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可惜戶冢彩加是個帶把的男兒身(2/2)
我因此恢復冷靜,對笑咪咪的戶冢開口。
「有事嗎?」
「嗯,平常和我一組的同學今天請假,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要不要和我練習對打?」
不要用微微上揚的眼神看我啦,太可愛了!不准泛紅啊我的臉頰!
「喔,好啊,反正我也是一個人。」
對不起,牆壁,我沒辦法繼續和你對打……
我向牆壁致歉後答應戶冢,他宛如放下心似地鬆一口氣,輕聲說:「好緊張喔。」聽他這麼說,我會比他更緊張。他實在太可愛了。
由比濱說過,有些女生會稱呼惹人憐愛的戶冢為「王子」。原來如此,戶冢跟女生一樣可愛,是個美少年,這個綽號的確很符合他的形象。「王子」這個字眼,應該也包含「想保護他」的意思。
於是,我和戶冢開始對打。
不愧是網球社社員,他的球技相當不錯。
我從跟牆壁對打的過程中學會準確發球,他也漂亮地接下每一顆球,並將球打回我的正前方。交手幾回合後,戶冢似乎覺得默默打球很無趣,便向我開口搭話。
「比企谷同學,你果然很厲害。」
由於我們之間相隔一段距離,戶冢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遲緩。
「因為我一直在跟牆壁對打啊,已經摸熟網球了。」
「那是壁球,不能算是網球啦。」
我們如此對談,同時繼續對打。當其他人不時出現失誤時,只有我們不曾間斷。這時,戶冢一手接住彈過去的網球,暫停對打。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
我們兩人坐下。不過,為什麼要並肩而坐?這樣不是很奇怪嗎?通常同性朋友都是面對面或斜對面而坐吧?這距離會不會太近?會不會?會不會?
「比企谷同學,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戶冢的語氣相當認真。
原來如此,要商量秘密當然得靠近一點,所以他才這麼靠近我。
「有事想商量?」
「嗯,是關於我們網球社的事。我們很弱對吧?而且人又少,這次全國大賽結束,三年級生離開社團後,我們會變得更弱。一年級社員大多是從高中才開始接觸網球,很多人還不習慣……我們那麼弱,根本無法提振士氣,而且人數不多的話,大家自然都能成為正式球員。」
「原來如此。」
戶冢說的沒錯,弱小社團常常面臨這種問題。
弱小社團難以招募新血,人少的社團又不會出現爭奪正式球員位置的情形。
即使請假或缺席,依然可以參加全國大賽,只要有參加比賽,就會有參與社團活動的感覺,即使輸了也很滿足。這種人絕對不在少數。
這種人不可能變強,而社團不變強就招募不到新血,於是形成惡性循環一直持續下去。
「我想……如果比企谷同學方便,能不能加入網球社?」
「……啥?」
為什麼變成這樣?
我以視線詢問,戶冢則雙手抱膝、縮起身子,不時朝我投以求助的眼神。
「因為你網球打得很好,感覺還會更進步,這樣一來便能帶給大家一些刺激,還有……如果有你在,我應該也能繼續加油。我、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我、我只是希望網球可以打得更好。」
「你柔弱一點沒關係……我會保護你。」
「……咦?」
「啊!抱歉,我說錯了。」
戶冢實在太惹人憐愛,我有一瞬間真的搞錯該說的話。不行不行,他實在太可愛,我差點二話不說地答應入社。就像為了爭取營養午餐多出的布丁,以超快的速度舉手報名那樣。
然而,就算戶冢再可愛,我也無法答應這個請求。
「……抱歉,我沒辦法。」
我很清楚自己的個性。
我不明白每天參與社團活動的意義,也不太理解-大早就運動的習慣。會做那種事的,只有在公園打太極拳的老爺爺們吧。我的座右銘是模仿可羅(漫畫《奇天烈大百科》中的武士機器人)說「無法持之以恆是也~」,所以之後一定會退社。我第一次嘗試打工時,也是做三天就不干。
如果我加入網球社,最後|定會讓戶冢失望。
「……這樣啊。」
戶冢似乎真的很失望。我思索著為他打氣的話。
