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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單一世界的最後巫師(1/2)

目錄

當神裂與「神之力」正以百分之一秒為單位,進行完全不同次元的攻防戰時,上條與刀夜終於奔進了海邊民宿。

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安全了。

不管上條等人逃到世界上的任何角落,「神之力」那毀天滅地的招式,都可以在一瞬間殺死他們。「神之力」就是如此超越常理的敵人。

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刀夜,擺動肩膀劇烈呼吸著問道:

「當……當麻!等等……讓我休息一下!那到底是什麼?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個男的我好像在電視上看過,現在是在拍電影嗎?」

完全沒有獲得說明的刀夜當然會有這樣的疑問。但是到了這種緊要關頭,闖下大禍的元兇卻依然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實在讓上條心頭大怒。

正當上條想破口大罵,他突然看見了奇怪的事情。地上圓桌的陰影處似乎趴著一個人。

是御坂美琴。

「什麼……?喂,你不要緊吧?發生什麼事了?」

上條急忙奔過去向美琴詢問,但美琴沒有任何反應。距離最後一刻應該還有三十分鐘的緩衝時間才對,難道神秘的「毀天滅地」魔法已經開始出現效果了?

這時上條察覺到了不對勁。

上條的鼻子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味。理解到這味道是什麼的上條急忙屏住呼吸。

CHC13。氯仿。

「唔……啊……」

微微被吸進體內的化學物質侵入了腦部,一瞬間讓上條的意識開始模糊。但因為量不多,所以上條勉強把持住沒有昏厥。

「喂!當麻,你怎麼了?喂!」

刀夜擔心地問道,上條舉起一隻手揮了揮,表示沒事。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情?氯仿是三鹵甲烷內毒性最強的,甚至具有致癌性。美琴不可能自己去吸這種東西。

(到底是誰……?)

CHC13的揮發性非常高,放置在空氣中數分鐘就會氣化。換句話說,迷昏美琴的人或許還在附近。

上條突然開始擔心起不在場的茵蒂克絲。雖然知道時間緊迫,上條依然忍不住朝通往二樓的樓梯奔去。

衝上樓梯,穿過走廊,將刀夜房間的房門用力打開。

上條看見茵蒂克絲也倒在地板上。但這次上條並沒有再湊上去聞CHC13的味道,見茵蒂克絲正反覆著極度規則的細微呼吸,上條得到結論,茵蒂克絲也被人用藥迷昏了。這種深度的睡眠,光靠搖晃身體是無法令她們醒來的。

(問題是,到底是誰幹的?)

不知道是誰做的,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上條只能毫無意義地小心警戒。這時,刀夜終於追了上來。刀夜見到倒在地上的茵蒂克絲——不,在刀夜眼中是妻子詩菜——不禁臉色大變。

「當……當麻!為什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才想問這句話!」上條想起來現在非做不可的事情。「你聽著,老爸。這樣下去會有人死,所有人都會沒命的。要阻止這樣的事態,除非解除『天使墜落』。既然是你發動的,就要由你來解除!」

「當麻,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自己不知道怎麼解除?那也沒關係!你只要告訴我,你在哪裡發動『天使墜落』的?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但是刀夜依然以滿臉疑惑的表情看著上條。

他似乎完全聽不懂上條在說什麼。

「當麻,那個天使墜落到底是什麼?是一種比喻嗎?」

被刀夜這麼一問,上條也搞迷糊了。

刀夜看起來不像在說謊,他似乎真的跟魔法毫無瓜葛。該不會是我自己搞錯了某個重要環節吧?上條心想。

「算了吧,阿上。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突然從房間入口傳來一句說話聲。

上條跟刀夜回頭一看,見到眼前的人物,不禁大為吃驚。

土御門元春。

在刀夜眼中,他應該是個電視上的偶像明星吧。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讓刀夜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啊,這些人是我迷昏的,畢竟不該把一般平民卷進來。」

