第三卷 法連篇 第十九話(2/2)
而且地牢在遇到緊急情況時,確實是相對安全的場所。為了防止罪犯逃脫,地牢可說是王城之中最堅固的建築物。
「哥哥。」
「人偶運作正常,軍隊也完成了部署。工匠大人果然了不起,連我們都無法分辨真偽呢。」
「萬一輕易便被你們識破,不就沒意義了?」
宏如此回答亞文的話。眾人一聽,不禁傻眼地望著宏。
不過宏說的也沒錯,既然要做,就要做出連自己人都難以分辨的精巧人偶才有意義。只見叛軍直接攻向了王宮,代表他們完全看不出這只是誘敵用的人偶,被騙得團團轉。
這種惟妙惟肖的人偶當然是魔道具的一種,不過從澪
無法製作出如此精細的人偶看來,製作的難度想必是很高。
「算了,回歸主題。姊姊,身體狀況如何?」
「若只是要逃跑,應該不成問題。而且我還有一項祕密武器,魔力也完全不受影響。」
「嗯,那就好。尤利烏斯、馬克,到時候有什麼萬一的話姊姊就拜託兩位了,父王則麻煩哥哥了。」
「沒問題。」
自從接收到傳送反應之後,雷奧德一直以平淡的語氣進行最後的確認。
宏也趁著這個機會,對澪做出指示:
「事先提醒妳一下,艾蓮娜殿下逃離的時候,妳跟在殿下的身邊見機行事,我們則留下來牽制敵人的行動。」
「知道。」
「若情況有異,恐怕也必須留在這,到時候就自己看著辦吧。」
「明白。」
當初雖然已經完成了工作的分配,如今又藉機再次確認一遍。
敵對陣營的傳送魔法尚未結束,看來傳送的人數相當可觀。
由於傳送魔法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大可趁機施展高等級的抵消魔法進行干擾。然而這種大規模的傳送魔法,實在很難從中作梗。
一旦強行以抵消魔法進行干擾,恐怕會造成空間扭曲的現象,將原本預定的傳送地點化成異世界的空間,造成麻煩。
因此明知對方正在傳送大軍,也絕對不可以在魔法發動期間加以干擾,這已經是敵我雙方不成文的共識了。
原本只有王族施展的魔法才能將目標物直接傳送至王城的內部,這次由於身為王族的卡塔莉娜也參與了政變,敵對陣營才得以將大軍送入王城之中。
這世界的歷史中,能克服此要害的國家尚未誕生。
「那麼,大神官殿下……」
「遵命。」
在國王的指示之下,大神官啟動了準備多時的法術。
法術的效力透過安裝於神殿各處的器具大幅增強,瞬間籠罩整座烏魯斯城。
「嗯……大部分效力似乎遭到頑強的抵抗。」
「成效如何?」
「頂多一千左右。不過這麼一來,對方恐怕也無法發揮應有的戰力。」
內建於阿爾費米娜神殿的法術有兩種——
一種是讓戰鬥能力未達一定程度的人員陷入無條件沉睡的法術。
另一種法術是壓制王族或阿爾費米娜神殿認定的敵人。
這兩種法術是為了因應王城遭到像這次一樣直接攻擊的情況所設置的,實際上這只是第二次啟動過,而今天是第一次生效。
話說,如果阿爾費米娜神殿明顯墮落,或者王家施行不合理的苛政,這兩種法術就會自動失效。由於前前代時的問題出在王家本身,這兩種法術並未發動,然而這次的狀況不同,法術應該會啟動守護他們。
至於大神官口中的『一千』,指的是在第一種法術的作用下失去戰鬥能力的敵軍。
能夠在短時間之內完成動員,對方顯然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士兵。
不過相較於經過嚴格訓練的烏魯斯騎士團,地方領主的部隊再怎麼精良,依然望塵莫及。
既然雙方人數相當,占盡地利的王家部隊絕對沒有落敗的可能。
「這次面對的敵軍過多,很難期待神殿的法術發揮驚人的效果。能夠癱瘓一千名士兵,就已經不錯了。」
國王的看法獲得雷奧德的認同,只見他點了點頭,啟動觀察外部局勢的魔道具。
它曾在王城的寶庫中沉睡了數百年。
「現在也只能暫時交給外面的部隊了,真期待艾倫斯特和蕾娜的表現。」
神殿大廳所啟動的轉播用魔法陣,呈現出敵我雙方於王城中庭短兵相接,以及兩軍在玄關大廳對峙的場面。凝視著大廳中的魔法陣,雷奧德異常輕鬆地這麼表示。
☆
「還以為妳已經成為階下囚了,沒想到混得還不錯嘛,男人婆。那種毫無魅力的身材居然勾引得到男人,真是恭喜妳呢。看來這個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馬茲拉克騎士團的團長歐德奈爾‧馬爾敦一如往常地挑釁蕾娜。
