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達爾篇 第七話(1/2)
「你說他們不見了?」
聽到了極其意外的報告之後,男人不禁把聽到的話重說了一次。
這位男人看來是在場所有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但存在感卻最為薄弱,薄弱到即使向他面對面講話,也不會對他有半點印象,一點特徵都沒有。
「目標從昨天就下落不明了。」
「這是怎麼回事?」
「目標一行人從昨天早上就離開達爾,到現在都尚未歸來。」
「沒有追蹤嗎?」
「那群人使用的交通工具應該是魔像馬車,我們無法跟上他們的速度,只得半途放棄。」
聽到魔像馬車這詞彙後,男人也不得不接受。魔像馬車的速度快得出類拔萃,以赤手空拳的狀態所能使用的手段來追蹤是非常困難的。
「雖說如此,但你們應該大致猜得到他們前往哪裡吧?」
「他們可能去的地方我們全部都找過了……」
「然後沒有發現他們是吧。那魔像馬車呢?要把那麼大的東西藏起來應該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完全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棘手狀況,這位臉上沒有任何特徵的男人皺起了眉頭。
破壞了同胞——位於法連,不知其長相與姓名——的計畫的那群人,以及在這次的計畫中一定得除掉的姊妹;當男人聽說這兩邊的人開始共同行動時,雖然高興地認為有如神助,但看來要得手還是沒那麼容易。
男人知道從這周開始,那群人約有一周的時間一直擺攤叫賣。雖然這是個大好良機,然而出手襲擊姊妹中的妹妹時,自己被從法連來的那群人中個頭最小的小女孩射傷,箭傷比想像中還要深,因此花費了許多時間療傷,無法前去襲擊他們。
沒想到當時沒有好好活用機會,居然會於現在形成這樣的問題;男人也只能咬牙切齒。
「總之,在找到人之前也只能繼續找下去了吧。」
「遵命。」
就算他們藏得再怎麼好,使用人海戰術,沒多久就能把人逼出來了。再說男人的手下之中有特別多能夠不引人注目而進行搜索的人才,也因為這樣,他們才能一直偷偷摸摸地藏身到現在。
只要今天再花一天的時間,一定能把他們逼出來。男人與部下都如此確信著。
但他們終究無法得知,宏一行人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地底深處的遺蹟里到處亂晃;與他們確信的結果背道而馳,這一天所做的完全只是白費工夫。
☆
「總感覺這幅景象好像在哪看過。」達也開口。
「在那種能讓觀眾報名參加、賣力演出的體驗型綜藝節目裡,是不是就有這樣的設施呀?」宏說道。
探索遺蹟的第二天。
下了樓梯之後,眾人來到了分成好幾個區域的廣大空間,其中最先抵達的區域裡,有將整個地面隔成兩半的大池塘。
「在地底的遺蹟里居然有這麼大的池子……」
「姊姊,達爾若是能夠儲蓄這麼多水,生活就能夠更輕鬆點了。」
雖說此處是地底,卻能儲蓄如此充裕的水;這樣的光景似乎讓在水資源極其貴重的地域裡土生土長的諾頓姊妹有些無法釋懷。
看到她們這副樣子,日本人們苦笑著討論這層樓的機關傾向與對策。
「為什麼在印○安那•○斯之後出現的,是這種和式的池塘?」春菜說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座遊樂設施的意圖已經很清楚了。」宏說道。
「嗯,我想也是。」春菜說道。
遊樂設施的意圖一目瞭然。
水面上有石頭一直相連到池塘的中央,這是叫人踩著石頭一路走到那裡的意思吧。然而在走過去之前,有一些事得先經過確認。
「我猜,恐怕石頭之中會藏幾顆只是漂在水面的假石頭吧?」宏說道。
「你說得對,還有這片透明度低到不自然的水,也是為了掩飾假石頭而注入的吧?」春菜附和。
「另外,水面會異樣地平穩無波,也是為了遮掩假石頭吧。」宏再接話。
宏與春菜冷靜地彼此確認自己觀察到的事。雖然明白之後一定還會有很多諸如此類看似遊樂設施的場所,但是衝動行事會帶來危險,所以能確認的就儘可能加以確認,比較不會事後後悔。
「在這塊區域裡,沒有什麼能從中得到提示的東西呢。」宏說道。
「看來也沒有規則之類的說明。」春菜也跟著說。
