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卷 ⑧ 所以,他們的慶典不會結束(1/2)
站在校園裡,一陣風吹過,揚起陣陣沙塵。
我綁好紅色頭帶,配戴上救護組的臂章,走向營運委員會的專用帳篷。
環視場上所有人,大家清一色穿著跟我同樣的運動衫,把紅色或白色頭帶拿在手上、綁在頭土,或披在脖子上,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有人現在便幹勁十足,做好萬全準備,也有人嘴巴上抱怨「真懶得參加運動會~」卻又把頭帶綁得超認真。戶部同學,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今天陽光普照,迎面吹來舒暢的涼風,想活動身體的話,正是再適合不過。像這樣信步晃去帳篷,便有一種散步般的愉悅心情。
真是舉辦運動會的最好日子。
要不是有營委會的工作在身,這麼美妙的天氣,我一定會在外頭打盹,順便欣賞穿著體操服的少女和戶冢,在運動場上全速衝刺的樣子。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今天我不僅是營運委員會的一員,還得在救護組的帳篷處待命,所以無緣見到在運動場上全速奔跑的戶冢、蹲踞在地等待起跑的戶冢,以及在障礙賽跑中被網子束縛、不停掙扎的戶冢。唉,果然工作就輸了。
『參加比賽本身,便是有意義的事。』
這是現代奧運之父,皮耶德·古柏坦於演說中提到,日後廣為流傳的名言。現在世人卻常常曲解,用這句話強迫大家參加活動。這個世界上,明明充斥著參加只是浪費時間的無聊事。
如果參加本身便有意義,參加「不參加」的集團想必也能帶來意義;如果任何經驗都有價值,「不經驗」的經驗肯定也有其價值。真要說的話,不經驗大家都經驗過的事情,反而是更寶貴的經驗。
「又——來了。」
我轉過頭,發現由比濱同樣出現在帳篷下,還擺出一臉無奈的表情。剛才心裡想的內容,大概全都不小心說出口了。
「邏輯完全不通,卻很有說服力,這種話最要不得。」
同時來到帳篷的雪之下也嘆了一口氣。我突然發現,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穿著運動衫的雪之下。老實說,還真不搭。她跟運動衫的嚴重不協調,加上與平時打扮的巨大落差,竟然反過來令我覺得「多看一下,其實也滿搭的」,未免太不可思議。
不談這些了。針對她們的否定,我有一套自己的理由。
「不,等等。錯的不是我,是這個社會。我行的可是必要之惡。」
正因為社會上存在惡人,善人才得以被襯托出來。若沒有我這個青春下的敗者,難道有誰能感受到青春的光輝?人最喜歡的莫過於比較。只要跟某個對象比較,發現自己更加幸福,便能產生幸福的心情。
雪之下聽了我的話,不動聲色地回答:
「自稱行必要之惡的人,十之八九不過是純粹的惡人。」
「對啊。我也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必要。」
由比濱的這句話聽起來,怎麼好像不是指惡,而是我本身……
「兩位小姐,麻煩別再說得好像我的存在一點也沒有必要好嗎?」
我出聲抗議,帳篷內便傳來某人開懷大笑的聲音。原來是正在裡面忙碌的巡學姐。
到了運動會當天,巡學姐的興致特別高昂。她踩著輕快的腳步走過來,摟住雪之下和由比濱。
