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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卷 馬克·史佩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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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禦而使用的象徵,具備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意思,朝外擴散的力量化為攻擊用的劍。

但在馬克揮動那把劍之前,魏絲已經採取行動。

右方伸來水之臂,左方飛來真空炮彈。

兩道攻擊搶在馬克做出回應前命中他的身體,將他狠狠地擊飛出去。儘管撞上來的只是人體,鋼鐵製的管路與器材仍舊被毫不留情地壓爛並發出巨響。

「所以才說你白費力氣。」

魏絲·懷恩雷德復誦般地宣告。

「不管將法術最佳化到什麼程度,儀式系統的法術都需要準備場地、構築施術者用的安全地帶、呼喚力量、操縱力量、無事送回……等這麼多的步驟。這種力量最能發揮的地方,就是從遠處進行炮擊。你的法術不適合近身戰。到底是你選錯了武器呢?還是你就只會這一套呢?」

「……」

埋在金屬山中的馬克什麼也沒回答。

原先準備發動的寶劍九從他手中滑落。

他以朦朧的腦袋觀察起魏絲全身。

說得更正確一點,是其中兩點。

其一是她的右手。那隻從中央縱向分為二塊,右側為白、左側為黑的長手套。

其二是她的左手。上頭戴著兩枚戒指,中指戒刻上了字母J,食指戒刻有字母B。

馬克嘖了一聲。

他漸漸明白對手用的招數了。

(出入口,是嗎?)

雅斤與波阿斯。它們原先是立於所羅門王神殿正門的兩根柱子,現在則是設置於西洋魔法儀式場地入口等處的典型靈裝。這兩根柱子就相當於召喚力量來此的「路標」,魏絲正是以雙手和全身來表現它們。

沒錯。

她發動魔術時省略了很多步驟。

魏絲只設定「往哪個方向吐出力量」,接著調整兩根柱子的位置就能施放攻擊。若純論速度,跟馬克那種從頭到尾都靠道具的方法相比,以身體表現法陣或象徵的步驟要少得多。

確實,這麼一來在速度上不可能贏。

詭異的「轟!」聲,以魏絲為中心向周圍擴散。

這是某種預兆。

塔羅與雙柱,兩者沒有優劣之分。不過,在這個狀況、這個距離、這個時機之下,魏絲確實能擊潰馬克。

然而。

「……怎樣?」

魏絲·懷恩雷德微微皺眉。

「你在笑什麼?」

「我倒希望你分析一下你自己說過的話有何含意呢。」

躺在瓦礫中的馬克,動著沾滿鮮血的嘴唇這麼說道:

「儀式系魔法威力雖高但速度慢,這不是你自己說過的話嗎?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回你一句……既然知道這種事,就該曉得現在不是你可以笑的時候。」

「難道說,你想靠那副塔羅贏過我的速度?」

「所以說啊……」

或許是沒力氣起身吧,馬克就這麼留在原處搖著頭。

「我沒必要在單發的速度上贏過你吧?若要問為什麼……」

馬克·史佩斯頓了一拍後,接著說下去:

「因為我只要靠一發大招獲得壓倒性勝利就好啦。」

當魏絲感受到惡寒時,已經太遲了。

由三艘五百公尺級大型油輪並排,上面更以無數鐵板相連的世界最大海洋資源調查船「藍海探查」,整艘船都發出了詭異的咿呀聲。一股莫大的力量在搖晃整個空間。

「……你說『大招』?」

魏絲的直覺暗叫不妙。

馬克剛剛說「只靠一發魔法」。

明明用了那麼多張塔羅,他卻沒把那些算進去。

這麼一來。

該不會。

先前馬克到處扔的塔羅牌其實是——

「你想說那全部都是你的策略嗎?那根本不可能是刻意而為。你明明光是要跟上我的速度就很勉強了!」

「不,這樣就夠了。那些確實是為了應付你的攻擊才倉促施放的法術。塔羅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它翻牌時沒有既定的規則(不能作弊),是種不作他想只須依照當下情況一張一張翻開的小道具。」

