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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達爾篇 第七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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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在橋的中央處接下金球後,穿過黑球的妨礙過橋。」春菜念出說明。

「還挺難的呢。」達也沉吟著。

「如果兩個人一起過,就會接到兩個球?」澪問著。

「大概就是那樣吧。總之先試試好了。」真琴說道。

「那就由我先來囉。」春菜說道。

延續到目前為止的模式,這種遊樂設施就由應變能力最高的春菜打頭陣。

她以輕巧的動作安穩地走到橋中央後,毫無困難地接住了以磅礴氣勢射出的金球,並注意行走時只把重心放在前後,讓橋不會晃動;接著閃過了毫不留情地陸續射出的黑球,走完了整座橋。

迄今為止,春菜面對首次見到的遊樂設施都零失誤地一次過關,而這次也輕輕鬆鬆突破了,簡直就和示範表演一樣。

「走在橋上有什麼感覺?」宏問道。

「並沒有外觀給人的感覺那麼搖晃,但要是直接被球砸到,身體的重心一旦歪斜,可能就會發生恐怖的事吧。」春菜說道。

「原來如此,瞭解啦。」

聽完春菜的報告後,宏解析了關卡大致的結構。根據自己從旁觀察的感覺與春菜的意見,這座橋在結構上與其說會「搖」,不如說是會「歪」。只要身體不左右大幅擺動,應該不會掉下去。

球的發射間隔意外地長,這點也令人慶幸;不過這段時間如果是機關的瞄準時間,動作太慢也可能吃上連射。

「總之,攻略方法已經大致明白了,不過能否實踐則是另一個問題。」宏說道。

「哦?具體來說呢?」達也問道。

「重點就是,注意不讓身體左右搖晃,儘量走在橋的正中間。以橋的構造來看,雖然不會左右晃動,不過如果重心不穩,往前後倒也就算了;但如果往左右倒,腳下中央那一帶可能就會歪掉。」

「原來如此。那球要怎麼應付?」

「從板子上的說明來看,沒有接到金球或讓金球掉下去似乎也不會有什麼懲罰,所以不要勉強接球,專注在能保持平衡時接得到的球就好。至於黑球,若速度像春菜同學那樣快的話,有可能會因為機關來不及瞄準,就不太會連續射擊,所以我想要是走得太慢,可能就會有危險。不過以一般情況來說,慢慢走本來就會被狙擊。」

聽完宏的解說,眾人都一副「原來如此」似地點點頭。

澪當然見過眼前的遊樂設施,但具體的攻略方法就從沒想過了,所以她很坦率地對宏與春菜的聯手攻略感到佩服。

「那麼,因為還得考量之後的對策,就從諾頓姊妹開始吧?」宏說道。

「我們乾脆就留在這裡吧?」普莉姆菈試著詢問。

「不不不,這種遊戲就是要大家一起過關啊。再說都來到這一步了,卻沒辦法看到後面有什麼東西,也會在意得不得了吧?」

「這個……」

「而且在此之前還有一點,留在這裡也不見得沒有懲罰喔。」

普莉姆菈接受宏的說法,改變了想法: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一直礙手礙腳……」

「每個人擅長的領域各有不同,這也沒辦法囉。這裡若是一般的遺蹟或地下城,你們應該就不會這麼辛苦了;不過可惜它就是這個樣子。」

普莉姆菈因為自己與妹妹老是扯後腿,低著頭感到十分過意不去,宏為她打了圓場。畢竟沒人會想到古代遺蹟居然是綜藝節目企畫的集合體。

這裡如果是一般的遺蹟,從解析與考察情報的觀點來看,身為祭司的普莉姆菈所擁有的知識很可能大有用處;若此處是個正經的地下城,就算兩姊妹稍微缺乏運動神經,也能設法靠著繩索或藉由投機取巧突破難關。

在這層意義上,在這種因為細碎規則而難以投機取巧的遺蹟里,帶著像諾頓姊妹這樣似乎沒花過時間訓練敏捷數值的人才闖關,難度高太多了。但一想到相對地在此處幾乎不會有生命,危險,就又令人左右為難了。