「不過,我會幫你想想其他辦法。」
雖然什麼忙都幫不上啦。
「謝謝你。跟比企谷同學商量之後,我覺得輕鬆一些。」
雖然戶冢對我微笑,但我知道那只是一時的安慰而已。不過,如果戶冢真的有比較開心,那也就夠了。
×××
「不可能。」
雪之下劈頭便這麼說。
「怎麼這樣,你——」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她用更冷漠的語氣回絕。
我將戶冢找我商量的事,轉而找雪之下討論,事情便是從這裡開始。
如果進展順利,我就能名正言順地退出侍奉社,假裝轉入網球社,之後再低調地淡出。然而,雪之下一口否決我的如意算盤。
「可是,我認為戶冢請我入社的想法沒錯啊,只要能對網球社社員造成威脅即可。一個新社員加入就像一記強心針,他們應該會有所改變吧?」
「你以為你能融入團體活動嗎?像你這種生物,對方根本不可能接納。」
「唔……」
的
確不可能,這也會是我退社的原因。看到別人開開心心地享受社團活動,我搞不好會用球拍敲下去。
「呼~」
雪之下發出類似嘆氣的笑聲。
「你是孤獨的專家,根本不了解團體的心理。」
「輪不到你這麼說。」
她絲毫不理會我的反駁,逕自說下去。
「他們有了你這個共同的敵人,是有可能團結起來。但那只是為了剷除敵人,並非提升自我,所以問題依然無法解決。這是我的個人經驗。」
「原來如此……咦,你的個人經驗?」
「沒錯。我是以轉學生的身分,從國外回來這裡念國中。當時班上的女生——不,是全校女生都恨不得把我除掉。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為了贏過我而努力提升自己……真是群低能……」
她的背後彷佛燃起一團黑色火焰。
糟糕,我該不會踩到她的地雷吧?
「什麼嘛~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轉進去,碰上那種事也是沒辦法的。」
「……是、是啊,你說的沒錯。論外貌,我可是遠遠勝過她們,我的精神力也沒弱到那樣就對她們低聲下氣。以某種層面來說,會有這種結果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山下同學和島村同學其實滿可愛的,在男生間也有一定的支持度。但那畢竟只是外貌,若要比成績、運動、藝術,甚至是禮儀和精神層面,終究是遠不及我。既然怎樣都贏不了我,她們會想盡辦法扯我的後腿也是可以理解的行為。」
雪之下一時無言以對,但又馬上恢復正常,用一堆華麗詞藻讚美自己。別說是口若懸河,連尼加拉瓜大瀑布都要相形失色。真佩服她能一口氣說完,舌頭還不會打結。
難道這是她掩飾害羞的方式?其實她還是有可愛之處嘛。
她大概是一次講太多話,現正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臉也有些發紅。
「……不要跟我說些奇怪的話,我會害怕。」
「啊,我放心了,你果然一點都不可愛。」
真要說的話,戶冢比我認識的女生都還要可愛。這是怎樣?
對了,還有戶冢的事。
「為了戶冢,有沒有什麼讓網球社變強的方法?」
雪之下聞言,對我瞪大眼睛問道:
「真稀奇……你也會擔心別人嗎?」
「沒有啦,因為第一次有人找我商量事情,所以……」
受人依賴畢竟是件開心的事,再加上戶冢那麼可愛,所以……想到這裡,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雪之下聞言,像是要跟我對比似地說:
「經常有人找我商量戀愛方面的煩惱。」
她得意地挺起胸膛,但表情又漸漸黯淡。
「……可是,跟女孩子談論感情問題,通常是為了牽制對方。」
「啊?什麼意思?」
「只要先說出自己喜歡的對象,周圍的人便會有所顧慮吧?這就如同主張所有權。如果知道對方喜歡誰還去追那個人,自然會變成女性公敵,連對方主動來告白也一樣。為什麼我要被她們講成那樣……」
雪之下的背後又燃起黑色火焰。聽到女生之間談論感情,我原本期待會是酸酸甜甜的感覺,想不到只有充滿苦澀的故事。
為什麼她老是破壞少年天真的夢想?這是她的興趣嗎?
