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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約二 第三章 接受的成員,仍不穩定 Lecture_Three.(2/2)

目錄

上條當麻想起了他的恐怖。

第一名的一方通行,也能想像得出他的恐怖。

只有小混混程度的濱面仕上,完全無法想像他的恐怖。

「實際上,如果右方之火的狀態,變得能夠百分之百釋放出儲存在他體內的『特殊力量』,那麼世界就完蛋了。那傢伙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用恐懼感束縛著羅馬正教成員並加以控制,與俄羅斯成教連手,不惜和學園都市及英國清教發動戰爭……這些全都是為了這個目的。右方之火為了解放他右手的力量,而收齊了所有條件。這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真相。」

只因一隻右手而引發的……大戰。

面對著隱藏在世界規模戰爭背後的龐大異能之力,逐漸看清魔法世界的一方通行及濱面仕上陷入沉默。

「做到那種地步……右方之火那混帳到底想幹什麼?」

濱面終於提出了疑問。

柏德蔚口氣不感興趣地回答:

「很簡單。」

甚至就連大戰,也不過是可供利用的一著棋。

柏德蔚簡潔乾脆地說出了,很有可能如此斷言的獨裁者內心。

「想匡正這世界的不平等。想阻止以奇蹟般的機率,偶然重疊在一起而引發的悲糓。想讓世界獲得和平。想讓所有人都幸福……他的想法本身並不是什麼太罕見的東西……」

「那些想法和那場戰爭有什麼關聯?再說,你說的那個右方之火,不是引發戰爭的人嗎?」

「對右方之火而言,他只要右手能完成就好。因為他是真心相信右手中具備可以拯救整個世界的力量,實際上也真有可能是這樣子……或許是因為有了可以明確拯救世界的力量,使他歪曲了信念。說不定還有其他可以拯救世界的方法,但右方之火只看得見那個方法。」

製作麵包需要用到烤箱,專業的西點師傅或許會這麼想。

但是,實際上用電飯鍋或微波爐也做得出麵包。製作時必須花費一點功夫,比如採取一些特殊步驟、使用專用機器等等,但並不代表非得用到烤箱。但是,正因為是熟知方法的專家,所以才無法脫離那種先入為主的想法和固定觀念。

從出生就理所當然擁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對右方之火來說也許就像人類對雙腳步行的認知。

「可惜了一個人才啊。」

柏德蔚給了這樣的評價。

「右方之火本人也是,不僅如此,如果研究右方之火,或許對解析沉眠於更深處的事物有幫助……只不過對已經失去的人才,就算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戰爭已經結束了,世界並沒有改變。我們還是一如往常地活在一個不平等的世界,但卻擁有自由,可以平等地決定誰勝誰敗……結果右方之火的計劃失敗,其實也不壞吧?」

濱面像是一一確認般提出疑問。

柏德蔚一笑。

「只不過,不會像廉價RPG遊戲那樣,和平從此造訪這個世界。」

「?」

「那場戰爭起因於右方之火想取回右手的力量,但是那傢伙將周圍太多人事物全都拖下水。光是他的盟軍,就有羅馬正教和俄羅斯成教……還有一般兵力的俄羅斯軍隊。敵陣則有英國清教與以學園都市為中心的科學陣營,聯合而成的軍力。光是直接參與戰爭的戰力就有這麼多了,如果連間接被捲入戰爭的人都算進去,我想沒受到影響的人反而比較少。魔法陣營、科學陣營,以及不屬於任何一邊的一般民眾都是如此。」

「就算右方之火滿意了,也不代表周圍所有的人就會立刻化干戈為玉帛啊……」

上條自言自語般說著:

「能理解他目的的人很少。贊同者更少。而這些人根本不在乎右方之火真正的想法。協助右方之火的那群人、和他敵對的人、跟他完全無關的人……凡是和那場戰爭有關的人,都是各有目的而選擇參戰。所以,只要那些人達不到目的,就會開始產生『戰爭結束會很困擾』的想法。」

否定戰爭結束的人。

否定新世界的人。

為了自己的目的,就算製造出世界規模悲糓也不在乎的人。

「他們是……」

「沒錯,就是『那群人』。」

柏德蔚低聲說道。

她笑著:

「終於進入正題了。經過第三次世界大戰,產生了『那群人』。他們在世界的暗處,使用對多數人而言都不知其法則的力量。」

7

熱水袋少女芙蕾梅亞挪動著身體。

她原本坐在濱面腿上,將下半身塞進暖爐桌里睡覺,但似乎就在濱面想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而移動身體時,她醒了過來。