「你們的默契真好!」
聽到她這麼說,我們三人通通露出「哪裡好了」的表情。不過,巡學姐絲毫沒有在意。
「好!今天要好好加油——吼嘿吼嘿吼——」
「喔、喔……」
奇怪,為什麼她那麼有幹勁……我們有點尷尬地跟著應聲,巡學姐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她又把雪之下和由比濱摟得更近。
由比濱驚訝了一下,害羞地紅起臉頰,雪之下也扭動身體,想掙脫巡學姐的懷抱。
巡學姐把臉貼近兩人,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當下,一字一句地慢慢吐露:
「謝謝你們。好在有跟你們諮詢,今天一定會玩得很快樂。」
不同於先前的亢奮,她現在的話音平靜下來。
這是來自巡學姐的委託。對她而言,這是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場運動會,說不定也是以學生會長身分參與的最後一個大型活動。因此,她希望這個活動能成為最後的高潮,成功地畫下句點。
運動會尚未正式開始,巡學姐已是感慨萬千。雪之下輕輕移開她的手,沉著地告訴她:
「不,城回學姐。還沒有結束。」
「咦?」
巡學姐露出訝異的表情。
「我們接下的委託,目前只完成一半。」
她的委託的確還沒完成。印象中,她還在最結尾加了一句話。
由比濱也抓起她的手,用力握緊。
「沒錯!今年的運動會,我們要拿下勝利!」
想要獲勝——她在信中是這麼說的。
唯有這項委託,達成的困難度特別高。畢竟比賽的機運很重要,不到結束的那一刻,根本無從得知誰贏誰輸。話雖如此,我們仍然能透過努方,提升獲勝的可能性。
巡學姐逐一凝視我們。接著,她的眼角好像閃過一陣光芒。
「……嗯。一起加油吧!」
她抹一下眼角,溫和地笑了起來。
×××
儘管大家都想贏得比賽,實際情況卻不是很樂觀。
開幕典禮的善後工作剛結束,好不容易喘一口氣,緊接著便要開始比賽。運動會即將正式展開。
我只參加了賽跑類的項目,所以其餘時間都待在救護組,好整以暇地欣賞表演。從比賽開始到現在,紅組幾乎是一路輸過來。
本來覺得中午之前難免出現這種樣態,想不到過了中午,卻越來越陷入劣勢。
所謂兵敗如山倒,紅組開始陷入低氣壓,大家也漸漸地無心應戰。有人開始放水,像是在暗示其他人「我沒有拿出全力啦!哎呀~我根本沒有拿出全力啦!」還有人當起小丑,搞出一些引人發噱的舉動。
如果這些人平常便是專門搞笑的角色,即使沒有成功製造出笑料,至少也能得到大家的理解。
可是,如果換成平時表現得很正常、較不醒目的人受現場氣氛影響,製造只有幾個比較親近的友人才懂的笑料,可是會釀成悲劇。我只是待在角落,看到一群人圍起來對中間的人抱怨「你在搞什麼鬼」,便覺得快要受不了。雖然這裡是救護組,我們也沒辦法治療心靈受到的創傷……
在這種全校規模的活動上,最好還是先掂掂自己有多少斤兩,別出現超出形象定位的舉動。
若要打安全牌,便是認真參與比賽。
真正「有個性」的人,就算跟所有人採取相同舉動,照樣顯得特別突出。「特立獨行」跟「個性」並不能畫上等號。
現場正好有個很理想的例子——白組的中心人物,葉山隼人。
葉山完全沒有刻意表現得不同於其他人,僅是很普通地跑接力賽,或者輕鬆突破障礙賽跑。不過,他就是顯得特別耀眼。
不僅如此,他的參賽項目也居所有學生之冠。活躍到這個程度,女生們哪有不為他放生尖叫的道理?
