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二章 既單純又複雜的疑點(1/2)
1
「這樣啊。」
露營車裡,迴響著統括理事會其中一名成員潮岸的聲音。
話雖如此,這座城市的重要人物並沒有親自來到一方通行他們的車內。
那只是投射在屏幕上的實時影像。
「算了,『呼拉圈』沒受太大損害就能解決問題,已經算是萬幸了……對啦,我看了傳來的交戰記錄報告,你們這組織還是老樣子,真是亂來。」
潮岸以半帶著無奈的語氣如此說道,但此時一方通行等人,很難得意見一致地認為——唯獨你不該說這句話。
大屏幕上映出的,並不是一名適合穿燕尾服的和善老人。
不,說不定他內心是這樣的人,但至少乍看之下完全看不出來。
驅動鎧甲。
用伸縮性極高的電纜和強勁的馬達增強運動能力,再罩上厚實裝甲的鎧甲。與其說是「護具」倒不如說是「兵器」更為貼切。臃腫厚重的機械鎧甲,把外表華麗的椅子壓得吱嘎作響。
「你會在意嗎?」
不知道是說給四人當中的哪一個聽的,但潮岸的語氣顯得很輕快。
對於四人奇異的眼光,他似乎並沒有因此感到不悅。
「只要冷靜想想就能明白,致人於死的原因,在這個世界多到數不清。人們總是說『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沒跟人結仇』之類的話……開什麼玩笑。所謂的人類,不需要什麼明確的理由,該死的時候就會死。特別是像我這種地位的人更是這樣。如果不想遭遇意外的不幸,就只能隨時保持警惕。」
潮岸用手上厚實的鎧甲,敲響他面前的麥芽糖色的桌子。
「不直接跟你們見面,而用影像和你們溝通,我做這種失禮的事,理由正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
「你在怕什麼啊?反正你鐵定是躲在一個可以媲美核能避難所的巨大建築里吧。」
「所以就可以放心了?沒這回事。這裡可是學園都市哦。呃——你叫結標是吧?當你遇上一個跟她擁有同樣能力的人,就算牆壁再厚不也沒什麼意義?我現在也在擔心這房間裡,是否被放進炸彈而怕得要死。」
「……同樣是統括理事會,你和親船最中給人的印象實在差很多耶。」
說這句話的人是海原光貴。
「呼拉圈」事件發生時,他大概已經和統括理事會方面聯絡過了。
親船和潮岸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她願意相信他人,習慣以和諧圓滑的態度來推動行事,在居心叵測的權力者齊聚一堂的統括理事會中,她算是非常稀有的人物。
「不不,像親船那樣也是一種防禦手段啦。」
「不過,」潮岸卻如此回答:
「和自衛隊一樣,主張自己並不擁有具侵略性的戰力,以安全性做宣傳,反過來封住別人攻擊自己的藉口,這種手法實在高明。我實在學不來……不過親船從以前就是口才高手。她女兒的事果然影響很大啊……」
「就算如此,我還是覺得很不安啊。」語畢,潮岸雙手抱住了自己穿上驅動鎧甲,而顯得肥厚的身體。
「如果可能,我不想用這種『穿著』的方式,如果用直接替換身體的改造人技術,我就放心多了。不過那種技術好像還有不少問題。而且精密機器的壽命只有五年左右,每次換人工器官都是場大手術,對身體也是很大的負擔。將各種人工器官——也就是生命維持裝置做成小型儀器裝進驅動鎧甲里,以『外掛』方式安裝,負擔就能減輕不少;改造人不但不會超過『肉體容量』的限制,驅動鎧甲想外掛多少裝備都行。我承認,從醫院的病床或攜帶型氧氣瓶發展而來的生命維持裝置既正統又有歷史,但我本人選是覺得——」
「潮岸先生。」
土御門知道,笨蛋要是開始說起自己的堅持就不會停了,因此他決定中途打斷潮岸的話。
「你專程和我們聯絡,應該不是只為了讓我們提交作戰報告吧?如果是那樣,透過『電話里的人』應該更快。」
「我想你們多少也發覺了,負責指揮你們的『探員』,這次被我排除在外了。因為學園都市發生的事件不只一起……我原本以為可以防範於未然,哪知道跟我同桌的那個『年輕人』,居然真的被幹掉了。」
「……」
「你們不用亂想。也不用因為沒有獲知一切信息而感到不安,所有事情都是息息相關的。你們只要做好該做的事,到時信息自然就能匯整在一起。」
這時,攝影機稍微晃動了一下。「杉谷,還有美濃部。」潮岸簡短地叫出兩個名字,於是攝影範圍之外的某人立刻拿起攝影機,重新固定好。
「所以,我想委託你們下一件工作。」
「又發生什麼事了?」
