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第十二章 北極海的最終決戰（1/2）
1
白色的雪原被寂靜籠罩。
一方通行的歌聲停下了。用於支撐身體的手杖倒在地面上，雙膝跪地的一方通行，全身被紅色的血包圍。在連顏色都不允許擁有的白色地獄中，只有他用那份傷痛在那裡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超越極限的喉嚨，吐出了仿佛被銼刀磨過的氣息。大概是受了什麼內傷吧，吐出的氣中混雜著紅色的液體。
不能再唱了。
身體中，仿佛管道被堵塞了。
但是。
一方通行被染成赤黑的嘴唇，不由得蠕動了。對了，他想到。不必再唱下去了，要問為什麼的話，
「……不，要緊……嗎？御坂御坂問道。」
模糊不清的視界中，細小的聲音傳來。
一直一直很想聽到的，少女的話語。剛剛還毫無自我意識，連保住性命都相當勉強的少女的話語。那種聲音，雖然很細小但確實有種找回元氣的感覺，一方通行聽得出來。
搖擺著的，不知何時就會消失的，難以令人安心的存在。在它的中心，貫通著絕對不會消失的支柱。
最終信號已經安定下來了。
她，再也不會因為毫無緣由的暴力而遭受痛苦了。
一方通行緊咬住這個事實。然後，回過神來時已經有所行動了。過去曾經被稱作學園都市最強怪物的超能力者，伸出顫抖的雙手，用盡還未恢復的身體內剩餘的所有力量，抱住了最終信號纖小的身體。
緊緊的。
再也不分開似的。
「……太，好了……」
話從嘴裡漏了出來。
他的聲音在顫抖。不只是因為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可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原本的一方通行絕對不會說的話。
不過，站在什麼角度上才能說是「原本」呢。說不定，這才是原本的一方通行呢。在所有的悲劇開始之前，在學園都市的「暗」吞沒幼小的超能力者之前，原本的他不也是會因為開心的事而歡笑，因為傷心的事而痛哭的孩子嗎？
即使被壓倒性的惡所浸染，「那個」也毫無疑問一直存在於一方通行心中。
殘留下來了。
芳川桔梗和黃泉川愛穂所看到的東西，還有「大人的社會」所保護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個吧。
或許長時間以來只是斷斷續續有意識的最終信號無法理解事情的始末吧。
但是沒關係。
懷裡緊抱著的最終信號，用她小小的手掌，緩緩撫摸著一方的後背。
仿佛接受了他一般。
或許，和一開始發現他內心殘留的東西時一樣。
「——」
確認著終於取回的那一份溫暖，一方通行想到。
確實，這個世界冰冷，殘酷，被無數的惡意充斥。
但是，救贖也一樣存在。
憑藉自己的意識伸出雙手的話。咬緊牙關繼續前進的話。在不遠的前方，必定有光存在。這束不滅的光線不被奪走，世界也就不會陷入絕望。
「在感動的再會時潑盆冷水雖然很對不起。」
這時。
旁邊的番外個體帶著警戒的語氣說道，
「這場混蛋戰爭，似乎不會就這樣迎來happyend喲。」
來回看著四周的一方通行感到有異變的氣息。
嗡！！
有種全身肌肉被替換成冷冰冰的什麼東西的令人討厭的錯覺。不對，相反。體內的震動似乎向著體外溢出。怎麼說都好了。總之不是普通的五感。被強行灌入數據的結果是，體內的傳感器和腦內演算迴路出現了動作失誤。
正上方傳來巨大的壓力。
海原光貴、水之天使、羊皮紙。從這些延伸出去的線索，緩緩濃縮起來的感覺……
一方通行抱著最終信號，抬頭看向天空。
巨大的要塞漂浮著。
散布在整片天空的黃金之光，都被要塞吞噬了。聚集在一點的巨大的力量，讓一方通行皮膚產生了嗶哩嗶哩的錯覺。似乎感受到了對面矛頭的指向。那個本體還不明確的力量團塊，瞄準的是地面。
但是，
「……如果讓那個發射的話，似乎就等不到一個像樣的結局了啊。」