「好啦,反正之後一定又會遇到一些毫無必要的梗,所以雖然很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再努力一下,一起過關嗎?」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過關的。」

受到宏的鼓舞后,普莉姆菈讓自己稍稍重振精神,開始過橋。

她老實地遵照宏的建議,在射出自己能確實接得到的球之前都不勉強自己接球,而是停在原地等待。當有一顆球直直朝著她射來時,雖然有些失去平衡,但她仍是勉強接到了球,並將身體前傾,儘可能地迅速通過吊橋。

似乎是由於普莉姆菈的動作意外地快,使機關沒辦法瞄準,一開始的幾發黑球完全射偏了。她以奇蹟般的呼吸節奏,穿過一開始瞄準她射出的三發黑球,並拚命忍耐打到腳邊的第四發黑球帶來的疼痛,接著,她在差兩步過關的地方被第五發直接擊中顏面。

「唔!」

雖然普莉姆菈大幅失去了平衡,但她卻發揮毅力把重心移往反方向,趁著勢頭一口氣硬是像往前倒般過完了橋。她的臉眼看即將撞到地面,這時她被春菜撐住了身體,總算是成功地一次過關。

「姊姊,你好棒!」

「好堅強的毅力啊,這我可學不來。」真琴開口。

「接下來你不努力點不行囉,茱蒂絲。」宏轉而說道。

「是的!我會努力的!」

可能是因為眼見姊姊的傑出表現,茱蒂絲鼓起了幹勁開始挑戰關卡。

茱蒂絲以意外輕快的步伐到達中央後,她毫無懼色地輕鬆接住金球,並完全無視腳下難以跨足的困境,以不知恐怖為何物的腳步輕快地突破關卡。由於她過橋時毫不遲疑,妨礙參加者的黑球從頭到尾只射出三發。