想起「集團」、「道具」、「區塊」、「人員」、「學校」五個組織上演那場生死斗的往事,土御門再次發問。
不過潮岸搖了搖驅動鎧甲的頭盔部分。
「不是那麼嚴重的事。簡單說來,我希望你們幫忙清理殘餘黨羽。襲擊『呼拉圈』的前迎電部隊,還有人員潛伏在學園都市裡。放著他們不管,他們很可能會策劃第二次行動。」
那些人的同夥。
那群人正在探尋學園都市最暗部「龍」的情報。
「我馬上傳送目標的詳細數據給你們,不過,我想跟『呼拉圈』當時比起來應該簡單多了……至少我們沒給他們太多準備時間。我想這對才剛解決那件事的你們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潮岸表示自己要說的話已經說完,正準備切斷通訊時,一方通行突然問道:
「……你聽過『龍』這個字眼嗎?」
「很有名的名詞啊。那是電玩的標題,足以讓我們向全世界誇耀的產品。」
嘖!他咂了舌。
要是他回答「不知道」,還可以繼續追問下去,可惜錯失了大好良機。現在就算繼續追問,恐怕也只會被敷衍過去。
潮岸不知道是否明白了一方通行的意思,他拍響厚實的鋼鐵手掌,用這句話總結了一切:
「你們都還是學生。趕快把這些無聊事解決,然後儘快回去過你們的日子吧。」
2
今晚是瀧壺理後的出院慶祝派對。
因為突如其來的準備工作,而顯得手忙腳亂的濱面仕上和絹旗最愛,兩人本來正在第七學區的鬧市採購各種派對用品,但是——
「……喂,現在是怎麼了?為什麼不知不覺我們就跑進電影院?還有,再兩分鐘電影就要開演了,為什麼還是只有我們兩個?」
「這裡是專門播放短片的電影院,所以超沒問題。播放十分鐘的短片加五分鐘休息時間超不斷輪替。根據我的計算,就算看兩部,應該也超趕得上和瀧壺會合的時間。」
「等等,你還沒解釋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整間放映廳空蕩蕩的原因。」
「吵死了。其實我這正超忍著不去上廁所,所以請你不要跟我說話。」
就算憋尿也要看電影?濱面頓時覺得全身無力。
絹旗的興趣是看電影,不過她似乎對好萊塢大片沒什麼興趣。她只看那些被人稱之為B級C級的電影。
「嗚哇——完蛋了。現在上映的這部這電影才開始兩分鐘,就有種大爛片的感覺……」
「每次你把我卷進什麼事的時候,差不多都是這樣!是你把我拖進電影院的,現在還說這種話!」
大概是因為客人只有他們兩個的關係,所以濱面才敢在黑暗中放聲大吼。
不過完全不在意濱面感受的絹旗,這時一臉沉痛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超不是這樣。我想看的不是這種『噢耶!這次大家一起拍C級的白爛電影吧——!』這種超有自覺的C級片;我想看的是那種超認真製作想挑戰好萊塢,結果因為各種原因拍成C級片的那種天然呆電影。」
「原來如此。明明是近未來風格的電影,但女主角卻沒有任何說明就穿著中世紀禮服,如果這就是『導演想表達的世界觀』我多少還能認同……可是這明明是寒冬的故事,或許是因為在夏天拍攝,所以演員看起來滿頭大汗,這點真是讓人在意得要命。」
「濱面,你看畫面左邊。海岸對面那個類似火力發電廠煙囪的東西,看得超清楚的……」
「不會吧!從電影一開頭努力營造的科幻氣氛,這下全都玩完了嘛……!我聽說拍攝的時候,天空偶爾飛過一架飛機就算NG…但是建築物應該事先去勘景就會知道吧……!」
連對電影沒什麼特別堅持的濱面,都抱頭不忍卒睹的內容。絹旗扭動身體,雙腿互相摩擦了一陣子。
「……還是不行。我超沒力氣看完這部爛片。我去上個廁所。只能超期待一
下下一部短片了。」
「咦,你要留我自己看完這部片?」濱面驚訝地問她,但絹旗已經走出了放映廳。
事出無奈,濱面帶著與其說欣賞電影,更像是打發時間的感覺,將目光轉向銀幕,上頭正在播放全劇高潮之前,類似作戰會議的內容。
(……奇怪?貼在這個小姐身後牆上的地圖?)
原本變成死魚眼的濱面,重新睜大眼睛仔細端詳。
(……火星隕石坑和山脈地圖?為什麼不是普通的世界地圖?特別準備這種地圖的意思是……嗚哇啊啊啊啊啊!)
他就像是遭到了電擊,兩眼睜得又圓又大。
(原來這部電影雖然背景是冬天,但說的不是「地球」的事啊!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但其實是發生在過度發展的火星上,假設的現代世界啊!這麼一來,演員看起來很熱,只要想到行星環境改造的問題,也就不會顯得不自然了。剛才那煙囪原來不是拍攝的失誤,嗚哇!被騙了——!)
