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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法連篇 第十八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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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們也不吝傳授物品的做法和維修保養方式,更是讓絕大多數的人對他們的負面評價抱持著嗤之以鼻的態度。

到最後,對負面謠言信以為真的,只剩下原本就和羅亞諾一派的貴族階級親近、未經查證就對傳言全盤接受的人,與無緣跟他們見上一面的少數人士。

不只如此,在其他人面前提起他們的壞話,反而會換來嘲諷與鄙夷的目光,甚至排斥和自己溝通往來。

對於羅亞諾及他的同志而言,這還是抹黑戰術有史以來的首度慘敗。

「最近您的表現相當令人印象深刻。」

「承蒙大家的愛戴,無以為報讓我內心很是過意不去。」

春菜以巧妙的官方辭令回應羅亞諾的恭維。她的用餐姿態不只符合上流社會的餐桌禮儀,還充分表現出對美食的享受。

只見她時而向侍女或廚師請教食材的料理方式,還會提出一些改善的建議。即使身處敵營,依然不忘品嘗美食的樂趣。

當初為了給春菜一點下馬威,羅亞諾特地在菜單之中穿插幾道品嘗之際特別費事的料理,然而春菜的表現依然無從挑剔。

「春菜,這是妳第幾次品嘗我國的傳統宮廷料理了?」

春菜對宮中御廚提出的建議,聽起來也十分美味,亞文微笑著聆聽兩人的對話之餘,突然冒出了這個話題。

「我想想……應該是第五次吧。我來到法連王國不過也才兩個月的時間,基本上比起外食,我們更常針對法連王國獨特的食材及料理方式做研究,跟故鄉的料理結合在一起。」

春菜的回答換來在場貴族的輕蔑視線,顯然將她視為三餐不繼的貧困冒險者。

無視旁人的眼光,兩人繼續交談。

「艾蓮娜和艾莉絲可是對你們的廚藝讚不絕口。過去有幸吃到你們的料理,完全不比我國的宮廷料理遜色呢。」

「能夠獲得殿下青睞,是我們的榮幸。不過我們的料理畢竟只是有樣學樣,無論口味還是賣相都遠不及正式的宮廷料理,還有進步的空間。」

「妳太謙虛了。老實說,我想請妳在我和普蕾賽雅結婚那天,負責其中幾道料理,不知妳意下如何?」

面對亞文真誠的邀約,春菜含蓄地回應:「若殿下不介意由冒險者負責掌廚的話……」

「只要情況許可,還請妳務必參加。」

「我是個冒險者,無法確定之後的行程,實在不敢打包票,但我會盡力達成的。」

「到時候妳會端出什麼新奇的料理呢?真令人期待。」

「翼龍料理感覺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再物色其他獵物吧。據說卡爾巴蘭吉亞的肉質特別鮮美,似乎是不錯的食材。」

春菜以淡然的語氣道出驚人之語。而亞文只是隨口答應一聲,並未露出訝異的神情。

這場派對的參加者多半都對包括春菜在內的日本客人不怎麼熟悉,聽到這位十幾歲的小姑娘竟然將無論獵殺或處理都很困難的卡爾巴蘭吉亞視為不錯的食材,內心頓時萌生出肅然起敬的念頭。

卡爾巴蘭吉亞的地位相當於皮雅拉諾克,都是雄霸一方的區域頭目,戰鬥力遠在翼龍之上。外觀貌似巨大的雄獅,體長超過十五公尺,而且有七條尾巴,據說每條尾巴都有不同的特殊能力。

