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超電磁炮Level5(2/2)
上條默默地搖了搖頭。
美
琴的嘴角,扭曲了。
「哈!真有意思!你打算靠實力來阻止我?好吧,那我也不客氣了!雖然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但我這次絕對不會輸的。握緊你的拳頭,展現你必死的決心吧─—」
啪的一聲,美琴的肩膀附近冒出了藍白色火花。
「—─否則,你真的會死!」
飛散而出的火花劃了一個弧形,落在鐵橋的護欄上,消失無蹤。或許是被火花的可怕聲音給嚇到了,黑貓從美琴身旁逃離。
上條與美琴之間的距離為七公尺。
對上條來說,這不是一步可及的距離。但對美琴來說卻是可以盡情施放光速雷擊的射程←
這樣的距離對哪一方有利,對哪一方不利,可以說是一日瞭然。
眼前的少女,想必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
既然聽不進任何話,能阻止她的方法只有一個。
「……」
上條將右手往外伸了出去。
握緊了的拳頭被打開。這個動作仿佛是解開了右手的封印。美琴微微眯起了眼睛。上條以幾乎要咬碎下顎的力量,緊緊咬著臼齒。接著,放開的右手……
並沒有再握起來。
「餵……你在幹什麼……」
美琴見上條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於是喃喃問道.
但是上條什麼話都沒有回答。
或許是這樣的態度讓美琴難以忍受,她激動地說道:
「……我不是叫你跟我分個高下?想要阻止我:就靠你的實力來試試看啊!你是笨蛋嗎?就算你毫不抵抗,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滿懷憤怒的言語,從美琴的口中如炮彈般飛出。
但是,上條卻只回應了一句話。
「……不。」
「────?你說……什麼?」
美琴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我不跟你打。」
上條這句話,讓她不禁當場愣住。
美琴凝視著上條,宛如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你是笨蛋嗎?哈!你真的是個笨蛋!我可是除了這個方法,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就算要我背叛你的信賴,從你背後將你打倒我也會做的!你還沉浸在自己的天真世界裡?這裡已經跟你所熟悉的日常生活完全不同了!已經有一萬個人被殘殺而死!在這種由血、肉、骨、脂肪與內臟組成的地獄之中,你以為你那種天真的想法還能——」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跟你打。」
美琴那如同地獄惡鬼殺的怒罵聲,竟然被上條的聲音給掩蓋住了。
上條將左手也水平上舉,宛如在配合著已舉起的右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擋路的十字架,又像是象徵沒有戰意的舉手投降。
「可惡……叫你跟我打……聽不懂嗎……?」
美琴的肩膀在顫抖。
身體內部似乎已經容納不下如此大量的電能,滿溢出來的藍白色電蛇從全身上下噴出,一條條打在附近的護欄及地面上。
但是,上條依然不願意握起拳頭.
無論如何也不願意。
上條擋在美琴面前的理由,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因為美琴想獨自闖入危險的場所,所以上條想阻止她。因為上條不想看到傷痕累累的少女,一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向任何人求救,一個人孤獨地死去。上條不想再讓美琴受到任何一點傷害,所以如今才站在這裡。
這樣的上條,如何能向少女揮拳?