為白組貢獻最多分數的葉山,即使是比賽之間的空檔也不得閒,在周圍女生的層層包圍下尷尬地笑著,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看著這樣的情景,卻不覺得吃味,大概是戶部等傢伙也混在其中,跟著大家一起笑鬧的關係吧。
可是,能夠看著眼前這幅光景,產生會心一笑的人,只有像我這樣的局外者,或是跟葉山同隊的夥伴。
紅組的男生們紛紛流露怨恨的眼神,其中又屬材木座的恨意格外強烈。看到他的眼神,我都覺得自己的死魚眼似乎也沒有死得特別嚴重。
葉山接連為白組貢獻分數,不斷打擊紅組的士氣,使得比賽開始到現在,都讓白組占盡優勢。
快到終盤的時候,我看了看架設在遠處校舍窗上的計分板,兩邊的得分落差已經相當大。
白組一百五十分,紅組則只有一百分……看樣子,恐怕是很難挽回頹勢。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同一時間,旁邊也傳來一聲嘆息。我轉頭看過去,由比濱傷腦筋似的站在那裡。
嗯,我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開賽前才發下豪語要贏得勝利,現在卻……想到這裡,我又發現另外一個人,帶著比我們更嚴肅的眼神,緊盯那塊計分板。
雪之下雙手交於胸前,輕聲詢問:
「……還剩下哪些項目?」
她的語氣充滿不由分說的氣魄,我來不及多想什麼,便乖乖回答:
「咦?喔,剩下千馬戰跟倒竿比賽這兩大壓軸。」
「嗯……」
雪之下不再開口,僅是低聲沉吟。
我跟由比濱都有所察覺,彼此對望一眼,互相點頭。
開始了,又要開始了……
跟猛烈燃燒、轟轟作響的赤紅色火焰相比,靜靜燃燒的蒼藍色火焰更加灼熱。此刻的雪之下,就好比後者的蒼藍色火焰。
即使比賽進入尾聲,看似沒有扭轉的機會,她仍然不肯放棄,努力思索獲勝的方法。這正是不屈不撓的極致。
×××
經過短暫的休息時間,我們開始為壓軸比賽做準備,利用擔任大將者換裝時,將其他學生整隊完畢。
雖然我隸屬於救護組,碰到如此大規模的比賽,也不得不機動支援。
順帶一提,身為千馬戰提案人的材木座,也自動自發地過來幫忙。
他別著自製的「製作總指揮」臂章,不知道是想展現責任感,或是單純因為今天我沒空理他,閒到發慌才變成這樣。答案十之八九是後者,所以我很貼心地隻字不談他的臂章。
材木座、學生會與部分現場組的人整隊和帶隊時,我聽到陣陣興奮的尖叫聲。
回頭一看,以海老名為首的大將正步入會場。雪之下將頭上的頭帶系牢,同時向我開口:
「整好隊了沒?」
「嗯。」
我簡短應聲,伸手比向隊伍,要她自己驗收。這裡的工作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等待選手入場。現在只剩下一件事讓我好奇,我決定把這個疑惑搞清楚。
「……那麼,這是什麼打扮?」
「……我自己也想知道。」
雪之下嘆了一口很重很重的氣。出現在她身上的,是裝飾華麗得過頭、又有點遊走在尺度邊緣的盔甲裝。雖然受製作材料影響,整體看起來頗為廉價,但分離式手甲間隱約露出肉色肌膚,肩膀到背後也完全挖空,著實賞心悅目。胸甲跟手甲保留了該有的厚重感,下半身的裙子則輕盈地隨風飄揚,所以柔和的成分還是比較重。
這身盔甲是緊急趕工做出來的,完成度已經很不錯。不過,還是有地方明顯很奇怪。
很有問題喔……根據之前看的設計圖,應該要更偏和風才對,什麼時候又被改成這副德行……看樣子,製作過程充滿許多我不知道的黑箱……雪之下也滿臉不解,愣愣地盯著自己的四肢和領窩。
不曉得其他人又是怎麼想……我來看看由比濱好了。比濱小姐、比濱小姐——喔,找到了。
由比濱摸摸胸甲,摸摸手甲,再拉拉裙擺確認。接著,她的臉頰漲得通紅。
「天啊~~超難為情的……」