或許是察覺到濱面打算外出,芙蕾梅亞以小手輕輕抓住濱面的上衣。

「喵……」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但是如果不好好講人話,沒有人聽得懂哦。」

「好閒、好無聊,濱面不要走……」

「一直維持這種狀態,腳越來越麻了……」

「這是我的寶座。」

芙蕾梅亞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此時,宿舍玄關那邊傳來一陣騷動。還有少女的聲音說著﹕「唔?我剛才好像聽到這邊有濱面的聲音」。接著,這裡好歹是別人的房間,結果門鈴都沒響,門把就突然轉開。

「濱面,你果然在這裡……」

粉紅色運動服少女瀧壺理後,話才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親眼目睹了。

自己的男友濱面仕上,和坐在他腿上的神秘金髮幼女。她看著眼前這個世界上某些特殊男性會垂涎的姿勢,但若真的對初見面的人實行,必定會立刻觸犯各種法律條例的狀況……瀧壺一口氣瞪大惺忪的雙眼。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握碎了玄關門把。

「……濱面,你在做什麼……?」

「那些聽起來好像有東西碎裂的音效實在太奇怪了吧!你是那樣的角色嗎?該不會又是麥野用特殊化妝來騙人吧?」

話雖如此,但瀧壺理後畢竟是忍受「體晶」侵蝕,一路走過學園都市「黑暗」的強者。雖然平常不會表現出來,也因為各種副作用的緣故,她沒機會使出全力,但並不表示她原本的身體機能在常人之下。

「我才在奇怪你從白天突然不見之後,就一直聯絡不上,我們千辛萬苦地四處找你,你卻坐在這個沒看過的房間裡休息,而且還和這個似曾相識的女生坐在暖爐桌里打得火熱……」

「咦,你該不會把這個也算成出軌吧?再怎麼樣,這個年齡層也不可能啊!還有,說出來很奇怪,不過我是波濤洶湧派的,所以你不用擔心啦,瀧壺!」

「……絹旗老說濱面這個人超濱面,沒想到你真的淪落成這種禽獸,我太失望了……」

接著,彷佛馬上就要進入夢鄉的芙蕾梅亞,恐怕連他們在談什麼都不知道,但為了讓瀧壺閉上嘴,脫口而出說了這句話:

「呼呀——不准你說濱面的壞話。大概這傢伙乍看之下好像很沒用,但是危急時刻,他是那個會奮不顧身幫助我的人……呼嚕呼嚕……」

聽見那些話的瀧壺,面無表情地折彎了門的側邊,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

「那種事!我才是最清楚的!」

「等等,瀧壺!對方是小孩啊!」

濱面連忙出言安撫情緒高漲,看似就要拔出門把,然後來回甩他幾個耳光的女友。

此時出現了新的刺客。

來勢洶洶衝進房間,差點就把玄關附

近的瀧壺撞飛的,是絹旗最愛及麥野沉利。

「嘖!瀧壺先超接觸到他啦!不過反正沒有吊車尾,就不用穿那套可恥的兔女郎裝了!」

「你是笨蛋嗎!這種色情類的是你上場的機會吧,絹旗!」

兩人互相叫囂,同時朝著濱面展開突擊。看來先碰到他的人就算是勝利。

從現在的位置來看,絹旗能以些微的差距暫時領先,但是…

「我的腿比較長!」

麥野像長槍突刺般踹了一腳,毫不留情地直接踹在濱面的臉上。麥野完全不管發出「啊嗚啊?」一聲慘叫的目標,握拳擺出勝利的姿勢。

「好耶!我躲過懲罰遊戲了!」

「不會吧……?那種留名青史的屈辱,居然超降臨在我頭上?」

大吵大鬧的麥野和絹旗,似乎還沒注意到坐在濱面腿上的芙蕾梅亞。恐怕數十秒之後,她們的心情就會急轉直下。

在此之前,瀧壺疑惑地偏著頭問:

「咦……?一定要碰到才行?」

麥野和絹旗,兩人同時回頭。

這下子終於決定,由誰來接受懲罰遊戲了。

8

然後,問題的時間來臨了。

大概是臉上被狠踹一腳的濱面,身體大幅度搖晃的關係,在他腿上熟睡的芙蕾梅亞·塞維倫這下清醒了。

和她對上眼睛的麥野,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那個和芙蘭達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正在看著這邊!