不管是獵殺還是處理,卡爾巴蘭吉亞的難度都不是區區翼龍所能相比的,不過美味程度更勝日本頂級黒毛和牛的說法,在遊戲中時有所聞。

VR技術雖然每年都有顯著的進步,春菜仍對這種說法抱持著懷疑的態度,不過自從品嘗過其他魔物,她開始對卡爾巴蘭吉亞的評價產生正面的期待。

「妳說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代表以後吃不到翼龍料理囉?」

「不是那個意思。翼龍的體長超過十公尺,光憑我們幾個人不可能消化如此大量的食材。只是可能的料理方式我都已經嘗試過了,所以多少感到有些興趣缺缺。」

「原來如此,那用翼龍的大骨所熬製的高湯還有庫存囉?」

「骨頭還剩下許多,隨時都可以替殿下熬製。」

拿翼龍的骨頭熬製高湯——這段驚世駭俗的對話,震懾了現場的所有來賓。

這裡並不是沒有能夠料理翼龍的廚師,只是人數不多,而且他們現在幾乎都隱居於邊境地帶,大概有三十幾年未曾在烏魯斯這種大都市露面了。

這些廚師幾乎都有個共通點——他們退隱山林的動機千奇百怪,像是受夠榮華富貴,或是厭倦料理魔物的工作等。

沒錯,就是這樣。比起這個國家的王族平時享用的餐點,冒險者們過去品嘗的食材更加珍稀。

「咦,你怎麼了嗎?雖然稀有性比不上翼龍料理,但今天的菜色也是充滿山珍海味呢。」

兩人的對話,讓羅亞諾不禁臉色發青。亞文見狀,以不懷好意的表情和語氣挖苦他。

「這、這是當然的,不過殿下真的嘗過翼龍料理嗎?」

「嗯。無論是首次招待的龍田風炸翼龍腿肉,抑或是以大骨熬煮的高湯為鍋底的火鍋料理,都令人回味無窮。啊,雖然外觀不足以斷定確實是翼龍肉,不過品嘗之際能夠清楚感受到亞龍種的魔力,可以確定那塊肉是來自等級相當高強的魔物。」

亞文的語氣相當肯定,讓羅亞諾也不便繼續追問下去。

五年前大型魔物四處橫行,他和雷奧德都曾經

親眼目睹翼龍,也接觸過翼龍的殘骸,對於魔力的辨識很有把握。

「今晚的菜色我很喜歡。只是調理方式稍微做點變化,就讓德洛那變身為高級料理,對我而言是一大新奇發現呢。」

「聽說你們利用名為醬油的調味料所烹調出來的德洛那也很可口,不知道兩者的口味有何差別?」

「醬油是萬用調味料,只要使用得當,味道都差不到哪去。不過在我的認知當中,那只是單純的滷味罷了,稱不上道地的德洛那。」

亞文也同意春菜的回答。

德洛那是法連國內常見的鄉村料理,將名叫夏普的家禽去毛洗淨、挖除內臟之後,搭配各式各樣的蔬菜整隻放入高湯燉煮而成。

除了高湯之外,也有部分地區會使用多蜜醬,或與海鮮一起熬煮,料理方式五花八門,因此利用醬油和酸桔醋燉煮也勉強稱得上是德洛那的一種。不過兩者之間的關係,大概就跟淋上燉牛肉的白飯與牛肉燴飯對日本人來說是不同的料理一樣。

「妳這種對料理執著的地方,不愧是專業的呢。」

「我還稱不上多專業啦。」

既然亞文殿下都這樣說了,春菜只好點點頭。

最後,羅亞諾果然還是不敢輕易對可能引發國際糾紛的對象下手,連忙取消了在春菜提供的甜點之中下毒的計畫。

只是他不知道——

春菜等人四處散發的甜點之中,全都添加了高等級的萬能藥,而且藥效長達三天,就算放入再多一般毒物也會被中和掉。

「侯爵,您聽說了嗎?」

「嗯,你說那個顯而易見的陷阱是吧?」

亞文和春菜離開之後,其中一名屬下向羅亞諾這麼報告。

「雖然是顯而易見的陷阱,卻也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主動提及此事的屬下抱持著異常樂觀的態度。