土御門的聲音跟平常完全不同。

原本日常生活中那個土御門的形象,開始產生了龜裂。

「哼,看阿上的表情,你還搞不清楚真相?沒辦法,畢竟你對魔法這塊領域是門外漢。」

龜裂不斷延伸,形象像玻璃一樣裂成碎片。

站在眼前的,已經不是上條當麻所熟悉的土御門元春了。

而是一個神秘、不為人知的……

魔法師。

「等等……土御門!你也察覺到我爸爸的模樣不對勁了?我在想,說不定發動了『天使墜落』的元兇根本是另外一個人——」

「不,元兇就是刀夜,這一點絕對不會錯。只因為他並不是故意要發動『天使墜落』,所以絲毫沒有自覺。」

聽到土御門這麼說,刀夜大為憤怒。

「什……什么元凶!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說這種話太失禮了吧!演藝人員都是像你這樣的人嗎?」

上條疑惑地看著刀夜的反應。如果他真的是引發「天使墜落」的元兇,為什麼他自己又會受到「天使墜落」的影響……?

「對……對了,土御門!我爸爸只是一般人,又不是像你們那樣的魔法師,怎麼可能發動那種世界規模的複雜魔法?而且你自己也曾經說過,這麼大的魔法必定需要魔法陣或是儀式現場,但根本就找不到那種——」

「就在你家啊。就在阿上你的老家。你沒察覺嗎?」

聽到土御門這句話,上條不禁啞口無言。

上條完全無法理解土御門的意思。

「我說過了,我的專長是風水。而所謂的風水,指的就是藉由房屋內的隔間與家具配置來創造迴路的魔法。」

「什麼……?」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可以靠隔間及家具配置來組成魔法陣。」

上條聽不懂土御門在說什麼。

完全一頭霧水。

「餵……你在說什麼啊?這太扯了吧?那麼普通的家,怎麼可能是什麼神秘的儀式現場?什麼改變房間的配置就可以組成魔法陣……實在太荒謬了!」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家。那裡面不是有很多護身符、民間工藝品跟地方信仰紀念品嗎?雖然每一樣都是不具太大意義的『量販品』,力量微乎其微,但可別太小看這些假貨,只要將它們擺在風水與陰陽的正確位置上,就可以產生相乘效果。」不知為何土御門顯得有些開心。「例如說,大門旁邊不是有棵矮矮的檜木嗎?」

「我怎麼知道?」

「就是有。在樹上還有一個鳥巢,這叫宿木,用意是讓小鳥在此棲息。在神道中,神社入口處都會設置宿木,這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阿上你懂嗎?」

「什……什麼啊?」

「那就是鳥居。顧名思義,就是鳥的居所。鳥居原本是讓靈鳥,也就是神的使者休憩的地方。而說到檜木鳥居,當然就會想到伊勢神宮。你說,為什麼會這麼巧?」土御門愉快地笑著說道:「還有,朝南的大門口放了紅色的郵筒,『南方』的屬性色就是『赤』。浴室放了『水』之守護獸『龜』的玩具。廚房冰箱及微波爐上放著老虎的玩具,『金』的守護獸就是『白虎』。雖然每一樣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那個家裡面至少有超過三千樣的護符道具。如此龐大的數量在相乘效果下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將那間房子化為一座神殿。」

聽了土御門這些話,上條依然完全無法相信。

在上條聽來,這些都只是土御門鬼扯的歪理。

「嗯,想必是因為上條夫妻來到海邊而讓家裡空著,『儀式現場』才會完成並啟動吧?」

土御門以興致盎然並帶著冷酷的笑容看著刀夜。

「真是的……看來刀夜是比你的右手還可怕的特例啊。以偶然機率來說,那未免太完美了。我的心情好像是看見了天然的完美鑽石。不過,這種完美的偶然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少……少開玩笑了!誰都聽得出來你這些話太牽強了!」

「沒錯,的確很牽強——所以我才不敢輕易出手將它破壞。」

第一次,土御門臉上那股輕鬆的態度消失了。

正當上條感到狐疑的時候,土御門又說道:

「阿上啊,我剛剛說的那些話的確很牽強,的確都是些歪理,但『天使墜落』確實是發動了。所謂的奇蹟,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吧。阿上啊,你相信奇蹟嗎?你相信那種萬分之一的偶然嗎?」