「亡靈?學園都市的人體解析,已經踏入那個領域了?」

「那女人竟然連死了都要裝年輕!……嗯?這孩子,超難道就是那個第一名說過的……?」

「……喵……」

芙蕾梅亞揉著眼睛,似乎還沒睡醒。

濱面按著自己的鼻子:

「……痛死人啦。就……就是那樣。這丫頭叫芙蕾梅亞·塞維倫,好像是芙蘭達的妹妹。」

芙蕾梅亞似乎發現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她以迷濛的眼神環顧四周。

濱面心想,總之已經介紹過一邊了,所以也得介紹另一邊才行。

「對了,芙蕾梅亞。這個人叫麥野沉利……」

說到這裡,他心裡突然產生了疑問。

該怎麼說明?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濱面背後流下不舒服的汗水。

總不能說「她是惱羞成怒,把你姐姐上下砍成兩截的名媛哦」。但是介紹她是「和你一起成功穿越學園都市黑暗的最佳搭檔!」又太言過其實。

面對僵硬不語的濱面,麥野直言不諱地說道:

「我是殺了你姐姐的女人,請多指教。」

「你啊啊啊啊啊!」

濱面吶喊,將坐在腿上的芙蕾梅亞擺到旁邊,正想抓著麥野的手臂移動到房間角落,反而被關節技給固定住,他發出哀號,但還是想辦法拖著麥野,與芙蕾梅亞拉開距離。

看來還沒睡醒的芙蕾梅亞,還沒理解剛才那段對話。

「(你說了什麼啊,麥野!太早啦!現在出櫃還太早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坦白啦!)」

「我覺得心情輕鬆多了。」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你驕傲的事!糟糕,芙蕾梅亞在看這邊。我先想辦法敷衍過去,你可別把狀況搞得更複雜哦!)」

濱面告訴睡眼惺忪,在啃著魔術方塊的芙蕾梅亞說:「那不是蘋果」。麥野望著那兩個人,她發現有新的人影進入房間。

是剛從便利商店,買了罐裝咖啡回來的一方通行。

「原來是第一名啊。」

「我對這種乖寶寶的排名沒興趣。你來幹嘛?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段對話如果是從普通人口中說出來,說不定只會消失在往來街道的腳步之中。但換成這兩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一言一語,即使同在一個房間,也能將空氣切割開來。

麥野表情沒什麼變化,她繼續說道:

「我正巧碰上以前殺死的女人家屬。我把事實跟她說了,但是訊息似乎無法正確傳達啊。」

「……」

「只要我還是和『黑暗』深切相關的事例,我被警衛逮捕、接受審判、被處理掉的可能性,就無限趨近於零……這麼一來,我認為如果要清算我所犯下的罪過,就是現在了。」

「你愛說什麼漂亮話隨你。但如果因為那些話,把別人拖進『黑暗』,那就本末倒置了。」

「為了不要被我拖下水,你們最好趕快做好準備。不管用什麼方法。我可不打算去依賴阻止善性的選擇。」

他們的對話到此為止。

第一名和第四名。在不算寬敞的學生宿舍單人房中,他們明確地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9

濱面心想:為了讓話題順利進行,首先要讓「道具」成員去外面打發時間。

因此,他使勁推著瀧壺及麥野等人背後說道:「出去啦!快出去啦!兔女郎?我會看啦,絕對會看!我不會讓你們食言的。乾脆你們三個人都扮成兔女郎算了!」懇求的結果,她們(甚至連原本應該是女友的瀧壺)都變成一臉打從心底作嘔般的表情,好像看到小蜘蛛,想驅趕牠們離開一樣。

濱面歪著頭不解地回到暖爐桌中,柏德蔚直接進入話題核心。

契機來自一方通行的一句話。

「結果,『那群人』到底是什麼?」

先前所說的內容,全集中在這個問題。

為了說明這點,需要大量的事前準備。

「學園都市和英國清教,羅馬正教和俄羅斯成教。還有被捲入雙方戰爭中的許多人。雖然他們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中所產生的組織,但是和那個組織有關的人,分類卻大不相同。」

上條和濱面都聽著一方通行所言。

「『那群人』是從哪裡出現的組織?」

此時,第一名提出了疑問。

「再者,『那群人』的名稱是什麼?」

「也是…」

柏德蔚暫停了一下。

接著,她再次開口:

「……我話先跟你們說在前頭,恐怕在『他們是如何和第三次世界大戰扯上關係的?』這部分,我的回答將會完全不同於你們預測的結果。」

「都到了這種地步,你才要轉移話題?」

「我不會幹那麼麻煩的事。只不過要說明他們組成的背景,可能必須要更多事前準備。那些內容對你們而言應該會相當痛苦。所以,我認為先把他們組成的背景擺一邊,從他們的『名字』開始說明會更好。」

「……」

「『那群人』的名字其實非常簡單。因為是為了表現出『那群人』想對這個世界展示什麼,才取的名字。如果不小心取得太難以理解,無法將理念傳達給任何人,那就沒意義了。」

柏德蔚直言無礙地說道:

「沒錯。『那群人』的名字就叫……」

行間三

神裂火織雙腳踏上了巨大的構造物。

那裡是「無線電探空儀要塞」。

因為高度實在太高,已經不存在雲這種概念的東西。她上下雙方的配色都是藍與黑的中間色,唯有遙遠的下方,才能窺見一抹熟悉的藍色。

腳下的觸感近似於石頭。形狀如巨大十字架的「無線電探空儀要塞」,看起來就像是將很多教堂及神殿之類的建築,胡亂組合而成的東西。雖然建築樣式不一,但是石材等等所受的損傷倒是很平均,而且都很新。

說得更明白點,為了讓人看得出它是「從全世界收集教堂和神殿製作出來的」建築,而像是將相同種類的材料,全部塞入一個模具中組合製造出來。

「確認著陸!我接下來將向『無線電探空儀要塞』最底層前進,隨時都可以干擾氣球群。請幫我計算具體數值!」

神裂耳邊馬上傳來雅妮絲的回覆:

「收到。順應落下速度,我們會在印度洋和太平洋兩地設定落下目標地點。我先破壞一個氣球,然後請你確認要塞的浮力會減低多少。接著計算出精確數值,之後我就能設定好干擾用演算程序。」

「無線電探空儀要塞」下方,光是看得見的地方,就設置了超過兩百顆巨大金屬氣球。就算擊破一個,也不會馬上墜落。

神裂奔跑穿越要塞中,衝下陡峭的樓梯,目標是最底層。

她在途中完全沒有碰上任何魔法陣營或科學陣營的乘員。

(……我著地時,也沒受到魔法或對空火器之類的阻礙……?)

然而,由於無線電探空儀要塞實在太過廣大,她也不敢確定。人員很可能躲在其他地方,只不過他們沒用迎擊用的魔法或火器。

她還是猜不透對方的思緒。

即使她已經親自踏上規模如此之大的設施。

這讓神裂覺得很不對勁。

樓梯很像架在工地鷹架上的通道,但是材質和其他神殿相同。看起來甚至像捏糖般,強行扭曲牆壁硬做成樓梯。

「我們只有在遠方觀察所製成的記錄,但我覺得這建築似乎是在模仿『伯利恆之星』啊。」

「伯利恆之星應該能讓全世界的『力量流向』改變,也就是說它扮演了交換機的作用。這麼一來,這次也是……?」

「不過,雖然這是模仿伯利恆之星建成的,但我卻無法從上頭感受到任何目的。打個比方,就像是沒有電流經過的變壓器。我實在想像不出來對方鄭重其事打造出這座要塞的理由。」

「他們的目的不是讓它升空,而是讓它墜落?」

「只要腦袋裡沒裝太多末日思想,我想應該沒人會期望發生這無法預期的破壞。」

無論是讓它飄浮還是墜落,都找不出對方這麼做最合理的目標。

當然,要讓如此巨大的構造物飛起來,不管是準備、實行還是維持,應該都必須耗費龐大的成本。

此時,神裂有種討厭的預感。

無法解讀對方目的,這件小小的事實招來強烈的不安,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了什麼天大的誤會。

「唔……到達最底層了。」

面對眼前的狀況,神裂強迫自己中斷這種消極的思考。

厚重石頭組成的天花板上,腳邊遙遠的下方淨是蔚藍的天空。眼前是一片地上所看不到的景致。她所站的地方就像是工地鷹架上架設的通道,從天花板的石材上垂掛著下來的通道,外觀如網眼細密的網子。

形狀雖然很接近工地鷹架上的走道架,但材質是石頭。而且,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考慮到安全標準的人所蓋起來的。神裂不時注意著腳下並環視四周。

