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③ 不知不覺間,一色伊呂波開始成為常客(1/2)
隨著正月的頭三天結束,新年期間的兵荒馬亂也歸於沉寂。
在家清閒了好幾天的父母親,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立刻恢復以往的忙碌;即將上考場應戰的小町,也正式開始全力衝刺。
多虧如此,家中剩下我跟小雪,整天無所事事地虛度時間。
然而,處在和緩的時間中,不代表我的內心同樣和緩。人越是沒有事做,越會覺得坐立不安。忙碌的時候,則會把全副精神投入眼前的工作,使得大腦無暇思考其他雜事;相反地,一旦清閒下來,腦袋會開始胡思亂想難以捉摸的未來,然後陷入憂鬱。唉……真不想去學校,也不想工作……
偏偏在短暫的寒假裡,大腦又特別容易被這種念頭支配。
什麼事都不用做、也沒有事可做的時間,容易帶來「這樣的日子終會結束」的不安。我們都能切身明白,舒服的日子絕對不可能維持長久。
結束的一刻必定會到來,而且早已出現在視線範圍。因此,一個勁兒地浪費時間,會造成強大的精神負擔。啃了多年老本的尼特族,在不經意間察覺父母也在老去的事實時,想必正是這種感覺——我窩在暖被桌里,輕拍小雪肚子上的毛,隨意想著這些事情。
不過,撐過精神上的強大負擔,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或無職者。所謂的無職者和輕小說作者,總是要等到火燒眉毛,才會說:「我要認真囉!」由此可知,無職者=輕小說作家。QED,證明完畢——你喜歡少年偵探推理之絆也可以(注19《QED證明完畢》中文版譯作《神通小偵探》,與《少年偵探推理之絆》皆為漫畫名。)。
胡思亂想到這裡,我才猛然驚覺——小雪,好羨慕你。我的寒假,已經結束了……
今天開始,我又得重回學校。
話雖如此,由於寒假期間的作息大亂,早晨又是在一陣兵荒馬亂中度過。
我在洗臉時,順便把亂翹的頭髮撥平,再看看鏡中的自己。一早的寒氣加上低溫的自來水,我的睡意頓時全消。
——準備就緒。今天也要好好加油!
×××
過了一個寒假,教室充滿熱鬧的氣氛。
班上同學們互道「好久不見」和「新年快樂」,仍然有些心浮氣躁。大家積了整個寒假的話,在此刻一口氣宣洩出來。每個人都興奮地吱吱喳喳,活力比平常多出好幾倍。這說不定是新年過後的新學期,同學們久別重逢的亢奮狀態使然。
不過,原因不只如此。
另一個原因,在於導師時間發下的一張單子。
我漫不經心地聽導師說明,同時看著這張單子。紙上印著「畢業發展調查表」,過去我們早已寫過好幾次,今天所拿到的,是二年級階段的最後一份調查表。這一次,將為三年級的文理組選擇做出最終決定。
即使再怎麼不願意,這張單子也不斷提醒我們,二年級時光即將告終的事實。
新年過後,大家待在這個班級的時間進入倒數計時。經過一年,時間流逝的速度好像又加快一些。產生這種感覺的,想必不是只有我自己。
一月也過了一個星期,這個學年所剩無幾。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到三個月。
比較重大的校內活動皆畫下句點。一月之後的校園,有種職棒消化比賽的氛圍。既沒有了要實現的目標,也沒有讓全班團結起來的活動,大家把心思集中在熟識的人身上,才使得教室這麼鬧哄哄。
再加上三年級之後,為了近在眼前的升學考試,一月起便不再來學校上課。因此在實質上,這個冬天是我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個冬天。
什麼事都不用做、也沒有事可做的時間,容易帶來「這樣的日子終會結束」的不安。我們都能切身明白,舒服的日子絕對不可能維持長久。
×××
這樣的喧鬧氣氛,一直持續到下午的放學時間。
很多學生依然留在教室,似乎聊得不過癮。以葉山隼人和三浦優美子為首的班底,更是格外醒目。
戶部、大岡、大和如同以往,一個接一個地聊著沒營養的話,葉山坐在窗邊,托著臉頰望向外面,不時帶著微笑,對他們的話點頭反應。
隔壁的三浦等人,同樣在聊著其他話題。