彷佛十分不親切地說「要你們幹什麼一看就知道了吧」。
不過遺蹟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師父、達哥,這座遊樂設施我有些微印象。」
「哦?」達也出聲。
「怎樣的印象?」宏問道。
「這樣的外觀,大概就是某位電影導演年輕時所演出的競技節目……」
「什麼東西呀?」宏又問。
澪所說的,是連眾人的父母都不知道是否已經出生的時期廣受歡迎的※綜藝節目名稱,那是一部讓一般觀眾報名參加並賣力闖過各種關卡的動作型綜藝節目,可能是某部以英文冠以忍者名稱的節目之原型。(譯註:日本於1986~1989年風靡一時的《痛快なりゆき番組風雲!たけし城》,知名電影導演兼藝人北野武年輕時曾經參加此節目;1997年開始播映的《極限體能王SASUKE》里有一些關卡就是參考《風雲!たけし城》的設計。)
理所當然地,宏等人不可能知道這麼古早的節目,而諾頓姊妹則是連綜藝節目的概念為何都未能理解。
「那是一部在很久以前大受歡迎的節目。若以年代計算,我們的雙親可能都不見得知道。」澪說道。
「雖然每次都這樣,不過你到底是從哪得知這些知識的呀?」
達也帶著懷疑的目光語出吐槽,澪則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把頭轉向別的方向假吹口哨裝蒜。雖然已經見怪不怪,但這位少女總是令人懷疑她謊報年齡。
「也罷,為了小心起見,我調查一下池塘里的水。」宏說道。
「拜託了。」
為了確認該確認的事情,宏準備好水桶與繩索,以及實績良好、值得信賴的十呎棒走到池塘邊。他將十呎棒插入池子裡確認深度,同時撈起池塘里的水進行水質調查。之後為了謹慎起見,他將綁好繩索的水桶放入重物,慎重地沉入池塘底部以撈起底部的物質。
池塘深度大約到宏的腰部,就算是比較深的地方應該也不會超過一公尺。只要底部沒有什麼多餘的機關,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能選擇涉水渡過池塘。
「……池塘的水嘛,沒有什麼有問題的成分,就算不小心喝下去,也沒有會立刻危害人體的有害物質。」宏說道。
「你說『不會立刻』,那就是說裡面仍然含有喝了有害人體的成分囉?」真琴問。
「嗯,這樣的外觀不可能完全無害嘛。」
「是沒錯啦。那危險程度有多高?」
「如果腸胃狀況不好,喝了可能馬上會拉肚子,大概是這樣的程度吧。老實說這水其實已經遠比開發中國家的生水適合飲用了,再來是飲用量的問題。若只是在闖關時不慎跌下水喝到的量,應該不用太過擔心。」
也就是說,水質幾乎不會構成危害。
「我還有一件事很在意。」
檢查完沉澱在池底的物質得出安全的結論後,宏說出了最有可能成為問題的事:
「若能直接使用十呎棒前進,肯定能毫無問題地渡過池塘到達對岸,但會這麼簡單嗎?」
「……調查這件事,多半是我的工作。」
聽到宏的疑問後,澪邊取出十呎棒邊答道。盜賊就是要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
「我覺得不用特地讓你調查,誰來調查應該都一樣吧?」真琴說道。
「這種時候就是要遵守潛規則才精彩。」
看著澪說出完全是搞笑藝人心得的話,真琴不禁露出一副傻眼的表情。
雖然澪本來就是個有點令人遺憾的女孩,但可能因為最近連給人完美無缺印象的春菜都顯現讓人感到遺憾的一面,所以澪開始不打算隱藏自己讓人感到遺憾之處了。
「說真的,這樣好嗎?少女們啊。」真琴在心中擔心著她們的未來,但她卻完美忽略自己的問題。
「啊,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姑且確認一下。」
澪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取出自己的弓箭,並在箭上纏上繩子後,擺出準備射箭的架勢。一行人看到她的模樣,都察覺到她想做什麼。
「要是能順利,的確就輕鬆多了。」真琴說道。
「不過我認為這一關對於這種手法也會有所對策。」
其實連打算進行測試的澪,內心某處也完全同意達也的意見,但若是什麼都不做就闖過去,只是個頭腦簡單的莽人罷了。
就算最後做的事情都一樣,但把能做好的事情事先確認好,儘可能地在事前做出最好的準備再前往挑戰,與不加思考地橫衝直撞相較,不管是在心理層面還是最後的結果,都存在著天與地的差別。