「你別再胡扯了!怎麼可能有那種事!魔法我雖

然不懂,但如果是電子迴路、精密機械,怎麼可能在無意中完成!」

「但『天使墜落』的發動卻是事實。不如我們這麼想吧,阿上。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奇蹟百分之百得以實現。」

「什……麼……?」上條腦筋一片空白。

土御門笑著繼續對上條說道:

「上條家中有很多『紀念品』。這些『紀念品』當初會這麼擺,並不是故意要引發『天使墜落』。對門外漢刀夜來說,這只是一個偶然,只是隨意擺設之下的結果。『天使墜落』的魔法陣,只是被無數的『紀念品』在偶然間排列出來的。」

土御門接著說道:

「但是就算『天使墜落』沒有發動,也會觸發其他種類的大魔法。只要稍微改變『紀念品』的配置方式,切換魔法陣的『迴路』就行了。」土御門翻了翻手掌繼續說道:「所以那個魔法陣是不會『失敗』的。不管怎麼配置『紀念品』,都一定會發動某種大魔法。」

只是這次剛好發動的是「天使墜落」而已。

即使發動的不是「天使墜落」,一樣會觸發其他種類的禍端。

「阿上,你知道我為什麼當時不在你家裡說出這些話?因為那個魔法陣現在正處於安定狀態,絕對不能隨意改變。『天使墜落』已經算是危險性比較小的了,那個魔法陣還有可能轉變為『極大地震』、『異界反轉』、『永久凍土』——這些可怕的戰術魔法陣,隨便其中一樣都可以輕易讓一個國家從地圖中消失……甚至還有可能轉變為一些連我都看不懂的獨特魔法陣,別說你這個門外漢不懂,那可是連魔法師——連我土御門這個風水專家都不懂的魔法陣。絕對不能讓這些魔法陣發動,一旦發動,那就萬事休矣了。」

如果上條碰觸到了「紀念品」而讓「天使墜落」解除,

另外一種大魔法可能在那一瞬間發動。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好險。上條當麻、神裂火織、米夏·克洛伊潔芙、火野神作以及我土御門元春——只要有任何一個人移動了阿上家的『紀念品』,『天使墜落』很可能就被切換成其他種類的魔法陣。」

上條終於想起來,當時土御門一直希望大家趕快離開上條家,原來理由在這裡。

可是,上條依然在心中尋找否定的藉口。

「可是……可是……對了,我爸爸只是個一般人,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施展魔法應該需要魔力吧?我爸爸根本不知道怎麼控制魔力啊!」

「不需要魔力。阿上,我之前說過,所謂的風水是利用大地的『氣』來當作能量的術式,跟人類的魔力無關。」土御門舉起食指晃了晃。「假設『大地之氣』是發電機,『上條刀夜』是變壓器,『紀念品魔法陣』就是電子迴路,刀夜的立場等於是個重要共犯。」

上條刀夜只受到「天使墜落」的一半影響,或許原因就在這裡吧。

刀夜是引發「天使墜落」的犯人之一沒錯,但不是「主犯」而是「共犯」。

「天使墜落」不是藉由人類的雙手發動的。

發動「天使墜落」的主犯,是在惡魔般的巧合下所組成的風水結構。

「可惡……」上條低聲咒罵。

但土御門卻完全不理會上條的反應,繼續說道:

「那個家就好像一輛跑在有無數切換杆的鐵軌上的電車。隨便破壞一個『紀念品』,『天使墜落』都會切換為其他『魔法陣』。」土御門滔滔不絕地說道:「所以要解除『天使墜落』,絕對不能一個個慢慢移動『紀念品』,必須要一口氣將整個魔法陣全部破壞。我原本的打算是先讓你遠離『魔法陣』,然後把那個大叔關起來,接著跟克洛伊潔芙和解,最後在神裂的協助下再次回到你的老家將『魔法陣』摧毀……但我想得太美了,行程排得這麼滿,一個意外狀況就毀了整個計劃。」

