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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④ 縱使如此,三浦優美子也想知道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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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說話方式的問題啦!對不對,自閉男?」

……不。被這種自我推銷的方式電到,的確不是不可能……嗯。好啦,我承認剛才的確被電到了。幹得不錯嘛,一色。

「自閉男?」

聽到由比濱的聲音,我把頭轉過去,只見那兩個女生露出白眼。

「……你為什麼不說話?」

雪之下的笑容好恐怖,拜託別再那樣笑了!

「總、總之……對啦,我已經了解葉山的狀況了。嗯,非常了解。」

確認謠言是否屬實,有機會的話直接賭一把對他告白。即使沒有告白,也能縮短雙方的距離……原來是這個樣子。

這種感覺像是過去被認為不可能攻略的角色,在新推出的資料片裡新增劇情、開放路線……或者說是在fan disc追加你儂我儂的超甜劇情?

不管哪一種,這都可以算是謠言造成的影響。

「那麼,你要找我們諮詢什麼?」

一色挺起胸脯,發出「哼哼——」的笑聲。

「我想知道怎麼甩開其他對手!」

「喔……」

事情發展至此,仍然沒有死心,也算很有膽識,我對她是半佩服半無奈半不關心。咦,這樣加起來不是變成一·五?

一色將我的反應解讀為「了解」,於是不等在場其他人開口,逕自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只要換個想法,不難發現目前這個狀況正是大好機會。一般來說,大家告白失敗的話,不是會當場放棄嗎?葉山學長好像也厭倦那麼多人向他告白,所以我有可能成為某方面而言最安全的伏兵——啊不是,是帶給他豐潤的療愈喔!」

從她會硬凹的方式看來,恐怕很困難……而且,什麼叫做豐潤的療愈啦!根本聽不懂,她長得也沒有特別豐潤。一色的魅力應該在於散發年幼感的嬌嫩氣息……啊,話題怎麼扯遠了?我完全不在乎她有沒有機會追到葉山,難怪聽著聽著便不小心恍神。

我看向雪之下跟由比濱,確認她們有沒有認真聽。結果,那兩個人聽得相當專心。

「安全……」

「伏兵……」

她們低聲復誦聽到的字眼,滿臉認真地看著一色。而且因為太過認真,社辦內的溫度好像一口氣掉了許多……真是平靜不下來(注27《偶像學園》角色霧矢葵的口頭禪。)!

一色本人望著窗外,所以沒察覺到兩人的視線。出現在她視線前方的,八成是正在進行社團活動的足球社。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約他出去玩一下,當做轉換心情……」

夕陽灑在一色的臉龐。從側面看過去,好像有幾分憂鬱與沉穩。

雖然一色嘴巴上說得輕鬆,她其實也有顧慮到葉山的心情。

什麼嘛,想不到她也懂得思考。只要展現這一點,大部分的男生肯定都會動心不是……

「這個點子不錯啊。」

我的嘴角不禁揚起,一色的表情也亮了起來。

「沒錯吧!所以

我要來問的,就是可以去什麼地方~」

「不對吧,這種事情你不是比我們更了解?」

你絕對搞錯諮詢對象了吧?由比濱可以跟朋友打聽消息,是還有辦法沒錯,但我跟雪之下很明顯不屬於喜歡到處玩的人啊……不過,一色不滿意我的回答,把臉頰漲得鼓鼓的。

「我想得到的地方都試過了!所以才要徵求不一樣的方式。」

「這樣啊……」

這個人的行動力真不簡單。她果然是東京小子派來的沒錯吧?