或許單純的破壞不是目的。或許是為了產生某種特別的效果。即使如此結果也是一樣的。那種程度的力量墜落地面的話，傷亡會擴大到什麼程度。而且，根據皮膚的感覺，那不是「單純的科學之力」，所以一方通行的「反射」是行不通的。
也就是說，大家都會死。
一方通行、番外個體、最終信號……一個不留。
「……開什麼玩笑。」
話剛出口。
轟！！爆炸般的聲音響起。一方通行背後生出墨一般純黑的羽翼。象徵著他的憤怒的黑翼。並不是單純藉助了御坂網絡的而產生的力量，也不知道最終信號能不能強行停止的，謎一般的強大的力量。實際上，這對羽翼出現之時，一方通行自身，幾乎一定會陷入精神平衡喪失的狀況。捨棄一切主義主張也要殺掉眼前對手的時候。胸中噴薄而出的殺意將伴隨這對黑翼蹂躪世界。就是，這麼強大的力量。
簡直就像是，面對天空要塞的重壓，把體內的東西都擠出的一般。
和那個愛華斯對峙時是一樣的。
但是。
「……番外個體。」
一方通行的話，輕的如同耳語。
「我去阻止那玩意。這個小鬼可以拜託給你嗎。」
「阻止俄羅斯那邊？還是學園都市？」
「全部！」
面對強硬無理的命令，番外個體嘆了口氣。當兩方陣營的敵人，就是要與整個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全部戰力為敵。
但是，她露出惡意滿載的笑容，取出口袋裡的鐵釘。
「……嘛，我也想看看那幫傢伙哭喪臉的樣子，要做的事都一樣。解析最終信號和御坂網絡中「歌」的情報的話，或許還有機會獲得「學園都市所沒有的技術」。」
看著眼前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進展，最終信號可能感到不安。她小小的手抓住一方通行的衣角。
「要去哪裡呢？御坂御坂試著提問。」
懷抱里，看向這邊的眼神搖擺不定。
大概，她已經對接下來一方通行要去做的事有所理解了。正因為知道才會想要阻止。
「哪裡都不會去的吧，御坂御坂確認道。」
「不用擔心。很快就結束了。」
並沒有說會回來的一方通行。
舞動著黑色羽翼的怪物，將抓著自己衣角的少女的手指，一根根溫柔的鬆開，把少女留在地上，解開了自己最後的枷鎖。
「不要啊。」
最終信號，小聲說道。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啊，御坂御坂試著請求。」
「……是啊。」
一方通行也，同意道。
最後的最後，他像個孩子似的露出笑臉回答。
「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咔嚓咔嚓咔嚓！伴著仿佛冰裂開的聲音，怪物翅膀的顏色改變了。從墨一般的漆黑，變成雪一般純白。從根部到尖端，瞬間從外表到本質，全部都改變了。
頭頂上方，出現了同樣顏色的小小輪環。
這就是他的蛻變。
作為現實世界的特異之力源頭的，精神的蛻變。
一方通行雙手搭在最終信號的肩上，輕輕一壓，仿佛無重力空間中的太空人一般，反作用力將他推向空中。
最終信號小小的手，向著空中的一方通行伸去。
但是，夠不到。
一方通行已經飛出了數米遠。
這樣就好。
這樣確信的一方通行，展開白色的翅膀。100多米長的巨大羽翼並不是藉助風力，而是將某種未知的力量轉變成浮力。沒有向地面施加任何力量，一方通行卻像炮彈一樣朝著正上方飛了出去。瞬間。
升空3000多米，一方通行衝上天空，吹散了厚厚的雲層。
同時天空的要塞也有了動作。
上部收集下部匯聚的黃金的力量團塊，毫不留情的向下射出。臉上感到令人麻痹的壓力。果然那個與一方通行的白翼相同，不是普通的力量。或許「反射」也行不通。會像對戰愛華斯的時候一樣，直接被貫穿的吧。
那又如何。
一方通行舞動白翼，提高了上升速度。朝著筆直射下的黃金之塊撞了過去。他的嘴邊，不禁露出笑容。
這樣啊，
一方通行現在想道。
這就是，為了守護什麼而戰啊。
然後。
海拔8000米的高空，兩股巨大的力量激烈相撞在一起。
2
轟！！！！巨大的衝擊震動著「伯利恆之星」。
黃金之光爆開了。
「怎麼，了……？」