回想過去發生的種種,羅亞諾其實不太想冒這個險,偏偏又沒有其他計策。

「侯爵,不如派殺手行動如何?」

「是啊。反正我們已經找好了代罪羔羊,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將艾蓮娜公主拉下政治舞台。」

「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對於屬下們的提案,羅亞諾微皺著臉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羅亞諾從來沒有主動撲向陷阱還能全身而退的樂觀想法。況且,就算暗殺行動真的成功,就目前的局勢來看,自己這群人將成為最大的嫌疑犯。

當初他們做出釋放假情報以孤立敵人的目的,就是在於多拉幾個跟這件事沒有直接關係的旁觀者下水,藉以轉移他人對自己的懷疑。既然計畫已經失敗,理應避免採取高風險的行動。

事實上羅亞諾早已萌生抽身的念頭。

羅亞諾受到瘴氣侵襲的症狀不若卡塔莉娜嚴重,缺乏置春菜和艾莉絲於死地的強烈動機。現在抽身的話,至少可以避免被送上斷頭台。只要接受淨化,休息兩三個月應該就可以恢復行動,這個算盤怎麼打怎麼划算。

曾經投向敵營的事實固然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但王家應該不至於趕盡殺絕。更何況羅亞諾迄今未曾做出與王家正面為敵的行為,在領民的心目中也算是勤政愛民的領主。

羅亞諾這次造反的動機,並非源自對王家的仇恨,純粹只是因為自己的努力——施行良好政策、發展領地、想辦法增加稅收等事蹟,沒有獲得肯定,再加上王家並未給予他侯爵地位應有的禮遇,進而衍生出許多不滿。而之所以投靠卡塔莉娜,是因為當時艾莉絲遭惡評纏身,艾蓮娜又病倒了,這種情況任誰都會採取這樣的做法。

「羅亞諾侯爵,你已經騎虎難下了喔。」

就在羅亞諾思索著日後對策之際,卡塔莉娜的隨從突然出現,將他拉回了現實。

「騎虎難下?」

「既然都布置了這麼明顯的陷阱,代表王家已經掌握了敵對陣營的名單。就算侯爵按兵不動,只要有人沉不住氣率先發難,事後一樣難逃王家的整肅。」

「……」

最不願面對的心事被巴爾多一語道破,羅亞諾一臉苦澀地瞪著對方。

不管有什麼藉口,都無法改變羅亞諾曾經協助卡塔莉娜剷除艾莉絲的事實。更何況殺手還是他物色的,無論如何他確實有過剷除政敵的居心。只要詳加調查,肯定不難找出相關的證據。

「而且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太遲?」

「沒錯。某位沉不住氣的同志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已經利用侯爵的名義對侯爵物色來的殺手下達行動命令了。」

「你說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請做好應有的心理準備。」

巴爾多平凡無奇的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微笑。

「……到時候你也一樣逃不掉的,明白嗎?」

「我只在乎能否讓人流下更的鮮血,只要有一個人失去生命,*神聖的氣息就將籠罩大地,那個腐敗的女神也會因此失去力量。」

目睹巴爾多近乎瘋狂的神情,羅亞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的行動與發言根本就是互相矛盾,令人混亂不已。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當初不這麼做?」

「理由很簡單。像我這種人能夠愈來愈多,才是最完美的結局。為了達成目標,必須先讓烏魯斯籠罩在*聖氣之中,增加更多不受那個女神名為祝福、實際上卻是詛咒影響的人。眼看著計畫就要圓滿達成,卻在半路上殺出那些可恨的冒險者。」

巴爾多氣得咬牙切齒。在場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以這種方式宣洩內心的情感。

巴爾多口中的聖氣,其實就是所謂的瘴氣。由於他將瘴氣視為一種恩賜,言談之際自然採用了這種表現方式。

「不管怎樣,明天你們能夠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種。各位同志……」

巴爾多的聲調雖然漸趨平淡,用字遣詞卻依然咄咄逼人。接著,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們已經備妥足夠的兵力了嗎?」