馬克笑了。

「可是,塔羅里沒

有棄牌。追根究底,塔羅的本質不在於一張張的牌,而在於擺了複數張牌的桌面……也就是,場地』本身。」

換言之,馬克利用的並非其象徵武器黃色短劍(寶劍),而是它們身為塔羅牌這一點。

「放在桌上的塔羅牌,要將它們翻開才會產生『意義』。」

他以整艘「藍海探查」對應擺放塔羅牌的桌面。

「自由度會隨著卡牌翻開而消失,我能動手操控的張數確實減少了。不過,整個桌面的屬性與方向性也因此逐漸定了下來。」

當然,桌面支配者正是這個掌管塔羅的男人。

「然後呢,現在場上翻開的牌張,全都是風與空氣的牌。唉,畢竟我只帶了這一組,場上的顏色自然會統一……我在藍海探查這張笨重的大桌上營造出了怎樣的屬性跟方向性,應該不用想也知道吧?」

說著,馬克亮出了一張牌。

寶劍十。

排除剩下那四張宮廷牌之後的最後一張數字牌。

「它的意思是大悲劇。正位是五十六張小秘儀中最重要的悲劇性象徵,反過來說,逆位則代表反抗不合理暴虐的堅強心靈。」

從A到十的數字,顯示「與何種現象有關」。

隨從、騎士、女王、國王等宮廷牌,則顯示「與什麼人有關」。

「這麼一來,力量與現象的發生細節便完成了,之後只需要選定人物就好。一切都集中在宮廷牌上……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惡寒包住了魏絲全身。

現象產生。

(可惡,他叫出了什麼啊!)

「黃金」系儀式魔法的精髓在於使用「天使之力」。他們會依想要的東西、想要的效果選擇天使的屬性,有些直接將力量引進施術者的肉體,有些則將力量當成製造特殊靈裝的立足點,也有些只是單純用『魔力」引發不可能的現象。

可是。

身為這些東西「基礎」的法術呢?

「黃金」系的魔法結社,究竟是以什麼為「根基」發展出來呢?

「其屬性色為黃。對應方向為前。而最重要的是,祂司掌風與空氣。」

馬克有如歌唱般宣言。

依舊躺著的他緩緩抬起頭,用向朋友打招呼般的口氣這麼說道:

「早安,光榮的大天使。近來如何?」

召喚天使。

當然,他並非將「天使」這種東西百分之百完美地拖進現實世界。區區魔法師可做不到那種事。

馬克·史佩斯所召喚的,不過是「天使之力」的集合體。

想來,那頂多就像是「被歸類為『黃金』的天使」的力量碎片吧。

只不過——

十分之一也好,百分之一也罷。

一旦有了這麼強的力量,要讓一兩個魔法師灰飛煙滅根本輕而易舉。

(真遺憾。)

這時,馬克想起了與派翠西亞的對話。

想起了少女手中的掌機。

(就憑我拙劣的技術,大概沒辦法表現出風天使之鎧那種東西的細節吧。)

如果加入二十二張大秘儀或許事情會不一樣,但馬克沒有柏德蔚那種程度的技術。更何況,要打倒魏絲·懷恩雷德這樣已經夠了。

「所以啦,這不是你說過的話嗎?」

馬克笑著伸指下令,並說道:

「儀式系魔法雖然速度慢但威力強啊。」

他沒等待對手回話。

風起,塵揚。

一片蔚藍的天空中,有架小型賽斯納飛機悠哉地飛行。

在飛航計劃上,它從蘇格蘭機場起飛,花費兩小時在北海海域轉過一圈後,將回到原機場降落。這個時期,那些愛用雙筒望遠鏡眺望殺人鯨的觀光客會給不少小費。

不過,這架賽斯納飛機有兩處跟飛航計劃不同。

第一,實際上它並未載運任何觀光客。

第二,它貨艙中的器材全都扔向了大海。

那是些全長一公尺左右的縱長型器材.總數有四。它們順著賽斯納飛機的軌跡,呈直徑約五百公尺的圓形墜落。

器材撞上海面後先大大往下沉了一會兒,隨即像浮標般浮了起來。賽斯納的駕駛以無線電進行了兩三回簡短的通訊。

之後就如同飛航計劃。

賽斯納飛機悠哉地於北海上空遊覽飛行。

該處只剩下在海浪間漂浮的器材。

器材側面寫的文字是——

DownWaver。

馬克擊倒了魏絲·懷恩雷德。

他緩慢地從倒塌的器材上起身——因為身體只能這樣動。他感覺自己身上的關節似乎從頭錯位到尾,只要稍微改變方向,便有種類、威力各不相同的痛楚來襲。

採掘用驅動室毀得亂七八糟。不少粗管線從中破裂,白色蒸汽四處亂噴,鋼製內壁也像紙門般破了一個個大洞。本來魏絲的法術就已經造成了某種程度的破壞,但之後的大天使更是整個重新犁了一遍。這裡現在只看得見大天使帶來的破壞痕跡了。

(……天使的一擊嗎?)

馬克看向自己手中。手牌還有四張。數字牌全數設置完畢後,只剩下隨從、騎士、女王、國王這幾張宮廷牌。召喚來的大天使「天使之力」凝聚於宮廷牌里,目前在馬克的控制之下。

還不能放心。

非得在總攻擊開始前脫離這裡不可。

(……唔,派翠西亞小姐在……?)

馬克拖著痛苦的腳步走回來時路,途中雖然瞄到了翻自眼癱在地上的魏絲,卻完全沒放在心上。

備有這樣的魔法師,代表這艘海洋調查船「藍海探查」果然不正經。船員又都是些為了從「市場」收購孩童而賺錢的傢伙,自己必須儘快帶派翠西亞離開才行。

「……事到如今,你還想做什麼……?」

話音突然響起。

馬克緩緩轉過頭去。方才應該已失去意識的魏絲,正以朦朧的雙眼看著他。

「……剛才我收到聯絡,『攻擊』開始羅。這艘船已經沒救了。雖然你費了番工夫才上船,但還是早點死心離開比較好。」

「你……在說什麼啊?」

馬克感覺雙方對話沒有交集,不禁這麼問道。

藍海探查明明馬上就要沉沒,魏絲為什麼還洋洋得意的樣子?如果雇用她的是「薄暮出口」,態度應該剛好相反才對。

可是,魏絲·懷恩雷德這麼說道:

「你們『薄暮出口』已經完蛋啦。我應該說『活該』嗎?」

不會吧?馬克心頭一驚。

魏絲說她「受僱於人」,還說她有個叫「爭取時間」的別名。然而,雇用魏絲的人是誰?她接的委託到底是要替什麼東西爭取時間?

沒錯。

好比說,她會不會是接下了「為了在圍攻開始前不讓任何人逃離海洋資源調查船『藍海探查』而爭取時間」的委託呢?

「……難道你的委託是來自學園都市跟英國清教嗎……?」

「你傻了嗎,連這種事都不曉……」

魏絲說到一半時,似乎從馬克的說詞中發現事情不對勁,於是臉上浮現嘲諷般的表情。

「哈,你該不會要說其實你也不是『薄暮出口』的人吧?」

馬克別過了臉。

這麼做等於說出了答案。

(誤會了。所謂報酬的「剩菜」,也只是說治安維持活動的「剩菜」嗎……)

但是,這就怪了。

馬克·史佩斯也好,魏絲·懷恩雷德也罷,都是與「薄暮出口」無關的魔法師。既然如此,以藍海探查為根據地的「薄暮出口」魔法師到底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事?區區的普通人也就罷了,這麼大的騷動,專業的魔法師不可能沒發現,絕對會有所反應。

想到這裡,馬克腦中閃過一個非常糟糕的預感。

「喂!」

他忍不住抓著倒在地上的魏絲胸口,用力將對方拉起來。

「你該不會、該不會,要跟我說這裡沒有其他魔法師吧……?」

確實,馬克有收到「『藍海探查』隸屬於『薄薯出口』」的情報。

可是——

「這艘船上的船員們,該不會完全不知道這裡的資金會流向魔法結社、不知道錢會被拿去葡萄牙的,市場。進行交易、不知道會有大量孩童落入黑暗,只是些辛勤工作賺錢的一般人吧?」

「不……不會吧?」

魏絲一臉呆滯。

她首次露出敵意與嘲諷以外的表情。

「你這傢伙……事到如今還在確認什麼啊?」

(混帳!

