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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⑥ 一反往常,由比濱結衣動了怒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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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下來。

在場沒有任何人應聲,相模、巡學姐、葉山全都愣住,這大概就是所謂「啞口無言」的狀態。

會議室內呈現一片死寂。

即使是雪之下,也張著嘴巴陷入呆滯。

這時,一陣爆笑聲劃破寂靜。

「啊哈哈哈哈哈哈!天才,真是天才!太厲害啦!啊哈哈……呼!不行,笑得肚子好痛~~」

發出笑聲的是陽乃,隔壁的平冢老師則是板起臉用力瞪我。好恐怖,太恐怖了。

老師用手肘頂一下陽乃,說:「……陽乃,你笑得太誇張。」

「啊哈哈哈……嗯,咳咳。」

陽乃這時才察覺到現場僵硬的氣氛,輕咳一下停止不笑。

「不過啊,我覺得很不錯!只要有趣便沒有問題!」

「比企谷……你解釋一下……」

平冢老師帶著受不了的表情,要求我說明。

「各位想想看,我們常說『人』這個字是兩個人互相依靠,但其實是其中一人靠著另一個人才對。我認為『人』字的概念,在於對犧牲某些人的默許與容忍,這不是很符合這次的校慶和執行委員會嗎?」

「犧牲?具體說明一下。」

不知不覺間,老師原本嚴峻的表情逐漸褪去。

「我自己就超犧牲的,像白痴一樣被逼著工作,而且還是其他人塞過來的工作。難道這正是主任委員口中的『互相幫忙』?至少我沒有跟誰互相幫忙,所以不是很清楚啦。」

我說完,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相模。

他們見相模顫抖著身體,又看向彼此。

現場出現一陣騷動,細碎耳語在眾人之間傳開。

聲音傳到我附近,又像回音似地折返回去——最後消失在中央。

坐在中央座位的,是校慶執行委員會的執行部門,與副主任委員雪之下雪乃。

此刻,再也沒有人開口出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雪之下身上,等著看大刀闊斧進行諸多改革、貫徹專制制度的冰之女王,會對這番玩笑話處以什麼樣的懲罰。

雪之下迅速拿起會議記錄遮住臉。

她的肩膀抖個不停,蜷縮起來快要趴到桌上的背也上下跳動。

大家注視那幅奇特的景象,任憑銳利的寂靜刺痛耳膜。

經過一段時間,雪之下發出一聲短嘆,抬起頭來。

「比企谷同學。」

她筆直地看著我的雙眼。

這麼一想,我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聽到她叫我的名字,並凝視她澄澈中帶一點藍色的眼睛。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角綻開笑容,形狀優美的粉紅色唇瓣輕輕張開。

雪之下露出有如絢爛花朵盛開的笑容,對我宣告:

「——駁回。」

接著,她換回認真的神情,坐直身體輕咳一下。

「相模同學,今天先到此為止吧。畢竟再討論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提案。」

「咦?可是……」

「為這個問題用掉一整天,是很愚昧的做法。不如大家先回去思考,明天再做決定。至於日後的工作,只要大家每天正常出席,即可快速追回之前落後的進度。」

雪之下說完,靜靜地用由不得拒絕的眼神環視所有人。

「各位有沒有意見?」

在她的魄力下,沒有一個人起身抗議。才一會兒的功夫,大家便被迫同意從明天起乖乖出席。

相模當然也不例外。

「嗯……那麼,從明天開始,還請各位多多配合。辛苦了。」

相模宣布散會,大家三三兩兩地從座位上站起。

葉山不看我一眼,直接離開會議室。

其他人從我身旁經過時,陸續投來刺痛的視線,其中還有人低聲抱怨「那個人是怎樣」。就是說啊,這個人到底是怎樣……咦,是在說我嗎?