「……好累……」

「辛苦了,妳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疲倦的樣子。」

「體力方面倒是還好,精神層面的消耗實在令人吃不消。」

地點是春菜位於王宮之內的房間。回到房間的春菜一臉倦容,宏一邊忙著裝置各項設施,仍不忘慰勞幾句。

「還真是難為妳了。」

「今天幸好有殿下陪同所以沒那麼糟,不過還是碰到了許多不愉快的事……」

「我願意聽妳抱怨喔。」

聽到宏的回應,春菜不禁嘆了口氣。宏會說出這種話,代表春菜的倦容已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吧。稍做思考後,春菜決定接受宏的好意,吐露內心的不滿。

「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麼……」

自己的語氣異常沉重,讓春菜嚇了一跳,但她還是緩緩道出心中的委屈。

「動不動就在我身邊說些風涼話,不是批評我是個利用美食收買人心的低賤冒險者,就是嫌棄禮物沒有品味,甚至還有人諷刺我連侍女和僕役都不忘討好,說我卑躬屈膝。總之就是隨他們罵啦。」

那些人的批評其實沒什麼殺傷力,聽在春菜耳中也是不痛不癢,只不過都年紀一大把了卻還做這種無聊的事,真的很煩人又討厭。

當場駁斥只是正中他們的下懷,然而沉默以對又像是默認他們的說法。

那些負面批評,就像是打在身上的無數拳頭,慢慢於體內累積傷害。這一整個星期,春菜的精神層面受到不少打擊。

「最氣人的是,他們明明就得到了不少好處,卻擺出一副瞧不起製作藥物和道具的人的樣子。明明自己什麼都做不出來,只空有身分與地位,毫無讓群眾聽話的魅力與魄力,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榮華富貴是建立在脆弱的流沙之上,單憑印象就對宏同學大肆批評。甚至還將澪說得一文不值,稱她沒有存在意義。而且是故意當著我的面前大放厥辭喔,你說氣不氣人?」

春菜向來不在乎他人對自己的惡意批評,太過在意只是讓自己難過日子而已。

然而若有人以狹隘的價值觀眨低她肯定、尊重的人,則會使春菜大發雷霆。

而且眨低的內容甚至連對方存在的價值都加以否定,更是令春菜無法忍受。

春菜就這樣將積於內心的鬱悶傾泄而出,時而慷慨激昂,時而娓娓道來。

宏始終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不過有確實將注意力集中在春菜的身上。偶爾也會與春菜四目相對,不發一語地聆聽她抱怨。

「……原來如此。」

判斷春菜的抱怨大概告一段落之後,宏這才說出濃縮了千言萬語的感想。

雖然知道這短短的四字感言夾帶著無比沉重的意思,過於簡短的字句還是引起了春菜的不悅。

「原來如此?就這樣?」

「千萬不要誤會。將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推到妳身上,老實說我心裡也很不好過啊。雖然和我的情況有些不同,但妳應該也早已習慣他人的閒言閒語了吧……」

宏的解釋,讓春菜有些驚訝。

「就算你這麼說……」

「那些人對澪的批評確實過分了些。讓妳替大家正面承受那種負面批評,我感到有些歉疚,同時也很感謝妳為了我們而生氣。可是總不能叫我和澪為了把責任加付在妳身上這件事而道歉吧?所以雖然簡短了些,我的感想就只有這樣而已。」

「嗯,這麼說也有道理。」

經過宏的解釋,春菜總算恢復了冷靜。

就宏的立場而言,的確是不便發表其他的感想。如果宏願意感同身受地陪自己生氣,她會很高興,但這種行為有違宏的個性。

「那些人一定是發現自己開始遭到孤立,才會出現那種反應。」

「遭到孤立?」

「一群沒什麼能力的人,成天只知道仗著身分和地位耀武揚威,還把對自己的工作有所助益的貴人批評得一無是處,會激起他人反感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怎麼知道的?」