三浦今天也沒什麼幹勁,深深靠坐在椅背,一手傭懶地撥弄金髮,另一手拿著早上發的調查表猛瞧。
「結衣,你要選哪一個?」
她晃晃手中的調查表,向坐在斜對面的由比濱問道。
「我大概……選文組吧。」
「是喔。海老名呢?」
「我也是文組。你呢?」
「嗯……還在考慮。」
對面的海老名輕推眼鏡,反問回去。三浦想了想,將視線瞄向旁邊的葉山等人。
她在腦海中盤算一下,才對那群人出聲。
「……戶部,你怎麼樣?」
戶部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轉過頭要了解情況。他看到三浦手上的調查表,立刻明白。
「喔——文理組是吧?還沒決定耶。我很不會背東西,所以搞不好選理組。」
「啊?」
「哇,真意外——」
三浦的反應擺明在對他說「你是白痴嗎?」由此濱同樣很驚訝。嗯,的確。戶部的選擇說意外是滿意外的。雖然不敢斷言,但他不怎麼像擅長理科的樣子。大岡跟大和似乎也這麼想,忍不住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喂,你真的要選理組?」
「不要衝動!」
戶部顯得不太高興,噘起嘴巴反駁。
「有什麼辦法?英文單字我根本背不起來啊!」
等等,不論是文組或理組,都會碰到英文喔……
兩人見戶部只是隨便想想便做出決定,才放下心來,搭上他的肩膀,湊到耳邊小聲說:
「跟我們一起選文組啦。好不好?」
「理組的上大學後很辛苦喔!」
「就是說啊~選文組的話,大學也可以輕鬆念,由你玩四年耶!要玩當然得把握當學生的時候。為了你的將來,好好想清楚啦!」
看來大岡跟大和都不是為了鑽研學問而升學。對他們來說,念大學是讓自己延後進入社會的手段。不過,他們口中的「思考未來」是那種意思喔……
會說出這種話的傢伙,十個人里有十一個進入社會後會故意擺老,對年輕人諄諄教誨:「我一直很後悔,為什麼學生時代沒有用功念書呢?」
沒關係,潮水退了就會知道誰沒穿褲子!讓這種人在找工作的時候吃些苦頭吧!祝你們在面試前夕發現自己的經歷一片空白,而急急忙忙地跑去爬富士山,或飛去印度來一趟尋找自我之旅——嗯?你說我?我本來就不打算工作,靈魂等級說不定還比不上那些人。
想不到大岡跟大和那種程度的勸說,竟然對戶部產生絕佳效果。
「啊——有道理!那真是太好了——」
才一轉眼,戶部立刻倒戈。我仿佛能看見他的將來陷入一片黑暗。
有點想不到,連戶部那種人都對自己的將來抱持不安。他又向其他人問:
「你們呢?選什麼組?」
「我跟姬菜應該是文組,優美子還在考慮。」
他聽了由比濱的回答,用力撥了撥髮際,偷瞄一眼海老名。
「是喔——那我也選文組吧。」
「可是之後找工作時,理組好像比較吃香。我也覺得理組滿好的,可以拿化學元素配對喔~」
海老名前面說得那麼認真,可惜最後又腐性發作,「唔呵呵~」地傻笑,功虧一簣。
「……喔……這樣啊。也、也對,有道理。嗯。」
一點也不對好不好……雖然戶部點頭應和,他也有點招架不住。可見海老名的防禦屏障跟往常一樣,絲毫沒有鬆懈。
倒是周遭反應跟往常不太一樣。照理來說,這時早有人往海老名的頭敲下去,防止她越來越失控,那個人今天卻沒有任何反應。海老名也覺得奇怪,看向三浦。
三浦愣愣地望著葉山,似乎沒聽進剛才的對話。
「……隼人,你呢?」
葉山到剛才為止都沒參與對話,只是在一旁看著。他聳聳肩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嗯……是已經決定了。」
「是嗎……」
三浦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視線卻沒有移開,似乎還想追問下去。然而,葉山用微笑暗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將她的問題堵住。對話硬是被中斷,換戶部插進來:
「說一下嘛,隼人——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選——」
「知道我選什麼也沒用啊。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認真考慮的話,一定會後悔喔。