斜對面的由比濱伸出食指抵住下顎,向一色詢問:

「也就是說,你想要我們幫忙思考不用考慮太多,又能玩得愉快的地方?」

「說得白話點,的確是這個意思。」

一色點頭表示沒錯,雪之下輕輕地嘆一口氣,泛起微笑。

「……嗯,這樣也不錯。」

她此刻展現的態度,比平常多添一層大姐姐的感覺。一色也覺得這樣的她更容易親近,「啊哈」地笑了一下。

「謝謝學姐!那麼,學長有什麼想法?」

「這個問我也沒用啊……」

說到理想的約會地點,我一點概念也沒有。何不先去得士尼樂園之類,大家公認的約會聖地——但我又馬上想到,對一個不久前才在那裡被甩的人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選擇……

再說,我也不了解葉山的喜好。不過,按照那種人的個性,不管跟他去哪裡或是做什麼,他應該都會表現得樂在其中的樣子。雖然心裡究竟覺得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時,由比濱把座位往前挪。

「你覺得,什麼樣的地方不錯?可以做為,參考……」

「我想到的東西根本不能做為他的參考吧。」

雪之下也輕笑一下。

「是啊,他們兩個可是完全相反的人。」

「對吧?」

「我完全同意。」

她的話中好像帶著一些嘲笑,但我沒有特別覺得不高興。

因為我跟葉山確實屬於完全相反的性格。而且我自認性能與條件也很不錯,雖然遠遠比不上葉山……最重要的一點,我這種自以為有多厲害的小咖樣,說不定就是跟葉山恰恰相反的原因。

唉,真是的。該怎麼說呢,這種不過嘍囉等級的小咖……可是,女生不是也喜歡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嗎?所以我搞不好意外地受她們歡迎喔!要正向思考!

胡思亂想到一半,雪之下清了清喉嚨,將臉別向一旁,連珠炮似的說道:

「……但也因為正好相反,才有參考的價值。找出完全相反的意見再反其道而行,不也可以說是正確答案?反對的相反是贊成,就是這個意思。」

「相反的東西再反過來,不見得一定是真理吧……」

難道你不覺得自己的理論很有問題?會說反對的相反是贊成這種話的,只有天才妙老爹好不好——我正想反駁回去,卻見她跟由比濱露出認真的眼神,等待我的回答。

我說,被你們那樣盯著猛瞧,我會想起一堆不願想起的事情,所以別再那樣看了好嗎?

「……我想想看。」

我小心翼翼地挪開視線,勉強先給出這個答覆。緊接著,我好像聽見有人「唉」地無奈嘆氣,另外又有人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

「那麼,請學長好好思考喔~」

一色露出燦爛的笑容。

說真的,被她這樣拜託,我也很為難。我已經快要為自己的事忙不過來,實在沒有餘力再幫她思考。可以的話,我甚至想反過來請她幫忙……算了,這件事之後再找時間想想看。

總而言之,一色對葉山的態度多少有所改變,可能也是謠言的關係。葉山周遭的環境,確實正在改變著。

那麼,另一個同樣被捲入謠言的人又如何?

「……對了,雪之下,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因為謠言而出現什麼變化?」

「我嗎?還好。我們教室那裡本來就很少有其他學生靠近。」

有道理。雪之下的國際教養科是J班,教室位於最盡頭,班上的女生比例又高達九成,自然形成一種獨特的氣氛,使其他班級的學生不太會主動接近。以這層意義而言,她的情況可能沒有葉山那麼糟。

話雖如此,這也不代表雪之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短嘆一口氣。

「不過,感覺是有人在私底下討論什麼。但這種事情從以前開始就不罕見,所以我也無法確定。」

「我能夠體會。太過顯眼的話,常會被人在私底下說三道四。」

不不不,一色你錯了。你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

雪之下對一色輕輕一笑,點個頭後小聲補充:

「……至少,這次不像以前那麼嚴重。」

「以前」兩個字停留在我的耳畔,久久揮之不去。

那是我不可能知道的過去,或是她未曾提起的過去,亦是跟「他」有關的過去。

可是,自己該不該問?即使要問,也絕對不能挑這種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更何況,我是否擁有這樣的權利,探究對方從不提起的事情?