「總之,先射一箭。」
雖然講出來的語調很悠哉,但澪卻從自己擁有的技能之中選出不會對弓造成負擔、不會折損箭的最強貫通類技能,射了出去。
一瞬之間,雖然她也想過是否要使用特殊技能,但考慮到她目前的技術與自己製作的弓的耐用度,只要射出一發就得重新修理,因此若在這裡使用將會產生許多問題。
若要再多說一點,就是在使用特殊技能時,無法保證繩索不會斷裂。
雖然澪射出箭的樣子看起來很輕鬆,但箭上卻帶著極大的能量,以雷霆萬鈞之勢飛了出去。
就在箭到了池塘的中央時,它不知撞上了什麼而四散出衝擊波,發出巨大的聲響並消滅了。
「看來還是不行。」澪說道。
「也是啦,和我想的一樣。手感上有什麼感覺?」宏說道。
「感覺非常堅硬又十分難纏。不過用特殊技能大概就能穿過去了?」
「不用做到那種地步啦……」
根據自己使用特殊技能的經驗,宏做出了這樣的結論。其他成員似乎也抱持相同意見。
「話說回來,看到將剛才那一擊完全無效化的技術後,老實說讓我覺得十分害怕。」
「姊姊,把那樣的技術毫無吝惜地灌注在這種個人興趣上的態度,反而比較讓我害怕。」
聽到諾頓姊妹,尤其是茱蒂絲的意見後,日本人們也只能乾笑兩聲。畢竟日本就是個有著同樣傾向的國家,會為了無聊的事情使盡渾身解數、於無關緊要的事情中全力灌注所有的技術。
若自己這一伙人是站在籌劃準備的立場,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做出這些事情。就是因為有這樣的自覺,他們才無法過於指責造出這座遺蹟的存在。
「好、好啦,總之……」達也說道。
「嗯,來做最後的檢查。」澪說道。
該檢查的事還剩一項,就是能否使用十呎棒闖關。
話雖如此,既然這項遊樂設施已經如此徹底地防止人耍小手段,那絕對也已經對於這種行為採取某種對策了。
即使明白這件事,但也可能剛好鑽到漏洞。只要得知能夠使用十呎棒,就等同已經過關了。就算還是不行,也只有負責檢查的人會落水而已。
「第一個石頭沒有什麼奇怪的機關。」
澪蹲下來就能以十呎棒戳到的第一塊石頭,是個非常普通且穩固的踏腳處。仔細一瞧,雖然是塊塗裝很隨便,看起來沒甚價值的石子,但只要能當踏腳處就沒問題。
「……大概和外觀給人的印象一樣吧?」
第二步有三塊踏腳處,其中兩個仔細一看就看得出它浮動著,為了進一步確認,澪以十呎棒試著戳戳看,結果這兩塊石頭如同外觀給人的印象一樣動了起來。要是踩上去就會直接落水吧;而剩下的另一塊石頭似乎是個穩定的踏腳處。
「第三步是……」
澪照著先前的步驟,以十呎棒戳了石頭的下個瞬間,她本來踏著的石頭忽然消失了。
「啊……」
因為過於突然,澪理所當然地無法作出任何反應,就這樣猛然掉進了池塘里。
「……呃,就和預期的一樣呢。」宏說著。
「……嗯,就和預期的一樣。」澪也說道。
還特地等人走到第三步才發動陷阱這點實在是惹人厭。
就在想著這種事的時候,雖然池底黏答答的觸感使腳步不太靈活,但澪總算爬了上來。她的黑色長髮全部濕透,模樣看起來有點像在演恐怖片。
「就如你所見。」澪這麼宣告。
「是啊,所以結論就是,我們只好乖乖遵照規則過關啦。」宏回道。
宏看著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的澪,感到有些傻眼,同時他也確信沒有其他選擇,而指定了唯一能選擇的方針。於是眾人立刻開始決定闖關的順序。
因為怕水到處滴而滑倒,所以澪在身上的水都弄乾之前先待機。
「請問,先用繩索綁在這一頭固定住,然後讓第一個人手持著繩子過關,這樣如何?」
「我覺得要是耍這種小動作,踏腳處應該會立刻消失,所以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綜合至今為止的狀況判斷,達也果斷地否決了普莉姆菈的提案。
若只是踏腳處消失倒還好,但若是在衝刺的途中繩子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扯住的話,依落水方式不同,搞不好還有可能溺水。
「所以呢,第一位是春菜同學,G0!」
「瞭解!」
春菜起跑之前,先仔細地觀察了整條水上的道路,決定一條路線後,在腦海中想像著跑過去的樣子。為了實現想像,她謹慎地對自己施予輔助魔法,助跑後一口氣衝過踏腳石。