在全校學生的面前做角色扮演,會感到難為情也是理所當然啦……另一方面,海老名滿意地看著她害羞的模樣,身旁還站著同樣換裝過的川崎。啊,川崎也穿成那個樣子,而且心情很明顯差得要命。能不穿的話,她絕對不會想穿那種玩意兒……這時,川崎注意到我的視線,紅著臉頰瞪過來。
「……怎樣啦?」
她的聲音散發怒意,好恐怖。要是我現在回答「沒什麼」,大概只會使她的心情更差……不管怎麼樣,先敷衍過去再說。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滿適合的。」
「……你是要找我吵架嗎?」
結果,川崎的敵意比之前更為強烈。奇怪了,我明明是在誇獎……好好好,知道了。是我不好,我不會看你了,所以別再那樣瞪過來好嗎……
我偷偷挪開視線,躲避川崎的兇狠眼神。別開眼睛後,海老名回到視線範圍。她眼其他人一樣穿著盔甲,但態度就大方很多。
「……真的要穿這樣比賽?」
由比濱訝異地拍打著全身上下的裝扮,仍然半信半疑的樣子。這時,她的腰帶垂了下來。川崎見了,便不耐煩地嘆一口氣,走到她的背後,幫忙綁好。
「因為是合戰嘛,大將當然得戴上盔甲。」
海老名輕拍由比濱的肩膀說道,化解她的不安。
「可是——」
由比濱扭了一下身體。
「不要動。」
「嗚!」
川崎嚴厲地命令,她馬上乖乖閉緊嘴巴。
「不過,突然要我們穿成這樣,實在有點……」
雪之下的臉上蒙著黑影。
海老名倒是沒有放在心上。
「不覺得這樣很棒嗎?這可是由我設計,沙沙製作的特別版服裝喔!」
「不要叫我沙沙。」
你們的感情還真好……校慶過後,海老名跟川崎的距離感,好像一口氣縮短了許多。
川崎完成每個人的最終確認後,鄭重地點一下頭。
雪之下旋轉一圈,確認盔甲的鬆緊。從力求活動性這點看來,她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拿下勝利……至於由比濱,她還沒完全適應那身裝扮,仍是一副大開眼界的模樣。
雪之下確認完活動性,「呼」地吐一口氣。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設計成西洋風?」
「對耶……我們不是武士嗎?」
雪之下如此提問,由比濱也好奇起來。這是個好問題,是誰想到把裝扮設計成西洋款式?我望向活動提案人材木座,還有疑似對川崎提出一大堆要求的海老名,向他們尋求答案。
材木座與海老名不約而同地推推眼鏡,鏡片受到陽光照射,閃過一陣光芒。
「這還消說,當然是我的興趣。」
「這還用說,當然是我的興趣。」
喔喔,是嗎……既然是興趣,那也沒辦法囉……
事實上,這是製作活動道具時經常發生的現象。除了由一個人擔任指揮,將他的想法付諸實現,另一種方法是讓大家盡情揮灑自己的興趣,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學變化。
用這種方式思考,便不覺得是什麼悲觀的事。不過,被迫穿上那種裝扮的人,恐怕不會這樣想,雪之下跟由比濱聽了兩人的話,只是翻了翻白眼。
同樣穿著盔甲的巡學姐看到這裡,朝她們走過去。從她的滿臉笑容看來,巡學姐似乎很樂在其中。
她摟住雪之下和由比濱,露出燦爛的笑容。
「別這樣嘛。能提升大家的鬥志不是很好嗎?我們要反敗為勝囉!」
巡學姐這麼說,並且帶著她們上場準備。入場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海老名跟川崎也回去自己的隊伍。
我揮揮手,目送巡學姐等人離開。
彼此錯身而過時——
「贏得這場比賽,是三十分……」
「嗯。之後男生組的比賽也贏的話,就能逆轉……」
雪之下和由比濱回頭看我一眼。我很清楚她們的話中之話。兩大壓軸比賽各占三十分,若能通通拿下勝利,紅組即可漂亮地逆轉勝。
「說是這樣說沒錯……」
可是,下一場比賽未必保證能獲勝。在此之前,紅組幾乎一路被白組壓著打,不管我怎麼想,都是機會渺茫。