我懷抱不確定,正要張開嘴巴時——

叩、叩——外面有人敲幾下社辦的門,所有人反射性地看過去,我也因此錯過開口的時機。

門外的人不等我們回應,直接大剌剌地把門拉開。

「……現在有空嗎?」

來者是三浦優美子。她站在門口,帶著怒氣問道,用銳利的視線掃視社辦一圈,微卷的金髮不高興地晃來晃去。

「優美子,你怎麼來了?」

「……有一點事。」

「是喔。總之,先進來吧。」

由比濱回應後,三浦點一下頭,踏入社辦。她瞥見一色,立刻顯露狐疑的表情。

「啊,我也待得差不多了。學生會那裡還有工作。」

一色很識相地迅速離開社辦。

「下次見囉~」

她小聲道別,輕輕拉上大門後,由比濱請三浦入座。我、由比濱跟雪之下坐在同一邊,跟三浦面對面。

「是不是關於那封信?」

「不是……是有關沒錯。」

三浦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好不容易回答後,立刻把臉別到一旁。隨後,她重重地嘆一口氣,露出銳利的目光,對雪之下質問。

「……我說你啊,跟隼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的語氣也很強烈。

我已經可以確定,三浦是要問謠言的事。不只是班上同學,現在全校學生都在傳葉山跟雪之下交往的謠言。

社團重新運作的第一天,出現一色這個不速之客時,我們便應該料想到,之後可能還有其他女生直接來向雪之下求證。

全校最接近葉山的女生,說不定就是三浦。既然如此,她當然不可能覺得無所謂。

她的眼中燃燒著火焰,雪之下則淡然以對。

「沒有什麼關係,只是舊識。」

三浦銳利的目光並未就此鬆懈。

「真的嗎?」

雪之下不耐煩地嘆一口氣。

「我說這個謊,難道有什麼好處?這種事情我早就受夠了。」

「啥?你是什麼意思?很火大耶。我真的很討厭你這一點。」

「優美子!」

由比濱大聲發出譴責,三浦嚇得肩膀顫了一下,怯生生地把頭轉過去。

她生氣地噘起嘴巴,把先前在教室里說過的話重複一遍。

「那件事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之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只是那樣的話,隼人才不會那麼在意。他從來沒有像這個樣子過。」

三浦像是在鬧情緒,跟平時強悍的態度大不相同。她低垂下頭,咬住嘴唇。

在這間學校里,跟葉山最親近的人,想必非三浦莫屬。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認識多久,至少從升上二年級到現在,關係應該是越來越緊密。

正因為如此,在三浦眼中,葉山的異常變得特別明顯。她了解葉山的程度,絕對遠遠在我之上。

然而,即使是跟葉山如此親近的人,依然有不知道的事情。

在這個空間中,知道三浦所不知道的,唯有雪之下一人。

雪之下撥開肩上的長髮,冷冷地開口:

「他在意的不會是我,應該是其他事情。」

「你敢確定……你敢確定嗎?搞不好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啊!我又不可能知道隼人怎麼想……」

三浦垂下肩膀,用指尖撥弄頭髮,瞄一眼雪之下。

「……你們,

發生過什麼吧?我不是說現在的事情……而是,以前。」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這是我曾經考慮過,後來還是排除掉的可能。

雪之下不會說謊。但是,她有可能不說出真話,或是說明得不充分、用迂迴的方式帶過。這一點我很清楚。

那麼,葉山隼人又是如何?我完全不懂他的感受,無法掌握他內心的想法,也懶得知道這些事情。

一直以來,我都相信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又刻意不去思考。

如今,三浦打算觸及這個領域。

雪之下用一口嘆息輕輕迴避。

「……即使發生過什麼,我現在一五一十地告訴你,改變得了現狀嗎?而且,你跟周圍的人又會相信?」

她的一連串質問讓三浦說不出話,但三浦還是緊緊抓著衣擺,努力地想回答出所以然。然而,她的嘴唇顫動好一會兒,遲遲發不出聲音。

雪之下見了,再度輕聲嘆一口氣。

「所以,你問這個毫無意義。」

不論是說明或辯解、對話本身都無法構成意義。

有個辭彙叫做「眾愚」。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當人聚集成群,集體智商會隨之降低。即便是再優秀的人——不,應該說越是優秀的人,一旦身陷這樣的群體內,越可能被多數暴力壓垮。在那樣的環境下,個人意志、資質、性格,乃至於感情,都會被拋諸腦後。

這就是雪之下雪乃體會到,別人對自己的不解。

只看自己想看的事物,只聽自己想聽的聲音,真正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我們所處的社會,正是這樣的環境。