故事後半的五分鐘一氣呵成。就連前半索然無味的內容,都是出自導演的意圖。為了讓後半五分鐘大放光芒,才故意營造了前半那麼無聊的內容。沒錯,就比方像是跑完痛苦的馬拉松後,遞上一杯清冽甘甜的水。
要是一百分鐘的電影用這種手法,觀眾會幹脆舉白旗投降吧?不過這是短片。這麼短的時間,就算「前面鋪陳的劇情極度無聊」,觀眾也會耐著性子看下去,接著就進入後半段劇情。這部電影是連觀眾心理都算得精準無誤的極品。
(嗚哇——!嗚哇——!嗚哇——!這什麼啊,根本不是什麼C級片!根本是百分之百想打敗好萊塢才拍出來的嘛!喂,別開玩笑了。這是十分鐘的短片吧?它所呈現的世界,完全不是那些敷衍了事的三部曲能比啊!不但劇情緊湊言之有物,而且還能不讓觀眾一眼就發覺導演的用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濱面仕上不禁大笑。現在就算叫他去親絹旗最愛的腳底他都願意。原來是這樣啊,發掘新人才是這種小成本短片大量上映的真正意義啊——因為自己賺到一大筆人生經驗值,濱面開心得笑容滿面,但是……
他突然感到背後一陣涼意。
他感受到一股視線。
濱面戰戰兢兢地轉過頭。
那裡有一個剛上完廁所回來,深愛電影的少女。
她一臉「完蛋了——!我居然錯過了這麼有趣的作品——?」的表情,從微微敞開的門縫,窺探著放映廳渾身發抖。
放映結束後。
「這樣啊,那導演叫畢佛莉·希斯路啊!要記住,絕對要記住……」濱面如此想著並在心裡做筆記,他轉頭望向走在旁邊的絹旗。
現在的她全身無力癱軟,烏雲罩頂,表情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
「絹旗,絹旗啊。不用傷心,你是人生的贏家啊。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我絕對不會遇上這麼好的作品。能從有如繁星的電影中找出這部作品的你,你的電影雷達實在不簡單。」
「……居然會被超濱面這種人同情。C級片全憑運氣,難道這是我選擇的品味開始超扭曲的徵兆?……」
濱面和不斷喃喃自語說著這些話的絹旗,一起走出電影院。
時間也打發掉了,我們差不多該回醫院找瀧壺……就在他正打算這麼說的時候,絹旗的手機突然響起。
雙眼無神、全身無力的絹旗起先完全沒反應,最後用異常緩慢的動作拿出手機放在耳朵上。
絹旗和對方簡單說了幾句之後,掛斷電話轉向濱面。
「濱面,你先去把瀧壺超接過來。你超知道地方在哪裡吧?然後超直接去第三學區的沙龍包廂等我,我會超感謝你。」
「啊?」
「我有『工作』。上頭重新組好隊伍了,所以要超集合,要我們去把超盯上學園都市的前迎電部隊恐怖分子全殺光。」
3
「……這不是要去秘密集合地點的絹旗最愛?」
「……我就是去秘密集合地點,不過才五分鐘就煩死了,所以就超跑回來的絹旗最愛啦。」
濱面和絹旗面對面地彼此拌嘴。
兩人一度分開,不過濱面抵達醫院之前,就被折回的絹旗逮到了……濱面甚至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哪裡被裝了發訊機,不過似乎並非這麼回事。
現在已經完全過了放學時間,因為錯過了末班電車和公交車,濱面只能徒步去醫院。他用無奈的語氣詢問:
「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剛剛不是才說組了一個新隊伍,要去和恐怖分子大打一場?」
「對啊,事情是這樣的。」
接著,絹旗開始敘選自己剛才體驗到的事情經過。
絹旗最愛來到昏暗的地下空間,環視在那裡等著的幾個人。她因困惑而緊皺眉頭,適時的響起手機里,傳出這樣的聲音。
「哎呀——辛苦了。上次的大戰中『道具』、『學校』、『區塊』、『人員』都毀光了對吧?你也真是的☆所以我集合了殘存兵力組成一個小隊,過去互相殘殺的夥伴,現在要好好相處哦——」
「喂,等一下,等一下,我很懷疑你剛剛說的話!你在敘述回憶的開頭,就摻了很多怪東西哦:」
「我也覺得他們在開玩笑,不過好像是超認真的。我超受不了就逃回來了。對了對了,『心理定規』那個穿禮服的女人,要我代她超向你問好。」
「……可惡,有關那女人,我有很多不好的回憶。」
濱面打從心裡感到疲憊,不過他突然抬頭。
「不過你沒問題嗎?『電話』那群人好像都擁有相當大的權力。拒絕他們的要求也沒關係?」
「應該超不行吧。所以濱面,你幫我一個忙。只要在被抓回新小隊之前,我自己超完成工作,他們肯定沒話說了。」
「啊?」面對目瞪口呆的少年,絹旗乾脆爽快地說道:
「請你跟往常一樣超在這附近弄輛車過來,找到移動工具。我們就開那輛車追上襲擊『呼拉圈』的前迎電部隊隊員,超乾淨利落地給他們致命一擊。因為不能讓瀧壺等太久,就超迅速解決這件事吧。」
「你給我等一下!你……剛剛不是才說我已經沒有服從『道具』的必要了?你有沒有想過我這個金盆洗手不再干那些骯髒勾當,一心只想和心愛的瀧壺互相扶持的濱面仕上,心裡有什麼感受——」
「那你跟瀧壺兩個人超去沙龍包廂就好了!把我的事超丟一邊不就好了!瀧壺大概會起疑,為什麼不管經過多久我都超不來。不過你自己好好去超享受就好啦——」
「可惡!難得的出院慶祝派對,這麼重要的時刻,你一定要留下不愉快才甘心?」
「不想這樣,就超快點把車準備好!去超海扁前迎電部隊那群王八蛋恐怖分子,然後就開始出院慶祝派對吧!好不好?濱面,拜託嘛——」
她最後甚至用上甜膩的小貓撒嬌聲,害濱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咂著舌將手伸進口袋。他拿出像鐵絲一樣的開鎖工具。