這樣的挑戰光景彷佛說明了「過於小心謹慎反而容易失敗」這個結論。

「既然諾頓姊妹都順利過關了,再來就只剩我們了。」宏說道。

「是啊,就算有萬一,也頂多是我們其中一人需要再挑戰一次吧?」

就如同真琴所說,除了達也運氣很差地被打中吊橋並反彈的球直接擊中而失去平衡,又被狙擊的黑球命中而跌落橋下以外,其他人則沒有失誤,所有人都順利過關了。

另外,這時遭受最多吐槽的……

「嗚哇啊……」

「這也太過分了……」

「是徹底顛覆遊戲前提的闖關方法呢……」

自然是施展堡壘防禦後,完全不會失去平衡,硬是讓所有黑球打在身體上,悠悠哉哉過了橋的宏。

「真虧你們生存下來了,我的精銳們啊!」

在城堡前方,一隻穿著軍服的人型鼴鼠,一看到宏等人就說出這樣的玩笑話。

「那些機關一直讓我們重試到所有人都過關,當然都會生存下來啊。」

「這是種形式美也,吐槽得這麼細很NG也。」

鼴鼠規矩地回應了宏的吐槽。無論如何,彼此間似乎能成立對話。

「你們應該有許多事情想問我,但節目還沒結束也,還要達成最後一關也。」

鼴鼠講了句若是在收錄節目時講出來,會變成嚴重問題發言的話語。如果把宏等人到現在為止的過程都做為節目收錄的話,那還真是個悠哉而長遠的企畫啊。

「是是是。那麼,最後要做什麼?」

「搭上那個,與

城堡的防衛軍戰鬥也。」

鼴鼠回答真琴的問題並指向的,是看來非常廉價而俗得恰到好處,有著迷人古早設計的卡車。車子的前方設置著像是鐵炮槍口的東西。

車子的總數有十四台,看來似乎是要敵我雙方以同樣的人數一決勝負。

「操作方法一看就知道也,你們要把敵人全部消滅也。」

聽著鼴鼠高高在上的口氣,一行人都有種懶得再說什麼的感覺。雖然也有「為什麼我要悲慘地做著這種蠢事」的想法,但說穿了,事到如今講這個也沒用了。

「那麼擊破判定是啥?」

「只要用子彈打到車子前方的靶就好也。」

「子彈?安全嗎?」

「安全到就算被流彈直接擊中,也能夠保證絕對不會受傷的程度也。」

真琴以一副「那就好」的安心表情,彷佛放棄了許多事情般,坐上了卡丁車。

操作方法看起來是用右腳踩油門前進,用左手轉動方向盤迴轉,右手按下按鈕就可以發射子彈。附帶一提,這種操作方法很像堆高機。

「看起來先練習一下比較好喔。」

「你們要直接打實戰也,我所準備的防衛隊的技術也是初次操縱的水準也。」

鼴鼠以讓人想說「這種事講出來好嗎?」的情報,否決了不知是否能順利抓到感覺的真琴所說的話。

「所有人都坐上去了嗎?那麼,就開始也!」

配合著鼴鼠的號令,一行人都心不甘情不願地發動卡丁車。要是自己人撞在一塊會麻煩透頂,所以一開始他們決定先散開。

就如鼴鼠所說的,作為敵方的魔像——活像個以鐵絲作成的人偶——似乎相當不慣於操作卡丁車,它們慢吞吞地像宏等人一樣散開,以被什麼東西擋到似的動作,斷斷續續地前進。

看著魔像們這樣的動作,達也先移動到能夠包抄敵人的位置,注意不讓流彈打到自己人,同時為了解決第一個敵人而按下按鈕。

「呃,居然是水槍哦!」

是的,從槍口發射的,正是不折不扣的水。雖然有一點射程距離,但威力是就算被射到也絕對不會受傷的程度。

如果像是消防車那樣的力道也就算了,但射出去的感覺簡直像漏水,水槍的水柱飛出去的感覺讓人想加上「咻——」這樣的狀聲詞,不管是打到哪裡都不可能受傷。

雖然的確超級安全,但很遺憾的是在力道方面又增添了一層廉價感。要說整台車本來就是這種調調也沒錯,但目前整個狀況已經變成大規模的小孩子胡鬧,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了。

有些缺乏緊張感的春菜解決了一台車,同一時間也被敵人的水槍直接命中。雖然因為她當時正在迴轉,正好避免了靶子被水潑到,但射在她身上的水量十分地大,讓她全身都變得濕淋淋的。

「嗚嗚,好冷哦……」

這次的遺蹟中有許多被水淋的懲罰,但直到剛才為止,春菜一次都沒有被水潑到或掉落水裡,結果卻在最後的最後卻被淋到全身濕透,看來命運的女神還是很公平的。

唯有宏雖然曾被弄得全身是粉,卻沒有遭受過和水有關的懲罰。

「還剩一台!」

雖然發生了許多狀況,但也因為對手操作生疏,宏等人還是逐漸地削減敵人的數量。

諾頓姊妹雖然很遺憾地遭到擊破,但對手的七台車中有三台是她們解決的,所以相減之下算是有正面貢獻。而她們會被擊破也是自願當誘餌的緣故,比起操作遇到麻煩,只是一直在安全範圍內晃來晃去的澪,她們要來得有用多了。

「哇哇!哇噗!」

最後一台車瞄準春菜按下扳機,她察覺到對方的動作,慌張地迴轉車體。所幸及時閃避,免於受到擊破判定,但她從頭被水淋了個徹底。

「得手了。」

而澪就利用春菜的光榮犧牲,在一旁坐收成果。真是一位在無謂之處特別精明的女孩。

「到此為止!」

確認其中一方的車子被全數擊破後,鼴鼠宣告比賽結束。

「嗚嗚,連衣服裡面都濕答答的……」

連續兩次被澆成落湯雞的春菜悲切地呻吟道。

看來這種水似乎有貫穿附魔的效果,本來只會停在衣服表面的水卻從隙縫滲進裡頭,讓她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從這種不舒服的程度感覺起來,要是現在脫掉鎧甲,裡面的樣子大概會很不得了吧……」