執行委員解散得差不多之後,在場只剩幾個執行部門的老面孔。

會議室內的氣氛不再緊繃,但還是有一個人悶悶不樂。

那個人是巡學姐。

巡學姐默默離開座位,往我走來。她的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溫和的笑容。

「真可惜……我本來以為你是個認真的人……」

「……」

她難過地低語,可惜我對此沒有什麼話好說。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工作。認真付出僅會換來更高的期待,萬一哪一天自己露出原形,最後只會落得讓對方失望。

我嘆一口氣,將心中的後悔一併排出去。

接著,我振作起精神,從座位上站起。

正準備離開會議室時,雪之下先一步出現在門口。

「那樣沒關係嗎?」

「什麼?」

我反問,雪之下不直接回答。

「你最好還是澄清一下大家對你的誤解。」

「誤解是要怎麼澄清?在他們做出解讀的時候,問題便已消失,我想澄清也澄清不了。」

不論是正解還是誤解,都已是最終答案。

我們無法挽回犯下的過錯,也無法消除烙下的痕跡。

雪之下眯起眼睛,瞪我一下。

「……你老是在無關緊要的地方找藉口,到了真正重要的關頭,卻閉上嘴巴不說話,使對方也沒有辦法找藉口。不覺得這樣有點卑鄙嗎?」

「藉口本身沒有意義。人們越是碰上要緊的事,越容易自作主張。」

「……好吧,說不定你是對的。藉口的確一點意義也沒有。」

雪之下咬緊牙根說道。

說出的答案不能反悔;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打破的雞蛋無法恢復原狀;國王派出全部的人馬,也無法讓破鏡重圓(注66典故出自《鵝媽媽童謠》「矮胖子(Humpty Dumpty)」。)。

不論哪一種說法,都難以擺脫不好的印象。

相反的,要讓人產生壞印象,明明那麼簡單。只要某個人說一句話,或是採取什麼行為,即會被貼上「惡人」的標籤。

因此,再多的解釋都沒有意義,那樣只會加深別人對自己的壞印象。

雪之下盤著雙手呆站在原地,但是沒有靠在牆上。她像平常一樣站直身體,緩緩將臉抬起。

「……那麼,我只好再跟你確認一次。」

她直視我的眼睛,目光透露出強烈的意志,甚至帶有敵意,有如夜空中的閃爍明星。

我感覺得到,她正在用眼神對我說話。

——我不

會找藉口,所以,請好好看著我。

下一秒,她嚴肅的眼神增添一股暖意。

「告訴我,剛才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東西?」

「你那無可救藥的標語,完全沒有半點品味。」

「至少比你的好……你想得出那種東西,難道是類語辭典?」

我說完,雪之下故意長嘆一口氣。

「你還是一點都沒改變,真是敗給你……」

「人類哪有可能說變就變?」

「而且你本來就是怪人。」

「喂,這句是多餘的。」

雪之下輕笑一聲。

「每次看你這樣子,便覺得勉強自己改變實在很愚蠢……」

她還沒說完便轉過身去,小跑步回自己的座位拿書包,再用手指比向外面。那大概是要我出去的意思。

離開會議室後,雪之下將大門鎖好。

「那麼,我去還鑰匙。」

「喔,再見。」

「嗯,再見。」

我們互相道別之後,雪之下手抵著下顎,猶豫一會兒,最後補上一句:

「……明天見。」

她稍微把抵住下顎的手擺到胸前,但是又猶豫著要張開手掌還是握拳,結果索性維持半開不握的姿勢,對我輕輕揮手。

「……明天見啦。」

我說完,我們各自轉身踏出腳步。

走了幾步,我突然湧起轉身的衝動。但是雪之下的腳步聲並未停下,那麼,我應該也沒有回頭的必要。

我真的有辦法永遠不回頭嗎?

我真的有勇氣再確認一次嗎?