雪之下像是要擺脫過去討厭的回憶,自嘲地笑著說:
「我要說的是,並非每個人來這裡諮詢,都能靠傾聽和幫忙便解決問題。古人不也說過嗎?『獅子會將自己的兒子推入深谷殺死它。』」
「不能殺掉吧。」
正確說法是「獅子狩獵自己的兒子時也會盡全力」。
「那你會怎麼做?」
「我?」
雪之下眨眨眼睛開始思考。
「讓他們跑步跑到死、揮拍揮到死、練習到死吧。」
竟然笑著說出這種話,太恐怖了。
我真的嚇得倒退幾步。這時,社辦的門「喀啦」一聲打開。
「嗨囉~~」
樂天又愚蠢的招呼聲傳來,和雪之下形成對比。
由比濱依舊面帶傻乎乎的微笑,看來一點煩惱都沒有。
但她背後的人卻是愁眉苦臉,看來渾身無力。
他缺乏自信地垂下視線,指尖無力地握住由比濱的外套下襬。那一身雪白肌膚何等虛幻,彷佛受到陽光照射便會像泡影一般消失無蹤。
「啊……比企谷同學!」
剎那間,他的肌膚恢復紅潤,臉上也綻放笑容。直到看見笑容,我才知道對方是誰。可是,為什麼他剛剛那麼陰沉?
「是戶冢啊……」
他輕快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袖口。喂喂喂,這招犯規啊……可惜他是男生。
「比企谷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們正在進行社團活動……倒是你呢?」
「我帶委託人來囉,嘿嘿。」
由比濱挺起大而無當的胸部,得意洋洋地說。但我沒問你,我想看戶冢用可愛的嘴唇說出答案。
「嗯~~怎麼說呢?我也是侍奉社的一分子,所以想幫點忙嘛。然後看到小彩在煩惱,就把他帶來這裡。」
「由比濱同學。」
「小雪乃,你不用和我道謝。身為社員,這麼做是應該的。」
「由比濱同學,你並不算是社員……」
「我不是嗎?」
她不是喔?我也嚇一跳。我還以為她已經自動成為社員。
「是啊,我沒收到你的入社申請書,而且未經顧問許可,不能算是社員。」
雪之下對這些規矩莫名堅持。
「我寫我寫!不管要幾張我都寫給你!拜託讓我加入嘛!」
由比濱幾乎快哭出來,拿出活頁紙以圓圓的字體寫下「ru she shen qing shu」,拜託你至少寫漢字吧……
「那麼,你是戶冢彩加同學吧?請問有什麼事?」
由比濱在紙上振筆疾書,雪之下則看向戶冢。戶冢被她冰冷的視線貫穿,身體瞬間抖動一下。
「請、請問……你可以讓我的、網球……打得、更好嗎?」
他起初還看著雪之下,講到最後卻轉向我。由於身高的關係,他抬起頭打量我的反應。
被你這樣看著,我很困擾啊……我會心跳不已的,別看我啦。
接著,雪之下代替我開口,雖然她應該不是要幫助我。
「我不知道由比濱同學是怎麼跟你說明,不過侍奉社可不是萬事通,我們只能協助你獨立,能不能變強還是要看你自己。」
「這樣啊……」
戶冢失落地垂下肩膀,八成是由比濱對他胡亂吹噓才令他過度期待。由比濱本人則自言自語地說著「印章、印章」,同時在書包里東翻西找。我瞪她一眼,她像是有所察覺似地抬起頭。
「咦?怎麼啦?」
「還問『怎麼啦』。因為你不負責任的發言,害一位少年的微小希望破滅。」
雪之下無情地對由比濱如此說道,由比濱卻歪著頭回答:
「嗯?可是,小雪乃和自閉男應該有辦法吧?」
由比濱說得輕鬆,但是隨著聽者不同,也可能會被認為是在藐視對方:「難道你們辦不到嗎?」
很不幸的,在場就有一位會如此解讀。
「……哼,你的口才越來越好嘛。姑且不論那個男的,你竟敢對我發出挑戰。」
雪之下咧嘴一笑。啊,她身上奇怪的開關又打開了……不論面對什麼樣的挑戰,她都會正面接受,然後全力擊敗對手;就算對方沒有挑釁,她也不會留情。連我這種像甘地一樣毫不抵抗的人,都會遭到她狠狠打壓。
「好,戶冢同學,我接受你的委託。只要讓你的網球技術變好就行了吧?」
「是、是的,沒錯。我、我想只要我變強,大家就會一起加油。」
戶冢震懾於雪之下充滿魄力的眼神,躲在我背後回答。他微微探出頭,越過我的肩膀看著雪之下,臉上滿是畏怯和不安。那樣子好像發抖的野兔,害我想幫他換上兔女郎服裝。
不過,那位冰之女王肯答應幫忙,也真是恐怖。就算她說「我可以幫你,但代價是你的性命」都不足為奇。難道你是魔女嗎?