「雷雷告訴我的。那些傢伙應該很快就會咬住我們丟出去的誘餌,到時只須在一旁觀看他們自取滅亡就好。」

「……宏同學,你也跟我們一起撤退至城外的工房吧?」

宏的話語勾起了春菜的隱憂。

若敵對陣營打算冒險踏入我方陷阱,極有可能派出專業的殺手。

畢竟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可遇而不可求,容不得任何閃失。為了確保任務的成功,對方不太可能派出專業性不足的外行人。而且,目前宏等人所居住的地區嚴禁閒雜人等進出,擔任警衛的也是忠心耿耿的人。

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使宏的承受能力超越常人,也未必敵得過職業殺手。

正在氣頭上時沒想到那麼多,如今將內心的煩惱傾吐完、大腦也恢復了冷靜,春菜這才驚覺宏被委任的使命不是普通沉重。

當初宏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自己雖然表示不贊同,心裡卻不認為宏真的會死在殺手的手上,因此不如艾莉絲那麼強烈反對。

現在回想起來,她不禁對自己的薄情與天真感到寒心。

「我早已做好準備,只要情況稍有不對,就會立刻撤離。而且身上也穿著皮甲,沒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

「再說妳所面對的風險反而更勝於我呢。只要稍有閃失,難保不會吃上損害名譽的罪名,受到合法的處罰。」

宏一語道破了階級制度的不公平之處。就拿那些王公貴族對春菜的批評為例,如果是發生在平民與平民或者是貴族與貴族之間,有一半的機率可能構成損害名譽的事實,然而貴族對平民的侮辱謾罵,卻往往以無罪開釋。

假設情況顛倒過來,若春菜以同樣的言語諷刺王公貴族,只要對方提出確實的證據,就算春菜只是基於義憤做出合理的反擊,仍可能吃上官司。即使法連王國的法律已經大幅削減了王公貴族所享有的特權,還是很難做到真正的人人平等。

雖然晚宴的對話基本上只是單純的冷嘲熱諷,就算受到處罰多半也是從輕發落,然而只要有心人士抓住機會借題發揮,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單純的惡言相向雖然不至於被冠上叛國的罪名,但訴訟期間個人的行動自由仍會受到某種程度的限制。

而且就目前王公貴族所享有的特權來看,以損害名譽的罪名執行一兩天的短期拘留並非難事。由此可見春菜所面臨的風險顯然不容小覷。

「艾兒差不多就快來了,妳就別想那麼多了,趕緊帶著她離開王宮避難去吧。」

「……嗯,好吧。察覺情況不對的時候,千萬要立刻逃跑喔。」

「我知道。」

兩人的對話才剛結束,敲門聲立刻傳入耳中。

「應該是艾兒吧。」

「嗯。請進!」

對方推開門進入房間,正是熟悉的艾莉絲、鐸卡以及蕾娜三人。

在宏的催促之下,三人僅在房間內稍做停留,旋即從衣櫃的門前往工房避難。

「好了,儘管放馬過來吧。」

為了降低敵人的戒心,宏消除自己的氣息,緊握手斧躲到床鋪後面。

房間的空間有限,長斧派不上用場。

待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宏屏氣凝神,靜待敵人現身。

「……來了嗎!」

就在接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

感受到若有似無、不易察覺的氣息變化後,宏先跟雷奧德取得聯繫,接著繃緊全身上下的神經,準備迎接不速之客的降臨。

窗戶無聲無息地遭到開啟,對方悄悄地進入了房間。

(……嗯?不會吧……?)