」
葉山所言相當正確。
他不是為了打發戶部,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應付過去。配合別人選擇相同的答案,日後發現不可行時,我們也會把責任推給別人,開始尋找人生的戰犯。當初選擇要配合別人的明明是自己,後來卻又埋怨起對方。這種充滿妥協和欺瞞的態度,絕對不是誠實的態度。
戶部聽完葉山的說教,大呼小叫了一番,最後還是乖乖接受。
「沒辦法,只好想想看啦——」
所有人點點頭,調查表的話題也就此告一段落。
共通話題結束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大岡為了避免氣氛尷尬,想到什麼話題,對葉山開口。
「啊——對了,隼人,聽說你在跟雪之下交往。是真的嗎?」
「啥?」
三浦首先發聲,其他人也驚訝地張大嘴巴。說不定還包括我。那個傢伙,沒頭沒腦地說什麼啊?他們怎麼可能交往……等等,不可能嗎?不可能,對吧……
多虧大岡的天外飛來一筆,時間仿佛瞬間凍結。
「你說啥————」
他們重新反應過來時,三浦「喀噠」一聲,猛然從座位上站起。
班上其他同學也暫時停止聊天,好奇地看過去。整間教室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在眾人的注視下,葉山銳利地看著大岡,厲聲問道:
「是誰說出那種不負責任的話的?」
大岡被他完全不同於平常的態度震懾到,一時發不出聲音。然而,葉山緊迫盯人的視線,不容許他沉默下去。
我看過一次那樣的表情。那是深秋季節,我跟葉山和折本等人出遊的時候。
在緊迫盯人的視線下,大岡支支吾吾地回答:
「也、也不是誰說的,就是傳言……寒假時,好像有人在千葉看到你們……」
葉山這才稍微嘆一口氣,恢復以往的表情,露出笑容。
「什麼嘛,原來如此。讓你們失望啦,那天我們只是因為家裡的事情才見面,才不是什麼快樂的事。而且,我怎麼可能跟她交往?對吧,戶部?」
他輕拍大岡的肩膀,用爽朗的聲音徵詢戶部同意。
「啊……對、對啊,就是說嘛!」
「看吧?」
大岡跟大和見他自嘲似的微笑,紛紛出言附和。
「也、也是喔——哎呀~我就知道不太可能~」
「那你還說。」
葉山輕敲一下大岡的頭,大岡做出滑稽的表情。他們的互動完全就是一般男生間的嬉鬧,教室內的氣氛也漸漸和緩下來。
接著,葉山拿起書包,從座位上站起。
「差不多該去社團了。我先去教職員室交調查表。」
「了解——」
「那麼,我們也走吧。」
在戶部之後,大岡、大和跟著起身,對三浦等人揮手道別後,走出教室。
三浦輕咬嘴唇,默默地看著他們離去,手指仍然勾在長發上,動也不動。
由比濱將手輕放上她的肩膀。
「不用緊張。那天我也跟他們在一起。」
「真的?」
三浦不安地問道,由比濱對她泛起微笑。
「嗯。那天出去買東西,遇到小雪乃的姐姐。小雪乃跟隼人同學的家裡認識,所以要去拜年吧。然後小雪乃也只是被叫過去。」
你未免解釋得太爛了吧?有種在聽小孩子說話的感覺……海老名點著頭,聽完她不知所云的說明後,幫忙整理重點。
「原來如此。所以有人剛好看到他們的家族聚會,才傳出那個謠言。」
「嗯,大概是。」
「大概是隼人跟雪之下都很顯眼,才容易留下印象吧。」
模模糊糊地聽到這裡,我也離開座位,走出教室。
×××
放學時間後,眾人的喧鬧蔓延至走廊。
寒假才結束沒有多久,校園內依舊有些躁動。平時通往特別大樓的走廊幾乎不會有人,今天也出現了不少學生。
「你聽到葉山的事了嗎?」
「喔~知道知道。感覺好像真的呢!」
跟我錯身而過的女生,也在討論剛出爐的新鮮八卦。
說不定真如海老名所說,大家將片斷的資訊拼湊起來,再摻雜各自為了滿足好奇心的猜測與想像,才使消息傳開。
儘管這件事跟自己無關,每當周圍的討論傳入耳中,某種不快感便襲上身體,讓我瑟縮一下脖子。
這種不快感,大概是來自對那些素昧平生、隨意把謠言掛在嘴上的人之不屑。
謠言之所以難應付,出於背後不見得藏有惡意。