但是，地面上卻沒有想右方之火預想的那樣發生大災害。而且也沒有像天空一樣被染上黃金的顏色。「伯利恆之星」投下的大規模天使之力，被不知什麼東西擋住了。
「應該已經達到必要輸出了！！本來地面上應該已經發生了適當的戰略性破壞，然後本大人就可以坐等勝利了！！可是到底……！？」
期望中的悲劇沒有上演。
惡意沒有得到增幅，反而由於悲劇被阻止的原因，人們心中的黑暗被削弱了。
這不過是一時的，打比方來說就像是運動會時感受到的，與世界同步的感覺，或許不過是那種狂熱和躁動而已。
但是。
就算只有一瞬間，全世界的人們一定也在這樣想著。
這個世界，就算只有我們也沒關係。
被從天而降的視線拯救也好顛覆也好。
「已經可以了吧。」
上條當麻握緊拳頭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現在，是你的幻想退場的時候了。」
嗖！！上條沖了出去。
多餘的動作根本沒有必要。只是從正面以最短距離接近。同時，右方之火揮動了象徵力量的「第三隻手」。產生的巨大力量是幻想殺手無法消除的。不能躲開的話，那隻右手會被轟的粉碎。右方或許覺得，要優先用蠻力排除眼前的阻礙。
但是上條沒有停下。
右拳狠狠地擊打在襲來的「第三隻手」上，然後，作為右方之火最大的武器的異形之手，就這樣飛了出去。
血肉橫飛。
好不容易才成型的「第三隻手」失去憑依，在半空中痛苦的扭曲著。
「什麼！？」
不明所以的劇痛雪崩般襲來，右方的表情擰成一團，大聲叫道。
並不是上條的力量增加了。
幻想殺手不過是幻想殺手。
只是回應惡意而生右方之火的「第三隻手」，衰弱到了可以被幻想殺手破壞的程度。小小的善意像波紋般擴散，最後覆蓋整個大地的結果，就是支撐右方之火力量的軸心崩塌了。
右方之火引以為傲的力量，已經不復存在了。
先不說利用「第三隻手」進行攻擊了，就連一口氣水平移動幾公里這種事都辦不到。
這樣，就沒有什麼能阻止上條的行動了。
「切——！」
右方伸出茵蒂克絲的遠程制御靈裝，打算利用十萬三千冊魔導書的知識，阻止迎面衝過來的上條。失去「特殊之力」後防禦也變得很弱了吧，一陣刺痛直擊頭部，但是右方無視它，強行檢索魔導書里的知識。他的眼光在說著，快找點什麼殺掉眼前這個傢伙。
但是，右方聽到的是另一個聲音。
通過魔法連接的魔導書圖書館的聲音。
（——警告，第八十八章第一節。檢索作業中「本體」出現異常。由於外界過強的刺激，作業效率嚴重下降。）
「……！？」
禁書目錄的本體應該保存在聖喬治大教堂才對。由於外部刺激導致發生錯誤的話，英國清教的魔法師們用了什麼手段麼。
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沒有了。
這就是雙方的不同。
只憑一己之力站在頂點的人，和藉助大家的力量走向頂點的人之間，決定性的不同。
微不足道的一屆高中生，握緊右拳，沖向操控世界的王。
深埋的。
尖銳的。
不允許任何人接近的，那個王座的最裡面。
就在這時。
嘶……！！上條腳下的土突然沉了下去。
「伯利恆之星」衰弱了。
沒有了右方之火的力量供給，開始了自然的崩落。
最後的最後，阻止了上條的腳步的事物。
其名為，
（不幸）
右方咧嘴笑了。
他再一次將注意力集中到手邊的靈裝上。
（五秒，十秒就足夠了。趁機強行改變魔導書圖書館的設定！！就算因為超負荷燒掉了這十萬三千冊也沒關係。先把眼前的「敵人」除掉。）
「哦！」
但是。
上條當麻的進軍，沒有停止。
少年大叫著，向前方突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當！！
隨著巨大的聲響，上條從立足之地一躍而起。
為了跨越眼前巨大的裂縫。
像箭一樣，沖向前面的，右方之火。
然後右方意識到了。
面前的敵人，本質上是什麼樣的存在。
（別開，玩笑了……）
茵蒂克絲的遠程制御靈裝已經來不及了。
連那麼點空隙，面前的「敵人」都不會給你留。