全場數十公尺的巨大球形圓槽。

圓槽就像果實一樣,垂掛在長度數十公里的巨大石材下。由於沒有其他可比較尺寸的東西存在,眼前的景色足以讓人感覺失常,無法判斷物體大小。

「我們現在還掌握不到它的懸浮方式。假設是使用瓦斯之類的燃料,也請你考慮一下,它可能是可燃的。」

「雖然氣球本身很巨大,但是因為『無線電探空儀要塞』更加巨大,假設就算可燃性瓦斯爆炸,我認為連周圍的氣球都誘爆的危險性並不高。」

神裂冷靜地分析:

「相反的,如果會被捲入爆炸,我想最先有問題的,應該是環繞著氣球周圍的走道架。所以我應該避免在處理完之前退場。」

不管是金屬制的氣球,還是仿造工地建成的走道架,全部都是從頭上那塊巨石材那裡垂吊下來。假使發生爆炸,會被波及到什麼程度完全無法預測。最壞的情況,就是覆蓋住天空的石材本身可能會脫落下墜。

神裂看著最近的出口……也就是通往上層的樓梯,她在前進同時,將手伸向掛在腰際的刀。

形容得更準確一點,是收納在刀鞘里的七根鋼絲。

「我要開始了。下面情況怎樣?」

「在歐亞大陸的中央一帶,一整面都是原野,並沒有看見民間、軍用、魔法等設施。我們也已經取得俄羅斯成教的許可。」

「那麼,」

神裂低聲說道,緊接著。

「七閃」。

刀鞘與刀柄之間發出了閃爍的光芒。緊接著,神裂和金屬氣球之間複雜交錯的走道架被砍成碎片,走道架的崩塌甚至波及金屬氣球。

沒有出現火花。

使用複數鋼絲的迅速斬擊,讓眼前的一切全都如黏土般迸裂。

然而,巨大的殘骸掉落時,卻有與眾不同的特徵。

不像是被來自一個方向的強風所吹襲。

以金屬氣球所在的地方為中心,如同橫掃四面八方,無數殘骸被吹散。

「氣球裡面果然填充了瓦斯之類的東西。只不過,我們還不知道是否光靠那些瓦斯就能維持浮力……」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下的原因,是因為腳邊產生了微微的震動。

要塞下降了十公分。

但卻給予神裂一種支撐著吊橋的鋼纜,一根接一根斷裂的不安感受。

「我們確認到由於氣球破損,對『無線電探空儀要塞』高度所造成的變化。另外我們也掌握到每個氣球的性能,看來圓槽內的氣體果然就是浮力來源。我接下來會將放氣的步驟傳送給你。這項工作本身很單純,但是考慮到要塞規模,實在不能浪費時間。」

神裂大腦中浮現了好幾個圖表以及數值。大部分都跟她所想像的沒什麼太大差別。不同的是時限稍微緊迫了些。

「不是選擇破壞的做法,而是在氣球上打洞,讓瓦斯慢慢排放出來?」

「如果破壞得太嚴重,一旦下降速度超乎預期地增加太快,恐怕將無法出手處理。」

神裂避開自己破壞的走道架迂迴前進,沖向最底層區域。雖然「無線電探空儀要塞」是全長數十公里的巨大構造物,但「聖人」神裂卻超過音速的速度在上頭奔馳。

「……首先是第一個。」

神裂繞到數十公尺大的巨大金屬氣球側邊喃喃自語。這是證明紙上談兵是否能應用於實戰的試金石。手上的王牌對這個氣球是否有用,將會大為改變今後的狀況。

「一開始請儘管強化氣球外壁。如果突然打洞,朝外一擁而出的瓦斯,很可能強行扯開外壁。」

「就像是在汽球上貼上膠帶後,再用針刺對吧?這樣正好拿來設置具有閥門功能的靈裝。」

「我們推測氣球的強度,大概相當於三十公厘鋼板的等級。我們認為這是故意做得較脆弱,好製造出『如果發射彈道飛彈攻擊,立刻陷入崩塌毀損』這種情況。開口直徑大約十三公厘上下,請小心千萬不要一口氣打開,至少間隔一百秒以上。」

「因為日本人很喜歡滴水穿石這類的故事啦。所以也有各種基於滴水穿石所建構而成的術式。」

本來,除了神裂那類「聖人」的特殊情況,魔法和才能是無關的,不如說在大部分情況下,魔法是為了讓沒有才能的人使用才開發出來的。跟「一口氣引發巨大的現象」相比,魔法和「腳踏實地累積」更加適合……似乎有不少先人也這麼認為。