辨識出入侵者的身影,宏頓時全身僵硬。

來者可說是宏的天敵。

從可能的入侵方法以及警備狀況進行評估時,他自動排除了這樣的對象。

沒錯,殺手是個女人。

「……?」

就在這一瞬間,宏事先設下的陷阱成功發動。然而對於雙方而言,這個結果無疑是莫大的悲劇。

絲毫沒有浪費掉一分一秒,門窗立刻緊閉起來,自動上鎖。小小的寢室,頓時成為與世隔絕的空間。

除了特定方法之外,傳送系魔法和道具將完全失效,散布於四周的霧狀藥品也斬斷了對方服毒自盡的可能性。

「……」

即便意識到自己誤入陷阱,入侵者依然冷靜地觀察房內。

入侵者一時之間無法確認霧狀物體的成分,不過判斷似乎對人體沒什麼傷害而置之不理。

注意到方才大吃一驚的宏所流露出的些許氣息,入侵者朝著他的藏身之處投擲了某樣物品。

「嗚哇!?」

「……」

入侵者以冰冷的視線注視著從藏身之處連滾帶爬逃了出來的宏。為了除掉全身僵硬、手足無措的宏,入侵者單手拿著賴以為生的器具,無聲無息地繞到了宏的身後。

察覺背後有人,宏下意識地使勁全力舞動雙臂,拚命往前移動,試圖跟對方拉開一段距離。

「糟了!」

在逃命的時候,他不慎失去了手斧。

雖然就算有手斧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不過武器的有無,還是會大大左右局勢的發展。

女殺手不帶任何殺氣、只是將宏視為單純障礙物的眼神,激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被現場氣氛所吞噬,宏頓時失去理智,朝著對方沖了過去。

輕鬆化解宏稱不上抵抗的抵抗之後,女殺手整個人貼上了宏的後背。

為了一刀殺死穿著連身皮甲的宏,從背後割斷喉嚨顯然是最有效率的方法,然而女殺手的如意算盤卻得到了意外的效果。

女性身軀難以言喻的柔軟觸感,以及雖然略比春菜遜色卻仍頗具份量的兩座山峰,喚醒了宏深藏腦海的某件往事。

女殺手身上穿的是曲線畢露的緊身工作服,完全不具備阻隔肌膚觸感的功能。對於患有女性恐懼症的宏而言,無疑是一大噩耗。

柔軟的女體引起宏一陣恐慌。面對拚命掙扎的宏,女殺手略顯狼狽,還是舉起了工具,抵著宏的喉矓。

理論上一切應該就此落幕。

「……?」

仿佛割紙一般,能夠輕鬆劃破巨蜥堅硬外皮的利刃,竟然只在宏的頸部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刀痕。

手感雖然相當紮實,然而喉頭非但沒有出血,看起來甚至連個像樣的傷口都沒有。

女殺手馬上醒悟,眼前的人物不是她所能對付的。

「……」

即使如此,女殺手依然沒有放棄任務的打算。嚴格說來,在藥物的影響之下,失去自我的女殺手欠缺放棄的概念。

利刃傷不了對方,就這皮膚的強度來看,毒藥恐怕也起不了作用。

毆擊後腦再痛下殺手固然是個辦法,只是若這招能夠奏效,早在利刃封喉之際便能了結對手了才對。

看來只好勒死對方了。自己剛好就在對方身後,占據了地利之便。

女殺手做出結論之後,立刻以不容他人阻止的驚人速度拿出類似鋼索的物品,套上了宏的頸部。

「住手!不要碰我!!快點放開我!!」

女性恐懼症讓宏陷入了恐慌,掙扎的力道大得驚人。

脖子都被鋼索套住了,宏卻

絲毫不受影響。看來光憑女殺手的力氣,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將對方勒斃。

既然這樣,只好利用彼此的體重了。女殺手心念才剛動,局勢的發展就讓兩人陷入更加不幸的深淵。

「呀!?」

宏不斷掙扎的雙腳,輕輕掠過了女殺手的敏感部位。

初次體驗到的奇妙感覺,讓自始至終一直保持沉默的女殺手不禁輕呼一聲。

嬌嫩輕柔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年輕。

女殺手性感誘人的嬌呼傳入耳中,將宏的女性恐懼症推上了最高點,開始狂也似地掙扎。然而他不知道,這麼做只會替自己招來更可怕的厄運。

當兩人緊貼在一起,其中一人手持繩索,另一人拚命掙扎,這種情況將導致怎樣的結果呢?