上條沒辦法攻擊眼前的美琴。
看著上條,美琴全身噴灑出藍白色的電流。
「……我叫你打啊——!」
一瞬間,美琴的瀏海處產生一把雷擊之槍。
自然界產生的雷,最大電壓可高達十億伏特。
而美琴的力量,可媲美真實的雷。
由十億伏特的強大電流所形成的藍白色光槍!破空而去的雷擊之槍,將空氣中的氧氣轉化為臭氧,在轉瞬間便來到了七公尺外的上條眼前。
轟隆一聲巨響。
藍白色雷擊之槍,掠過上條的臉龐。
「下一擊就會打在你身上了!」美琴緊咬著牙齒說道:「要打的話就握緊拳頭!不打的話就快讓開!別三心兩意地踐踏別人的決心!」
伴隨著兇惡的咆嘯聲,美琴的瀏海炸出一片火花。
雷擊之槍這次真的朝著上條當麻的心臟突進。
宛如在催促著,叫上條趕快握起拳頭。
但是,上條依然沒有握起右手。
因為,他不想把拳頭用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接著,雷擊之槍帶著凶暴的怒吼聲,打向上條的心臟。
3
上條如同被炮彈轟在身上,整個人往地上摔倒。強大的力量讓他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兩公尺。最後臉部朝下,手腳不規則地摔在地上。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個壞掉的人偶。
「咦?」
最初被這個結果嚇到的不是上條,反而是美琴。
美琴不知道上條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但過去每一次打架,美琴從來不曾擊中過他。美琴的攻擊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上條以神秘的力量化解掉,所以美琴的出手也越來越激烈。不知不覺上條在美琴眼中已經是無敵的,不管什麼樣的攻擊都可以輕鬆應付。
正因為如此,美琴才放出了雷擊之槍。
她以為這樣的攻擊,眼前的少年應該可以輕鬆化解。
雖然型態有點扭曲,但就某種意義上也是對上條的一種信賴。
「為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美琴心想。
美琴看著趴倒在橋上的少年。美琴很清楚,人體受到十億伏特高壓電流的直擊,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眼前的少年不可能再站起來了。美琴很清楚,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卻無法壓抑心中一股激動情緒。
下一瞬間,不可能再站得起來的少年,動了。
少年用力咬緊牙關,以全身的力量掙扎站起。
「為……」
……為什麼?美琴這時在嘴裡喃喃自語。
美琴的雷擊之槍並沒有被上條消除掉,而是確確實實地打在上條身上。但是,少年卻還能在不仰賴外力的情況下,以自己的力量站起身來。
而且,
即使是受到十億伏特的電流攻擊,少年依然沒有握起拳頭。
所以,美琴呆呆地問了:「為什麼?」
「……不知……道……」上條咬著牙齒說道:「不想打的理由,我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不要,我不想看見你受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我無法控制,我就是不想對你揮拳!」
美琴不禁啞口無言。
少年的身體隨時會倒下去,他拚命地讓腳撐住地面。少年發出如嘔血般的怒吼聲。
「就算沒有其他方法,就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但我就是不要!為什麼你非死不可?為什麼一定要有人被殺?我無法接受這種事!」
相信少年也已經察覺,這些話已無法讓美琴改變心意了。
但是,少年依然怒吼著。
理由,恐怕完全沒有。
有的只是一種明明知道莫可奈何,卻依然不想放棄的心情。
「……」
一瞬間,真的是短短一瞬間,美琴咬住了嘴唇。
剛剛,少女曾以沒有人聽得見的聲音喊著「救我j
宛如回應少女的呼喚似的,少年出現了。