更何況,白組的大將可是葉山,他本身已經相當厲害,再搭配群眾魅力的加持,連帶提升整體隊伍的士氣。反觀紅組這裡,大家早已無心應戰……
所以,要我們拿下勝利,實在強人所難。
雪之下想必也明白這一點,但她並沒有別開視線。
「……說好的約定,便要做到。」
她最後留下這句話,由比濱跟著「喔——」地高舉拳頭,對我咧嘴一笑。
「單方面的宣言不叫約定吧……」
儘管她們早已聽不見,我還是忍不住低喃。
×××
紅組與白組在校園內各自一字排開,著實是壯觀的景象。其中又以兩隊的大將特別引人注目。
我們紅組由雪之下、由比濱和巡學姐擔任大將;白組的大將則是三浦、川崎與海老名。
坦白說,我們幾乎連挑選大將的時間都沒有了,所以直接決定由決策組和參與人員參賽。
好在三浦和雪之下那群人的名氣全校皆知,巡學姐更是不在話下,所以沒有什麼問題。川崎的話,雖然知名度比不上其他人,她的外表也絲毫不會遜色。
看來即使川崎不情不願,最後還是被海老名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
大將人馬就位後,一切準備都就緒。
這時,校內音響傳來刺耳的嘯叫。
『啊——啊——啊——』
接著,是某人測試麥克風的聲音。
在千馬戰之前,都是由三浦和海老名負責實況報導。儘管播報得有點隨便,聽起來還是有模有樣。接下來的千馬戰,由於所有女生都要參加,實況報專的工作自然得交給別人。
播報區的新面孔,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獨眼龍也知的白痴三人組。這八成是三浦下的命令。
『好——運
動會終於要進入最後的高潮,目前由白組取得領先。在葉山隼人的活躍,賺進大量分數下,我方一路保持優勢。』
……這播報是不是偏袒白組?說什麼「我方」……不愧是見風轉舵的處男大岡,公正性蕩然無存。
『不過,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緊接著,大和用沉重的話音,燃起紅組的期待。
雙方燃起鬥志後,戶部也抓起麥克風大吼:
『運動會的壓軸項目,女子組千葉市民騎馬戰,簡稱千馬戰即將展開——』
所有人聽到這句話,紛紛騷動起來。沒辦法,突然聽到「千馬戰」這種莫名其妙的名字,任誰都會滿頭問號。
『現在,雙方陣營的大將都已就位。擊敗較多大將的隊伍,即是千馬戰的贏家。』
大岡簡單說明比賽規則。紅白兩隊各派出三位大將騎手,場上的人要一邊保護自己的大將,一邊攻擊對手的座騎,或是搶下她們的頭帶。
兩邊的人馬彼此對峙,緊張的氣氛仿佛一觸即發。
負責宣告開戰的是平冢老師。她拿著法螺,一臉興奮的樣子。我就知道,那個人一定很喜歡這種玩意兒……
平冢老師深深吸一口氣——
嗚——高亢的法螺聲響起,雙方立刻往前沖。
『千馬戰,正式點燃戰火!』
我聽著大岡的實況報導,雙眼也緊追局勢變化。
白組似乎打算速戰速決,三個大將相當積極,各自鎖定好目標上前挑戰。
首先上陣的是川崎。
她無視隊友的動態,筆直朝巡學姐的方向衝過去。
在紅組的大將中,巡學姐看起來的確最容易淪為攻擊目標。看著她溫和的外表,我不免擔心會不會稍微被撞一下,整組人馬便立刻垮掉。所幸,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你在想什麼?別搞錯了!(注50出自動畫《Code Geass 反叛的魯路修》之台詞。)
巡學姐注意到川崎時,瞬間慌了一下,但隨後馬上穩住陣腳,對周圍的人出聲。
「各位,來囉!」
附近的同隊人馬迅速圍攏,一方面擾亂川崎,另一方面形成巡學姐面前的屏障。
這是極具人望的巡學姐才辦得到的事。川崎被牢固的重重守備干擾,遲遲無法進攻。
「……嘖。」
她最後咂了下舌,重整態勢後暫時撤退。
以現階段而言,至少巡學姐的危機暫時解除。不過,還來不及放下心,場中央又傳來詭異的聲音。