「該死……」上條再次咒罵。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搞成這樣?老爸明明真的不知道魔法的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不為什麼。」

土御門以泰然自若的語氣向充滿絕望的上條說道:

「沒有理由,沒有原因,沒有道理,沒有理論,沒有因果,沒有目的,沒有意義,沒有價值。什麼都沒有。阿上,你應該很了解才對。」

聽土御門這麼說,上條依然完全無法領悟,只能像個孩子一樣露出狐疑的表情。

土御門卻帶著殘酷的笑容說道:

「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上條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凍結的腦袋過了一陣子,宛如冰塊在杯子裡溶化一樣,漸漸地重新開始思考。

因為運氣不好。

因為不幸。

這就是結論嗎?火野神作無端受到牽連、「神之力」鬧得天下大亂、地球在三十分鐘後將被燒掉一半、上條刀夜被當作整個事件的元兇,這一切的理由——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你…開什麼玩笑!」

上條搖了搖頭。完全不知道現在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但總之,「天使墜落」一定得解除才行。

什麼運氣不好?什麼不幸?

事情已經無法因理由太愚蠢而當作沒發生過。

既然「天使墜落」的魔法陣就是上條的老家,事到如今也沒有其他選擇了。雖然不知道這麼做的結果會造成什麼樣的魔法陣開始啟動,只能儘快趕回老家將魔法陣破壞掉——總而言之,得阻止「神之力」施展毀天滅地的魔法!

「算了吧,已經太遲了。」這時土御門卻以冰冷的語氣說道:「你忘記從這裡到你家有多少距離了?就算再怎麼狂奔,也來不及的。」

「不然能怎麼辦?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也只能試試看吧?難道你有其他好辦法?」

「當然有。」

土御門帶著猙獰的笑容毫不遲疑地回答。

土御門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訴說著「為什麼你連這麼簡單的方法都想不到」,舉腳往房間內踏進了一步。

「只要在場的某人願意犧牲生命就行。」

上條全身發寒。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身體下意識地擋在刀夜前面。刀夜雖然還沒有理解狀況,但似乎也隱約感覺到了自身的危險。

看著上條,土御門笑了。

他笑著這麼說: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神裂正忙著陪那個蠢天使。她是個絕對無法允許有人在自己眼前被殺的人,如果我提出這個建議,一定會被她阻止。」

土御門說著,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上條感覺到胃底似乎有股沉重壓力,不禁以背部推著刀夜往後退了一步。

「你應該了解吧,阿上。到了這個地步,非得要有人犧牲才能收拾殘局。別擔心,只會有一個人犧牲生命,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所以阿上你完全不用擔心,不過別人就得擔心一下了。」

土御門笑著晃動著雙手。土御門的手相當長,正符合了他的身高。

「說真的,我實在滿頭大的,畢竟現在的我沒辦法使用魔法。這樣的身體還得接受教會的命令,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你不這麼認為嗎,阿上?」

土御門以打從心底感到有趣的態度說道。

這時,上條終於想起來土御門總是怎麼稱呼自己了。

騙子、間諜。

「可惡……開什麼玩笑……!」上條緊緊咬著牙齒說道:「別太小看我了!我絕對不會讓你以這樣的理由殺人!絕對不會!」

「呵,阿上你不必這麼介意吧?反正死的又不是你,跟你沒有關係。」

土御門的話宛如正在戲弄著上條。

自己的父親就要在眼前被殺,怎麼可能不介意?

「可惡……快讓開!土御門!別妨礙我!只要趕快趕回老家,用我的右手將魔法陣破壞掉就可以了吧!」

「看來你完全沒理解。除非一擊將整個魔法陣迴路全部摧毀,或者是殺死提供動力的施法者,否則是不行的。何況現在再怎麼趕,也不可能在限制時間之內趕回你家。」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你認為我這個叛徒會願意採納這麼不可靠的辦法嗎?」