只要少女對少年說出「救我」兩個字,少年想必會為了少女創造奇蹟。
但是,這樣做是不對的,御坂美琴在嘴裡輕輕說道。
因為自己的關係,已經有一萬名以上的妹妹被殺。
而如今,自己卻想要靠著他人的幫助來得救,這是多麼令人不可原諒的行為。
「煩死了……」美琴以顫抖的嘴唇說道:「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接受這些話了。就算真的有一個能讓每個人都快樂幸福的世界,那裡也已經沒有可以讓我容身的地方!」
讓開!美琴吼道。
啪!美琴的瀏海散出火花。
本來以為這次少年應該會放棄堅持,選擇握拳應戰或是退步讓開。
但是,少年卻絕不握拳。
連自己也已無法控制的雷擊之槍,直擊少年的胸膛。
轟隆一聲巨響。
但是,少年卻沒有死。甚至,連倒下也沒有。雖然看起來隨時會倒下,但是卻依然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雙腳,即使傷痕累累,依然擋在美琴眼前。
「……你自己應該也很
清楚吧?用這樣的方法,是不會有人真正得救的。就算你的死,讓一萬個妹妹撿回一條命,難道被你用這種方式所拯救的她們,會老實地對你心存感激嗎?你想要救的這些妹妹,不是如此懦弱的人吧!」
「少囉唆!閉上嘴,動手就對了!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好人!吃了十億伏特的雷擊之槍,為什麼還搞不清楚這一點?」
美琴繼續放出雷擊之槍,進行威嚇。
但是,上條依然沒有握起右手。筆直前進的雷擊之槍,打在上條的胸口。
上條依然沒有倒下。
「我已經殺了一萬個人了!像我這樣的壞人,有什麼理由繼續活在世界上!你為什麼要幫助像我這樣的壞人!」
「因為你不是壞人。」上條開口說道。
美琴驚訝得皺起眉頭。
「不然為什麼我還活著?」
「咦?」美琴不禁發出訝異之聲。
「你說你的雷擊有十億伏特,但是一般人被這種高壓電擊中,怎麼還可能活命?你自己難道不覺得很奇怪?說不定,是你下意識地手下留情了吧?」
「手下……留情?」美琴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說道:「不可能……我是真的想殺你!雖然知道你不會抵抗,雖然知道你不會反擊,但是我還是……!」
「但是,你還是沒辦法殺我。」
「……」
美琴不禁沉默不語。
沒錯。一般來說,人體被十億伏特的高壓電流擊中,是不可能存活的。
但是,有例外。
舉個例子來說吧,市面上販售的電擊棒有的電壓高達二十萬甚至三十萬伏特,但是被電到並不會致死。而家庭用的一百伏特插座卻有可能讓人觸電而死。
這裡的關鍵不在於電壓,而在於電流的高低。所謂的「電量」,是「電壓×電流」所以就算電壓再高,只要電流很低,就不至於觸電而死。
換句話說,美琴所放出的雷擊之槍,雖然電壓高得嚇人,但是電流卻也低得嚇人。
就好比是古裝劇裡面使用的假刀一樣,看起來很可怕,但是卻不帶殺意。
當然,美琴並不是故意手下留情的。她真的認為自己是使出了全力。所以對於這樣的現象,美琴感到完全無法理解,只能愣愣地看著上條的臉。
美琴跟驚恐害怕的黑貓一樣,全身發抖。上條正眼看著美琴說道:
「或許對你來說,犧牲生命來拯救那些妹妹,是你最後的美夢——」
傷痕累累的上條接著說道:
「──但是,到頭來你終究不忍心,殺死眼前這個奪走你最後美夢的男人。難道這樣的你不算是個好人?」
上條似乎疲累已極,但是卻依然帶著喜悅的微笑說道。
「啊……嗚……」美琴陷入迷惘與混亂之中,望著上條的臉。
美琴的眼神,宛如迷路的小孩子一般遲疑不決。
御坂美琴不希望上條當麻對這項「實驗」有更深的涉入。
所以,當上條問起關於「實驗」的事情時,美琴就毫不保留地將可怕的實驗內容全盤說出。她希望讓上條聽完之後心生絕望。單方面地以雷擊打在毫不抵抗的上條身上,也是希望讓上條認為美琴已經不可理喻,讓他放棄堅持。
只要能讓上條對美琴徹底失望,上條就不會跟在美琴身後,涉入這場「實驗」產生的死亡漩渦之中。
「夠了……」
美琴兩手捧著頭。
但是,上條卻依然打算阻止美琴。不管受到如何的污言辱罵,不管承受多少次單方面的攻擊,依然不能改變上條的決心。
這樣下去,少年一定會被牽扯進來。
