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② 於是,女生之間的戰爭開始了(也有男生喔)(1/2)
我默默盯著大門好一陣子。
正要離開社辦的一色看看大門,又看看我們,最後靜靜地坐回到原本的位子。我想也是,在這個時間點離開社辦、與訪客撞個正著,感覺應該很尷尬吧。
沒多久後,從薄薄的牆壁後方傳來喧鬧聲。
「我才不需要來這種地方求助……」
「沒關係啦,我也不擅長這種事啊。」
傳來的是耳熟的帶刺話語,以及平穩中帶點強硬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比剛才更有節奏感的敲門聲。
「請進。」
雪之下輕聲說完後,大門微微開啟,海老名從門縫中探頭進來。
「哈囉哈囉~可以打擾一下嗎?」
「姬菜?啊,先進來再說吧!」
由比濱輕輕招手,海老名也馬上點頭。恩,要是她們快點進來,我就不用受太多風寒了。畢竟我的座位就在門口附近……
「打擾了。」
海老名打聲招呼便走進社辦,一臉不情願的三浦也默默跟著走進來。
「請問兩位有什麼事?」
雪之下這麼問道,三浦露出難以啟齒的模樣,瞥了一色一眼。
「為什麼她也在?」
「嗯——我個人覺得那好像是我該說的話耶……」
一色面帶笑容如此回答。三浦一邊不太高興地玩著自己的頭髮,一邊瞪回去。
嗯……氣氛有些詭異……我才剛這麼想,察覺到這點的由比濱立刻出面圓場。
「呃……你覺得人太多不好開口嗎?」
「我沒這個意思,只不過……」
話雖如此,三浦的態度依然冷淡。看這個樣子,她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來意。
「不然我叫一色回去吧。」
「咦?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你又不是社員……一副理所當然地待在這裡才奇怪吧?
海老名輕輕拍了拍三浦的肩膀,幫忙化解僵局。
「沒關係啦,優美子。這個要看你怎麼說。別說得太明白就沒問題了,對吧?」
「確實……總是有些事情比較難以啟齒……即便你們有所保留,我也無妨。」
雪之下看過來,仿佛在確認我的意見。我也點頭表示同意:
「總之就先聽聽看吧。如果不憧的話,之後私底下問清楚就行了。」
「嗯,對呀……而且,伊呂波的意見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嘛。」
一色見自己被當成局外人,不開心地鼓起臉頰,經過由比濱的勸說,才不甘不願地點頭。她的反應讓由比濱露出鬆了口氣的笑容。總覺得兩方都在看人臉色,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那麼,可以讓我們聽聽你的問題了嗎?」
雪之下重新問道。
三浦盯著一色看了一會,接著別開視線,像是在找分岔般地撥弄頭髮,並且開口:
「……怎麼說呢,我想自己做一次巧克力看看。那個……因為明年,大家都在準備考試……這是最後的機會……」
三浦的聲音充滿羞怯之情,臉頰逐漸染上緋紅,聲音也越來越小。
但我在她的反應中,看到些許的寂寥感。當然,這也可能只是我自己的想像。
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已不需要再到學校上課。
情人節正好處於考季之中,要是運氣不好,甚至可能跟私立大學的考試日期撞個正著。
因此,今年是我們高中生活中,最後一個實質上的情人節。在未來的人生里,情人節這個日子恐怕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意義。
比如說,當我們成為大學生或社會人士時,對於情人節應該會懷有不一樣的感覺,畢竟長大成人後,總不可能還為了能否得到巧克力而喜憂不定吧。如同小時候的我們,總認為下雪是一件新奇有趣的事,看到氣象預報出現降雪圖示便興奮不已,然而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下雪只會讓人覺得不想上學、冷得要命,還會把衣服弄濕,浮現的儘是些麻煩的印象。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該試一次看看……」
三浦像是要掩飾羞紅的臉頰,用手指纏繞著自己的頭髮。隨髮絲輕輕散開而吐露的話語中,有著些許我也能認同的部分。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肯定是人生中最後一次的情人節。
但能完全理解這種想法的人似乎不多。一色還只是一年級生,所以對此沒什麼實感的樣子,半張著嘴仿佛在說「是這樣嗎?」雪之下則用手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由比濱則是鼓起臉頰,眯起雙眼,用質疑的眼神盯著三浦。
「……優美子,你不是說手工巧克力感覺很沉重嗎?」
「這……這個嘛……」
三浦頓時語塞,只能偷偷別開視線。但由比濱的雙眼也緊緊跟著,不讓她逃走,海老名趕緊出面安撫不滿的由比濱。
「別這麼說嘛。我覺得手工巧克力很不錯啊。」
「咦?姬菜也要做嗎?」
由比濱訝異地眨眨眼睛,看向海老名。
「嗯。不過我只是陪優美子一起做,這樣我也能順便學些東西。」
「總覺得有些意外……」
「會嗎?你想想看,只要學會這種技能,要在COMIKE之類的場合送禮,不就變得很方便了嗎?」
我默默聽著她們兩人對話,突然在其中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哦……」
送禮啊,送禮是吧……哦?我覺得有些奇怪,轉頭看向海老名,而海老名也轉頭看向我。
隔著鏡片看過來的視線像是在問「有什麼問題嗎?」我輕輕搖頭表示沒有。
若送的是朋友或熟人以外的對象,通常會避開親手做的東西。海老名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即便如此,她依然想知道人情巧克力的做法,不就表示她有了或多或少在意的對象嗎?