歐德奈爾的長相與宏神似,如果身在昏暗的燈光之下,而且又相隔一段距離,便難以辨識,然而他的臉上卻浮現出足以讓所有女性心生厭惡的猥褻淫笑,全身上下更是散發出不符合騎士團統領應有的氣質。
他和宏的共通之處,僅止於異常笨拙的肢體語言,以及若有似無的廢柴感罷了。
身邊的部下也低俗得讓人無法恭維,紛紛以淫邪的笑容以及粗俗的字眼侮辱蕾娜。
其中更是不乏礙於尺度不便寫出,甚至連卑劣都不足以形容的低級字眼。一般女性聽見這些言語,鐵定會對男人這種生物徹底幻滅。
如果達也在場,聽到這些低級的話,恐怕還沒等對方說完,就已經氣到祭出氧化迴圈了。
正常人絕對無法容忍那些傢伙挾著性別優勢大放厥辭,即使因此而動了怒氣,也是可以原諒的。事實上就某些方面而言,眼前的騎士甚至比小混混還不如。
「說夠了嗎?」
等到對方的冷嘲熱諷告一段落,蕾娜以平靜的神情和冰冷的語氣緩緩開口。
過去的蕾娜容易被挑釁所激怒,讓他們覺得很有趣。如今她卻是冷靜以對,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
蕾娜掃興的反應,讓馬茲拉克騎士團頓時吃驚地微微一愣。
「原來如此。成天跟這種貨色攪和在一起,難怪妳對男人沒什麼好感。」
「我過去居然將他們當成評斷男人的標準,實在太丟臉了。」
「算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像蕾娜這種實力高強的女騎士,出現在以男性為主的騎士團之中,多少都會被歧視。
尤其騎士團裡面又有一群不承認自己跟蕾娜的實力差距,空有傲氣的傢伙,他們這種不想和其他人歸在同一類的個性,自然會針對他人的性別或人格特質大肆攻擊。
然而,藉由眨低他人無法改變的外貌特徵獲得自信的人,本身的實力幾乎不會好到哪裡去。若真的有過人的實力,頂多只會對蕾娜為了當騎士而付出諸多努力、拚命提升實力一事嗤之以鼻罷了。
反過來說,那些天分不夠的人,只知道無視彼此間的實力差距,藉由嘲諷蕾娜的性別與身材獲得暫時的慰藉,忘記要精益求精,永遠不可能出人頭地。
如今他們過去刻意忽略至今的結果,即將用最慘痛的方式呈現。
「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妳這個靠著出賣肉體成為騎士的卑鄙男人婆想知道什麼?」
「好吧,既然連我這個靠出賣肉體成為騎士的女子,都可以在未穿戴護具的情況下,靠一把小刀獨自解決狂暴熊,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你們吧?」
面對蕾娜的質問,馬茲拉克騎士團的團員臉色一沉,似乎受到莫大的侮辱。
他們名義上雖然是騎士團的團員,戰鬥能力卻只相當於七級的冒險者。一旦少了全身上下防護完善的高級裝備,根本不是狂暴熊的對手。
像鐸卡和蕾娜這種沒戴護具,光憑一把小刀就能夠輕鬆秒殺狂暴熊的異類雖然不多,常駐於烏魯斯的騎士團只要裝備普通的皮甲以及武器,照樣可以輕鬆解決狂暴熊等級的魔物。
在裝備的加持之下,馬茲拉克騎士團的戰鬥力雖然略勝於一般士兵,但實力在法連王國的騎士團當中卻是敬陪末座。
「既然敢當面羞辱他人,想必一定頗有實力吧?不要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以實力證明一切啊。」
和平常的局勢顛倒,蕾娜主動展開挑釁。
熟知蕾娜的人若是目睹這景象,一定會大感訝異。
先前宏的事件令蕾娜深切體會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她為此再三反省而稍微脫胎換骨了,但時間畢竟還不過一個月之久。如果短短一個月就可以達到如此明顯的改變,當初她也就不會徹底失控了。
所以其中當然另有機關。
敲定作戰計畫之際,為了改掉自己容易受人挑釁的脾氣,蕾娜親自向宏下跪請求,總算獲得了可以讓自己在面對挑釁的時候保持冷靜的拋棄式道具。
蕾娜不信任自己的程度,實在教宏傻眼。不過這項道具倒是發揮了應有的功效,面對不論任何人都會勃然大怒的冷嘲熱諷,蕾娜依然能夠置若罔聞。
「還是你們這麼多人加起來,也打不過靠勾搭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才成為騎士的男人婆,和重用我這種垃圾的老頭啊?」
「妳找死……!」
居然被一直以來輕蔑的對手侮辱,還被自己的話反將一軍。