「哦哦!?」
「真厲害!」
「春姊,你好帥。」
春菜的金髮在空中飄逸,她以優美的步伐穩穩地沿著踏腳石前進,沒有出任何問題,輕輕鬆鬆到達對岸。藤堂春菜這名女性就是不會在這種時候失手。
「那,大哥你行嗎?」
「總之,我會想辦法試著過關的。」
達也一邊說著「真不想排在表現完美的春菜後面闖關」這樣的玩笑話,一邊和春菜一樣仔細觀察過後設定好要跑的路線,再對自己施予輔助魔法提升敏捷性,花了不少時間,慎重而安穩地確實過了關。
「真不愧是大哥,實在可靠。」宏說道。
「就算是冒險者,沒必要冒的險就不必冒險,不是嗎?」達也說道。
「沒錯,就如達也閣下所說。」
視情況而定,可能也有人聽到達也的台詞會露出「你這樣也算是冒險者嗎?」的反應,但普莉姆拉卻給予全面的肯定。難以判斷她究竟是被愛情沖昏頭,還是真心這麼想。
「真琴姊,GO——」
「好好好。」
一方是想盡辦法示好的普莉姆菈,另一方是拚了命避開這股氛圍的達也,澪無視兩人之間的攻防戰,催促真琴趕快行動。雖然託附魔的福,澪的衣服是全乾的,但頭髮卻還半乾半濕,所以她現在正不斷重覆著用毛巾擦乾與用吹風機吹乾的程序。
「我對自己的觀察力沒有自信,學春菜那樣可能比較好。」
「真琴小姐,你要輔助魔法嗎?」
「幫我施展吧。」
接受真琴的請求後,春菜向達也借魔杖延長魔法射程,從對岸向真琴施予速度類的輔助魔法。據製作魔杖的本人所說,由於輸出的力道變強的緣故,若不延長射程就會無法安定地使用這支魔杖。
就這樣,真琴活用因春菜的輔助魔法而上升的速度,一口氣衝到了對岸。雖然走到一半時踩到一個不穩固的踏腳石,但她善用變得極快的速度,硬是在落水前沖了過去。
「雖然過得很魯莽,但這應該也算是正確答案吧。」真琴說道。
「嗯。在我看過的影片中,用這種方法過關的成功率還比較高。」澪說道。
事實上,在同種類的競賽中,像達也那樣仔細地觀察過後再闖關的方法,其成功率意外地低。在失敗的情況中,大約有一半是預測錯誤,而另一半則是距離太遠構不到。
「那麼,接下來就換茱蒂絲了,你可以嗎?」宏說道。
「呃,應該吧?」
茱蒂絲的回答看來有些沒自信。
很遺憾的,身為實習神官的她,事實上就是個觀察力與速度都不足以稱道的非戰鬥型人員。若要憑著氣勢過關,她的最快速度不夠;若要發揮觀察力看穿正確的路線,她的觀察眼光與經驗也不足。
不過普莉姆菈也有相同的問題。
「也罷,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死,你就試試看吧。」
「好的,我會努力!」
受到了宏的激勵之後,茱蒂絲一步一步地慎重踩過踏腳石。
就在茱蒂絲順利地到池塘中央附近時……
「啊!」
她突然往不穩固的踏腳石踩了下去,毫無抵抗餘地地掉進池塘里了。
「你還好嗎,茱蒂絲!?」普莉姆菈高聲問道。
「只是掉下水而已,我還好……」
池塘深度還踩得到底,所以茱蒂絲表示自己沒事,同時涉水走向終點,但走到一半時卻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又轉頭折回起始
地點。
「就那樣直接走到對岸不就好了嗎?」宏問道。
「師父,好像有類似牆壁的東西。」
「是這樣嗎?」
「是的,因為怎樣都無法過去,我只好乖乖折返了。」
「又搞這種費工夫的手法……」
這種嚴格到無謂的防止作弊對策,讓宏不禁嘆了一口氣。
為了讓參加者遵守規則,徹底實施這類費工手法;面對這樣的執念,實在讓人不知該感到傻眼還是佩服。
「總之,接下來換普莉姆菈小姐了。」
「說得也是……」
宏與澪有些不忍地看著沒什麼自信的普莉姆拉。
就普莉姆菈目前為止的表現來看,感覺她的運動能力不高。雖然她那對豐滿的胸部或許會阻礙行動,但若是這樣,春菜應該會更難以過關才對。
「看來得來想一下在最壞的情況下該怎麼辦了。」宏說道。
「師父,你有什麼想法?」
「不是沒有方法,但老實說我不太想用這個手段。」
看著普莉姆菈遲疑不定又膽戰心驚地前進,宏再度嘆了一口氣。
瞧她這個樣子,似乎不用多久就會掉進水裡了……在他這麼想的下一個瞬間,普莉姆拉雖然踩到正確的踏腳石,卻沒能整個人跳過去,就這樣失敗落水了。
「啊~……」
「哎呀,本來就感覺應該行不通。」宏說道。
普莉姆菈與妹妹一樣,渾身濕淋淋地走回起始地點。看來要讓兩個人過關,得花不少時間。