為了消除戶冢的不安,我向前踏出一步,把他擋在身後。
一靠近戶冢,就聞到混雜洗髮精和止汗劑的香味。那是種難以言喻的高中女生香氣。他都用哪牌的洗髮精?
「你要幫忙是很好,但要怎麼做?」
「我剛剛不是說過嗎?不記得了?如果對記憶力沒自信,我建議你
隨時記筆記。」
「喂,你說那些是當真的喔……」
我想起雪之下剛才說要讓人練習到死的那番話,她則露出微笑,彷佛在說「你真聰明」。那樣笑起來真可怕……
戶冢的肌膚再度失去血色,身體不停顫抖。
「我會不會死掉……」
「放心,我會保護你。」
我拍拍戶冢的肩膀,於是他的臉頰泛紅,含情脈脈地注視我。
「比企谷同學……你是說真的嗎?」
「不,抱歉,我只是想說說看這句話。」
在每個男生最想說一次的台詞中,這句話排名第三。附帶一提,第一名是「你們先走,這裡交給我」。
我又不可能贏過雪之下,所以根本保護不了誰。可是,我如果不開開玩笑,無法消除戶冢的不安啊。
戶冢嘆一口氣,嘟起嘴說道:
「比企谷同學講話常常很沒條理,不過……」
「嗯,戶冢同學放學後要參加社團練習吧?那我們就在午休時間特訓,大家在網球場集合。」
「了解~~」
由比濱總算寫好入社申請書交出去,同時大聲回答。戶冢也頷首回應。
這樣看來……
「所以……我也要去嗎?」
「當然。反正你午休時間沒事吧?」
……您說的沒錯。
×××
雪之下的魔鬼特訓預定從隔天中午開始。
什麼?我也要跟著去?
就結果來看,侍奉社這個團體,不就是把弱者聚集起來,然後在溫室內混吃等死罷了。招攬不成材的傢伙,給他們一個舒適的棲身之所——不只是如此嗎?
那麼,這裡和我厭惡的青春有什麼兩樣?
或許平冢老師真的想把這裡當成療養院,解決我們的病症。
但如果這樣便能解決,我們一開始還會生病嗎?
雪之下也一樣。我不知道她得了什麼病,但肯定無法在這裡治好。
要讓我的傷痊癒,唯一的辦法是戶冢變成女孩子。如果我和戶冢靠網球發展成什麼愛情喜劇,事態或許會有所不同。
在我的認知中,最可愛的人是戶冢彩加。他個性坦率,對我又溫柔,若能和他一起好好培育愛苗,我這個人可能真的會成長不少。
但是啊……他是個男兒身!老天爺真是大笨蛋!
我品嘗著小小的絕望感,但仍舊換上運動外套前往網球場。我就賭上渺茫的希望,戶冢可能真的是女孩子!
高二的運動外套是帶有螢光的淡藍色,看上去非常顯眼。由於這顏色實在是慘不忍睹,學生幾乎都不買帳,除了體育課和社團時間,沒人會想穿這件外套。
大家都穿著制服,只有我顯得特別突兀。
結果,害我被麻煩的傢伙逮到。
「哈~~哈、哈、哈、哈,八幡!」
「別把我的名字和笑聲接在一起……」
雖然總武高中占地廣大,但會發出這種噁心笑聲的,除了材木座以外沒有第二個人。他雙手交叉於胸前,擋住我的去路。
「真巧啊,竟然會在這裡碰面,我正要把新作品的草稿拿去給你們。來,好好見識一下!」
「啊,抱歉,我現在有點忙。」
我從材木座身旁溜過,忽略他遞出的紙張,但他輕輕抓住我的肩膀。
「……別撒那種悲哀的謊。你怎麼可能會忙?」
「我沒有說謊!而且這句話輪不到你來說。」
為什麼每個人都說一樣的話?我看起來那麼閒嗎?嗯……的確很閒沒錯。
「哼,我知道。八幡,你為了面子而撒一個小謊,又為了防止謊言被戳破,繼續撒更多謊,最後會不斷反覆,悲哀地掉進欺瞞的無限螺旋(Infinite Spiral)中。可是,那螺旋的盡頭是虛無。具體說來,人際關係就是一種虛無,回頭是岸啊!放心,我曾經受到你幫助,這次換我來幫你!」
材木座那句話,是「每個男生最想說一次的台詞」第二名。他豎起大拇指,擺出一副帥氣的樣子,讓人看了就不爽。
「我真的有事……」
我氣到感覺得出臉上肌肉開始僵硬,但還是得把情況跟材木座說明清楚。
這時——
「比企谷同學!」
隨著充滿精神的女高音,戶冢跑來抱住我的手臂。
「真是剛好,我們一起走吧?」
「好、好啊……」
戶冢左肩背著網球袋,右手不知為何握住我的左手。為什麼?