這些流氓們自是怒不可遏。
馬茲拉克騎士
團的團員早已忘了眼前的兩人是三隻靈府守門犬聯手起來也對付不了的強敵,滿心只想以人數上的優勢打敗對方。
「敵人再怎麼厲害,也只有兩個人!讓那個男人婆和老頭見識我們的厲害吧!」
歐德奈爾一聲令下,騎士團便爭先恐後一擁而上展開突擊。
面對他們的醜態,蕾娜和鐸卡冷哼了一聲,拿起手中的武器直接一揮。
「咕啊!」
「哇!?」
「呀啊啊!!」
馬茲拉克騎士團的團員被他們隨手一掃,頓時跌個亂七八糟,仿佛撞上了一座高山。
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著如此驚人的實力差距,更不知道在這種實力差距之下,人數就算是對方陣營的幾千倍也起不了作用。
「居然被一個老頭打昏過去,真是一群沒用的傢伙。」
「不管那身鎧甲有多厲害,要是穿著它的人一點實力都沒有,就毫無意義了。」
「就算和對付皮雅拉諾克時一樣被限制行動,對付這些傢伙依然是綽綽有餘。」
馬茲拉克騎士團的士氣遭這一擊徹底瓦解,內心的恐懼更是被兩人的冷嘲熱諷所激起,紛紛逃離現場。
面對這群拋下自身任務逃之夭夭的敵人,鐸卡先是一愣,旋即採取了因應措施,阻止他們繼續逃跑。
「通通給我留下來,你們這群廢物!」
鐸卡釋放出強大的鬥氣,震懾了企圖逃離戰場的私人軍隊。
威壓型的集團挑釁——這是宏也會的,先鋒必備的大絕招。
出自於像鐸卡這種經驗老道的戰士之手,更能替敵人帶來莫名的恐懼,進而剝奪對方逃生的意志。
直到現在,馬茲拉克騎士團才驚覺自己根本不可能平安生還。
☆
卡塔莉娜和巴爾多站在高處,俯視進入戰鬥狀態的叛軍。
「差不多該執行下一步的計畫了。」
「放手去做吧。」
卡塔莉娜點點頭,批准了巴爾多的提議。
得到名義上的批准後,巴爾多按照原定計畫,著手進行第二階段的戰鬥準備。
「來,為我們獻上美妙的叫聲吧。」
只見巴爾多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瘋狂笑容,朝著眼前居於劣勢的叛軍施展某種魔法。
下一秒,王城的中庭頓時化作慘烈血腥的人間煉獄。
有些人突然被烈焰紋身,有些人毫無徵兆地化作腐爛的血水。
憑空出現的血盆大口吞噬了許多士兵,驚魂甫定的倖存者受困於腳邊的爛泥,活生生被拖入無底沼澤之中。犧牲者的共通之處在於並未瞬間斃命,每個人都在痛苦的煎熬下掙扎著哀號。
大多數的叛軍都是在不明究理的情況下受到當地領主徵召,被迫進入王城之中與正規軍騎士交戰的。
礙於領主和指揮官的命令,叛軍在第一次的勸降之後雖然勉強作戰,士氣卻十分低落。
如果王家的軍隊展開第二次勸降,或許叛軍真的會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畢竟叛軍大多是由一群不知情的士兵所組成的,既然是被迫與王家的軍隊交手,只要無條件投降,並不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結果眼前的犧牲者,也是這群運氣不好的一般士兵。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必須受到這麼嚴厲的懲罰?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叛軍中雖然還是有壓榨人民的領主,不過這十年來王家的監視益發嚴厲,讓他們想藐視法律也不容易。
叛軍成員裡面,有些人是消極地順勢參與這場政變,不過絕大部分都是平時保護人民不受魔物或是亡命之徒侵犯的當地守軍。
簡而言之,王城中庭的犧牲者全都不該受到如此殘酷的待遇。
「怎、怎麼搞的!?」
「發生了什麼事!?」
慘烈血腥的一幕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正規軍騎士也難掩內心的震撼。
其實他們並不希望對方落得如此下場。
如果對方和少數人一樣打算拼個你死我活,情況或許有所不同,但實際上絕大多數的敵人在戰鬥之際幾乎都只是敷衍了事,正規軍騎士自然沒有打從心裡痛下殺手的意思。
事實上,部隊外圍的士兵在幾次交手後,沒多久就被奪走了武器,又遭到正規軍刻意避開要害的一擊,而失去意識脫離戰場,幸運地逃過了一劫。
「就算我們是叛軍,祭出這種虐殺方式,就是你們的騎士道嗎!?」