「……吶,澪。」
「怎麼了,師父?」
「關於那個標示,你怎麼看?」
聽到宏這麼說後,澪轉頭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有個以數位型式顯示的數字『2』。想當然耳,剛才並沒有這種東西。
「莫非這個遊戲是剩餘命數制?」薄問。
「因為失敗了卻沒有懲罰很不自然嘛。」宏說道。
雖然感覺掉下去就會淋成落湯雞已經算是懲罰了,但隊伍全體卻沒有任何懲罰的確很不自然。
「所以,假設那個數字是我們的剩餘命數,也就是說,我們還能再失敗兩次。」宏說道。
「我們無法慢慢等她們成功通關?」
「就是這樣囉……」
雖然不太情願,但說真的,似乎得用作弊手法了。
「師父,你想到的是什麼方法?」
「嗯,方法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有人背著她們過去就好了。」
「……這樣不會被視為犯規嗎?」
「不試試看也不知道。」
宏提出比澪預料中還正常的主意,她則指出可能構成問題之處。
而面對澪的指謫,宏老實地坦承自己也不知道,並提出了其他的問題點。
「而更大的問題,就是由誰來背她們。澪你可以嗎?」
「以體格來說很難。茱蒂絲比我高十公分,而我也沒有師父你那樣的力量,一旦失去平衡就無法保持站姿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要叫對面的人回來風險也滿大的。」
「說到底,我們連這個關卡能不能讓人走回來都不知道。」
就在舉出各種問題的過程中得到了結論:要使出這種手段,只能靠的宏努力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宏似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開口說道:
「……真沒辦法,就由我拚一點背她們過關吧。」
「……沒問題嗎?」
「……抱著必死決心的話,可以撐個三分鐘左右吧。」
三分鐘,又是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微妙時間。
「你三分鐘能過關嗎?」
「這時就輪到春菜同學出場啦。」
聽到這句話,澪理解宏想說什麼而變了臉色。說得更清楚些,她很想對他說「有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所以就是這樣,春菜同學!我要背著這兩個人過去,你幫我施展敏捷類的輔助魔法和超群加速度!」
「啥!?」
面對宏突然叫自己拿出殺手鐧,春菜在各種意義上都大吃一驚。
「你抱著兩個女人不要緊嗎?」、「說到底,這個遊樂設施有難到非得這麼做才能過關嗎?」等等,雖然春菜想要說出口的事很多很多、多到不行,但春菜等人也察覺到數位型的數字了。從諾頓姊妹的運動神經與觀察力來看,趁還有機會時,把能使出的殺手鐧全部拿出來應該比較好。一想到這裡,春菜就把想說的話全部吞下去,開始準備施展輔助魔法。
她勉強讓自己接受事實,並壓抑著因各種原因極為沉悶陰鬱的感情,總算使出了強化敏捷值的輔助魔法。雖然宏把她們抱在腋下,但諾頓姊妹緊貼著宏的樣子,依然讓春菜莫名煩躁,然而她還是儘可能發揮理性以保持平靜。
「要去囉!」
「拜託你啦!」
陰鬱沉悶的感情積在心裡難以消化,春菜總算想盡了辦法保持平常心,施展出超群加速度。明明有點缺乏集中力,但可能是因為有達也的魔杖輔助,她以前所未有的完成度施展出殺手鐧魔法。
春菜眼見偏偏在這種時候施展出的最完美型態的超群加速度,她一時有了『要是失敗就好了……』這般交雜著嫉妒的遷怒想法,同時也在心中祈禱著至少宏要平安無事,儘可能將傷害降到最低,順利到達這裡。
實際上,複雜錯綜的感情正在春菜心中不斷湧現,但即使她只是稍微顯露一絲這樣的感情,不論是闖關還是三人的安全都會陷入危機,所以之後再請達也和真琴聽自己發牢騷吧……內心抱著這種自私的想法,春菜拚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當春菜使勁讓腦袋高速迴轉時,連她也不禁開始擔心起「這麼說來,以那樣的速度移動,被抱著的普莉姆菈與茱蒂絲不會有事嗎?」就在這時,宏已經抱著兩姊妹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你、你還好嗎?」