一旦被扯進了這個由血與泥所組成的異常世界,就再也不能回頭。
「為了救那些孩子我非死不可!這樣有什麼不好?如果我的死能夠讓大家得救,那不是很棒的件事?如果你也這麼認為,就快讓開吧!」
美琴以兩手捂住雙耳,緊閉著眼睛大聲喊道。
——即使如此,美琴依然仿佛聽見了少年的聲音:「我不會讓開」。
「……你會死。」
美琴閉著眼睛喃喃說道。
「接下來,你不會再有存活的可能!下一擊如果打中,你一定會死!如果不想死就快讓開!」
由美琴身體向外溢出的電流火花之聲,變得沉重而銳利。
宛如啟動了一座神秘的武器,音階逐漸上揚。
「……」
即使如此,少年依然一步也沒移動。
似乎在訴說著,這樣的攻擊不可能讓我退後一步。
美琴緊咬著嘴唇。
面對這個少年,虛張聲勢是沒有用的。
如果不真正放出一發生死難料的強大攻擊,是沒辦法讓這個少年放棄堅持的。
只要體會到少女不再只是虛張聲勢,少年應該也會被迫應戰。
——但是,美琴依然聽見了少年的吼叫聲:「我不會退開!」
再也忍耐不住的美琴,高聲大吼。
閃光幾乎貫入緊緊閉上的眼皮,巨響幾乎刺穿被兩手遮住的雙耳。這可不是電流微弱、虛張聲勢的高壓電擊。真正的穿天雷擊,被射了出去。
在無光無聲的閃光過後,
轟!宛如爆竹工廠爆炸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一直到最後,少年依然沒有握起右拳。
結局,就是如此簡單。
4
驚恐害怕的美琴張開雙眼,看見少年滾倒在數公尺遠的前方。
少年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縷縷輕煙從他衣服的各處冒出。就像長時間打電玩,遊戲機會發燙一樣,電流通過物體時會產生一種稱作焦耳熱的熱能。
高壓電流所產稱的大量焦耳熱能,在少年的身體各處造成輕度灼傷。
但是,少年卻沒有因灼傷的疼痛而在地上翻滾。
「啊……」
一切,都結束了。美琴突然理解到這件事。
這次真的。這次真的真的,少年不會再站起來了。少年的心臟,在如假包換的高壓電流衝擊之下,應該已經停止跳動。
「喵——」黑貓在叫著。
美琴虛弱地轉過頭去,看見驚慌害怕的黑貓,正坐在離美琴稍遠的角落。
既沒有豎起了全身的毛,也沒有露出牙齒與利爪。
一黑貓的稚氣雙眼,仿佛只在控訴著,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啊啊……」
看見黑貓的模樣,美琴突然理解到了。
結果,美琴對少年做出的行為就是這麼回事。跟用雷擊去攻擊一隻對自己完全信賴,正以鼻子在自己身上摩擦的可愛小貓,又有什麼不同?
事實上,少年有很多不同的路可以走。
例如說,看完報告之後,可以假裝沒這回事,回歸到虛偽的日常生活之中。
就算想要阻止美琴,也可以隱瞞自己已經看過報告的事實,趁著毫無戒心的美琴轉過身去的時候,用力毆打美琴的後腦杓讓她昏厥。
但是,少年卻沒有選擇這麼做。
老老實實地說出自己曾經闖入房間,看了報告內容。毫不隱瞞地告訴美琴自己沒有戰意。在美琴面前徹底攤牌,但是卻又很認真地想要阻止美琴。
宛如在自己的底牌都被看光的情況下,跟別人玩撲克牌。
就像在事先宣布自己要出剪刀的情況下,跟別人玩猜拳。
為什麼要選擇這麼危險的方式?
只要背叛美琴的信賴,從背後進行偷襲,應該可以更安全地達到目的。
「……」
理由很簡單。
因為,美琴信賴這個少年。至少,美琴相信他是一個完全不知道「實驗」的人。待在他的身邊,可以說是一種安全地帶。
這樣的美琴就好像在暖烘烘的太陽底下,蜷著身體午睡的貓咪。
所以,少年沒有辦法從背後偷襲美琴。即便那是最安全、最確實的方法,少年也不想嘗試。
這是個即使被人用槍指著,也不希望對方受傷害的少年。
這是個不想依賴暴力,相信可以靠溝通來解決問題的少年。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少年的話沒被聽進去,對方終究扣下了扳機﹒
「……」
美琴咬牙切齒。
再也沒有理由可以阻止她了。心中最後一絲細線宛如已被名為覺悟的剪刀剪斷,那一瞬間,美琴有一種解放感。就像斷了線的氣球,將要永無止盡地朝遠方飛去般,那是種毫無牽掛,朝著決定性毀滅邁進的自由感。
突然,上條的手指微微動了。
「!?