接著用手機聯絡瀧壺,要她先去第三學區的沙龍包廂。濱面瞄了瞄絹旗,利落地打開停在路邊的家庭房車車門。
「不過,其實你是那種特別依賴朋友的類型吧?」
「你超說什麼?小嘍囉濱面!」
4
一方通行、土御門元春、結標淡希、海原光貴四人乘坐的露營車,開進名人富豪雲集的第三學區。
土御門把從統括理事會成員潮岸那裡,轉寄過來的數據內容顯示在大屏幕上。
「殘餘黨羽的人數是二十名。而且有相同數量的衝鋒鎗和手榴彈……的確是如潮岸所說的簡單工作。這些傢伙的工作,主要是支持在『呼拉圈』滋事的夥伴。」
「要殺掉他們很簡單。」
一方通行坐在簡易床上,直盯著土御門。
「但我們就得這麼老實,聽命於那該死的統括理事會?跟不同的人接觸,說不定是讓我們一窺『龍』全貌的大好機會哦。」
「那你要我們去跟前迎電部隊恐怖分子攜手合作?和那群占據『呼拉圈』,因為需要談判籌碼而綁架小孩的人合作?」
「……」
「調查和『龍』有關的事,從我們的立場來說是理所當然。不過可別搞錯了方法。前迎電部隊是群人渣的集合。一旦縱虎歸山,他們說不定又會去挾持人質占領建築物……老實說,如果有人不惜把不相關的一般人捲入,只為了追查『龍』的真相,那我們四個人就在此『決裂』吧。」
嘖!一方通行對土御門的說詞,不屑地咂舌。
這個被當成戰略武器,有時會從轟炸機空投的極惡等級5超能力者,對於傷害平民——更準確的說法是破壞某個稚齡少女安穩生活的世界——有種極
度厭惡的傾向。
一方通行沉默下來,這次換結標開口了:
「那些前迎電部隊的殘餘黨羽,到底藏在哪兒?」
「他們正在車站下方的地下街移動。那裡已經打烊了,沒有閒雜人等。看他們特意選那種地方移動,想必突破安全系統,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難事。」
大部分鬧市都會經營到很晚,但是車站的相關設施則是例外。在末班車時刻表配合完全放學時間的城市,地下街通常早早就準備打烊了。
土御門操作遙控器,在屏幕上顯示出地下街的平面圖。
「他們大概已經知道『呼拉圈』的主力被擊潰了。那群人現在正穿越地下街朝著停在他處的汽車移動,他們似乎打算緊接著展開後續行動。不過,他們是單純逃跑,還是帶著威力更強大的武器進行第二計劃,我們目前還不得而知。」
「他們在哪裡準備了『逃走用車輛』?」
海原提出疑問,但土御門隨手指了指露營車車壁方向。
「那裡。」
「……什麼?」
「我已經指示司機先開到他們停車的地方。先砸了他們的車,再留個人待命,應該就能破壞前迎電部隊原本設想好的計劃。」
「當然,那樣還不算結束就是了。」土御門補充說明。
「在這裡留一個人殿後,其他三個人負責清理地下街。反正先利用結標的,坐標移動。準確發動攻擊,接著我和海原一個個幹掉前迎電部隊那群人,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此時,一方通行突然皺起眉頭。
面對狠狠瞪著自己的第一名,土御門微微一笑,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脖子。
「你連續參加了『百貨公司』和『呼拉圈』兩場戰鬥對吧?先幫電極的電池省點電。」
「嘖!」
雖然沒理由聽他的,不過也沒必要自告奮勇去幫土御門他們。笨蛋要自己幫忙處理雜事就隨他們去吧。一方通行如此心想。
這時,露營車停了下來。土御門把手伸向通往外面的後方車門。
「好,我們走吧。跟平常一樣互相殘殺去。」
5
第三學區站前的地下街,從錢包的意義上來說,要踏進這裡是需要勇氣的。
前迎電部隊的隊員經過的區域,已經打烊沒有人了。這裡是販賣各式運動品牌服裝的其中一角。舉世聞名的足球隊伍制服按照年代順序排列。販賣的價格,如果是內行人可以接受,但外行人就完全無法理解。這裡就是充斥著那種價值觀的地方。
「(……他們在他們在。居然在單手就能用的輕型低后座力衝鋒鎗上加裝沉重的手榴彈,真是糟塌了那把槍。看起來比我們預料中還容易解決,實在太好了。)」
「(……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在這種密閉空間中他們會使用手榴彈的危險性?)」
土御門和海原兩人從通道的角落往外窺探著,並如此說道。
他們用手機聯絡在稍遠處待命的結標。
「在BBE點發現目標。你那邊有辦法確認位置嗎?」
「我正想快點解決他們。你可以發出信號嗎?」
「倒數五秒後開始。先從外圍開始瓦解他們。」
土御門掛斷手機,雙手握住手槍。
二十個前迎電部隊的恐怖分子在黑暗中前進,越來越接近這裡。
掛斷電話之後,正好經過五秒。
咚。
幾乎無聲無息,全副武裝的其中一個人,肩膀突然被軟木塞開瓶器刺穿。
原本結標淡希的「坐標移動」,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響的。那微弱的聲音大概是被跳脫三次元而突然出現的軟木塞開瓶器,撐開傷口旁邊的肌肉時發出的聲音。
四周響起慘叫。
剛開始,前迎電部隊的恐怖分子,大概還不清楚自己遇襲了。
接著,第三、第四個人接連遭到軟木塞開瓶器的襲擊。
恐怖分子靠在一起,前後左右的男子被同時擊倒,痛苦得滿地打滾。前迎電部隊終於注意到事態發展,但由於站在最外圍所有方向的隊員全被擊倒,使他們不知道逃往哪個方向,無所適從地呆站在原地。
他們因為混亂而僵在原地不動的時間,頂多只有兩三秒。
但是,土御門他們沒有錯過這一瞬間。
「上吧。」
土御門低聲向海原打暗號,立刻從通道的角落舉槍瞄準。