看到了宏站在自己眼前的模樣,春菜一股腦將先前各種錯綜複雜的感情拋開,只驚慌地擔心著他。
「還、還真是難受呀……」
「莫、莫非我們很重嗎?」
「不是重量的問題,問題在於我抱的是兩名女性……」
宏低著頭蹲在地上,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麼似地如此說著。他的臉色已經不只是發白,而是變成土色了。
看著宏這個樣子,春菜的心裡受到罪惡感苛責,認為剛才嫉妒著宏與茱蒂絲姊妹的自己是不是沒資格當人。
「師父,你還好嗎!?」
「還、還好,總之還活著……」
「我一點都不覺得你還好耶……」真琴說道。
「不好意思,希望下次開始由真琴與澪分擔這份工作……」
「瞭解。」
看著宏這樣的狀態,真琴與澪可說不出NO。諾頓姊妹看到宏把她們背過來,卻變成這個樣子,兩人都感到慌張失措,茱蒂絲更是尤其嚴重。
「不、不好意思,好像給您添了很大的麻煩……」
「哎,有女性恐懼症的人抱著兩位有正常女性特徵的女人,果然就會變成這樣呢……」
「呃,反、反正這個方法是這傢伙主動提出的,說到底,他把你們帶來這座遺蹟,這件事也算是這傢伙自作自受啊?」
真琴看不下去兩姊妹如此沮喪,所以明知自己要講的話不太好聽,她還是為她們打了圓場。
把受到最大傷害的宏講成壞人的說法,雖然真琴自己內心也感到羞愧,只是即使是消去法得到的結果,宏提議用這個方法闖關仍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而且也確實找不到其他手段處理眼前的情況了。這些複雜的感情如實表現在真琴的臉上,打圓場的效果不佳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真琴並非真心想講這種話,但只因為心血來潮就完全無視旁人的抗議,進入這座地下遺蹟的人正是宏自己,所以說他帶著兩個會成為負擔的女人,是自作自受倒也沒有錯。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
「總之,等這傢伙恢復之後再前往下一層吧。」真琴說道。
「春姊方才也用了消耗甚鉅的魔法,剛好可以休息一下。」
「真抱歉啊,每次都讓你們擔心,還拖累大家的腳步。」
「這也是沒辦法的啦。」達也說道。
雖然這麼說,但五分鐘過後,宏就恢復了。
☆
「我想這裡應該就是最後一關了,但看來又是個麻煩的遊樂設施。」
「那座橋看起來非常晃呢。」
眾人眼前出現的是一座細細長長、沒有扶手的吊橋,宏與春菜露出一臉麻煩的
表情如此評論。光是沒有扶手這點就叫人吃不消了。
在橋的下方不遠處布有防墜護網,還準備了能夠回到起始位置的梯子,從這點就能感受到無比的煩躁感。
在橋的另一頭,可以望見一座像是日本城堡的建築物,看來那就是終點了。
橋的寬度大約和森林巨人的腳掌一樣寬,不至於讓人有行走於鋼絲的狹隘感,但也不到能正常行走的寬度。
目前為止所經過的每一項遊樂設施,難度都設計得保持著絕妙的平衡,就算是諾頓姊妹也只要努力一點就能過關。在被兩隻設計得有如反派摔角選手的魔像追來追去的迷宮關卡里,她們還奇蹟似地一次就過關了。
附帶一提,這座設施和原梗有所不同,比較講究運氣的遊樂設施全被排除在外。在原本的節目中,過了一開始的池塘後,必須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選出正確的牆壁進而突破的關卡,以及在那之後選擇正確的隧道,匍匐通過的關卡都不存在。
「那麼,這次要做什麼才能過關?若只是要走過去,一開始的池塘還比較難耶?」宏說道。
「啊,這次有寫說明哦。」春菜回應。
大概是因為這座遊樂設施無法光看就掌握玩法吧,所以橋旁有一塊板子以日語加上圖解記載該如何遊戲。
之前的幾座遊樂設施也有著這樣的板子,所以現在看到已經不會吃驚了。
「我看看,在橋的中央處接下金球後,穿過黑球的妨礙過橋。」春菜念出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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