可是,三浦不一樣。

「你這一點真的很——」

她的語氣激動、充滿確切的情感。

「優、優美子!」

三浦猛然站起身,由比濱被她的反應嚇到,開口制止時已經來不及,我也趕緊站起。但是,現在的三浦眼裡除了雪之下,再也沒有其他人,她踩著大步,筆直走過去。

「老是擺出那種態度,到底是怎樣!」

她用力伸出手,要攫住雪之下。

然而,那隻手並沒有接觸到對方。

雪之下倏地起身,擋下伸到自己胸口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

「真不巧,我已經很習慣別人來找麻煩……不過,你是第一個真的出手的人。」

一邊是燥熱的氣息,一邊是冰冷的聲音,兩個人互相瞪視。三浦的呼吸逐漸急促,如同忍耐著什麼,雪之下則是深深地吐一口氣。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或者說,還想要繼續?」

相對於不再激動的三浦,雪之下的感情逐漸掀起波瀾,仿佛從對方的視線和握住的手接收到熱能。

她泛起挑釁般的刻薄笑意——啊啊,露出那種表情時,簡直就是陽乃的翻版。現在明明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而且,那也不是讓人想要久看的笑容。

「夠了。你們都先回位子坐好。」

雪之下尚未放開三浦,於是我輕拍一下她的手。儘管心中猶豫過這樣觸碰恰不恰當,現在的她變得好戰起來,與其用嘴巴勸說,這鐘做法還比較有效率。

觸碰到的剎那,雪之下用同樣銳利的眼神看過來,但她隨即鬆開三浦的手。三浦無力地垂著被放開的手,往後退一步。

我迅速填補騰出的空間,將兩個人隔開,並且用手示意三浦坐回去。接下來的部分,交給由比濱接手。

三浦仍然帶著憤恨的眼神,用力瞪著雪之下。由比濱輕拍她的肩膀,帶她回到原本的座位。

「先冷靜下來……好不好?」

我看著那兩人,同時挪動自己的椅子,以便待會兒有必要的話,可以隨時擋到三浦和雪之下之間。

「你還好吧?」

「嗯。我不是說過,自己已經很習慣這種事。」

雪之下握起先前抓著三浦的手,對我露出苦笑,原本散發的攻擊性情感也完全消退。

「小雪乃……」

「所以,現在我也不會特別放在心上……只要跟自己親近的人理解,對我來說便相當足夠。」

由比濱仍然放心不下,雪之下對她柔柔一笑,再次輕撫抓住三浦的手,坐回自己的位子。現場歸於平和後,由比濱才鬆了口氣,跟著回到自己的座位。

三浦不發一語,眯細雙眼看著她們,仿佛看著什麼耀眼之物。

接著,她略微噘起嘴唇,低聲嘟噥:

「……那不是想也知道……所以我才說啊。」

「咦?」

由比濱問回去,她馬上別開視線。

「就是,親近的人啦……為了成為跟他親近的人,我才想知道啊。」

三浦一副難為情的樣子,用含糊的聲音補充,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悶悶不樂地扭頭望向窗外景色。

——我懂了,原來如此。

她的那番話沒有半點說給任何人的意思,但我在不經意間聽懂了——說得正確些,比較接近產生共鳴。

長期以來得不到他人理解的,並非只有雪之下。

經歷過相同過往的他,想必也是如此。

只有一方被曲解或誤會的情形,是不可能發生的。另一方想必也沒得到該有的理解。

「三浦,你真正想知道的,才不是什麼過往……」

我的聲音大概摻雜了幾分驚訝。

三浦聞言,用力地瞪過來。然而,她此刻的雙眼缺少以往的魄力。取而代之的,是閃爍的淚光。

她真正想知道的,根本不是對方有什麼樣的過去,更不是未來打算走哪一條路。

——他到底在想什麼,又抱持什麼樣的心情?