僥倖存活的叛軍士兵目睹眼前的慘況,頓時失去理智怒吼。
正規軍騎士這才回過神來,一個個開口反駁對方的質疑:
「做這種事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啊!?」
「如果我們一開始就抱持著趕盡殺絕的打算,這場戰爭早就勝負已分了!」
「再說,要是我們真的打算這麼做,早就直接給予那些倒在地上尚未斷氣的士兵最後一擊了!」
怒急攻心地以殘暴的方式壓制敵人之餘,正規軍騎士發自內心吼了回去。
被人質疑利用這種慘無人道的方法對付從全國各地臨時集結而來的烏合之眾,對於這些騎士而言無疑是一大侮辱。
「嘖!到此為止了嗎……」
「要投降嗎?」
「嗯……」
眼前的慘況帶來的不信任感,驅使叛軍一路抵抗下去,但叛軍的指揮官懾於雙方的實力落差,與正規軍不費一兵一卒便徹底擊垮自己的戰術運用,最終還是選擇了投降。
「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我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壓制叛軍了!給我出來!」
就在叛軍指揮官表示投降之際,負責指揮中庭部隊的近衛騎士大隊長朝著神祕的幕後黑手喊話。
在大隊長的指名之下,巴爾多現身於眾人面前。
「果然是你……!」
「我替你們省下了一番手腳,還有什麼不滿的?」
「敵人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剝奪意識即可解除戰力,何必採取這種千夫所指的殘酷手段!」
「話說得好聽,背叛王國的人最後還不是難逃一死?既然如此,那些慘死的士兵也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吧?」
「區區士兵沒有抗命的權力,在我國的刑法中,即使有罪,也不致死!」
眼見巴爾多以莫名奇妙的理由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合理化,大隊長不禁怒氣勃發。
剛才一直呆愣地聆聽兩人對話的叛軍指揮官,這時也跟大隊長一樣燃起了熊熊怒火。
「再說當初不就是你把我們送進來的嗎!為什麼以這種殘酷的手段屠殺自己人!?」
「自己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面對指揮官的指責,巴爾多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
他的語氣夾雜著些許訕笑,甚至是明顯的挑釁。
「不管怎樣,你已經觸犯了國法!我不想聽你繼續狡辯,現在就要砍下你的腦袋!」
「哎呀呀,真嚇人。」
感受到大隊長的殺氣,巴爾多刻意露出受到驚嚇的模樣。
這種挑釁意味十足的態度令在場騎士的怒氣逐漸升溫,眼看就要突破極限。
就在按捺不住的騎士準備採取行動的時候,巴爾多再度展現實力。
「我還有要事在身,可不能死在各位手中,請容我做出一些抵抗。」
當著眾多騎士的面前大放厥辭之後,巴爾多啟動了神祕的法術。
濃厚的瘴氣瞬間籠罩中庭,慘遭虐殺的遺骸以及失去意識的叛軍士兵頓時出現了變化。
「什麼!?」
「你這傢伙,到底要把人污辱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污辱?你在說什麼呢?我只是替那些死在你們手下的犧牲者報仇雪恨罷了,不過報仇的對象遍及所有活人,不僅限你們。」
巴爾多露出詭異的微笑,說出這般惡質的事,再度召喚出十隻左右的靈府守門犬,旋即悠哉地離開原地。
現場徒留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死系魔物、被迫改造而失去理智及人格,化作變種魔物的叛軍士兵、持續擴大瘴氣影響範圍的靈府守門犬、以及不得不揮舞長劍對抗這些魔物的正規軍騎士,構成了一幅慘烈的地獄光景。
☆
宏是第一個察覺異狀的人。
「總覺得怪怪的。」
宏的喃喃自語傳入耳中,雷奧德頓時臉色一沉,面向他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一時之間說不上來,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不能具體說明嗎?還是有什麼因應的對策?」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總之最好儘快讓非戰鬥人員疏散到安全的地方,這裡