「嗯呵呵呵~結衣——」
海老名由一群強健的女生抬著,發出奇特的笑聲,揚起陣陣沙塵,開心地沖向由比濱。
「哇哇哇!有人來了!」
由比濱淪為獵物,嚇得驚叫一聲,在場上拚命地逃給對方追,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她在眾多人馬之間穿梭,忽左忽右地改變方向,海老名也在後面窮追不捨。
雙方在場上縱橫馳騁,每到一個地方,便在該處掀起一陣混亂。
這邊的戰況也陷入膠著……好在由比濱滿會逃的,短時間內似乎不需要擔心。
各組大將皆採取個別擊破的主動態勢,讓比賽相當有看頭。觀眾也興奮地大聲加油。
『大將之間不斷地短兵相接——喔喔!又有人馬要正面對抗了——』
大岡的實況報導更加炒熱現場氣氛。觀眾紛紛把注意力移到第三組人馬上。
雪之下展現出特別靈活的行動,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準確地摘下擋在前方的敵軍頭帶,直闖最前面的三浦。
三浦一邊注意著雪之下,一邊應付接連上前的敵人,逐一將她們撂倒。
最後,終於輪到雙方正面交鋒。
兩個人互相對峙,三浦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雪之下則維持冰冷的表情,戰鬥風格與她恰恰相反。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們身上。
兩人如同計算好似的,在同一時間發動突擊。三浦方來勢洶洶,地面響起渾厚的腳步聲;雪之下方安安靜靜,宛如降下的白雪。
接觸的那一刻——
三浦的身體稍微浮了起來。
從我所在的遠處,只看得出她們錯身而過。但我曾經見過類似的場景,所以非常清楚。那是雪之下擅長的招式,即使幾乎沒觸碰到對力,照樣能把人摔出去。
「空、空氣摔……難道她是東方不敗(注51出自動畫《機動武鬥傳G鋼彈》之角色。)不成?她會不會死於破曉?」
我倒抽一口氣。下一秒,三浦的人馬失去平衡,癱軟地倒到地上。三浦敗下陣來,使得白組士氣重挫,在短時間內迅速潰散。
看樣子,比賽勝負已經很明顯。
高亢的法螺聲再次響起。
『漂亮的一擊!恭喜紅組勝利!』
隨著實況報導宣布勝利的一方,觀眾為所有隊伍報以熱烈掌聲。
她們還真的贏了比賽……
我在驚訝之餘,又覺得可以理解,而跟著拍起手來。
雪之下等人回到這裡會合。她參加這項比賽,便幾乎耗去所有體力,疲憊地用肩膀喘氣;由比濱也因為被追得滿場跑,緊張到現在走路都還東倒西歪。
「辛苦啦。」
我輕輕舉起手,雪之下和由比濱經過時,紛紛對我擊掌。
「接下來交給你了。」
「加油囉~」
「就算你們這麼說……」
我看著她們走向營委會的帳篷,然後望向自己的手。
×××
倒竿比賽開始前的短暫時間,我暫時回到救護組的帳篷,尋找自己要的東西,迅速塞進口袋。凡事總是要儘量小心謹慎。
實況播報區換回原本的班底,三浦對著麥克風說:
『緊接著要進行的,是男生組的倒竿比賽——』
好啦,差不多該往入場處出發了。
最後的「倒竿比賽」規則相當簡單。兩隊的陣地各會立起一根竿子,先把對方竿子推倒的隊伍即算勝利。
以海老名的標準而言,她會提議這麼單純的比賽,我不禁有些詫異。然而,這個想法維持不了多久,音響便傳來她詭異的笑聲和低語。
『咕腐腐腐,男、男生們交纏在一起互推對方的棒子,好、好猥褻……』
下一秒,音響傳來「啪」的響亮聲響,緊接著又是一陣刺耳的嘯叫。我猜三浦一定拿什麼東西敲了她的頭。
我聽著實況播報,準備到入場門前排隊等待,但前方聚集了一群人,使得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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