因為那兩個人很醒目、因為大家有興趣、因為覺得好玩……所以,要怎麼說都沒有關係。只要這樣解釋,無論是誰都會談論起話題,而不抱持任何懷疑,也不查證真偽,不負責任地讓錯誤的資訊繼續散布。即使有誰因此蒙受損失,也能用一句「那只是謠言」規避自身責任。平常明明那麼強調自己的存在,碰到不利的情況,又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只是不起眼的路人甲。
我的心裡難受得要命。跟這種謠言比起來,聽到別人在背地說自己的壞話,都痛快許多。
想著想著,後方傳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有辦法走得這麼響亮的人,全校也只有由比濱一個。我稍微放慢腳步後一會兒,由比濱立刻追上。
她走到身旁,用書包撞一下我的腰部。
「為什麼自己先走?」
「你們還在聊天啊……」
我根本不記得有跟你說好要一起走……好啦,去年十二月時,是有約定要一起去社辦。她該不會認為,當時的約定到現在都還有效吧?
「剛才小雪乃跟隼人同學的事,你也聽到了?」
「誰教你們那麼引人注意……」
這群人本來就很醒目,三浦聽到消息還叫得那麼大聲……當時何止是我,整間教室的人都在看你們好嗎?
「反正只是謠言,不可能是真的。」
「嗯,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由比濱暫時打住,又馬上抬起頭。
「不過我也在想,總有一天,小雪乃跟隼人同學會不會真的——」
我努力了一下,但大腦怎麼樣也無法形成畫面。雪之下自然不在話下,葉山跟固定人物產生戀愛關係這點,也超出我的想像範圍。
我脫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老實說……我想像不到,雪之下跟別人交往的樣子。」
「……為什麼?」
「為什麼喔……」
理由不是很明顯嗎?別再用不解的表情看過來好不好……
「不用說交往,光是跟別人相處……」
由比濱聽了,也皺一下臉,發出沉吟。
「啊……嗯,好吧。的確,有可能。」
「對吧?」
「嗯……啊!不對不對不對!我要問的不是這個!不過,這個說法也很有道理……」
她還在扭頭沉吟時,我們已經來到走廊盡頭的社辦。我拉開門之前,先清清喉嚨,壓低聲音對她說:
「好了。這件事不要在社團上提。」
「咦?為什麼?」
「……她絕對會生氣。」
「……對喔!」
我們跟雪之下好歹認識將近一年,所以猜得到什麼樣的話題會使她不高興。她知道自己成為八卦主角的話,肯定會相當生氣。
我跟由比濱相互點頭後,才拉開久違的社辦大門。
×××
社辦內一片暖烘烘的。
我呼一口氣,坐到自己的固定位子。
由比濱準備好的生日蛋糕已經分成四等份,在桌面上擺好。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學姐生日快樂!」
大家輪流送上祝福,雪之下不太好意思地扭動身體。
「謝、謝謝……對了,應、應該還要準備茶。」
她倏地起身,迅速泡起紅茶。在餐具微微的碰撞聲中,坐在我隔壁的人發出「哇——」的驚嘆。
「雪之下學姐,你是一月三號過生日啊!對了,學長,我的生日是四月十六號喔~」
「又沒人問你……」
還有,這個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一色伊呂波偏了偏頭,亞麻色的頭髮跟著晃動。略顯凌亂的制服下,是袖口過長的開襟背心。她小巧的手從裡面伸出來,握著叉子抵住嘴唇,等不及要開動的模樣。
她就這麼出現在侍
奉社,仿佛這裡是自己的社團。
不僅分到一塊屬於自己的蛋糕,還用社辦的紙杯喝起紅茶……這個人的適應力真不是普通的高,難道她是東京小子(注20日本知名男子團體「TOKIO」。曾在電視節目「鐵腕DASH」的單元中開拓無人島。)的一員?搞不好丟去無人島都活得下去。
一色啜一口紅茶,從過長的袖子伸出手,輕輕摸著紙杯。
「還有啊,參拜也要記得找我去啊~」
「為什麼要找你去……」
何況,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啊。難道你要我直接用心電感應,順便省下通話費?還是想趁這個機會騙我問你聯絡方式,然後在心裡暗爽半天?非常可惜,我不會上你的當!我可是很清楚,做太多解讀只會自掘墳墓!