她純粹想知道對方的感受。

也就是「想要理解」。

「我、我只是,該怎麼說……有點希望,像現在這樣大家待在一起的時間,再多一點……」

三浦略顯焦急地把話一口氣傾吐出來,但後面越來越無力,再也說不下去,肩膀也漸漸失去力氣。

「最近感覺,跟隼人,有些距離……他好像會就這樣離開我。」

她望著教室內的一個角落,用細微的聲音吐露。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最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過,葉山隼人所處的環境,確實一點一點地轉變中。

一色向他告白,前些日子跟其他學校的女生出遊,現在又出現跟雪之下交往的謠言……

他從來沒有傳過緋聞。說得更正確些,是他主動跟那些事情畫清界線。不過最近,這個平衡開始瓦解。

在彼此間出現距離的當下,分班問題浮上檯面。所以她很確定,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將失去現在跟大家的關係。

她明顯感受到分別,以及距離感。

「我也……這樣很奇怪。可是,人家……已經不知道了啦……」

三浦的話語片片斷斷,由比濱起身走到她身旁,蹲下身體,輕輕執起她的手。

「不,一點都不奇怪喔。會想要在一起,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她輕聲這麼說道。三浦聽了,重重地吐一口氣,低下頭,又發出微弱的氣息,以免自己哽咽起來。

三浦一定明白現在的關係不可能永遠維持下去,了解自己所想像的未來不可能成真,也知道說出口將有毀壞殆盡之虞。儘管如此,她仍舊不想失去。

因此,為了留住葉山隼人,為了保住他周圍的環境,以及他期望的存在樣貌,她希望自己至少能留在他的身邊,跟他待在一起。

她寄的電子郵件看似簡單、不帶任何感情,但那其實是她唯一能做的小小抵抗。短短的一行字里,蘊含著她強烈的意念與願望。

也因為如此,我有地方不太理解。

我大大地嘆一口氣,對三浦開口:

「可是啊,葉山不肯說出口,就代表不想讓你知道啊。搞不好他已經討厭你囉。」

「喂,你怎麼——」

「比企谷同學……」

由比濱出言責備,雪之下也不解地看過來。

我也知道自己這樣說,像是在刻意找三浦麻煩,但我還是要先釐清這個問題。三浦究竟有沒有做好覺悟,並非我想知道的重點。老實說,我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不確定的地方,在於當對方不希望外人深究時,執意深究下去是否正確。現在的我開始認為,即使雙方不特地接觸,也能建立、維持彼此的關聯性。

這即為我提出疑問的理由。

「就算這樣,你也想知道嗎?」

我要向三浦確認,即便冒著被討厭、被疏遠、被認為厚顏無恥、甚至傷

害到對方的風險,她是否也不惜跨越對方畫下的底線。

對此,三浦沒有一絲猶豫。

她淚眼汪汪地直視過來,用力握緊拳頭。

「就算這樣……我還是想知道……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用顫抖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三浦心中,想必一直存在著想知道、想了解對方的念頭。而今,這樣的念頭伴隨淚水涌了出來。她咬緊牙根,努力地把抽泣聲吞回去。

即使明白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依然奮力抵抗,不死心地持續追求——

這樣的三浦,像極了某個人。

「了解了。我會想辦法。」

所以,我也改變態度,立刻答應。

由比濱跟雪之下聽了,不禁顯露訝異。

「……你有什麼辦法?」

「動用任何手段逼他說出來。再不然,我們自己去調查。」

「假設真的得到答案,也沒辦法保證百分之百正確吧?」

「是啊……所以,之後只能靠推測。」

而且,這樣可能還是不夠。

葉山用大道理為自己設下防線,說什麼也不肯透露自己選擇哪一組。我們首先得了解的,是他這麼做的動機。為了找出其中原因,得採取一連串的手段。不過,這個部分可以留到之後再思考。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確認三浦本人的意志。

「不管得到什麼樣的答案,都無法保證百分之百正確……如果能夠接受,我們會想辦法。」

我再強調一次,由比濱也凝視三浦,輕聲對她詢問:

「優美子,這樣能接受嗎?」

「……嗯。」

三浦像小孩子似的應聲,接著擤一下鼻子,用袖口抹掉眼角的淚水。但是她抹得太過頭,眼睛周圍花得跟貓熊一樣。

看到三浦的妝糊成那樣,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也滿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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