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和之前躡手躡腳的攻擊不同,他們不斷發出明了易懂的槍聲和閃光,將更多恐怖分子擊倒在地。或許是因為恐怖分子,已經用自己的頭腦理解到這和剛才的「神秘攻擊」不同,剩下的目標開始以衝鋒鎗朝土御門的位置反擊,一路尋找掩護開始撤退。
正面有土御門和海原的槍擊,撤退的路上則有結標利用「坐標移動」,將前迎電部隊那群人一個個撂倒。
轉眼之間,前迎電部隊人數就銳減到原來的一半。
就在這時。
「(……糟糕,手榴彈!)」
土御門看到有人把手指扣在衝鋒鎗扳機旁的另一個金屬拉環上時,他立刻瞄準目標集中攻擊。
不過前迎電部隊更迅速專業。
剩下約十個人的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一齊將手榴彈擲向土御門他們。十顆爆裂物同時拋出,像罐裝咖啡一樣的物體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飛來。
「(……快跳!)」
土御門大叫,試圖撞破通道旁邊的玻璃櫥窗跳進店鋪裡邊。
不過海原並沒有那麼做。
他將手伸向牆上的一個大按鈕。那是防盜兼防火的鐵卷門。他以掌心用力按下按鈕,在手榴彈飛到之前,那瞬間厚重的金屬隔牆就猛然落下。
爆裂物被阻隔開來。
轟隆!金屬牆對面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鐵卷門被炸得凹向這邊。不過爆炸的爆風和碎片並沒有傷到海原。
「你這笨蛋!」
可是,土御門卻大聲斥喝他。
「你自己減少我方的攻擊機會到底是想怎樣!給他們時間,只會讓他們的反擊火力變得更猛烈啊!」
他們兩人繞過鐵卷門,打算穿過破碎的玻璃櫥窗,從商店迂迴繞回戰場,可是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差,就大為左右接下來的發展。
轟隆!又響起了新的爆炸聲。
不過那並不是為了攻擊土御門或結標他們的爆炸。
「!」
土御門連忙確認走廊的情況,煙塵的對面,天花板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那是前迎電部隊剛才所在的位置。崩落的瓦礫堆起了一座小山,正好像樓梯一樣,完成了一條直通地面的路徑。
而且,前迎電部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他們逃掉了。
「可惡!」
土御門大聲咒罵,接著拿起手機。
他聯絡的是在地面上待命的一方通行。
「他們從地下街逃掉了!人數大約十個人!我們立刻用結標的『坐標移動』上去,你也離開那裡開始追擊!反正他們應該不會回你那邊去了!」
6
正在遠處待命的一方通行,也清楚看到了那場爆炸。
不清楚是煙霧還是建材粉塵的白色物質,不斷向上冒出。他拄著充滿現代感設計的拐杖朝著那邊移動,得到了更多信息。
柏油路面從下往上被炸飛起來。
無數碎片四處散落,汽車的擋風玻璃和餐廳櫥窗全都被炸得粉碎。
少女蹲在地上用手按著頭,可能是流血了。
到處都聽得見呻吟和哭喊聲,同時還夾雜著遠處的救護車,逐漸靠近的警笛聲。
這些都是前迎電部隊逃之夭夭後發生的事情。
「(……那群惡棍。)」
一方通行望著口中胡亂哀號的當事人,以及那些因為好奇心而圍觀的民眾,他在一瞬間,短短的一瞬間忍不住咬緊牙根。
「(……那群該死的惡棍聚在一起衝過來,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
土御門他們,現在恐怕正傻傻地追著前迎電部隊吧?但一方通行並沒有乖乖服從命令的意思。因為他現在開始考慮,要把前迎電部隊連同他們一起幹掉。
他氣得按捺不住情緒,就在他將手指移向頸煉型電極的開關時。
傳來一聲更大的慘叫聲。
因為突發事件而陷入混亂的人不少,不過那聲音還是蓋過了其他人的呼救聲。他忍不住轉過頭看著聲音的來源,再靠近一看,是一個年紀約莫高中生的少年,正在糾纏著救護人員。高中生似乎在拼命阻止救護人員,對一名高中生所認識的女人展開急
救。
「……?」
女人的年齡……大概是大學生或者更大。從包包里散落的文件都是和學校有關的內容,她可能是個教師。她的傷勢看起來比那個額頭上流下一道血跡的少年嚴重得多。她失去意識,癱倒在地。依常理來看,必須儘早為她進行緊急處理才對……
「快住手!住手!不要用藥,就說不能用啊!用了那種東西會適得其反啊!」
「可是再不用營養針她撐不到醫院啊!你知道她心跳剩多少嗎?而且剛才也用簡易器材測試過,她對這種藥並沒有過敏反應。你到底為什麼拒絕治療?」
高中生和救護人員,兩邊都因為眼前急迫的狀況而顯得心急如焚。
「……總之就是不行!」
最後抓住救護人員手臂的高中生,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她懷孕了……」
救護人員聽到這句話驚訝得面面相覦。看來已經沒必要詢問是誰播的種之類的問題了。
高中生別過頭去,但仍然拼命地張開顫抖的嘴唇說道:
「對一般人來說沒問題的藥,卻會給胎兒帶來不好影響,不是常聽到這種事嗎?你用的藥怎麼樣?真的沒問題嗎?萬一孩子死了怎麼辦!」
「這……這……」
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這些藥物都是在「禁止用在嬰幼兒和孕婦上」的前提下所開發的,因此也不會有人對嬰幼兒和孕婦進行正式實驗。先不管理論和數據如何,實際上用了之後會演變成什麼情況,就連專業的救護人員也不知道。