（本大人是將「神之子」的奇蹟和恩惠最大限度利用才引發各種各樣的現象的，這傢伙，根本就用不到嗎！？和幸運與不幸沒有關係，這傢伙，擁有能將那些「曖昧的東西」用自己的力量粉碎的能力——！！）
「混蛋，要是你覺得沒有那種東西一個人都救不了的話，」
上條當麻喊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話，
伴隨著他貫注激情與力量的右拳，
「首先，這個幻想由我來打破！！」
轟！
一拳打到從沒有受過傷的右方之火的臉上，上條順勢把這個強敵推倒在地。
附著在這個世界的「第三隻手」的殘渣，像是溶解在空氣中似的，完全不見了蹤跡。
同時。
敵人手中，操控茵蒂克絲的遠程制御靈裝滾落在地。
3
右方之火失去了「第三隻手」，對他的要塞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比現在的不安還要強烈的震動頻繁發生。一直持續的上升也驟然停止。維持這麼龐大質量上升的源頭沒有了。這樣下去就要開始墜落了。在這之前不趕快逃離的話，絕對會掛掉的吧。
右方之火倒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中。
沒有遠距離制御靈裝。
由於被打的衝擊掉到了地上。那件靈轉就這麼滾落到地面的縫隙中去了吧。或許還留在要塞上，但是掉到哪去了完全沒有頭緒。
有那個的話，就能進行普通的魔法反擊了。
雖然右方這樣想，但他已經連活動手腳的力量都沒有了。失去了「第三隻手」的右方，不過是一介平民。一點輕微的腦震盪，就足以阻止他的行動了。
意識朦朧之中，聽到某種聲音。
那是設置在「伯利恆之星」各處的對講機。
【時間不大夠了，所以我和……那個，是小莎夏吧……總之，我們先乘逃生艙離開了。請你也快點。「伯利恆之星」已經開始下降了。要塞也已經四分五裂了，所以能用的逃生艙也是有限的。】
從對面的裂縫中，能看到要塞的最下層。無數金屬網狀的地面層層重疊的最下邊，與廣闊的天空相連。逃脫用的救生艙也掛在那，不過大多數已經不能用了。不是救生艙本體壞掉了，就是投放用的部分無法操作。
能用的救生艙，大概只剩一個了。
而且搖搖晃晃看起來毫不可靠的救生艙，是那種像公話亭一樣小的型號。不是能一次運載50人的大型機體。那東西應該只能坐一個人吧。失去了「第三隻手」的右方之火只是個凡人，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從這種高度回到地面。
上條當麻和右方之火。
誰坐上救生艙，誰與要塞共同墜落。
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到此為止了嗎）
右方這樣想著。
如果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居民都拒絕救贖的話，那就無所謂了。沿著自己選擇的路走下去，最終走向滅亡就好了。
右方全身癱軟，閉上眼睛。
然後，領子被用力抓住了。
「喂，走了。」
是上條當麻。
他以血染的身體拉起右方之火，拖著全身無力的他快步走著。
「……在，做什麼……？」
「沒時間了。「伯利恆之星」馬上就要
下落了。不快點逃走的話就要被卷進去了。」
「不明白狀況嗎？」
已經沒有求生欲的右方說道。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面。
「逃生用的救生艙已經壞掉了。個人用的也只剩下一台了。本大人和你，只有一個人能得救。」
「似乎是這樣吶。」
上條嘆了口氣。
然後說道。
「那麼，你就去吧。反正也沒有時間了。快走咯。」
「……」
這下，右方終於不知該說什麼好的看著上條的側臉。
同時，上條也已經拖著右方走到了最底層，朝著逃生艙走去。
他是認真的。
這種情況下沒必要虛張聲勢。捨棄一切的元兇右方之火，坐進救生艙的話，上條就會得救。成為大家認同的英雄。對右方見死不救的事不會有人責難的吧。不如說，給予策劃悲劇的主謀者以致命一擊這種事會有特別多的人讚不絕口吧。