……太好了,戶部,你距離成功又更近一步了。雖然我不確定海老名想送巧克力的人是不是戶部,搞不好她連戶部是誰都不知道。話說,戶部到底誰啊?
想到這裡,我看著海老名的視線多了一絲暖意。這時,海老名的眉毛跳了一下,接著發出「腐腐腐」的詭異笑聲,鏡片也閃過不祥的光芒。
「手工巧克力真的很棒喔!比企鵝同學乾脆也送個友巧給隼人同學吧!」
「不,我才不干……」
唉……海老名果然就是海老名……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那種文化到底是怎麼回事?友巧又是什麼?小丸子的爺爺嗎?
「再說,那傢伙不是不收巧克力?」
「都是男的就沒問題啦!」
前提就有問題了吧?
繼續跟海老名耗下去也沒有意義……平時負責拉韁繩的三浦依舊一臉煩惱地玩著頭髮……
我決定無視滿嘴友巧基巧個沒完的海老名。接著輪到旁邊的一色交抱雙臂,發出苦惱的聲音。
「就是說啊。既然對方已經表明不收,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嗯——不,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我和葉山都是男生……慢著,反過來想想,因為收到男生送的巧克力不會引起紛爭,所以那傢伙搞不好會滿臉高興地收下……?怎麼回事,總覺得劇情已經無可避免地歪向其他路線!但那條路線我個人給零分喔!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唉……就是說啊……」
一色和三浦不約而同發出嘆息,下一秒,兩人又同時抬頭看向彼此。總覺得她們交錯的視線好像爆出火花……
好討厭呀……超可怕的說……
×××
我在一樓福利社前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MAX咖啡。
拿出咖啡重新起身後,我重重嘆了口氣。
一色和三浦的無聲戰鬥沒有停歇,讓身為男生的我自覺沒有容身之處,甚至懷疑美國都市傳說中的瘦形魔(注7Slender man。據說出沒在樹林裡的這種怪物異常消瘦,而沒有容身之處的原文為「肩身が狹い」,字面上的意思是「肩膀很窄」。)其實就是我。
我上完廁所,順便繞去自動販賣機買M罐,打算在回社辦前讓疲累的身軀恢復活力。我一邊慢慢喝著,一邊走上樓梯,回到社辦門口時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
每當那傢伙坐立不安地四處張望時,黑中帶青的馬尾便會一二跳跳跳三四跳跳跳前後跳跳跳還有左邊右邊跳跳跳。
「……喂,你在幹麼?」
因為對方形跡太過可疑,我忍不住上前搭話。她一聽到後面傳來聲音,那束馬尾又立刻跳了好幾下,最後才畏畏縮縮地把臉轉向我。
那充滿戒心的模樣,如同在山裡
偶然遇到的山貓,讓我有股想要說「來來來」拿M罐餵她的衝動。不過隨便餵食野生動物好像不是正確的行為。
再說,餵食之前應該先替她取個名字才對吧!我想想……對了,就叫她川什麼的吧。喂,川什麼的——我在心中這麼叫喚,開口詢問對方來意:
「有事嗎?」
被我這麼一問,川什麼的放心般地鬆了口氣,然後向我招手,示意我跟她去社辦再過去一點的走廊角落。啊,我想起來了,她叫做川崎沙希。我認識這個人。
川崎偷偷看向社辦,開口問道:
「可……可以打擾一下嗎?」
「進去再說吧。這裡很冷。」
依我看,她肯定有事要拜託侍奉社幫忙。既然如此何不早點進去開著暖氣的社辦?但川崎思考一下後,慌張地揮了揮手:
「咦……不,這裡就行了!在這裡說就行了!那個……我只是有點事想問雪之下……」
那你直接去問她啊……
「雪之下就在裡面。快點進去就對了。這裡很冷,你會感冒的。」
也許是哪間辦公室為了通風而打開窗戶,特別大樓的走廊一片冷颼颼。從腳底竄上身體的冷空氣自不待提,每當寒風吹起便微微震動的窗戶聲響,甚至讓人連耳朵裡面都感到寒意。
「沒關係……我不怕冷……」
川崎把臉別向一旁。問題在於,你不怕我怕啊……要是我在這個時期感冒又傳染給小町可就糟了,而且也不容易康復。