「我老實跟你說吧。當我得知她懷孕的時候,眼前變得一片漆黑。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原本還希望這種問題像霧一樣煙消雲散最好。不對,我現在還是這樣想。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高中生咬緊嘴唇。
「我們來這裡,說好聽點是約會,但其實是她為了安慰腦袋一片混亂的我才來這裡的。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怎麼會變成這種狀況?一切就這樣結束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樣。想分手?既然如此,我為什麼會跟她來這裡……」
說到此處,他陷入短暫的沉默。
高中生拼命動著嘴唇,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道:
「我不想失去她……」
高中生全身發枓,接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吶喊:
「就算下定決心分手,也不是用這種方式啊!就算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用這種方式畫下句點我也不能接受!喂,拜託你想想辦法!你是救人的專家吧!那就幫我救回他們!」
面對這懇切的聲音,救護人員不知所措。
但是,不管考慮再多,能做的事情都只有一個。
兩個人都救不活的可能性,和確實救活一個人的可能性。
如果問他們怎麼選擇,正因為他是專業人士,所以救護人員的選擇早就已經決定了。
「……我要幫她打營養針。再這樣下去只會母子一起死!」
「可是……!」
這時候選對這件事僵持不下的兩人耳里,傳進拐杖拄著地面的聲音。
那是一方通行。
「閃開。」
「啊……?等……等一下!你這外人不要隨便出手——!」
沒等對方回答,一方通行就單手推開救護人員,占住了位置。他蹲下之後,將手伸向頸煉電極開關。接著,把手慢慢地伸向孕婦的肚子。
過去他曾經為了救一個小女孩,從皮膚上的電氣訊號反向推算,就徹底解析出對方大腦的構造。
如果是他。
僅靠著觸摸孕婦的肚子來獲得胎兒的正確信息,這種事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性別:女。體重二四四克。營養供應值三八二五。意識運動率三點八。心跳數六十。刺激反應率五點五二。細胞分化八八——)
一方通行僅僅閉上眼睛數秒,接著他將電極開關轉回原位。
他對著跌坐在地的救護人員說道:
「給她營養針,腸溶錠二點五克。用藥劑貼片貼在頸動脈上,每隔十秒讓她休息二十秒,分五次讓藥劑滲透到體內。這樣她就有救了。」
「慢著!」
提出反駁的不是救護人員,而是高中生。
「你這麼做,胎兒會怎麼樣?」
「我就是為了胎兒才特地幫你計算啊,混帳東西!」
一方通行吼了回去,被那股氣勢壓倒的高中生不由得陷入沉默。
第一名不在乎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你如果真的不想讓她們死,就照我說的去做!依我剛才所說的劑量投藥,對母體和胎兒都不會有不良影響。你也不想在跟我僵持不下的時候.就這樣讓她們死掉吧?」
一方通行說完想說的話,不等對方響應就立刻轉頭看著救護人員。
「你只有五分鐘可以做決定。如果可以,你也希望救活她們兩個吧?既然如此,不如試試我的方法。反正都是用相同的營養針,你有理由拒絕嗎?」
救護人員搖了搖頭,最後終於從手提急救箱裡,拿出像口香糖片一樣的薄片。他依照一方通行所說的把薄片貼在脖子上,再瞬間撕下來,不斷重複著相同的程序。
正如一方通行所說的,在完成第五次程序的時候。
「……嗚……」
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一開始高中生並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接著,
先前昏迷不醒的女性微微張開眼睛的瞬間,他差點當場跌坐在地。
「……對胎兒好像也沒什麼影響。細胞分裂速度沒有產生異常。快送她去醫院!」
一方通行短暫地打開電極開關,用指尖簡單地檢查過後,對著救護人員說道:
「要送去醫院,不要送去規定的第三學區,改送到第七學區去。以直線距離看來雖然比較遠,不過那邊的醫院,絕對不會把病人當人球踢。這麼棘手的病患如果照平常那樣提出接收病人的申請,搞不好也會有地方不敢接。直接送去肯收容治療她的地方,花費的時間才會是最短的。」
說完這些,一方通行轉過身去。
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為了避免再度上演這種事,必須徹底消滅逃走中的前迎電部隊。
就在此時。
「喂!等一下,我在叫你!」
是剛才的高中生。一方通行並沒有回頭轉向大聲叫喊著他的少年,不過他停在原地,並未立刻離開。
高中生站在一方通行身後,拼命地跟他說話:
「謝謝你。要不是你在那做了那些事,我肯定會像個空殼一樣度過剩餘的人生。」
「……快滾。」
他像喃喃自語般說出這句話,但高中生可能沒聽見。
他繼續說道:
「我不會忘記你為我做的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救了比我的生命還重要的東西!什麼時候都可以,我想報答你的恩情。所以——」