上條幾乎要把牙齒咬斷。

土御門完全不想嘗試不知道可不可行的辦法,從一開始便選擇了最簡單、最邪惡的方法。跟這樣的人是無法溝通的。不管說什麼,都無法被這種人聽進耳里。

上條緊握右拳,往前踏出了一步。

土御門元春看著上條,以哀憐的眼神靜靜地笑了。

「算了吧,阿上,這麼做只會讓你白白受傷而已。」

「少囉唆!我不能再浪費一秒

鍾!我要一擊就幹掉你!」

上條絕對不敢輕視魔法師這種生物。上條見識過史提爾、奧雷歐斯·伊薩德等人的力量,相當清楚魔法師有多麼可怕。

但是,現在的土御門無法使用魔法。

接受過學園都市超能力開發課程的土御門,應該再也無法使用魔法了。

「阿上,你以為沒辦法使用魔法,專家就會輸給一個門外漢?」但是上御門的態度卻相當輕鬆。「我再跟你確認最後一次,阿上,就算明知道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你還是要阻止我?」

上條緊緊咬著牙齒。

在視線角落的刀夜,表情顯得異常緊張。

刀夜應該不明白上條跟土御門的對話內容,但或許可以感覺得出來現在正處於緊急狀況,而且整件事情跟自己有關。

看見刀夜的臉色,土御門露出殘酷的笑容。

「啊,讓你站在一旁卻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立場,想必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吧?雖然詳細內容跟你說了你大概也不懂,但我可以告訴你結論。」

上條愣了一下。

「住——」

上條急忙想要阻止土御門說下去,但已經太遲了。

「簡單來說,再過不到三十分鐘,很多人都會死。而這都是你上條刀夜的錯。」

「住口!」

上條瞬間大吼。

但這個慌亂的吼叫聲,反而更讓上條刀夜受到沉重打擊。

土御門開心地看著眼前的父子。

非常開心地看著。

「好,阿上你打算怎麼做?要阻止我,還是不要?」

如果不趕快解除「天使墜落」,「神之力」的魔法就會燒盡半數世界。

對於牽制著「神之力」的神裂來說,也是時間拖得越長越危險。

如果,已經沒有其他辦法……

如果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其他辦法……

「……這還用問嗎?」

上條下了決定。

「我當然要阻止你!」上條宛如野獸般吼叫:「我不同意這種做法!如果這種需要犧牲他人的殘酷法則真的存在,我就先殺了這個荒謬的幻想!」

「是嗎?」土御門笑了。

一瞬間,土御門宛如像個孩子般笑了。

「那不然這樣吧,阿上。」

笑容在一瞬間消失。

兩人的距離只有三公尺多,互相都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土御門輕描淡寫地說:

「要是你能撐得過十秒,我就給你拍拍手。」

砰!土御門腳下發出巨大的踏腳聲。

在一瞬間,土御門便將三公尺的距離化為零。但這不是腳掌踏在地板上的踏腳聲。

而是腳。

上條當麻的腳趾被土御門用腳踏住了。巨大的踏腳聲原來是一記賤招。

「嘎……啊!」

上條痛得宛如腳上被釘了釘子,不禁想要往後退,但偏偏腳被踩住了,完全動彈不得。上條的身體晃了一下,無法做出動作,視線不禁朝被踩住的腳望去。

但這卻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就在上條的視線往下栘的那一瞬間,土御門的頭槌從上方視線死角轟了下來,堅硬的額頭敲在上條毫無防備的頭蓋骨頂端。

咚!伴隨著激烈撞擊的聲音,上條的腳失去了平衡。就好像被奮力揮出的水泥塊或是玻璃菸灰缸敲中一樣。

但土御門並沒有停止攻勢。

土御門的右手終於動了。上條隱約可以看見土御門的右手正握拳往外畫了一個大圈,朝自己的側頭部而來。以拳擊術語來說,就是勾拳。必殺必中的拳擊技巧沿著水平的曲線軌道,瞄準上條的太陽穴而來。

腳被踏住的上條無法退後,昏沉的腦袋也無法看清攻擊並閃躲。於是他只能急忙伸手護住側頭部。

唰的一聲,拳頭揮了個空。

(……?)