可是。
為什麼這種局面下會說出那種話。
不管怎麼想，右方也猜不透上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然後在右方糾結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救生艙前。上條小心翼翼的向救生艙伸出手。右手的力量沒有破壞掉它。
打開門，上條毫不猶豫的把右方塞了進去。
這傢伙玩真的啊。
想要鑽出來，可是右方重傷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右方之火，不禁開始搖頭。
自己都不知道，要否定什麼。
「……這樣好嗎……？」
「什麼？」
「本大人，怎麼說呢，可是個連「世界」到底有多麼廣闊都不知道人啊。」
「這樣啊。」
上條不由得笑了。
右方直到最後也沒能明白，上條笑容的完整含義。
「那麼，從現在起就去確認一下吧。」
逃生艙艙門從外面鎖住了。接著，沿著很短的軌道滑向天空。
上條目送著降下的小小的救生艙。
終於，像是要忘掉般上條收回了視線。
最後的生機已經發射出去了。
已經，沒有能夠安全逃離要塞的方法了。
就在這時。
轟！！風向隨著轟鳴聲改變了。不由得雙手護住臉部的上條，看見了一架戰鬥機。那是被稱作VTOL機的型號。能像直升機一樣自由靜止在空中的，頂尖機體。
座艙里的人，似乎在哪見過。
那是……
4
「再向右點！！再來！！再靠近一點！！」
御坂美琴在後部的座位上探出身體，同時向手握操縱杆的妹妹喊道。
終於。
來到這裡了。
終於和那個笨蛋處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了。
「姐姐大人，臉上嘿嘿傻笑的表情很噁心，御坂指出。」
「嗚呼！？沒，沒有喵回事了啦！！再說以你作為比較對象的話得出的結論不就變的奇怪了嘛。」
美琴慌忙拉扯著自己的臉確認道。
「啊啊！到底發什麼了什麼啊！！剛才不還浮著呢嘛！那個要塞，怎麼突然開始下降了啊！？」
「正在興頭上說這句話非常抱歉，不過不打開座艙門的話，姐姐大人的聲音可是傳達不到對方那裡的哦，御坂指出。」
「哪裡？哪個按鈕？」
話一出口，美琴突然冒出幾個疑問。
這裡是海平面以上近萬米的高空。外面的溫度在零下五十度以下，氣壓極低而且氧氣含量也很少。就這麼打開艙門，沒關係的吧。
不打開就傳達不到，打開又不能。
美琴進退兩難的時候，妹妹又無表情的耳語道，
「……引擎的聲音有些違和感，御坂報告說。」
「？」
「那是在一個大氣壓，零下七度時的聲音，御坂明確計算後總結道。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原理，外面雖然是海拔萬米，但和地表有著相同的環境，御坂報告結論。」
「也就是說。」
「打開艙門似乎也沒關係，御坂進言說。」
接著。
像是橄欖球從中間切開一樣的艙門從上方打開了。似乎是妹妹操作了某個按鈕吧。
和妹妹說的一樣，呼吸沒有問題，皮膚感覺到的寒冷也不像是零下幾十度的樣子。
妹妹側傾著機體，讓VTOL機緩緩移動。不是機首衝著要塞，而是與要塞垂直，也就是右翼一端緩緩接近要塞的樣子。
還有幾米。
100公分的幾倍。
因為要塞不安定的搖動著，實際距離也在不停的變化。
但是，比起與學園都市的距離，格外的近。
「這裡就是極限……著陸似乎很困難，御坂緊握操有縱杆說道。」
這時，妹妹這樣報告。
戰鬥機的行動，在空中突然停下了。
還差一點，就能到達要塞了。
「VTOL是緩慢降落在地表的機種，御坂解說。在劇烈搖晃著的要塞上強行著陸的話，機體與地面的碰撞會產生危險，御坂道出心中的擔憂。」
「到更寬敞點的地方如何？這可是相當巨大的要塞喲！回到最上面的話，或許比那邊的那個牧場還大的空間呢。」