人生絕不可能倒帶重來。

錯誤的答案只能讓它繼續錯誤下去。

要想推翻錯誤的答案,唯有找出新的答案一途。

因此,為了明白正確的答案——我決定再去確認一次。

×××

隔天的執行委員會議中,終於決定出校慶活動的標語。

經過大家踴躍發言、腦力激盪,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激烈爭論,總算在長時間的討論後,所有人頭暈腦脹、再也無法思考的情況下,好不容易達成一個共識。

今年校慶的標語,最後決定如下:

「千葉名勝,祭典舞蹈!既然都是大傻瓜,不跳舞就sing a song(注67德島的阿波舞祭典里有一首歌謠,其中一段歌詞如下:「跳舞的人是傻瓜,觀舞的也是傻瓜。既然都是傻瓜,不跳豈不吃大虧?」)!」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儘管心裡懷著幾分不安,但執行委員會得出的結論就是如此。也罷,反正我不討厭,而且千叶音頭(注68「千葉名勝,幾點舞蹈」。原文為「千葉の名物,祭りと踴り」)也算是名曲。

眾人的興致尚未冷卻,委員會成員仍舊繼續討論。

為了將這股士氣轉移至工作上,雪之下悄聲提醒相模:

「相模同學,接下來要依序換掉貼出去的標語。」

「啊,好……那麼,接下來麻煩將貼出去的標語換成新的。」

在相模的指示下,校慶執行委員會總算重新開始運轉。

隨著新的標語出爐,大家跟著凝聚起向心力,展現滿滿的幹勁。

「你們這群傢伙!速速重新製作海報!」

媒體宣傳組的組長激動地吶喊。

「且慢!預算還沒通過!」

會計審查組立刻踩下他們的煞車。

「蠢才!打算盤的通通退到後面!我最光榮的時刻正是現在(注69《灌籃高手》櫻木花道的名台詞。)!」

「還有,要重貼海報的話,每一個圖釘都要確實回收!那些都有列庫納管的!」

哎呀,物品管理組也忍不住加入。

各個組別都熱烈地討論著,這般盛況跟不久之前的樣子相比,實在難以想像是同一群人。

至於我呢?則是在暗地裡受到謾罵指責,外加無視與排擠。但是,請容許我強調:完全沒有霸凌!本校完全沒有霸凌!

大家都不說一句話,直接把工作堆到我面前。在這個狀況下,仍然不放棄交派工作給我,實在太偉大了——我是指上司。

我二話不說,開啟Word檔案寫會議記錄。這時,頭上忽然冒出某人愉悅的聲音。

「哎呀呀~工作得真勤奮。」

執委會開始認真工作,使陽乃閒下來。她大概是特地趁樂團練習的空檔過來探班,順便拍拍我的頭。

「……如你所見。」

陽乃從我背後看著電腦熒幕。

呃,我說……你靠得有點近,我聞到某種奇怪的香味,是不是擦了香水?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再靠過來……

「嗯……看來你沒在認真工作喔。」

你為什麼那樣想?我超認真的好不好!

我送給陽乃死魚般的眼神,陽乃也假裝嚇一跳。

「哎呀,你不高興嗎?可是,這份會議記錄里,根本沒有提到你的功績啊。」

「……」

她見我閉口不語,又露出燦爛的笑容問道:

「來,比企谷,考考你一個問題:什麼樣的人,最能讓一個團體團結起來?」

「冷酷的領導者?」

「又來了~你明明知道正確的答案啊~雖然我也不討厭這個回答。」

陽乃的臉上保持微笑,視線卻轉趨冰冷。

「正確答案呢,其實是……目標明確的敵人。」

我從略帶寒意的笑容,讀出她真正的用意。

過去曾有人說:「統領人民的最高領導者,即為敵也。」

要注意的是,這不代表一個單純燃起大家敵對心態的對象,有辦法讓所有人在一瞬間轉變態度。

但是,如果增加到四、五個人,接下來將以鼠算方式(注70江戶時代的數學,出自吉田光由的《塵劫記》,為一種等比數列。)急遽增加。隨著數字增添,思想也會逐漸加速。

據說人類是擁有「共感」的生物,例如看到一個人在打呵欠,自己乜會被傳染,跟著想打呵欠。

在這些「共感」中,以狂熱、狂信、憎惡特別容易傳播開來。

多層次直銷(注71相對於直接賺取利潤的單層次直銷,多層次直銷可培訓其他直銷員(亦即下線)另外賺取佣金。)和傳教也是同樣的道理。

每個人都希望跟別人一樣。

所以,我們只要模仿教義和講道的方式,建立起「拚死拚活地努力工作最帥氣」的氣氛即可。

數量決定時勢傾向。

數量決定民意所在。

數量決定戰爭成敗。

聚集夠多的數量,營造出我們最有勝算的氣氛,幾乎等同取得勝利。推動世界運轉的,正是這種「氣氛」。勝利或失敗的關鍵,不在擁有廣大群眾魅力的獨裁者身上,而在絕對多數,或由絕對多數產生之確信。

既然這樣,之後便很好辦。

把「比企鵝同學@不好好努力」這樣的絕對失敗者推上檯面,大眾輿論自然會往另一邊傾。

認真的人最帥氣,不認真會變成比企鵝。

有了這樣的標籤,大家即使心裡不願意,也不得不好好努力。

「呵呵。」陽乃發出輕笑,低頭看著我。「嗯~~這樣的敵人好像有點弱耶。」

要你管!

「不過,現在大家進入校慶模式,各個都那麼興奮,這樣到底好不好呢?」

「所以我的工作也更多了。」

拜託你不要再來干擾——我在話中暗藏這一層含意,陽乃卻乾脆地忽略。

「沒關係,如果你乖乖扮演壞人的角色,其他人自然會產生對抗心態。而且,敵人要是不強一點,便沒有辦法成長。促使技術進步的,沒錯:正是競爭!」

陽乃閉著眼睛,調皮地揮動手指,發表一大串我聽不太懂的內容。天啊,有點不舒服……

只不過,她睜關眼睛時,偷偷瞄一眼雪之下。

那個眼神使我腦中湧現一種沒來由的猜想。

「請問,你該不會……」

我說到一半,被陽乃柔軟的指尖按住嘴唇。

「姐姐我啊,最討厭直覺準確的小朋友喔。」

如果她認為敵人的存在,是讓人成長的最快方式……這是不是代表,她現在的舉手投足,都是為了持續扮演敵人的角色?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我思考起這樣的可能性。

「知道了嗎?」陽乃輕輕按著我的嘴唇微笑說道。

她的笑容完美無瑕,我差一點又要上她的

當。

我僵著身體發不出聲音,這時,背後傳來一陣銳利如刀的說話聲。

「雜務組,趕快工作。」

啪沙啪沙——下一刻,新的一疊文件堆到我面前。

我往上看,發現雪之下用非常冰冷的視線回望我。

「因應標語修改,過去的文件必須作廢,還有會議記錄……現在正在寫啊……」

她撫著嘴角思考半晌才抬起頭。

「……那麼,記得寄信給各個團體,通知他們修改標語一事。」

「喂,等一下,這很明顯是你臨時想到的工作吧?」

你很明顯地說了「那麼」對不對?我聽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臨時想到什麼工作才說「那麼」,難道是指象印牌電鍋(注72此處「那麼」的原文為「じゃあ」,發音與電鍋「ヅャㄧ」相同。)?

「人多少會臨時想到一些事情。智慧即是以有機方式結合而誕生的產物。啊,對了,你再順便登錄這些企劃申請文件,上傳到網頁。」

等一下,你是不是又說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編理由的技巧未免太差勁。這樣一來,我的工作量豈不是更加沉重?「順便」這個字眼,不是在塞給人跟目前工作有關的工作時才使用的,難道我學錯了嗎?