高中生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原因是砰的一聲尖銳聲響,和臉頰上沉重的衝擊。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高中生,眉心被一個又黑又硬的東西頂住了。那是一把小型手槍。一方通行用從褲帶上拔出的手槍槍柄,輕敲高中生的臉頰,接著以槍口頂住他的眉心。雖然差點引起另一場騷動,不過第一名可不關心那些。
他只重複了一句話。
「滾。」
高中生聽到這句話,一時之間發不出任何聲音,接著他向後退了幾步。最後他對著一方通行行禮,深深地一鞠躬。最後他轉過身去,朝著那輛載著自己熟識之人的救護車直奔而去。
救護車開走之後,一方通行把手槍收回褲子裡,慢慢環視四周。
「……」
他說了些什麼。
不過沒有人聽見。
最後,他把細長的手指伸向電極開關。
轟隆!傳來一聲爆音巨響。
現場的當事人和圍觀的群眾,之後再也沒看見一方通行的身影。
只不過。
就像展現出怪物的憤怒,聽說柏油路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新裂痕。
7
濱面仕上駕駛的家庭房車(贓車),正從第七學區開向第三學區。這裡是高架道路的外環道。為了幫絹旗完成工作,必須去追擊恐怖分子,但是……
「喂,那是什麼啊!喂喂!後面有個很不得了的東西追上來囉?」
濱面從後照鏡確認之後再次轉頭回望,他看起來一副啞口無言的表情。
這也難怪。
「HsAF
H-ll『六翼』……無人戰鬥攻擊直升機。」
絹旗臉上浮現出像遇上塞車,略帶不滿的表情說道。
類似阿帕契或者其他機型,機身左右兩側伸出機翼懸掛飛彈的軍用直升機……看起來像是這樣,不過完全不同。龐雜的機翼被分成三對。隨著喀嚓一聲,六片機翼展開,就像人的手臂一樣移動各個關節,一上一下地開始瞄準。
那六片機翼,全部對著濱面駕駛的家庭房車。
濱面從後照鏡里,看到配合車子速度低空飛行的直升機,他瞬時感到口乾舌燥。
「開什麼玩笑!我的確是為了找代步工具而偷了車,通常會為了這麼點小罪,派這麼恐怖的東西出動嗎?」
「濱面,你覺得那東西看起來像警衛的玩具嗎?超不可能吧!」
『要不然是什麼?難道是你追殺的恐怖分子發動反擊?恐怖分子連這種東西都準備了?」
「不,『六翼』是隸屬學園都市防空部隊的無人直升機吧?為了一個罪犯那麼一丁點薄弱的戰力,超沒必要動用這種東西啊?」
「言下之意就是學園都市囉?而且還是被高層給盯上?這麼說來,原因就只有一個啦!都是因為你不理會『電話』的指示,自己跑回來的關係——!」
「……嗯——你的想法超簡單成那樣?」
「你怎麼還能那麼悠遊自在!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你知道軍用直升機飛得多快?」
「嗯?因為是超HsAFH-ll,所以最快可以達到時速三千公里左右吧?」
「二點五馬赫?那還能算是直升機?」
「噴射引擎在『機翼』展開的時候超不能用。因為風壓有超損傷自己關節的可能性。現在的時速頂多三、四百公里吧?」
「不管怎樣,家庭房車都敵不過它啊。」
就在他們爭吵同時,「六翼」的動作完全配合家庭房車,從雙方的角度看起來就像對方完全靜止……雖然詳細情況還不清楚,不過看起來直升機似乎已經準確地鎖定了房車。
「怎麼辦!要是被飛彈打中我們就完蛋了!」
「那你就祈禱,它用的是短距離對裝甲車用飛彈囉。」
絹旗像在綁鞋帶一樣縮著身體不知在弄什麼,還說著一件難以想像的事情。
「被那種東西打到,只要一發我們就必死無疑!」
「不對,不對。」
絹旗抬起上半身。
「『六翼』的短距離對裝甲車用飛彈,好像超採用的是SRM21。應該是超使用紅外線瞄準的。」
「那又怎樣?管它是超短波雷達、紅外線還是紫外線,一旦被瞄上根本逃不掉啊!你知道飛彈的速度有多快?」
「你冷靜點。超吸一口煙鎮靜一下。」
「噢唔……咳咳!煙……煙幕彈!不要在車裡點那種東西!」
「是嗎?其實它可以超這樣活用的耶。」
絹旗若無其事地說完這句話,然後打開副駕駛座的窗戶把煙幕彈拋出去。
接著,有如「六翼」手臂的機翼,就發射出一枚長度較短的飛彈。
濱面差點從為自己的心臟要停止了,不過飛彈並沒擊中車子的排氣管,車子也沒有被爆炸的火焰炸掉。
原因是煙幕彈。
因為他們丟出了假熱源,使得短距離飛彈偏離航道轉向煙幕彈。
「就是超所謂的熱源干擾啦。」
絹旗說得輕鬆,但威脅還沒有結束。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轉離航道飛向煙幕彈的飛彈爆炸。雖然沒被飛彈直接命中,不過強烈的爆風,還是朝濱面駕駛的家庭房車襲來。車窗玻璃被震碎,車體不自然地晃動。為了不讓車子失控,濱面拼命試著穩住眼看就要翻覆的家庭房車。
「六翼」以螺旋槳製造出強烈氣流,吹散自己製造出的煙霧,繼續緊追濱面的家庭房車。
因為路上車很少,可以把油門踩到底,不過再怎麼樣,家庭房車的速度也不可能甩掉攻擊直升機。
「怎麼辦?我記得煙幕彈就只有一顆,而且要是『六翼』的演算功能學會了對應方法,將攻擊武器換成機槍,就無法再以干擾熱源進行防禦啊。」
「濱面,下個路口超左轉。」
「啊……咦?你說什麼?風聲太大我聽不見。」
「哼!」
絹旗沒繼續說下去,但坐在副駕駛座的她突然一把拉起手煞車。
家庭房車突然減速,就像甩尾一樣橫向打滑。
突然斜向移動的車子,就這樣衝進左邊的岔路。