神裂在氣球表面貼上一層又一層如濕布般的紙張。轉眼間上頭就覆蓋著長三公尺、厚約五公分的紙張裝甲。

「……日本人很喜歡紙糊的牆啊。用來擋刀防彈。」

「那在思想上並不是特別罕見。中國等地也使會紙束製成的鎧甲。不過,因為那就像拿電話簿覆蓋住全身,所以具有相當的重量。」

神裂接著在紙牆上,安裝了幾根以棉繩纏繞製成的木棒。看起來就像從前的學者使用的羅盤,也像用來鑿井的工具。

「這個是我的實驗品,所以我會看到最後,否則本來應該辦時間花在打洞上,沒理由空下雙手在這裡旁觀。如果確認這方式可以成功,接下來就交給自動術式來處理氣球……這樣更能節省時間吧?」

考慮到萬一氣球爆裂的情況,神裂決定還是維持距離,保住往上通向出口的樓梯,接著在挖鑿用的靈裝上注入魔力,發出信號。

比削鉛筆更令人不快的嘎哩嘎哩聲響,傳入神裂耳邊。

「總之,看來我們好像不用擔心氣球外壁會爆炸了。」

「開口確認……已成功將流出的瓦斯維持在設定值內。雖然非常緩慢,但『無線電探空儀要塞』的下降速度也正在增加。」

「有問題請立刻聯絡我。因為我只要讓挖鑿用的木樁膨脹,就能堵住空洞。」

神裂低聲說著,同時不斷地從一個走道架跳到另一個走道架。

如同她的宣言,接下來她並沒有一一觀察在金屬氣球上打洞的情況。只要妥善設置靈裝,完成之後它就會立刻著手下一顆氣球。

「確認干擾第七十顆氣球!『無線電探空儀要塞』下降至高度一萬一千公尺位置!多少將會對用來對應氣壓的術式造成負擔!」

「現在的位置呢?會掉到印度洋還是太平洋?」

「現在『無線電探空儀要塞』正通過韓國上空。現在降落,只能選擇太平洋了!」

神裂破壞第一顆氣球的時候,大概在歐亞大陸的中央一帶。

「無線電探空儀要塞」的速度比她想像中要快得多。

她趕著去破壞第七十一顆氣球,並問道:

「你們知道會墜落在太平洋的哪裡?」

「美國中途島群島北北西方向,大約一千七百公里位置,那區域的深度距離海底大約六千公尺。」

神裂大

致上在腦海中描繪出,從目前位置到落下目標地點的行進路線。

(……日本上空。)

她的臉色逐漸轉為鐵青。

(行進路線會穿越學園都市上空?)

「雅妮絲,緊急狀況!請你計算出可以干擾『無線電探空儀要塞』,以迂迴前進的方法!」

「什麼?」

「如果只是通過日本上空倒還好,但是經過那座城市就糟了!假設敵人原本建造『無線電探空儀要塞』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它墜落,恐怕幕後黑手的目標正是……!」

就在此時。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震天雜音撼動了神裂的耳膜。接著,透過靈裝的魔法通訊就被阻斷。

來自外部的干擾。

很明顯的,是利用魔法以妨礙魔法。

(也就是不想讓我多嘴?)

「無線電探空儀要塞」墜落所引發的威脅,不止是龐大的要塞墜毀撞擊地表。光是本體分解成碎片,如降雨般朝地面落下,都將造成大規模災害。他們甚至能在學園都市進行大規模轟炸後,任憑神裂他們接手要塞本體,讓它「安全著水」。

如果做出合理的考慮。

但是,如果對方是自我思想優先,更甚於今後未來的那種人,到時他們可能什麼都不想,就直接讓「無線電探空儀要塞」墜落在學園都市。不能否定這種可能性。

做出那種事的,是叫做魔法師的生物。

為了阻止他們而存在的,正是神裂等人所屬的「必要之惡教會」。

(……可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妨礙我的行動。如果只是從遠方收集要塞的情報,不可能實際對我造成妨礙。這麼一來……也就表示敵人其中一名成員,早就已經在這座以下降為前提的要塞內部……?)

重新擺好架勢的神裂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音。

彷佛打碎水晶杯般尖銳的聲音。而且不止五次十次,而是不規則地接連作響。

聲音來自…

「上面?」

當神裂注意到並往後跳同時,有東西掉落在她先前站立的走道架上。

不是人類。

是直徑五十五公分,高度約一公尺,以沉重石材製成的圓筒形物體。

那東西就像擁有自我意志,能自由移動的油桶,朝神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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