馬克放開抓住魏絲的手,在心中暗罵。

無論理由如何、來龍去脈又如何,總之這裡賺來的錢會造成事端。「薄暮出口」會利用這裡賺來的資金,跟葡萄牙的「市場」系魔法結社交易,將不幸的孩童們當作用過就丟的靈裝材料,只花0.七秒就讓他們成為廢人——所以要徹底消滅。不,實際上對於那些「掌管治安的傢伙」來說,孩子們根本無關緊要吧。制裁打破「魔法」與「科學」界線者。死守自己打造的「協定」。到頭來,「掌管治安的傢伙」只在乎這種事。

(該怎麼辦?)

馬克·史佩斯的任務,是在圍攻開始前將派翠西亞·柏德蔚帶離海洋資源調查船「藍海探查」,避免少女遭受牽連。

可是。

眼睜睜地看著留在這裡的人們喪命,真的對嗎?

只曉得服從命令的人,真的能算是個優秀的部下嗎?

(我就做給你們看吧。)

咬牙切齒的馬克靜靜地發誓。

(解救派翠西亞·柏德蔚——只要滿足這個條件,多少繞點路應該也無妨。所以我要做。我要用這雙手,證明「黎明晨光」與眾不同!)

當他下定決心,開始在船內移動時——

「哇哇!馬克先生,事情不好了!」

突然間,派翠西亞從通道角落沖了出來。少女的胸口本來應該貼著寶劍二才對,但那張牌已不見蹤影。或許是受到戰鬥餘波的影響而脫落了也說不定。

(天使之力的狀況……)

馬克瞄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塔羅。召喚來的「天使之力」總量沒變。看來聚集成功之後,即使有一兩張牌的位置偏了也不要系。

他將這些有關魔法的事全都隱瞞不提,開口問:

「怎麼啦,派翠西亞小姐?」

「那、那個、那個啊!」

從她的角度看,自己醒來時藍海探查內部已經被破壞得亂七八糟,沒道理不慌張吧……馬克雖然這麼想,但實情似乎並非如此。

懷裡抱著大量文件的派翠西亞臉色鐵青地說:

「龍、龍捲!還是該說漩渦?總、總而言之有很糟糕的東西接近了!」

「?」

「嗚嗚要解釋實在……!算了,跟我來!」

派翠西亞以小手抓住馬克將他拖進附近的房間,力道意外地強。房中的電腦在派翠西亞操作一下,螢幕顯示出了海洋的立體透視圖。

想來這是個用來顯示細微海浪與海流的程式吧。

只不過,如今螢幕上的並非這些東西。

而是一個直徑五百公尺,深七十公尺左右的巨大坑洞。

派翠西亞說這是龍捲。大概就像洗衣機用力攪拌水後發生的現象吧。實際上把手伸進裝水的桶子裡轉圈就能明白,漩渦的中心應該會變成「坑洞」。

而這個巨大的「海中龍捲」,正以驚人速度接近海洋資源調查船「藍海探查」。照這樣下去,船隻必定會遭殃。

「……我想,光用一般的雙筒望遠鏡觀察水平線不會明白。」

派翠西亞盯著畫面這麼說道:

「因為這個漩渦不會像海嘯那樣隆起,而是張在海平面之下。即使用肉眼眺望,應該也只看得見平坦的海面。」

派翠西亞表示,或許會先看見有如龍捲風般描繪出弧線的海流,但能明確辨認時代表已經來不及了。

關於這點,該說幸好這艘船是世界最大的海洋資源調查船吧。多虧了船上搭載的種種觀測儀器,才得以及早發現。

馬克·史佩斯慎重地問:

「派翠西亞小姐,要是撞上這個漩渦會怎樣?這艘船這麼大,說不定能撐過去……?」

「沒、沒辦法。」

派翠西亞搖頭。

「這個漩渦想來會以每小時兩、三百公里的速度,一口氣鑽進這艘船底下。這麼一來,漩渦有多深,船隻就會急速往下沉多深……相當於整艘船從七十公尺高的地方往下掉.不止船身會受損,再加上大量海水……」

在這種情況下,船身愈重損傷就愈重。

這就跟整艘船摔落懸崖差不多,乘員必死無疑。

據派翠西亞所雷,藍海探查備有好幾組巨大螺旋槳,所以若只是「海中龍捲」朝周圍放出的餘波般弧狀海流,還有辦法撐著不被帶走。然而,一旦直接摔進「海中龍捲」的中心點就完蛋了。

「能避開嗎?」

「這艘船這麼大,很難……」

派翠西亞的聲音極為悲痛。

「剛剛我也聯絡了船上的其他人,但他們似乎也一片混亂……突然聽到有那種漩渦朝這裡接近尊我想也難免就是了。」

馬克聽著少女的話,腦中卻開始思考別的事。

「黎明晨光」首領柏德蔚說過的事——對違反「協定」的藍海探查進行殲滅作戰。這個太過於巧合的局地性災害,該不會其實是……

(糟糕,攻擊已經開始了!)

這艘海洋資源調查船上有救生艇,也有直升機起降場。但是,「那些傢伙」可沒天真到會讓人用那些「理所當然的手段」逃走。更重要的是,就算沒有任何阻礙,也不太可能拯救這艘巨大船隻上的所有乘員。

馬克·史佩斯重新看向派翠西亞。

「……這種現象應該不太容易發生吧?」

「呃,對。雖然偶爾會發生與地震無關的局部地區海嘯,但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比方說,短時內不可能連續發生兩次。」

「呃,所以呢?」

(換言之,即使第一發沒中,第二發也不會跟著來。要是做出這種事就未免太不自然了。為了避免過度惹人注目,他們非得一發搞定不可。)

反過來說,只要撐過這一發就沒事了。

馬克重新整理眼前的狀況。

直徑五百公尺以上的「海中龍捲」,正以每小時兩三百公里的速度逼近。現在已經來不及轉舵迴避。救生艇與直升機等逃生手段多半用不了。一旦落入其範圍,就會垂直往下墜落七十公尺。掌上型遊戲機。派翠西亞想要的東西。藍海探查上的全員都是普通人。要急麼拯救他們?要怎麼做才能不止保住少數人性命,而讓全員都能回到家人身邊?

「如果……」

馬克·史佩斯這麼說道。

「如果在這種狀況下這艘船依舊沒有沉,想必是個不折不扣的奇蹟吧。」

「馬克先生,這種事……」

連派翠西亞也有些難以啟齒。

但是,從少女沒有當場否定這點來看,或許她心中還相信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還是說,如果不懷抱那種希望就無法保持心靈的平衡?

確實就常理來說,照這樣下去大家恐怕都得完蛋。

即使是專業魔法師,想來也無法顛覆這種狀況吧。

但是。

此刻的馬克·史佩斯身邊,有司掌風與空氣的大天使。

(還剩隨從、騎士、女王、國王這四張宮廷牌。)

這四張牌里,收納了他喚來的全部「天使之力」。

隨時可以召喚。

之後,問題就只在於要怎麼利用這張最大的牌了。

直徑五百公尺,深七十公尺,近在眼前的「海懸崖」。一旦落入其中,即使是世界最大的海洋資源調查船一樣得粉身碎骨。既然船隻是「浮在水上的東西」,對於「海面本身下沉」便毫無抵抗能力。

(能用的屬性只有風與空氣。既然沒辦法直接操縱水,也就沒辦法打消那座「海懸崖」或扭曲它的路徑。)