「這種危險的話還請你到阿宏聽不到的地方講吧。」達也說道。

「是——這麼說來,普莉姆菈小姐與茱蒂絲小姐落水之後是怎麼處理內衣的?」

「我們是用魔法弄乾的,春菜小姐您也可以照做呀?」

「我是很想,但這種水似乎會彈開魔法……」

看來那並非普通的水。春菜抱著這樣的疑問將目光投向鼴鼠,它回答道:

「因為要是最終決戰卻用魔法築起防護障壁擋水,未免也太掃興了也,所以那種水附有能夠貫穿低級附魔與彈開魔法的功能也。不用太擔心,那水只是能無視附魔貫穿過去,並不存在破壞施加了附魔之道具的功能也。」

「怎、怎麼這麼討厭啊……」

春菜一面拚命地把頭髮上的水擦掉,一面斜眼瞪著鼴鼠。

唯一的方法只剩下把衣服換掉,但這附近卻沒有適合換衣服的場所。一直把淋濕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僅感覺非常不舒服,體溫還會逐漸下降,雖然鎧甲只要脫掉晾乾就好了,但其他部分就只能脫光後再處理了。

雖然這可能是因為腦袋裡只想著男女情事而得到的懲罰,但這樣的懲罰方式在許多方面都太致命了。說到底,這樣的懲罰感覺不該是春菜,而是應該由阿爾潔姆承受。而且在最後一關被水槍射到身體的就只有春菜一個人,感覺這其中很像有人為操作。

「總、總之,我到另外一頭換衣服……」

不知是否因為淋得渾身濕透使腦袋有些轉不過來,春菜沒有想到可以利用攜帶式小屋或箱型車換衣服。她有些垂下肩膀,無精打采地走向城壁後方。

「嗯,我們會先生好火等你,在感冒之前趕快去換衣服吧。還有雖然我和阿宏都會留在這裡,但保險起見你還是用攜帶式小屋吧。」

達也看到春菜的樣子,猜她沒有想到可以用攜帶式小屋,於是謹慎起見提醒了她。

目送春菜離開後,澪悄悄地道出惡魔的呢喃:

「師父、達哥,你們不去偷窺嗎?」

「你就這麼想要我去死嗎?」

「春菜的身材確是令人遐想,但老實說,我對詩織以外的女人裸體沒有興趣。」

一般來說,這時應該是男性們任憑急涌而出的性慾擺布,斷然引發偷窺事件,接著被女性們蓋布袋痛打的老梗發展才對;然而這兩位既不好色又沒意思的男人卻明白而果斷地講出這種毫無男性雄風的話,看來要他們遵守這種情況的潛規則恐怕沒用了。

「澪,在這種場合下,你是希望我們偷窺,還是不希望我們偷窺?」

「若是師父我希望他去,如果是達哥偷窺,我會對你感到幻滅。」

「我說你呀……」

這個小女生實在是有夠任性。

「我真是差勁透頂……」

進入攜帶式小屋中自己的房間後,春菜把身上的穿著全部脫掉,被水沖冷的腦袋這時也沮喪不已。由於脫掉的衣服吸了大量的水,她先把它們置於水桶中。

她今天的種種行為,都是平時的春菜不可能做、但她又難以抑制的行動,再加上內心覺得自己沒資格當人的自我厭惡,尤其是在一開始的遊樂設施施展超群加速度的事,她完全沒有為自己辯解的餘地。

「不管是宏同學怕女孩子,還是那時得抱著兩個人破關,明明都是不得已的……」

一思及此,春菜就越覺得自己實在沒用,要是眼前有個洞,她還真想鑽進去。

然而另一方面,她也對被宏結結實實地抱住,緊貼在他身上的普莉姆菈與茱蒂絲妒火中燒。

就算因為沒有戀愛經驗而不善於面對,她的負面情緒依然有些過火了。

以浴巾儘可能擦掉全身水漬並穿起內衣時,春菜重新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有多麼糟糕,她停下了動作。