「八、八幡……這、這一位是……」
材木座一臉錯愕地來回觀察我和戶冢。他的表情漸漸改變,感覺非常眼熟。啊,我想起來了,是歌舞伎吧?他瞪大眼睛,像是要喊出「咿喔~~咚咚咚」似地下達結論。
「你、你這傢伙,竟然背叛我!」
「說什麼背叛……」
「閉嘴!半吊子型男!失敗美少年!我看你孤單才可憐你,竟然得意忘形……」
「『半吊子』和『失敗』是多餘的。」
孤單是真的,這點我無法否定。
材木座面目猙獰,瞪著我念念有詞。
「絕對不饒你……」
「材木座,你冷靜一點。戶冢不是女生,是男的……吧。」
「胡、胡胡、胡說八道!這麼可愛的人怎麼會是男生!」
他聽我自己都說得不太有把握,更是抓狂怒吼。
「戶冢很可愛沒錯,但他真的是男生。」
「別這樣……說我很可愛……會讓我有點困擾。」
站在我身旁的戶冢羞紅臉頰別過頭。
「他是……比企谷同學的……朋友嗎?」
「唔,該怎麼說呢……」
「哼!你這種傢伙才不配當我的勁敵(讀做朋友)。」
材木座開始鬧彆扭。嗚啊一真是麻煩的傢伙……
不過,我並非無法理解他的心情。得知原本認為與自己有所共鳴的傢伙,其實擁有完全不同的感性時,確實會有種遭到背叛的寂寞。
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能修復彼此的關係呢?可惜我很少跟別人往來,所以不知道答案。不過,我也有點難過。說不定我和這傢伙在某方面臭味相投,我以為總有一天我們能用笑容理解彼此。但這終究不可能實現。
必須看別人臉色、討對方高興、保持聯絡、配合話題、費盡功夫才能維繫的友誼,根本不能算是友誼。如果這些煩人的過程叫做青春,我寧可不要。
那樣和在不知長進的團體中開心過日子,因此獲得滿足根本沒什麼不同。那是欺瞞,是必須唾棄的罪惡。
……話說回來,材木座的嫉妒心還真難搞。
我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和正義,決定走上孤獨之路。
「戶冢,我們走。」
我拉起戶冢的手臂,可是他回答「啊,好……」之後,卻沒有行動。
「你叫材木座對吧?」
材木座被戶冢一問,頓時有些吃驚,不過仍頷首回應。
「既然是比企谷同學的朋友,那應該也能和我當朋友吧?如果你願意,我會很高興的。因為跟我同性別的朋友,真的不多。」
戶冢露出靦腆的微笑說道。
「呼……呵一呵、呵、呵、呵!我和八幡確實是好朋友,不,是兄弟。不不不,我是主人,他是僕役……嗯,沒辦法,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當你的……那、那個……『朋友』。還是你願意的話,要我當男朋友也可以。」
「嗯,那個……可能沒有辦法。我們就當朋友吧。」
「這樣啊……喂,八幡,他該不會是喜歡我吧?這是不是所謂的桃花期?我的桃花期要來了嗎?」
材木座突然挨到我身邊悄聲詢問。
……材木座果然不是我的朋友。
一跟美少女當上朋友,態度馬上大轉變的傢伙,不可能是我的朋友。
「……戶冢,走吧,遲到的話雪之下會發飆喔。」
「唔,那可不成,我們快走。那位小姐……真的很恐怖。」
語畢,材木座便跟在我和戶冢之後,看來他也成為我們的同伴。從旁人角度看來,我們排成一列行走的模樣,應該滿像勇者斗惡龍的隊伍……不對,與其說是勇者斗惡龍,更像是桃太郎電鐵的大窮神吧。
×××
雪之下和由比濱已出現在網球場。
雪之下依然穿著制服,只有由比濱換上運動外套。
她們大概是在這裡吃飯。看到我們抵達,便迅速收起小型便當盒。
「
那麼,我們開始吧。」
「請、請多指教。」
戶冢對雪之下低頭行禮。
「首先是提升戶冢同學最缺乏的肌力。肱二頭肌、三角肌、胸肌、腹肌、外斜肌、背肌、大腿肌,為了整體鍛鍊到這些肌肉,伏地挺身是……總之,你先試著做到快死掉的程度看看。」
「哇,小雪乃好聰明……等等,快死掉的程度?」