而且,這條繩索的長度還足以吊起一個人喔。

沒錯,兩個人會被繩索綁在一起。

這就好比好奇玩弄毛線的貓,最後反而被毛線所困一般。

先前的接觸讓女殺手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繩索,而兩人的好運也到此結束。在宏的拚命掙紮下,繩索早已呈現半松半緊的危險狀態,如今更是雜亂地將兩人緊緊綁在一起。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啊!」

受到繩索的綑綁,兩人之間的密合度急遽提升,使宏更加陷入恐慌,激烈掙扎,結果導致繩索愈綑愈緊,密合度更上層樓。經過了幾輪惡性循環,宏和女殺手的身體已經以羞於見人的姿勢固定在一起了。

宏的手腳在過程中多次掠過女殺手的敏感部位。即使本人沒有那個意思,還是在無意間挑逗了對方的軀體。

而且當兩人的身體緊密貼合在一起時,再怎麼激烈的掙扎也只能造成不痛不癢的小摩擦,雙方都無法做出對彼此造成傷害的舉動。

女殺手的行動也是以降低自我傷害為前提,不可能對宏造成致命的創傷。

最後,宏在無意識中摸遍了女殺手的身體。

理論上女殺手應該完全不會受到影響。

因為她的體質已經被特殊的藥物所改變,不具自身人格,也不會有那方面的感覺。這種特殊藥物可以增強一個人的肉體能力以及學習能力,代價則是失去身為人類、甚至是身為生物所不可或缺的部分。

在藥物的作用下,她以用過即丟的殺手身分獲得了驚人的暗殺技能。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麻痺感覺的藥效將逐漸減弱,出現讓感官神經更加敏感的副作用。而且瀰漫於房間內的萬能藥,徹底中和了她體內僅存的藥效。

她從背後打算對宏割喉之際之所以沒有反應,純粹在於萬能藥是透過呼吸進入體內,與藥物本來應有的攝取方式不同,必須經過一段時間藥效才能完全消除。

另外,不知是否因為萬能藥與精力藥水有所區隔,基本上對藥物所造成的副作用並無療效。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嗯啊!?」

難以負荷的狀況讓宏不斷大吼、掙扎,女殺手逐漸敏感的身體因此持續遭到挑逗與刺激。

當兩人的肉體以無以復加的慘狀糾纏在一起時,女殺手體內理應不能打開的開關完全開啟了。

相較於一點動作就被惹得發出嬌喘的女殺手,宏的精神狀態已經超越了忍耐的極限,臉色宛如槁木死灰,情況相當危急。

掙扎的力道比先前減弱了許多,幾乎跟痙攣沒什麼兩樣。感覺到女殺手緊貼著自己的身後扭動,宏內心的恐懼頓時升到最高點,幾乎要失去意識。

宏的身體只是不時抽搐。

雷奧德等人依照原定計畫,於十分鐘後闖入了房間,女殺手立刻宣布投降,以不便對外公開的模樣將所有暗殺細節全盤托出。

至於依照指示假裝移動至工房避難的艾莉絲,本來跟阿爾費米娜達成了協議,打算視情況將鐸卡送進房間進行支援,結果這項計畫就這樣胎死腹中。

阿爾費米娜認為尚未進入青春期的少女不便目睹宏當時的模樣,基於教育巫女的立場,最後只好違背協議。

那之後艾莉絲曾多次針對此事提出疑問,阿爾費米娜自始至終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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