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⑧ 於是,他與她的過去未來相互交錯,於現在畫下句點(1/2)
夕陽完全隱沒後,氣溫跟著直直下探,風勢也更加強勁。沿著公園通往車站的道路旁,枝葉落盡的枯木在北風中擺盪。
我拉緊大衣領口,用圍巾完全罩住臉的下半部,跟在雪之下、由比濱和三浦的後面走著。今天我們停止社團活動,在三浦前往慶功宴的路上,向她報告委託的解決結果。
三浦圍著格紋圍巾,自豪的捲髮在風中飄逸。
「是嗎……隼人他,選文組啊。」她低喃道。
「嗯。感覺,是這個樣子。」
由比濱搔搔頭上的丸子,說得不是很有把握。沒辦法,畢竟這是聽來的消息,身為消息來源的我又缺乏可信賴性。真是對不起喔~委屈你了~
三浦聽完她的回應,踢著隨意套上的鞋子,一臉平靜地看向天空。
「那麼,我也選文組吧。」
「這麼草率地決定,沒有問題嗎?」
雪之下的語調雖然柔和,也有點責備的味道。三浦沒有看向她,依舊仰望夜空中的星星。
「我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到時候要考理組科目的話,去補習班上課不就好了?」
如果她擁有媲美葉山的頭腦,這個方法確實可行。不過,實際上又是如何呢?認為她的想法太樂觀的不只我一人,雪之下也面露難色,由比濱則是不停點頭。你啊,成績在我們之中可是最危險的喔……
不過,我的擔心似乎只是多餘。
「大學可以重考,這件事……可就沒有重來的機會。」
說到這裡,三浦停了下來,踮起腳尖,把手背到後面。我無法得知三浦的表情,但還是猜得到,她此刻的雙眼,一定跟冬季的天空一樣清澈。
「喜歡上那種人,可是很辛苦的喔。」
「喂!你喔——」
由比濱用手肘頂過來,要我別再多嘴。三浦也轉過頭瞪我一眼。
「啥?這種事還需要你講嗎?」
「不、不需要……」嗚嗚嗚……三浦好恐怖喔……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收回銳利的視線,繼續往前走,並且發出嘟噥,像是要反駁我的話。
「包含那種,該怎麼說……麻煩的部分在內——」
她輕盈地轉過身,大衣的下擺和光亮的金髮跟著飄動。
「不覺得部很棒嗎?」
三浦略顯難為情地露出笑容,這麼說道。
既然能帶著那麼燦爛的笑容說到這個地步,我也不得不佩服她。原來還有這麼簡單的表達方式。正因為跳躍、簡潔、單純,更顯現她最純粹的憧憬。
我出神地望著三浦的笑容,直到她有所察覺,這才收起笑意,板回臭臉快步往前走。
「原來……這樣也可以。再簡單一點,也沒關係……」由比濱發出低語。
她緊抓著大衣胸口,一旁的雪之下也浮現驚訝的表情,動也不動地凝視三浦。
但是我想,這沒有什麼好驚訝。之前畢業旅行時,三浦便已掌握葉山的意向和海老名的意志。因此,即使是懸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情感,自然也很有機會接近「真物」。而且別忘了——三浦這個人啊,可是有著一副老媽性格呢!
三浦注意到我們沒有跟上,又調頭走過來。
「結衣,謝囉。」
她看著由比濱,拍拍她的肩膀,接著轉頭瞥過來一眼。
「喔,也謝謝自閉鬼。」
未免太敷衍,毫不掩飾「我只是順便跟你道謝」的態度……而且,我才不叫自閉鬼……算了,無所謂。
「還有……雪之下,也是……另外,那個……」
三浦再轉向雪之下,吞吞吐吐好一會兒,最後總算下定決心,跟雪之下對上視線——
「對不起。」然後,用力低下頭。
雪之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才輕輕笑出聲,抬起戴著手套的手,撥開肩上的頭髮。
「我一點也不在意。倒不如說,你有勇氣一個人直接到社辦理論,這點我相當讚賞。」
「哈!你也太自以為了吧?真教人火大……虧我還跟你道歉。」
儘管兩人的對話充滿火藥味,語氣倒是很平靜。由比濱在一旁看得心癢,最後再也忍不住,撲到她們身上。
「好!那麼,大家一起去慶功宴吧!」
「我不——」
雪之下想掙脫由比濱的擁抱,同樣動彈不得的三浦看她一眼,說:
「你也來吧。」
「……也好。去一下吧。」
她短暫猶豫幾秒,隨即泛起淺笑答應。三浦再度把臉別到旁邊。
慶功宴的地點是一間燈光美、氣氛佳的英式小館。葉山集團和一色等大部分的學生早已抵達,嘻嘻哈哈地好不熱鬧。
實際看起來,慶功宴根本不是要慶祝馬拉松大賽圓滿落幕,而是恭喜葉山得到冠軍。除了先前提到的人,戶冢、材木座也都到場。
三浦一進入店內,立刻走去找葉山。由比濱猶豫著該不該跟過去,看到雪之下對她點頭,才抱歉地笑了一下,追上三浦。
留在原處的我和雪之下簡單點好飲料,靠到角落的吧檯上。
「辛苦了。」
「嗯?喔。」
雪之下舉起玻璃杯,我也舉杯回敬。我們都不是很喜歡這種吵吵鬧鬧的地方。待在角落欣賞大家愉快的樣子,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距離感。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現場,經過一陣子,到處寒暄的葉山注意到我們的視線,往這裡走過來。主角真辛苦……
「嗨……謝謝你們來參加。」
「沒有什麼。」
雪之下搖搖頭,我也點頭同意,並且想著要不要說句恭喜的話。不過,葉山先一步向雪之下低頭。
「對不起。最近……因為奇怪的謠言,造成你的困擾。」
這瞬間,雪之下詫異地說不出話。不過,她很快回過神,再度提起之前在社辦說過的話。
「這算不上困擾。跟當時比起來,根本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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