「要塞本身的震動不會停止所以到哪降落都是一樣的有危險，御坂持否定意見回答道。而且，就算是能到達要塞，戰鬥機失去飛行機能的話，就無法逃脫了，御坂皺起眉頭。」
「那好吧。」
御坂美琴開著艙門，手伸向安全帶上的金屬扣。
「盡力保持平衡吧！我直接到主翼去，把那個混蛋拉上來！！」
美琴從座位上起身，走向四隻機翼的主翼。
通過磁力將腳黏在機翼上，並沒有想像中的恐怖。
慢慢前進。
和刺蝟頭少年之間的距離，縮短了。
（傳達到……）
咔！要塞劇烈的搖動了一下。
高度下降了。
就像是。
支撐著要塞的看不見的線，被一根根切斷一樣，不穩定的搖晃漸漸變得強烈起來。
（傳達到啊！！）
呼啦呼啦搖擺著機體，機翼上粘著美琴的VTOL機向要塞靠攏。
這時。
和那個笨蛋四目相交了。
那個刺蝟頭少年，面對突然出現的逃生手段，似乎有點猶豫。原本打算怎麼辦啊混蛋，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現在沒時間糾結在那種小事上了，說教就等之後往死里說吧。
走到主翼尖端的美琴，盡全力伸出手去。
夠得到，還是夠不到。
直到指尖都伸長到極限。
但是。
對面的少年做出了預想不到的舉動。
搖頭。
然後，本打算伸出去的少年的手，停下了。
（什……！？）
美琴呆住的時候，少年的嘴唇動了。
聲音聽不到。
但是，那嘴唇的動作美琴理解了。
還有，要做的事。
哐哐！！要塞再次激震了一下。然後比剛才更快、幅度更大、更加不安定的下降開始了。像是坡道上的大球，用阻止不住的速度衝下去似的。現在必須回收那個笨蛋了，這樣下去伸手也夠不到了。美琴幾乎是憑著本能這樣判斷。
但是。
VTOL機，突然大幅搖晃了一下。機體朝著遠離要塞的方向搖晃。
「喂！！你想做什麼啊！？」
「要塞的震動超越了一定數值，御坂報告道。再接近的話，或許機體會撞上要塞。」
「——！！」
美琴站在機翼上，掌心操縱著磁力。
硬來也好其他什麼也好都沒關係。
學生服的紐扣，腰帶的金屬扣，總之什麼都好。用磁力拖著，把那個少年拖出要塞。
這樣想著。
但實際上，美琴和那個少年之間的磁力線，突然被切斷了。
「哎……？」
美琴先是呆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那個少年，有著能夠將美琴的能力無效化的迷之力。
那種力量把最後的生命線切斷了。
機會沒了。
就算有著能與戰車相匹敵的力量，連核飛彈的發射都能阻止的力量。
都不足以，救出一個少年。
不穩定的繼續下降的要塞漸漸遠離VTOL機而去。妹妹大幅度搖晃著機體，讓吸在主翼上的美琴落回到座艙，關上艙門。覆蓋著要塞的迷之力場的保護也已經消失了。
理由很簡單。
距離已經拉開了這麼遠。
說著還有要做的事的少年，留在了要塞里。
之後，美琴的尖叫聲迴蕩在空中。
5
（……還有要做的事。）
遠去的VTOL機。
或許是能夠逃離的最後手段的，那家戰鬥機。
但是上條轉過身。
不能就這樣結束。
「伯利恆之星」。半徑四十公里以上的，如此巨大的建築物自由落下的話，到底能給地球造成多大的傷害，這是難以預料的。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這次的戰爭不能算結束。
（還有……）
上條環視四周，尋找著某種東西。為了從外部操控茵蒂克絲而製造的，遠程制御靈裝。最後一擊之後，那東西滾落到地面的裂縫裡了。找到它並破壞是必要的。
咔！腳邊搖晃了一下。
像是移動中的電梯突然停止一樣的，讓人不安的搖晃方式。
這個要塞已經撐不下去了。
注意到這個問題的上條的耳邊，響起了少女的聲音。
本應該空無一人的要塞中。
【當麻】
那是一直想聽到的聲音。
遠程制御靈裝雖然不在右方之火的控制之中了，但還在啟動中吧。沒有被任何人操控的少女的意識，大概就漂浮在靈裝周圍吧。
【當麻】
慢慢的。
空氣中浮現出，透明的少女的形體。無視重力，（*P239）而且上下顛倒著看著上條的臉。
她這樣說到，
【為什麼沒逃走呢？】