我朝雪之下投以懷疑的眼神,卻在她一瞪之下遭到封殺出局。

「總之,麻煩你在今天之內完成。」

「辦不到……」

領教雪之下的威力後,我才明白之前的工作環境有多愜意。如果我處在這樣的打工環境,搞不好會就此不干,並且關掉手機電源,告訴母親「這一陣子有誰打電話到家裡都不用接」。

可惜這裡是學校,想逃也沒地方逃……正當我絕望之際,陽乃舉起手大大揮舞,吸引雪之下的目光。

「我也來幫忙如何?」

「你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趕快回去。」

雪之下無情地丟下這句話,陽乃聽了,眼眶開始泛淚。

「好過分……雪乃,你好過分……反正我沒什麼事做,乾脆自己當志工吧。比企谷,分一半給我~」

陽乃伸手要拿那疊文件,雪之下無奈地撫摸太陽穴,深深嘆一口氣。

「唉……我要重新檢查預算,你要當志工的話,去幫忙看預算。」

「嗯?呵呵……好~♪」

陽乃的臉上閃過一陣詭異的笑容,又迅速恢復以往的調調。她推著雪之下離開座位,去幫忙檢查預算。

經過一番紛擾,她也開始工作。

陽乃自己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實在不認為她頻繁地出現在校園,純粹是為了練習校慶的表演。她不可能有那種空閒。既然如此,她又是為什麼……

不過,現在根本不該煩惱這個問題。

好好思考要怎麼處理眼前的工作,還比較有建設性。

呵呵,社畜之所以為社畜,正是來自不會造反的奴隸性格……

×××

校慶的腳步逐漸接近,雖然氣溫一天一天下滑,總武高中卻一天比一天熱情。

一大早,二年F班的教室便喀噠喀噠地吵得要命。

臨近校慶前夕,今天一整天都要忙著做最後準備。

大家拼湊起桌子,將舞台組合成形。

在班長的指揮下,那個叫小田還是田原的人,搭起用薄木板和紙箱做成的背景;戶部、大和、處男大岡三人組也吆喝著,把精心製作的飛機道具搬進來。

川崎戴著耳機,一針一線地修改戲服;三浦和由比濱一邊聊天,一邊在服裝上妝點紅色絹花。

由於絹花的數量不夠,女生們開始動手做。這種人造花是將五張像衛生紙的絹紙疊起,摺疊幾次之後,中間綁上橡皮筋,再一張一張剝開,在校慶上經常出現。

戶冢和葉山正忙著對台詞。

至於我,由於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索性坐在舞台的一角發呆。

「今晚……你不能過來。」

「我們一直是在一起的。」

小王子的聲音虛幻縹緲,「我」則坦率表達自己的心意給予扶持。

儘管心裡很清楚這是演戲,我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可惡,早知道會這麼後悔,就應該由我上去演!

不行,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別開視線,結果跟超級製作人海老名姬菜對個正著。她的笑容散發耀眼的光芒。

「You,上吧!」

你是哪個男性偶像事務所的社長嗎?算我拜託你,千萬不要創立什麼海老名事務所。

「啊,我已經是校慶執委……」

海老名一聽,將捲起的劇本往肩膀一敲。

「這樣啊,太可惜了。比企鵝同學演的『我』,跟葉山演的小王子,會是很好的配對耶……此時此刻,在舞台一角看著那兩人彩排的你,正燃燒著嫉妒之火……啊!難道這是NTR(注73取自「寢取られる」(NeToRareru)之羅馬拼音,意指心儀的對象與他人發生關係。)不成?唔咳!」

她突然噴出鼻血,我還以為要吐血了。真是嚇死我啦……

「啊~~怎麼又來了!海老名,快點,鼻子吐氣!」

三浦注意到我們這裡發生狀況,趕過來用製作絹花的紙壓住海老名的鼻子。不過流鼻血的時候,最好不要那樣做喔。

我再看一眼班上同學,起身離開教室。

前往會議室的路上,每個班級都充滿活力。

對獨行俠而言,這段時期格外難熬。如果現在是放學時間,還可以躡手躡腳地離開教室,反正不會有人注意,或者說大家會好心裝做沒有注意到,無奈現在一天才剛開始,即使想消失也無法去哪裡。

獨行俠所能做的,只有默默等待指示,或呆站在一旁。

沒有意外的話,我本來應該也會像那樣,不過今年的狀況特殊,因為我成為校慶執行委員會的一員。

我走下樓梯、彎過轉角,這段路我已是再熟悉不過。

不只是各個班級,執委會同樣熱鬧不已。

一抵達會議室,便看到許多人忙進忙出。平常總是關閉的大門,今天始終敞開。

雪之下俐落迅速地處理工作,隔壁的相模像個人偶一動也不動。陽乃坐在椅子上,一邊轉圈一邊跟巡學姐討論什麼。雖然這不是很重要,但陽乃是不是太閒?