隨時都可能成為戰場。」
雷奧德聞言,朝著國王等人使了個眼色。
國王和艾蓮娜看到他的眼神,立刻帶著隨身行李,快步走向事先準備好的祕密通道。看來他們兩人都對宏的判斷抱持著絕對信任,沒有絲毫懷疑。
「澪,拜託妳了。」
「沒問題,師父也請自己小心。」
「彼此彼此。」
依照原定計畫,澪必須保護國王一行人前往避難地點。負責殿後的她站在祕密通道的入口,藉以掌握四周情況。
此外,他們要前往的避難地點跟王妃等人的去處一樣,都是宏位於城外的工房。
東工房看起來只是一座有些老舊卻寬敞、受城牆圍繞的獨棟建築物,但在物理上卻足以抵擋攻城兵器來自正面的攻擊,而且魔法防禦與魔法抵抗的能力跟宏本人相差無幾,甚至還備有消弭大型魔法的設施,儼然是座小型軍事要塞。
工房裡也內建了自動淨化入侵的毒物與詛咒的系統,再加上將懷有惡意的人士阻擋在外的結界,令人不禁懷疑設計出這種無懈可擊要塞的人到底在想什麼。以這個世界的技術水準而言,在同樣規模的建築物中,東工房可說是擁有銅牆鐵壁般的超完美防禦能力。
單就每次接受新工作或是野外採集之際所調來的食材,以及宏趁著閒暇時候所擴充的調味料和物資量來計算,即使收容如今位於神殿的所有相關人員,只要節省一點也可以撐上兩個多月。
有人負責從外面補給食物的話,除非遭遇古代巨龍等級的魔物襲擊,否則以工房究極完善的避難功能而言,躲在裡面終老一生也非難事。
這次王家陣營之所以採行引誘敵人發動叛亂的大膽策略,宏的工房扮演了非常關鍵的角色。
「咦?」
看著國王陛下和其他人準備動身出發,春菜發現到其中有一個人完全沒有一起行動的打算。
身為艾蓮娜的心腹、也是首席貼身侍女的歐莉亞,無視於開始移動的主人,以空虛的眼神茫茫然地站在原地。
根據原訂計畫,歐莉亞應該透過其他管道進行避難。看到她那個表情,春菜的內心浮現十分不祥的預感,不過她還是試著做出提醒:
「留在這裡說不定會有危險,請儘快前往指定地點避難。」
歐莉亞聞言轉了過來,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朝著春菜快步走來。
見到歐莉亞的笑容,春菜只感到毛骨悚然。
「避難通道在另一邊!」
春菜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再度做出提醒。
腦中的警報聲震天價響。情況不對,一定有什麼問題。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將她打暈,再請其他人搬運至避難地點好了。
春菜腦中思考著危險的念頭,準備握住再熟悉不過、儼然成為身體一部分的細劍——
「不可以,春菜小姐!請離她遠一點!」
從儀式之室飛奔而出的艾莉絲大聲提出警告。
春菜聞言,瞬間想往後退一步。
艾蓮娜和其他人被艾莉絲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結果目睹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在春菜還來不及拉開距離時,歐莉亞竟然以從未受過戰鬥訓練的侍女不可能做出的敏捷動作,迅雷不及掩耳地衝上前去。
儘管被她的速度嚇了一跳,春菜仍在剎那間身子一扭,試圖保護自己,同時雙手下意識地往前一推,打算阻止歐莉亞的迅速逼進。
然而這些反制行動並未收到預期中的效果,歐莉亞還是挾著鬼魅般的速度滑入春菜的懷中。
「春菜小姐!?」
短暫的沉默過後,艾莉絲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歐莉亞異於常人的行動實在過於迅速,在場眾人還來不及會意過來,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在所有人的目睹之下,歐莉亞臉上浮現出近乎瘋狂的笑容鑽入理應與她拉開距離的春菜懷中,將一把散發著災厄氣息的短刀插入了春菜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