就算被大量的水從頭淋下,全身濕透到脫掉鎧甲都能透過內衣看到肌膚,自己對於宏的愛戀之心也絕對不會冷卻。

她對於這點既是歡喜,又是厭惡。

「我到底想怎麼做呢……」

正因為春菜認真地面對自己被嫉妒的感情擺弄的心,才會特意如此自語。

以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各種錯綜複雜的感情,自己想要把這些感情宣洩出去

老實說,令人不敢直視。

春菜很想否定自己有著那樣污穢的心。

然而就算否定,春菜正以現在進行式嫉妒著許多人,依然還是無法磨滅的事實。春菜自己也明白這點,即使逃避也徒勞無功。

因此,也只能正面面對自己的感情了。

「……我想要得到怎樣的結果,其實已經很明白了。」

再套上一件平時穿的冒險用連身裙,她半途停下將手穿過袖口的動作,低聲呢喃。

想要得到怎樣的結果——是的,其實非常簡單。

希望宏能把自己視為一位女性、一個普通的人。

接著,希望宏能愛上身為女性的自己。

不是隨處可見的恐懼症對象,也不是不用特別意識性別的朋友,而是希望他能直視藤堂春菜這名女性。雖然明白這是很奢侈的想望,卻也是無法隱瞞的真心話。

為了達成這個願望,自己想要怎麼做?

什麼事都想做。

什麼事都想為他做。

在遺蹟的第一層看到情色小說的時候,她會不禁看得入迷,會稍微思考宏是否會喜歡這樣的事,雖然其中也有真琴對自己灌迷湯的因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自己原本就有這樣的想法。

(插圖)

「這樣呀……是這麼回事……」

回想起進入這座遺蹟後的所有經過,進而瞭解了自己使用超群加速度時,產生那股令人想別過眼的過分感情的理由。

「宏同學從來沒有主動和我緊貼在一起……」

在第二層時雖然曾經兩次和宏緊密接觸,但這兩次都是因為身處必須緊密貼身的環境,而且其中一次是自己用藉口,一次則是抽籤的結果,至少都不是由宏主動的。

雖然等同被當作行李,雖然沒有選擇餘地,但由宏主動貼近女性這件事,擾亂春菜的心,到了連自己都吃驚的地步。

事實上當春菜察覺自己嫉妒的理由時,她不禁又使勁擰扭已經擠乾水的衣服。為了能讓自己用盡力氣宣洩,目前做擰乾衣服的工作,也許是正確的吧。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陷入熱戀之中而亳不考慮對方的想法,自己一頭熱地一下歡欣鼓舞、一下垂頭喪氣,還懷抱著無法向他人言說的嫉妒,春菜對這樣的內心說了聲不。

明明腦袋裡想的都是宏,但宏本人卻不在這段感情里的話,那就不是戀也並非愛,而只是因獨占欲產生的任性罷了。

「這樣下去,不管過了多久宏同學都不會看我一眼的。」

不,就算對象不是宏也不能這樣。明明還不是情侶卻擅自嫉妒發怒的女人,只要是有正常神經的男人都會敬而遠之。一想到這點,春菜就輕拍了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