「因為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上條說著，同時穿梭在「伯利恆之星」中。不是尋找各個間隙。少女的存在本身就是誘導上條找到靈裝的關鍵。
「你的靈裝是一回事，放著不管的話這個要塞也夠棘手的吶。」
說到這裡，上條的臉上罩上了一層陰雲。
和右方的戰鬥中，總是有一件不能釋懷的事。
「……對不住了。」
記憶喪失的事。
雖然一直隱藏到現在，但這麼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
本來不想傷害茵蒂克絲的。想一直當她信賴的上條當麻的。但是，實際上，那只是因為上條自己不想看見大受打擊的茵蒂克絲的臉不是嗎。不過是害怕茵蒂克絲會離開自己不是嗎。
和右方之火打完之後的現在，他明白了。
真正為她著想的話，就跨過這道坎吧。
難過的事也好，痛苦的事也罷，全部。
自己所處的立場什麼的，根本不用擔心。
「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吶。一直，都瞞著你的啊。現在，全部告訴你吧。畢竟不能保證從「伯利恆之星」平安歸來。趁著還能說就跟你坦白了吧。」
不由自主的，上條低下了頭。
然後，再一次的，他以自己的意念抬起頭來。
「我啊。」
說了出來。
正是為了這個才張口的。
能覺得自己這麼有勇氣。
這是第一次。
「我啊。」
一直以來隱瞞的事。
記憶喪失。
那件事實。
「」
蠕動嘴唇，發出聲音，上條這樣想到。
時間好長。
【沒事的喲。】
茵蒂克絲的聲音，仿佛要將他遮住。
【那種事，已經，怎麼樣都好了。和往常一樣的當麻能回來的話，什麼都無所謂了。】
「……」
不由自主的，上條沉默了。
強烈感受到，這份甜蜜的溫柔。
「一定，回來。」
但是，對自己嚴格，和變的悲觀是不一樣的。
絕對活著回來。
為了那個，上條做出了這樣的約定。
「不是隔著這種靈裝。回來的話，一定，在你的面前好好地低頭認錯。」
上條看著近處柱子上的配電盤。這是為了能將聲音傳達到「伯利恆之星」上各個地方的擴音器，而配備了麥克的裝置。雖然讀不懂俄文文字，但是一起的數字還是認識的。
「告訴英國清教的人。波段50.9MHz。這樣就能連接上這邊的對講機了。這麼大質量的團塊掉下去的話，不知道傷亡人數會擴大到多少。只能階段性控制下落速度，迫降到安全地帶了。然後能在這裡行動的就只有我了。所以需要相關的建議。」
【做不到喲】
少女，似乎很困擾。
【我沒法憑藉自己的意識回到自己體內。】
「也是吶。」
上條幽然說道。
他的眼前，地上，躺著一個可憎的圓筒形靈裝。
「那麼，你就先走一步吧。」
伸出右手，拿起小小的圓筒形靈裝。
只是如此。
靈裝嘩啦嘩啦裂成碎片，同時拘束住少女的力量也消失了。半透明的少女的身體，也想被橡皮擦掉一樣沒了蹤跡。
名副其實的，一個人了。
「伯利恆之星」一直在下降。速度也在緩慢上升中。如果速度最終超過一定限度的話，一定會變成以與自由落體相近的形式撞向地面的吧。
半徑40公里的超重一擊。
這樣的話，21世紀的地球就可以證明冰河世紀是由於隕石碰撞導致的了。或許一部分歷史學家會很高興，但對其他人來說只能是悲劇。
最後之戰打響了。
作為賭注是，這個星球的命運。
6
【從羅馬正教和俄羅斯成教給出的提示來看，「伯利恆之星」是由20台大型上升用靈裝支撐著漂浮在空中的。由於右方之火的力量供給切斷，造成「伯利恆之星」出力低下的連鎖反應。這樣下去1小時後，浮力就會完全失去，並且自由落向地面。】
要塞中安放在各處的對講機里，傳出了史提爾?馬格努斯的聲音。他擔任著茵蒂克絲的護衛。遠程制御靈裝被破壞，也就意味著他的工作結束了。
【但是，20台大型上升用靈裝中，通過破壞指定的裝置物品，「伯利恆之星」的前進方向和行動就能由我方操控了。你的右手要做的就是這件事。】
「具體的破壞點是？」
【等下。現在圖紙送過來了。不過是預想圖所以可能與實際有不少出入。有違和感的話記得立刻報告。】