我進入會議室,確認自己明後兩天記錄雜務組的排班表。這時,一群人接二連三地擠過來。

「副主任委員,網頁測試完成。」

「了解……相模同學,請確認一下。」

雪之下這麼指示,自己也跟著確認。

「嗯,沒有問題。」

「那麼,請進入正式上線模式。」

解決一件事,又有另一件事。

「雪之下同學,表演團體那裡的器材不夠!」

「人員協調組去跟表演團體代表溝通,由管理組決定出借數量,之後再向我們回報結果。」

雪之下迅速下達指示後,才想起坐在隔壁的人。

「相模同學,若沒有特別的問題,就由我直接處理。」

「啊,嗯。好啊。」

有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有的工作出現突發狀況,不過執行委員會都能發揮作用,一一確實解決問題。

這一切最大的功臣,非雪之下莫屬。

「表演團體的彩排時間比預期長,我打算把開幕典禮的彩排挪到後面。」

她下達完指示,稍微吁一口氣。

陽乃偷偷摸摸接近她背後,一把抱上去。

「不愧是我的妹妹!」

「走開,不要靠近我,快回去。」

雪之下冷淡以對,轉頭看向電腦熒幕。

陽乃放開手之後,輕拍她的肩膀。

「雪乃,你真的做得很好喔,跟我擔任主委時一模一樣。」

「嗯,沒有錯,這些都是雪之下同學的功勞。」

巡學姐也讚不絕口。

「不,這沒有什麼……」

雪之下用力敲打鍵盤,掩飾自己的害羞。

「你不需要謙虛。多虧有你在,一切才能這麼順利。」

執行部門也點頭同意。他們曾在最艱辛的階段一起努力過來,那種感受自然特別強烈。

然而,有一個人笑得很生硬——相模只是默默堆出笑容。

「真是滿足~執行委員會就是要像這樣才對!」

大家都點頭同意陽乃的話。他們身為校慶執行委員,很清楚自己盡了應盡的任務,各個覺得相當滿足。

因此,沒有人察覺這句話背後的含意。

這其實是對

前一陣子執委會的否定,亦即對率領當時執委會的相模之譴責。

察覺這一點的,僅有個性差勁,以及心有罪惡感的傢伙。

相模在桌子底下把資料揉成一團。

一旁的陽乃露出笑容。

「明天開始的校慶真令人期待……對吧?」

有那麼一瞬間,她看向我。那對陰沉的雙眼究竟看見什麼樣的未來,現在的我仍無法得知。

距離混雜狂熱、青春、欺瞞、虛偽的慶典開幕,僅剩一點時間。

明天終於就是校慶。

校慶前夕的比企谷家

比企谷小町

哥哥,你在用電腦做什麼?

比企谷八幡

沒什麼。我們校慶要決定標語,我正在查查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

比企谷小町

喔~對了,哥哥用「瀏覽記錄刪除」關鍵字搜尋的記錄要清乾淨喔。前一陣子,媽媽還在用「瀏覽記錄刪除還原」的關鍵字搜尋。

比企谷八幡

她在幹什麼啊……不要做那種事好不好……

比企谷小町

她發現一些奇怪的內容,還很生氣。

比企谷八幡

冤枉啊!那不是我!只有老爸會查那些東西!而且以前家裡收過奇奇怪怪的國際電話帳單,他不是也被罵得很慘。

比企谷小町

總覺得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不過,哥哥為什麼這麼肯定不是自己?

比企谷八幡

想瞞著家人查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沒錯,智慧型手機才辦得到☆!

比企谷小町

哇……這個GG真差勁……

☆改自《織田信奈的野望》台詞「沒錯,iPhone才辦得到」。

*One day,Hachiman and Koma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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