「嗚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濱面連忙將手煞車歸回原位,接著轉動方向盤。要是盲目地踩下煞車,毫無疑問會導致車身翻覆,所以他故意不減速,順著向量移動的方向,只靠轉動方向盤重新取回車身的控制。
「你想幹嘛!」
「當然是超想活下去啊!濱面,接著在這條大馬路筆直往前開。雖然這條路是單側三線道的大馬路,也儘量不要變換車道超直線前進。」
「你該不會又在我不曉得的時候,卷進什麼麻煩里了?」
「這不是超平常的事?總之你超直線前進就對了。」
「沒問題吧?我也知道沒用,不過蛇形前進以閃開攻擊不是比較好……?」
雖然濱面口中不斷發著牢騷,但他還是按照指示開車。他踩下油門確認周圍的情況,看來這一帶的高樓大廈很多,尾隨家庭房車的「六翼」自然也跟著直線前進。但只要輕舉妄動,直升機很可能撞上大樓牆壁。
多虧大樓外牆上時不時出現的招牌,以及那些和高架道路互相交錯的其他道路,使得「六翼」只能追著家庭房車降低飛行高度。轉眼間「六翼」就已經緊貼著地面低空飛行,高度只比家庭房車高了一點點。
「喂,絹旗,這是——噗!」
轉頭看向副駕駛座的濱面,忍不住噴了一口氣。
絹旗最愛正從副駕駛座向窗外采出身子……其實已經不單是這種程度了,她除了雙腿,幾乎全身都掛在窗外。兩條纖細的美腿,纏住副駕駛座的座椅以固定身體,雙手舉槍對著車子後方。
不過向前疾駛的車,當然會產生向後吹的風。
「好驚人!好驚人!你的小褲褲好驚人!絹旗,你的小褲褲已經不止是走光的程度了,你的小褲褲怎麼辦?」
接著,絹旗舉槍往車內朝駕駛座的車門開了一槍。
「……給我超面向前方專心開車!」
「YES!不過小褲褲!」
絹旗丟下情緒異常激昂的濱面,重新舉起手槍瞄準家庭房車後方。彷佛像回應她一樣,「六翼」上的機槍也開始移動槍口。
「絹旗,沒用的!如果是專用高射炮就算了,憑那把小得可憐的九厘米手槍,哪有辦法打穿軍用直升機的裝甲啊!」
「……我超使用的是粉碎式彈頭。為了在狹窄的地方超射擊,也不會形成跳彈傷及隊友,用了像紙黏土的材質超做成容易粉碎的彈頭。」
「這樣不是更對付不了裝甲?」
「誰說要打穿裝甲了?」
絹旗訝異地答道:
「我超要射擊的是引擎進氣口!」
砰砰!鏗鏗!連續響起了好幾聲槍響。子彈被吸進直升機螺旋槳正下方的洞裡。
直升機和汽車一樣,都是靠燃料和空氣產生反應以獲得能量,因此必須備有吸入空氣專用的洞口。只要在裡面放進不純物質讓引擎停止——應該就有可能使它墜毀。
但一般的進氣口為了防止這種問題,會採取幾種對策。通常直升機產生的向下氣流可以防止沙塵入侵,或者蓋上一層網眼細密的金屬網,以防止不純物質跑進裡頭。實在很難想像九厘米這麼大的物體會被吸進去。
此時。
上述的內容再次遭到了否定。
絹旗最愛使用的彈頭是粉碎式彈頭。材質像紙黏土一樣,為了避免在狹窄的地方形成跳彈,因此是設計成只要擊中目標,就會立刻粉硨的子彈。
沒錯。
碎成粉末——就像將乾燥的紙黏土敲碎時一樣,完全粉碎。
彈頭的碎片變成比砂粒還微小的粒子,毫不留情穿越保護進氣口的金屬網細小的網眼。接著,進入引擎的不純物質立刻造成機體內部過熱,引起引擎異常,「六翼」的上升力立刻大幅下降。
轟!隨著一聲爆炸,直升機引擎冒出黑煙。
「六翼」的機頭稍微偏離道路——接著機腹就擦撞上柏油路面。
螺旋槳用的大量航空燃料,加上噴射引擎用的特殊燃燒劑,還有飛彈和機槍的子彈,載著一大堆爆裂物的直升機引
發一場空前大爆炸。
「好耶!超幹得好!」
絹旗以像蛇一樣的軌道,敏捷迅速地回到副駕駛座,不過對濱面來說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
剛才發射的短距離飛彈根本無法比擬的巨大衝擊,從背後襲向家庭房車。瞬間就讓車子失控,這次車子確實地開始翻覆了。
「可惡!絹旗!用你的『氮氣裝甲』!如果『氮氣裝甲』能擋住來復槍彈,應該能發揮一點效果!」
「等等,濱面——!」
絹旗的聲音似乎要表達抗議之意,不過濱面沒有時間仔細聽。
完全失控的家庭房車,猛然撞上高架道路旁邊的護欄。
「嗚……」
濱面暫時喪失了意識,最後終於慢慢起身。雖然身體彈出車外,不過因為撞上裝滿大量水分的合成纖維氣球,他才幸運逃過一劫。那些是為了緩和撞車的衝擊才排列在路邊的東西。
(絹旗呢……?)
濱面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撞毀的家庭房車裡面,都沒有發現絹旗的人影。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過絹旗應該已經先清醒了。或許是她因為沒發現濱面,才會直接離開單獨採取行動。
(真是禍不單行啊。)
他起身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腳,手腳完好如初,並沒有骨折的地方。
看看路牌,發現車子被直升機一路追著,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第三學區。
是該找到絹旗繼續幫她的忙,還是先去和瀧壺會合?濱面正開始考慮要選擇哪個,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想再多都是白費。
原因是手機的來電鈴聲。
沒有顯示號碼的可疑來電,在這種時候打來讓濱面覺得背脊發涼,但是他還是憑直覺接起電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