說到千葉人治療感冒的方法,不外乎先到成田家吃一碗撒滿大蒜和香料的超油拉麵,然後喝罐暖呼呼的MAX咖啡上床睡覺。只要這麼做,隔天保證上醫院報到。所以預防感冒的最好方法還是乖乖當個家裡蹲。我的看法啦。
更何況,川崎家同樣有一位考生。要是川崎的弟弟——大志被傳染感冒,之後再間接傳染給小町,那我就不得不讓自己的雙手染上鮮血和罪惡……
「動作快。」
因為對大志這隻試圖接近小町的害蟲敵意作祟,我的聲音開始顯得不耐,措詞也轉趨強硬。川崎似乎有些畏懼,低下頭說:
「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她能明白我的苦衷就好。小町身邊有感冒風險的人,能減少一個是一個。
「很好,萬一你感冒我就頭痛了。」
我打開社辦的門,催促川崎進去。但不知為何,川崎一臉茫然地望著我。
「……嗯。」
川崎用從恐怖外表難以想像的無力聲音回答後,輕手輕腳地走進社辦。雖然這個人乍看之下像不良少女,其實是個老實的好女孩。我在心裡這麼想著,跟在她的身後進入室內。
「你回來啦……咦,沙希?」
由比濱轉過身來,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上半身連同脖子一起歪向一邊。
「啊……嗯……」
川崎不太自在地回答,室內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
雪之下露出訝異眼神,一色有些畏懼地縮起身體。不不不,雖然這位川什麼的看起來可怕,但其實是個可怕不起來的人喔?
另一方面,海老名則是露出燦爛笑容,用開朗的聲音向她打招呼:
「啊,是沙沙耶。哈囉哈囉~~」
「別叫我沙沙!」
川崎粗暴地回嘴道。由比濱一邊請她坐下,一邊向她搭話試圖安撫。
「沙希會來這裡還真難得……這好像是第一次呢。」
由比濱直接用名字稱呼川崎,看來她們在畢業旅行後變得要好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這位永遠沒辦法讓人好好記住全名的川什麼沙希,我不禁感動起來,眼角泛著些許淚光。最近哭點好像比較低,每周日看到光之美少文在絕境中挺身奮戰的身影,就會忍不住落下男兒淚=在下我本人。
嗯,女孩子們好好相處的光景實在太美好了。美不勝收啊。
在我冰冷的身軀因為美好的光景而逐漸回暖同時,雪之下遞出裝著茶的紙杯,問道:
「所以,請問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啊,謝謝……該怎麼說呢……」
川崎張著嘴巴,遲遲沒能說出來意。這麼一想,她剛才好像說過有事找雪之下對吧?正當川崎為了不知從何說起而煩惱時,一旁傳來指頭不斷敲著桌子的聲音。
轉頭一看,三浦正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也許是因為不滿她的態度,川崎用冰冷的視線看向三浦,對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喂,我的事情還沒說完耶。」
「啊?我看你只是來喝茶的吧。」
我要撤回前言。川崎果然很可怕……
三浦和川崎互不相讓,用兇狠的眼神瞪向彼此。唉,你們兩個還是一樣水火不容啊……看著兩人互瞪的一色,整個人都僵住不敢動了。
到頭來,還是海老名出面打破僵局。
「好啦好啦,優美子。沙沙也有事情要找人商量吧?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說喔~~」
「雖然實際幫忙解決的人是我們……」
「總之,先說來聽聽吧。」
海老名對雪之下的低聲抱怨充耳不聞,逕自催促川崎。川崎偷偷看向我、由比濱和雪之下,輕輕發出嘆息,接著才開口說出來意:
「那個……是關於巧克力的事……」
此話一出,三浦立刻嗤笑出聲。
「什麼?你也要送人巧克力嗎?笑死人了。」
「啊?」
「怎樣?」
兩人再次互瞪。
「……什麼叫『你也』?別隨便把人當成同類好嗎?我對你關心的那種小事不感興趣。」
「啥?」
「怎樣?」
……別這樣!大家好好相處啦!