這不到一秒鐘的空白,讓上條愣住了。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子可以碰到鼻子,實在沒有理由揮空拳。為什麼在這樣的距離下,土御門的拳頭會沒打中?

不是沒打中,而是故意不打中。

上條在不到一秒鐘之後便獲得了答案。土御門的拳頭穿過上條側頭部後彎了回來,朝著上條的後腦勺而來。就好像用手勾住脖子擁抱的姿勢一樣。

後腦勺。

即使是空手道或是拳擊比賽,攻擊這個要害也是犯規的,因為有可能留下後遺症。

轟!巨大的衝擊聲。

「嘎……嗚……!」

這一擊讓上條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間消失,整個身體往下癱倒。土御門揮出的第二拳因此在上條的頭頂揮空。

但上條根本沒辦法把握這個機會。

因為在這些極度兇惡的犯規技巧攻擊之下,上條已經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板上了。兩隻手腕不規則地顫動。腦袋失去平衡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站起。腹部的力量一鬆懈,胃袋裡的東西似乎都要逆流。

如果把鏈金術師或一方通行的攻擊,比喻成拿著巨大鐵板平均敲打整個身體表面,那土御門的攻擊就是以鐵釘深深插入人體骨架上必定會產生的「要害」之中。

前後左右上下遠近。雖然跟土御門相視而立,上條卻有一種宛如被數個人從周圍同時出手圍毆的錯覺。

「你連三秒鐘都撐不到?」

俯視著上條的土御門開心地說道。

這就是上條與土御門之間的差距。

雖然說專家在跟門外漢對決時,會因一時大意而露出破綻,

但專家與門外漢的實力差距,是不會因一些小小的破綻而有所改變的。

小學生棒球隊的王牌投手,不會是真正職棒選手的對手。

國中柔道社的主將再怎樣也打不贏奧運金牌得主。

「……嗚……啊……!!」

上條拼命想要再站起來。

雖然連移動一根手指頭都很勉強,卻依然想要再站起來。

「沒用的,阿上。因為人體結構的關係,身體有些部位是無論怎麼訓練都無法強化的。詳情請參閱解體新書。」

換句話說,那就是要害。

「阿上啊,愛滋病沒辦法靠毅力治好,伊波拉病毒不會因耐性而痊癒,這每個人都知道吧?同樣的道理,現在的你無法站起來,已經不是精神論上的問題,而是解剖學上的問題了。」

賤招。

雖然經過無數前人證實了有效性,但因破壞力太過強大,絕大部分的人都基於良心而避免使用。然而這些都成了土御門元春的武器。

就算被批評是個卑鄙、骯髒的小人,土御門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土御門是賭著性命上戰場的。

對土御門來說,敗北也同時意味著自己所守護的所有東西都將失去。

「……————嗚……」

上條抬頭仰望這個俯視著自己的強大敵人。

但土御門卻以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溫柔笑容看著上條。

「阿上啊,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原本擁有的魔法才能早已枯竭殆盡,半路出家的超能力又停留在毫無用處的等級0階段。為了潛入學園都市,我已經不再是個魔法師。我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

土御門說道:

「——但是,敵人是不會等我的。」

上御門接著又說:

「——所以,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非贏不可。」

在平靜的語氣中,上條感覺到一股薄薄的寒意,不禁微微發抖。

與生俱來的才能已經不復存在,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獲得任何成果。土御門唯一的力量只有一股非贏不可的執著。將拳頭在煉獄般的戰場中燒炙,在地獄般的死斗中鍛鍊。以無數的傷痕為代價,換來了死裡求生的犯規技巧。

卑鄙根本不足掛齒。

土御門元春為了獲得勝利,即使違反人性也在所不惜。

「——唔……」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土御門如此渴望勝利?

就算不詢問當事人,上條也可以猜得出來。

一定是因為土御門心中,有某個想要保護的東西。

有一樣東西讓土御門就算在泥土裡翻滾,嘗盡鮮血的滋味,欺騙所有人,背叛全世界,也非守護住不可。所以任何卑劣的行為都不會讓土御門有半點遲疑,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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