自己的感情被漠然無視的確是讓人焦躁,然而就算宏能面對春菜的感情,他也沒有回應的義務。

若沒有思考到這一點,而又做出像今天這樣的事,就算談得成的戀愛也吹了。

「要我不嫉妒大概做不到。既然如此,至少不能給宏同學添麻煩。」

春菜重新審視自己的心,並下了結論。

然而現在的春菜完全沒有理解到,這將會是一條十分嚴酷的道路。

「……如果還要洗澡,就花太多時間了。」

開完自我反省會後,春菜終於把意識拉回現實。如果可以的話,是該泡個澡溫暖身體,但那樣會花太多時間。

把儘可能擰乾水分的衣服與鎧甲收進包包後,春菜急忙走出攜帶式小屋,前往宏等人的身邊。

雖然春菜現在還無法得知,但在未來沒幾天的時間內,她將會深刻地認知這些反省與覺悟幾乎毫無意義。

經過了約十分鐘,當費了不少工夫處理衣服的春菜回來時,眾人已完成與鼴鼠談話的準備了。

「春菜同學,你還好嗎?」

「唔、嗯,我還好……」

從宏手上接過溫暖的葛湯後,春菜靠向火堆讓發抖的身體鎮定下來,一面回答道。

雖然還不至於感冒,但春菜好像意外地有些著涼了。仔細一瞧,她的肌膚隱隱發白。在遊戲與換衣服時沒注意到,但實際上水溫似乎相當低。

春菜思考著「果然還是該泡一下澡比較好」的同時,卻又隱約有種「為了懲戒自己,這樣或許剛好」的想法。

結果她還是沒有完全脫離反省模式。

「……啊,好溫暖哦……」

「我先泡了葛湯,不過泡薑湯是不是會比較好呀?」

「不,謝謝你,我喝這個就好。」

聽到宏關心自己,臉色發白的春菜高興地微笑道。葛湯添加了宏特製的各種精華,喝下後,她能感覺到體溫慢慢地恢復,也隱約感受到緊縮的心與身體一同漸漸舒緩了。

「總之先別管我的事,繼續進行該說的對話吧?」

「瞭解。所以啦,你就把這座遺蹟的事全部說出來吧。」

「你這洗衣板怎麼突然這麼囂張也,至少等到你像那邊那位小個子的姑娘一樣凹凸有致後再來擺出這種態度也。」

真琴挺起胸膛傲慢地要求鼴鼠提供情報,鼴鼠聞言則惡毒地答道。

明明就只是只鼴鼠,卻在意人類身材的凹凸之處,令人很在意它到底有著怎樣的價值觀。

「互相挑釁就免了,告訴我們這座遺蹟到底是什麼吧。」達也說道。

「就算你問我,我也只能回答——這是大地之民做出的娛樂設施也。」

「大地之民,是嗎?那是一群怎樣的人?大約有多少個人?」

「怎樣的人嗎。這個嘛,像我們這樣適合於地底生活的獸人種族,以及鑽研、發展地底生活技術的人族,總稱就是大地之民。因為歷經了許多事情,目前只剩下一百個人左右吧?」

也就是說,宏等人就是為了這約一百人的娛樂而賣力演出,還真是個悲切的事實。

「吶,普莉姆菈小姐、茱蒂絲,你們既然不知道這座遺蹟,那大地之民這個名稱也是第一次聽到嗎?」宏問道。

「是的,我之前從不曾聽說過。」

「我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住在這種地方。」

普莉姆菈與茱蒂絲坦率地回答了宏的問題。看來這裡的存在徹底地不為人所知。

「那一百個人一直都在這裡生活嗎?」

「不,他們為了等待總有一天會歸來的同胞或是新的客人,而長久地進入睡眠也。就在你們侵入娛樂設施的同時,我就把所有人叫起來了也。」

「『總有一天會歸來』的意思,是有人離開這裡到某個地方了嗎?」

「有去尋找冥界神的同胞,也有前去地上找出活路的同胞也。」

「去尋找冥界神是怎麼回事?」

因為聽到了無法忽略的詞彙,春菜不禁露出認真的表情加以確認。她本來打算讓達也主導對話,自己則在旁邊聽,但對話內容也與自己有密切的關聯,所以她無法靜默不語。

「根據傳聞,那已經是三千年前的事也。冥界神與姬巫女大人留下一張留言紙條後就此失蹤也。」

「留言?上面寫了什麼?」

「『我要離家出走,請不要來找我』也。」

「小學生哦……」

還真是個讓人聽了渾身沒力的留言。然而丟下這個留言,就此行蹤不明也是事實,沒辦法以「小學生啊」對這樣的舉動一笑置之。

「總之,既然已經過了三千年,當時的姬巫女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這點我們也不抱持期待也。另外關於這件事,我可以問你們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在三千年前,地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一聽到三千年前這個詞彙,日本人們雖然稍微思索了一下,但由於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並不是那麼清楚,所以實在沒有任何頭緒。

「若是三千年前,我想應該是法連剛建國的時期……」普莉姆菈說道。

「是這樣嗎?」

「是的,法連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國家……雖說如此,它一開始似乎是個以烏魯斯為中心的小規模國家。」