「沒錯。肌肉受傷後會自我復原,每次復原時,肌肉都會建構出比之前更強韌的纖維,這叫做超恢復。換句話說,操練到快死的程度,能讓你的肌力一口氣提升。」
「拜託,又不是賽亞人……」
「雖然不會立刻長出肌肉,但為了提升基礎代謝率,這種練習是有幫助的。」
「基礎代謝率?」
由比濱歪著頭,頭上浮現一個問號。雪之下顯得有些錯愕,像在問「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但與其責備由比濱,直接解釋一遍還比較省時間,於是她簡短補充:
「簡單來說,就是讓身體變得適合運動。若是基礎代謝率提升,就容易消耗熱量。說得專業I點,那樣是提升能源轉換的效率。」
由比濱聽完之後大力點頭,眼晴突然閃閃發光。
「容易消耗熱量……那就是會痩囉?」
「……對。呼吸和消化所需的熱量也會因此增加,所以光是活著就會變瘦。」
聽到雪之下這麼說,由比濱的眼睛更是發出光芒,變得比戶冢還有幹勁,戶冢也受到剌激而緊握拳頭。
「總、總之我試看看。」
「我、我也陪你練習!」
戶冢和由比濱趴到地上,慢慢做起伏地挺身。
「嗯……呼、呼……哈!」
「唔唔……嗯啊!哈~~哈~~嗯~~」
兩人吐出憋住的氣息,額頭滲出汗水,臉頰漲成紅色,表情痛苦扭曲。戶冢纖細的手臂似乎難以負荷訓練,不時用眼神向我求救。被他緩緩地從下往上看,我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至於由比濱彎曲手臂時,眩目的肌膚便會稍微從領口露出來。不行,我不能那樣直視她。
從剛剛開始,我的心跳就逐漸加快,看來我可能患有心律不整。
「八幡……好奇怪喔,我現在覺得心情相當平靜……」
「真巧,我也和你一樣。」
我們不時帶著傻笑偷瞄他們,這時背後傳來某人的說話聲,潑我們一桶冷水。
「……你們也活動一下,排解欲望如何?」
轉頭一看,雪之下正用打從內心輕視的眼神看著我。她剛剛說「欲望」兩字,難道……被發現了嗎?
「沒、沒錯,戰士的守則就是要常保訓練。好,我也來活動筋骨!」
「是、是啊,缺乏運動很可怕呢,可能會得糖尿病和痛風之類的。對了,還有肝硬化!」
我們二話不說,迅速做起伏地挺身。雪之下還刻意繞到我前面。
「看你的姿勢,這是跪地求饒的新方法嗎?」
她說完還笑一下。
你說什麼?這個混帳。被你這樣剌激,連心平氣和的我都會氣得覺醒喔!覺醒什麼?如果真的覺醒,大概是「伏地挺身好萌」之類的怪癖吧。
……我們到底在幹什麼?
大家應該都聽過「聚沙成塔」這句話,或是「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這是說,大家聚集起來,能變得更強而有力。
但我們不過是一群沒用的傢伙聚在一起做沒用的事而已。
結果,整個午休我都在做伏地挺身,半夜還因為肌肉酸痛而滿地打滾。
材木座義輝
yoshiteru zaimokuza
生日
11月23日
專長
劍術、寫作、聚精會神。
興趣
閱讀(漫畫、輕小說)、電玩遊戲(角色扮演、模擬類、美少女遊戲)、看動畫、上網。
假日活動
寫作、逛秋葉原。
戶冢彩加
saika totsuka
生日
5月9日
專長
網球、拼圖。
興趣
手工藝。
假日活動
悠哉的泡澡、散步。
畢業發展調查表
總武高級中學 2年C班
姓名
戶冢 彩加
座號 20 ○男•女
請寫下你的信念。
貫徹初衷。
你在畢業紀念冊寫下什麼夢想?
護理師。
為了將來,你現在做了哪些努力?
努力讓行為舉止像個男生。
師長建議:
請原諒老師一看到護理師這個夢想,便想像你穿護士服的樣子。另外,你說想讓行為舉止像個男生,但我認為你不用勉強自己,維持自然就好。
你應該保持自己的樣子。請你永遠都這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