腦中小劇場到此結束。一色本人似乎沒有想那麼多,她把臉轉向別的地方,「呼」地嘆一口氣。
「你們不是一起去參拜嗎?所以葉山學長一定也——」
「不,他那天沒去……」
「果然呢~那還是算了。」
一色再次把臉撇開,瞬間切斷話題。嘩!這就是傳說中萬物皆可切的次元刀嗎?全世界能切割得這麼幹淨的除了一色之外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動畫黨,一個是斬人拔刀齋,另一個我不能說。
回到正題。我其實明白一色的想法。既然三浦那群人出現在新年參拜,會想到葉山應該在場,是很合理,也很合邏輯的。我不能理解的地方,在於一色為什麼會出現在侍奉社辦。
「你先說說你為什麼在這裡。」
「咦——最近學生會那邊很閒嘛~」
「雖然我不太清楚,該做的事情應該很多吧……再不然,去社團也可以啊。你不是還在當經理?」
說到這裡,她輕拍我的肩膀。
「別這樣嘛~在這裡有什麼不好?啊,對了。今天我要來拿聖誕節時,寄放在這裡的東西。」
「你很明顯是臨時想到的對不對?」
這個理由未免太拗,拗到快變成拱橋。
「唉……」
雪之下嘆一口氣,一旁的由比濱也陪著苦笑。真拿這個傢伙沒辦法……我們三個人完全被打敗,唯有一色本人一派輕鬆,輕鬆到我想把她擺到藥局門口當吉祥物(注21一派輕鬆之原文為「けろり」,發音近似過去一電視節目「木馬座時間」之登場角色「ケロヨン」。ケロヨン又常被誤認為興和製藥之吉祥物「ケロちゃん」。)。
在大家的視線包圍下,一色才終於覺得不好意思,拿起不怎麼燙的紅茶,作勢吹涼矇混過去。
「啊,對了——」
她又突然開口,然後將視線轉向雪之下。雪之下察覺後偏了偏頭,下一秒,一色帶著燦爛的笑容,發出驚人之語——
「——雪之下學姐,你是不是在跟葉山學長交往?」
「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雪之下的頭偏到快成九十度。
天啊……這個傢伙的膽子也太大,竟然一副無所謂地踏上地雷……這是在演《危機倒數》嗎?而且沒有任何預兆,一開口便丟出最直球的問題,我仿佛看見當年以戰斧投法投出剛速球的傳奇投手(注22指日本職棒選手村田兆治。)。
話題回到一色身上。她很可能是刻意問這個問題。更進一步來說,她今天來到侍奉社,八成正是為了確認謠言的真偽。
「一色同學……」
雪之下用冰冷的聲音開口。宛如被極光幕包覆的淡淡淺笑深處,是極地寒冰般清澈的雙瞳。
一色正眼目睹到那副神情,嚇得聲音跟肩膀都開始顫抖。
「是、是~~」
她發出細微的聲音回答,接著立刻把身體往後仰,躲到我的背後,僅稍微探出頭來。喂,不要把我當成盾牌!
雪之下用強而有力的目光直視她。
「……那是不可能的。」
一色聽到雪之下回答得那麼肯定,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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