「現任國王已經第六十幾代了,所以我本來覺得法連的歷史大概一千年左右……」達也說道。

「我聽說到第八代左右為止,王室壽命普遍很長,在位時間平均都有一百年。而至今王室的平均在位時間約為四十年左右,傳聞也有少數國王在位五十年以上。法連王室以長久的在位時間著稱,所以我想三千年的歷史並不假。」

聽完普莉姆菈的補充說明後,一行人不禁有些困惑地低吟著。

原來的世界來說,在從未中斷血脈的國家之中,日本雖然算得上擁有最悠久的歷史,但能夠確實地以文獻追溯的國家系譜則頂多只到六世紀左右。如果古事記與日本書紀的內容全部正確,日本則將會擁有二千六百年左右的歷史,然而就算相當於神武天皇的初代天皇確實曾經存在,但若問他是否真為二千六百年前的人物,也無人敢給予肯定答案。

就連國家從未分裂、文獻保存狀態在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日本,能夠明確追本溯源的歷史都只有這種程度;從這點來看,法連能夠確實保存記錄且令一個國家存續三千年,實在是個強大的國度。

不過雖然形態上有所不同,但不管是日本或法連,都幸運地沒有遭遇到來自外部的侵略戰爭,只要不自取滅亡,成為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也許是必然的吧。

達也想著這些事情,繼續延續話題:

「總之,現在的世界第一大國似乎就是在那時期於地上建立的。」

「其中可能有著什麼關聯也。」

「不過就算你說有什麼關聯,也只能問神才知道了。」

「你有什麼門路嗎?」

「也不是沒有,不過沒辦法馬上幫你問哦。」

「那也沒關係也。因為這是我們有求於各位,所以不會強迫你們也。」

自從見面以來,鼴鼠初次展現了客氣的態度。

看著它這個樣子,一行人不禁互相看著彼此的臉。

「嗯,反正可能也與我們的目的有關,所以倒也無所謂啦。」宏說道。

「這樣就幫了我們大忙了也。另外如果可以的話……」

「怎麼?」

「在這隻有一百個人的世界實在很寂寥也,希望你們偶爾可以帶人過來也。」

聽到鼴鼠深切的請求,宏等人不禁開始同情起它。

雖然他們的確是在那些毫不正經的遊樂設施吃了很多苦頭,但至少設施都確實做好了安全對策。帶人過來應該沒有什麼太大問題。

「說得也是,像艾兒應該會很愛這類玩意吧。」宏說著。

「等有空的時候再帶她來也許不錯。」春菜回道。

「不過,艾兒不會懂最上層的梗。」澪附加說明。

「這麼說來,你們是從哪得知那些梗的?」達也問道。

「我們有個魔法箱,裡面裝滿了博大精深的睿智。」

鼴鼠邊說邊拿出來展示的,是一大串寫著「流行記錄檔案」的DVD,以及款式稍微有點舊的筆記型電腦。這很明顯是宏等人本來居住的世界的物品,以筆電的型號來看,看來裡頭只保存了二千年代前半的資料。

「別從這種東西里生梗啦……」

對飽含許多罪惡的日本流行感到傻眼的同時,真琴只能吐槽道。

「對了對了,還要送參加獎——沙牡蠣與地底咖啡的組合禮盒給你們也。」

「你說咖啡!?」

「等等,大哥,這裡的咖啡與我們印象中的味道與特徵等等不見得相同。」

「這種事情泡來喝喝看不就馬上知道了!」

「如果喜歡咖啡,要多少我都送你們也。所以請你們還要再來也。」

看到達也對咖啡這個詞彙表示出過度反應,鼴鼠確信自己成功地攏絡了他們。

在這個事件過後的不久,一行人就帶了艾莉絲來到這裡。她非常中意那些遊樂設施,停留在達爾的期間,她還會偷偷跑來玩個痛快,甚至還很認真地檢討是否能夠在法連做出一樣的設施;而歐古多格爾似乎也從中得到了某種共鳴,頻繁地跑來遊玩,而這些都是只有當事人才會知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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