希望不是零。

「海懸崖」會對浮於海面上的船舶造成傷害。換言之,它無法擊沉浮在空中的對象。只要讓這艘藍海探查浮空幾公分……不,浮空一公厘,應該就能免於來自「海懸崖」的傷害才對……

(不,就算能操縱風與空氣,還是沒辦法讓這艘大得誇張的船像氣墊一樣浮起來。這可不是硬上就能搞定的問題……)

藍海探查無法移動。

「海中龍捲」對準其側腹逼近,來勢洶洶。

馬克·史佩斯握緊了手中四張宮廷牌。

「然後呢?」

倫敦的蘭貝斯區中,有棟非常平凡的石造公寓。某個震撼英國的巨大魔法結社,將據點設在這棟平凡公寓裡頭的其中一間房。

「黎明晨光」。

身為其首領的柏德蔚,不知為何盤著雙臂站在日本制的暖爐桌上。

房間角落的薄型電視正在捂放新聞節目。

『北海突然發生了海底漩渦,但已經確認世界最大的海洋資源調查船「藍海探查」乘員全員無事生還。』

念稿的

主播不知是否單純地為了這則好消息高興,在正確的發音中,還能感受到若干的興奮之情。

『根據乘員的證言,一道同樣突如其來的海嘯暫時抬起了藍海探查的船體,讓船隻度過了海底漩渦的「懸崖」……』

畫面切到了某處的現場,上頭出現一個眼熟的女孩,年約十二歲。

這位奇蹟生還的幸運少女,正是我們的派翠西亞·柏德蔚。

『這件事真的充滿謎團呢。事前毫無地震的徵兆,究竟為什麼會產生兩道偶發性的大浪呢?這大為刺激了我與世界上各個學者的求知慾!唉呀~世界上還有好多好多不可思議的事呢!所以我才捨不得放棄海洋學嘛!耶,姊姊、馬克先生,你們在看嗎?』

柏德蔚沒看電視畫面,只是直挺挺地站在日式暖爐桌上俯瞰馬克·史佩斯。

「在藍海探查正下方的海水之中混入大量氣泡,令水的體積爆炸性地增加是吧?不靠水的浮力,而以單純的爆發力舉起船身。確實,用這種方法光靠風與空氣的屬性就能操縱海面了呢。」

柏德蔚身上散發出陰沉的靈氣。

不爽到極點的她說道:

「為了擊倒區區一名自由魔法師就叫出天使的虛像不說,還偷偷讓世界最大的海洋資源調查船浮起來避免全體乘員落入『海中龍捲』。某個笨蛋不但妨礙學園都市的計劃,還讓英國清教丟盡了臉,只為了拯救人命呢。哼。」

「啪沙」一聲響起。

科學雜誌掉到了地上,翻開那頁寫著「奇蹟生還!遭突發性海嘯舉起的海洋資源調查船!」的標題。這件事就連受學者歡迎的雜誌也寫得如此聳動。

該怎麼說呢,就像發現火星上有形似人臉的岩石時一樣吧。

「唉呀,不靠二十二張大秘儀,純靠小秘儀中的寶劍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讓我非常驚訝喔。不、過、呢,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這個混帳才好?」

「呃,這個……」

不知是否受到了暖爐桌上的柏德蔚影響,汗流浹背的馬克以日本人的方式跪坐,同時微微別開目光。

「我、我記得老大給的命令應該是『把派翠西亞小姐帶走,別讓她被扯進藍海探查襲擊作戰』,目的姑且算是達到了吧……?」

「……」

「呃,那個,接下來我會怎麼樣啊……?」

馬克雖然害怕聽到答案,但就算不聽也沒用,所以他還是問了。

相對地,柏德蔚則是微笑地這麼回答:

「死刑。」

「嗚哇!慢、慢慢慢慢著老大!這也太極端了點吧!話說回來,老大你突然把手伸進暖爐桌里拿什麼啊!」

「看了還不懂嗎?這是軟綿綿手套型的搔癢按摩器。這種看起來有點像白兔前腳的感覺不錯吧?噹噹~超級軟綿綿終極可愛奇蹟附加虐殺凌遲功能愛愛漂漂白兔手套喔☆」

「可、可愛的台詞中是不是混了『虐殺』跟『凌遲』之類的字眼啊,老大?充滿了給這玩意兒揍一下就會當場死亡的味道啊!就算你用可愛動作甩著毛絨絨的手腕也沒辦法敷衍過去喔!」

「……不受歡迎呢。其他動物比較好嗎?」

「這個嘛,世界第一可愛的動物當然是小狗,但現在討論的不是這個!我們是在談那個按摩器隱藏的真正力量!」

馬克拚命想把對話拉回正軌,但柏德蔚依舊甩著小手歪頭學兔子叫,只不過她的眼神不像兔子而像肉食性猛獸。要是給那樣充滿幹勁的老大揍上一拳,恐怕就不是轉世投胎而已了。於是臉色鐵青的馬克拚了命想把氣氛帶得光明一點。

「可、可是可是,藍海探查的主要機關也跟著全毀了!那艘船已經失去調查原油採掘點的能力羅!所、所以『市場』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吧?」

「哼。要說那個葡萄牙組織的話,昨天就已經毀了。似乎有個好事程度不輸你的人獨自擺平了。」

「老大!你這個人啊~!」

「蠢才!誰、誰說那人是我了!不要擅自誤解還含著眼淚想抱上來!噁心死了!還有,我可不會被你敷衍過去喔!」

此話一出,馬克頓時停下動作。

柏德蔚深呼吸讓自己平靜,然後接著說下去:

「由於你的自作主張,我們『黎明晨光』等於以組織立場介入學園都市和英國清教的事務。你知道『對外交涉』這個詞嗎?托你的福,我費盡千辛萬苦打造的勢力平衡幾乎全完蛋了,你可得負起責任善後啊。」

「慢、慢著!我有接受處罰的覺悟,但拜託千萬別用那隻白兔掌!這大概會被登錄為全世界第三好笑的死因啊!」

「我想試試看從葡萄牙找到的玩具。這玩意兒據說是為了預防反抗行為準備的威嚇工具,但還沒實際派上用場過。聽到這種話反而會想拿來有效利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咿——!換句話說這東西是個打從設計時就沒考慮過人命的危險工具嗎?專業拷問器具製造時好歹還以『避免不慎誤殺』為原則,這東西連這點保證都沒有嗎!還有『在葡萄牙找到的玩具』,表示那人果然是老大你嘛!」

「羅唆!就說不是我了吧!反正同樣是大聲嚷嚷,你還是慘叫吧。話又說回來,這還真是令人期待呢。敢頂撞我的蠢材到底會抖得多嚴重呢?光想像就讓人心跳加速。」

不知為何單手輕撫自己臉頰,還紅著臉露出微笑的柏德蔚,一邊重新確認自己手上的兔子前腳型虐殺按摩手套戴起來如何,一邊說道: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確認一下。聽說『黎明晨光』首領在胸口塗上了奇怪的乳液把乳暈變得超巨大,還將碗型器具裝在胸前把胸部弄成詭異的藍紫色,最後甚至變成了胸圍五公尺、身上有八個乳頭、看起來像格林機槍呢。才疏學淺的我實在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麻煩你務必解釋清楚。」

「嗚啊————————!最邪惡的表情居然出現在這種時候?慢、慢著老大!用這個超巨大爆乳傳說柏德蔚落幕未免太哀傷了!至少給我個能在便宜酒館流傳、女性聽了會不禁著迷的下場吧……?」

「不行。就地正法。」

歡樂的慘叫,隨著「咚」、「砰」等激烈聲響在室內迴蕩。

這時的馬克·史佩斯,還不曉得捧著手制蘋果派過來的派翠西亞會看見他以奇怪姿勢高速振動的詭異表情,並且認定他是個「興趣古怪的可憐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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