上條按照史提爾的指示利用單軌鐵路，再到了不通的地方就用跑的。時間不多了。失敗的話60億人性命攸關。
【詳細位置口頭傳達給你，把南面的第三、第九和第十三個破壞掉。這樣「伯利恆之星」就能改變軌道。就朝著北極海去吧。讓速度降到極限，通過與水面接觸來抵消衝擊力。考慮到高度和質量，沒有其他能夠減少對地球的損害的方法了。】
「上升用靈裝數量減少的話，不會造成下落速度上升麼？」
【動力源是相同的。靈裝數量減少的話，其他的輸出功率就會增強。當然，每台靈裝也是有最大功率的，但是動力源已經弱化的現在根本不用在意那個。相反，撤掉一兩台說不定會造成瞬間的功率提高呢。】
「落到海里引發巨浪的可能性呢？」
【已經向北極海沿岸的各城市發送了避難通知。託了羅馬正教和俄羅斯成教讓人噁心般積極協助的福啊。不然的話就要考慮最小傷亡了。】
這時，上條已經到達了三號靈裝。
工廠似的地方。
數個比學校的校舍還要大的設施在固定的空間中並排著，幾十根粗大的管子四處散落。裡面還有金屬制樓梯啊通道之類的東西交錯相通。有時飛出的綠色的光之粒子似的東西，是能讓這個巨大的要塞浮起來的東西吧。
乓！
上條拍了拍身旁的管子。
只是如此。只是如此管子上就出現了大量裂痕，石造的四角形建築物產生了巨大的傾斜，內部也發生了很多次華麗的爆炸。為了不被捲入其中，上條遠遠的退開，向9號靈裝進發。
【……沒想到，最後的最後還會與你並肩戰鬥啊。】
史提爾木然的說出這句話。
【就算不是我也沒關係吧。從總算醒來的那孩子那裡聽到了不少斷斷續續的情報。當時，那孩子
的意識還留在「伯利恆之星」上的吧。依靠她的知識不也能解決這次事件嗎。】
「別開玩笑。那種狀態的茵蒂克絲，多持續一分鐘對她來說都會增加痛苦。」
【原來如此。雖然欠你這種人的人情不是我的作風，這一次就接受了吧。】
「真這麼想的話，就在預定降落點布置下回收部隊什麼的吧。在冰冷的海水裡待機這種事還是饒了我吧。」
【關於這點會有辦法的。】
史提爾安靜的回答。
【階段性降落作業進行順利的話，在海面降落也不會死的。】
說著這些的同時，上條也拼命在「伯利恆之星」上奔跑著。
9號靈裝近在咫尺。
會有辦法的，上條想著。從和羅馬正教爭吵開始的大規模戰爭，到處都是慘不忍睹。但是，最後會有辦法的。肯定會的。想著這些，上條一昧向前奔走著。
這時。
【這是什麼啊……】
對講機里，傳來了焦躁的聲音。
沒有忘記奔跑，上條聽著對面的話。
【好奇怪。巨大的某種……天使之力？為什麼這種東西會——？】
不詳的預感。
不過現在不能停下。對沖向9號靈裝的上條，史提爾說道，
【為什麼這個時候，米夏?克洛伊潔芙會升空啊！？】
7
這時。
協助右方之火的大天使，在冬季的俄羅斯雪原上，再次取回了身體。
經過右方之手，四大屬性的動搖已經被修正。現在的她並不是「似神者」和「神之力」的混合體「米夏」，而是純粹意義上的大天使。從這一點來看，她的目的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達成了吧。
但是還不夠。
並不完美。
她的目的，不過是讓自己的存在回到應有的「位置」。曾經一度脫軌的她，已經看不到目的以外的任何事物，也不管達成目的將要造成多少傷亡。只是，想回去。為了達成目的，大天使再次行動。
將周圍散布的天使之力一點點集合起來。
雖然一度被科學怪物們的力量打碎打散，但這並不意味著對她的本質造成傷害。就好像朝著水打出一拳，水會四處飛濺，但並不代表水的質量會減少。一樣的事。
但是還不夠。
並不完美。
因為行動一度遭到阻止，大天使現在只是希望藉助現有物增強自己的力量。為了這個，材料在哪裡才能找到，大天使相當清楚。她所司掌的是「水」。雖然冬天的俄羅斯被冰雪覆蓋，但是只有這些是完全不夠的。
但是還不夠。
並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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