」
如此驚人的事實,讓美琴不禁當場愣住。
趴倒在地上的上條,攤在地上的右手微微動彈了。如同以指腹溫柔撫摸著地面一般,緩慢地移動。
並不是為了向傷害自己的人報仇。
並不是為了想要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少年從一開始就說過。
他不會動手。不想動手。
少年的執著,只是為了向一個呼救的少女伸出救援之手,如此而已。
「……為什麼?」
美琴不禁喃喃自語。
少年只是看了報告而已,對美琴的過去根本不了解。為了治療肌肉萎縮症而提供DNA情報,結果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被轉為軍事用途,讓想要幫助他人的善舉,卻反而造成兩萬個人將被殘殺。
這些,少年應該都不知道才對。
但是,即便不知道這些事情,少年卻依然願意為了美琴挺身而出。
為了美琴,挺身而出。
但這反而讓美琴陷入痛苦之中。
「夠了……」
美琴搖著頭喃喃自語,宛如一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
如果少年再站起來,美琴為了拯救妹妹們,就必須打倒這個阻礙。當然,美琴可以手下留情。但是少年現在還可以動,幾乎已經是個奇蹟。隨隨便便的一下輕微攻擊,都可能讓他的心臟真正停止。
「夠了……」
所以,美琴開口了。
美琴不希望少年再站起來。美琴希望少年活著,但希望他就這麼昏厥躺在地上。這樣一來,美琴就可以在不殺死少年的情況下,出發前往尋找一方通行。
只要少年放棄美琴的事情,就不會再有人受傷。
只要少年對美琴失望,就可以從痛苦中獲得解脫。
但是,少年的手指持續地動著。
明明全身都已經動彈不得了,少年卻依然竭盡所能,仿佛要榨乾最後一滴體力似的,手指蠢蠢欲動。
「啊啊……」
美琴慢慢朝著少年伸出手掌。
這個少年,絕對不會停手。就算手腳都被切斷,就算眼睛跟耳條都失去功能,只要心臟還在跳動,少年就絕對不會放棄。既然如此,只能下手除掉他了。如果少年無論如何都要妨礙美琴拯救妹妹們,那美琴想往前進,就非得先將他排除。
美琴慢慢移動手掌,瞄準上條。
但是,她的雷擊之槍發出不去。
原本已經凍結的淚腺,開始帶著熱氣。
不可能。美琴沒辦法攻擊這個少年。沒有理由。不知道正確原因。總之,就是不願意。美琴不希望眼前的少年死去。光是想像這樣的可能性,就讓美琴的胸口產生一股激動的情緒。
救我……
原本不應該被任何人聽見的話,再次從美琴口中而出p
如同在向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祈禱。
早已應該生鏽的淚腺,流下了透明的鏽液。
上條眼前的景色忽明忽暗。
滾倒在鐵橋上的他,眼睛正看著茫然而立的美琴。
雷擊停止了。
一步也動不了的美琴,像個孩子一樣,眼淚滾滾而下。
(快想啊……)
上條拚命將隨時會斷成碎片的思緒聚集起來,模模糊糊地思考著。
眼前的少女剛剛說了什麼?她說「我非死不可」。不是「我想死」,也不是「死了最好」。她確實說的是「非死不可」
換句話說,事情很簡單。
少女並不是自願選擇死亡的。她只是沒有其他的選項可以選擇。
例如說眼前有三個選項可以選,而且一定要選擇一項,但是三個選項上面都寫著「自殺」,那實質上就只有「自殺」這個選項可選。少女是被迫做出這種選擇的,如何能夠要求她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所以,快想啊……)
就算三個選項都是「自殺」,只要找出第四個選項不就得了?如果有一個「還能活下去」的新選項,那原本被迫選擇「自殺」的少女,一定也會嘗試選擇新選項的。
(快想啊,第四個選項……)
就算不犧牲御坂美琴也可以中止實驗,不損及任何一個人、不失去任何東西也可以拯救妹妹
們的夢幻選項。因為少女確實是這個意思。雖然沒有講得很明白,但是確實是這個意思。
其實我還想活著,但是除了一死之外,已經沒有別條路可走。
(如果找不出來,那就自己創造一個選項吧……)
一方通行殺死超電磁炮一百二十八次,可以進化為等級6絕對能力。
超電磁炮不可能有一百二十八名。
所以,使用超電磁炮的劣化複製品「妹妹們」來代替。
若使用「妹妹們」,則殺死兩萬次之後,可以得到相同結果。
「實驗」是以「樹狀圖設計者」的預測演算結果為基礎。
就算毀掉研究機構,「實驗」也會被其他研究機構繼承。
如果要停止「實驗一就必須讓研究人員相信這項「實驗」無法產生任何益處。
(咦……?)
上條這時候,突然覺得好像某個地方怪怪的。
但是下一個瞬間,在數次高壓電流衝擊下早已疲累不堪的意識,迅速跌入了黑暗的深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