看著三浦和川崎爭吵的情景,雪之下嘆了口氣頻頻搖頭,一副「你們兩個啊……」的表情。呃,別忘了你自己的個性也好不到哪去喔……不過以前那張隨便開口都能摧枯拉朽的超級毒舌,最近的確收斂不少。
看著三浦和川崎互相瞪視、一步都不肯退讓的模樣,一色悄聲說道:
「學長認識的怎麼都是怪人……」
「啥?」
「啊?」
一色被兩人狠狠一瞪,迅速躲到我身後。所以不是叫你別這樣以身犯險了嗎……那種行為跟好傻好天真的小貓貓沒什麼兩樣……再說,連我也有點怕那兩個女人耶!
總之還是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吧。只有這樣才能讓我早點解脫。
「然後呢?巧克力怎麼了?」
「我妹妹在幼稚園聽了情人節的事,說想做做看巧克力……有沒有什么小孩子也會做的巧克力?」
「小孩子也會做的巧克力啊……」
雪之下復誦川崎所說的話後,點了點頭。海老名則是疑惑地問:
「可是沙沙,你不是很擅長家事嗎?」
沒錯,我記得川崎的父母都很忙,家裡弟妹又多,所以經常幫忙家裡的大小事。我還見過她手提插著長蔥的購物袋,一副賢妻良母模樣。照這樣看來,她應該也很擅長下廚才對。我把視線移過去,只見川崎一臉尷尬地別過頭。
「那個……我做的有點俗氣,小孩子應該不會喜歡……」
「可以順便請教一下川崎同學的拿手科理嗎?」
被雪之下這麼一問,川崎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小聲回答:
「……球……」
球……砂糖球?那種的小孩子應該都會喜歡吧。我小時候也常和小町搶蛋糕上的砂糖聖誕老人……但我們很快便發現那玩意兒根本不怎麼好吃,所以後來都變成由老爸解決。
但川崎要說的似乎不是砂糖球。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等她繼續把話說完。
在無聲的壓力下,川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更小的聲音低喃:
「燉……燉芋球……」
……真的好俗。
遠遠超乎想像的俗氣程度,讓社辦在一瞬間鴉雀無聲。由於大家的反應實在太明顯,川崎不禁眼眶泛淚。她好像真的很難為情。
由比濱率先察覺,猛然抬起頭,擠出開朗的聲音為川崎打氣:
「很棒啊!像我就完全不會做料理,所以真的覺得你很厲害!對吧,小雪乃?」
雪之下也一本正經地不斷點頭。
「是啊。燉芋球和貓打滾聽起來有點像(注8燉芋球原文為「里芋の煮ころがし」,貓打滾則為「ねつころがし」。),感覺滿可愛的。」
「圓場的方式不太對吧!」
由比濱露出錯愕的表情。對呀對呀就是說嘛,根本越幫越忙。
貓打滾到底是什麼鬼啊……只要用手把正在睡覺的貓翻來翻去,貓就會用超級不情願的表情看過來而那一瞬間超級可愛所以我多少能體會那種心情,但如果是長毛貓就會跟拖把一樣全身沾滿灰塵這點必須特別注意才行喔!
算了,貓的事不重要。現在是在談川崎的事。多虧雪之下詭異的圓場方式,川崎顯得更難為情,像是剛被收養的小貓一樣抖個不停。真是抱歉,那個人沒什麼安慰別人的天分……
雖然不是要出面代打,但我也清清喉嚨說道:
「不過這樣也不錯啦,至少你還會下廚。」
「嗯……說得也是。雖然的確有些俗氣……」
一色不太有自信地跟在我後面開口,話中並沒有任何一絲輕蔑或嘲諷。
「嗯,不錯啊,很有沙沙的感覺!」
海老名也豎起拇指,露出她的招牌微笑。
也許是因為被稱讚反而覺得不自在,川崎的身體開始扭捏,但很快又停住不動。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因為三浦。川崎似乎在擔心,剛才和自己吵個沒完的三浦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但三浦默默凝視著川崎後,很快就一臉不感興趣地別過頭去,然後像是自言自語般小聲地說:
「原來你會下廚啊。」
「咦……?嗯,算是會吧……」
「是喔……」
雖然她看起來正忙著撥弄頭髮,聲音中仍泄漏些許敬意。不難理解,畢竟三浦看起來不像會下廚的人……對住在三浦心中的少女而言,那或許是一項讓人憧憬的技能吧。
「既然川崎同學有烹飪技術,那我們只需提供品項上的建議,就沒問題了吧。」
一直在沉思的雪之下用手托住下巴,歸納出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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