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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8 再一次,那扇門扉被打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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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光機已經被發明了的話,我可能會去殺掉昨天的自己。

一回想起來就覺得好害羞、太丟臉了、自己真是沒出息。

難道就沒有特別的說法、更瀟灑的做法或是更帥氣的方式嗎?我不禁陷入了自問自答之中。

但是,無論我再怎麼考慮,那果然就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哪怕不是最優解,那也絕對不會是錯誤的答案,只有這一點我自信滿滿。倒不如說想稱讚一下我竟然戰勝了至今為止那過剩的自我意識。

但是,一碼歸一碼,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於是昨天晚上就變成了一邊沖澡一邊在流水的聲音遮掩下痛快地大喊,之後又立刻鑽到床上把頭埋進了被子裡滾來滾去的狀態。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接下來三年能好好放個假,但是,即便如此。

明天見……

這句話卻在我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夕陽沉落之後,過了許久,我們便一起回去了。一路上基本沒有對上過視線,就這樣一直隨意地聊著,最終在車站迎來了分別的時刻。

她像呆板的招財貓一樣對我揮手、輕聲地說出了『明天見』。這麼一來,我想不去學校也不行了。

說實在的,因為諸多理由,去學校,進教室是真的覺得很尷尬。

但是,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麼這回反倒是自我意識不會允許我逃避。雖然這樣很遜,但誰讓我有哪怕強撐著,也要耍帥來維護自己脆弱的自尊心的壞習慣啊。

結果最後還是與自己的自我意識互相讓步,實行了在馬上遲到之前偷偷溜進教室的妥協方案。在教室的時候幾乎一直都趴在桌子上,其他時間則全都是在廁所度過的。

幸好,只要度過今天,就能在明天的節日裡休息了。

後天因為有期末結業式,所以不用上課,只用待半天就可以回家。再然後就是春假!也就是說,這種坐立不安的日子也沒剩幾天了。

現在基本沒什麼課上了,在忙著販賣教科書或是拍攝個人照片之類年末特有的活動之時,時光轉瞬既逝。

一眨眼的功夫半天過去,放學之後的教室里充斥著解放感。

有人說著要去吃午飯,也有人談論著明天的假日如何度過,還有的要急著去參加部活,大家都開始度過屬於自己的時間。

我悄悄站起來,混在進入走廊的人流中離開了教室。

下樓之後先來到了庭院裡,站在了自動販賣機前。春天的陽光和南風令人心曠神怡,手指自然地按下了寫著「冷飲」的按鈕。

輕輕搖晃著MAX咖啡,慵懶地走在通向特別教學樓的走廊里。由於莫名的緊張感,喉嚨感覺特別的渴。雖然小口小口啜飲著MAX咖啡,但濃稠的甜味只是加劇了口渴的感覺。

接下來,該用怎樣的表情去見面好呢?本想一邊仔細考慮一邊慢慢行走,可眨眼間便來到了部室門前。

明明只是短短几天沒見,但看著那緊閉的門扉,我卻有種相當久違的感覺。體感時間甚至有一年左右了吧。

站在門前,深深地呼氣,打起精神。伸向門把的手鬆了又握,反覆了好幾次。

自那天開始涼透了的指尖,如今明顯地有熱意流動。

手指拉住門把,用力地打開門。

但是,傳來的只有嘎嗒一聲巨響,門卻沒能打開。又嘗試了幾次,結果卻還是一樣。就算嘿咻嘿咻地用盡全力,也還是沒能把門打開。【注】

註:原文うんとこしょどっこいしょ,日本作曲家大江千里2007年的童話作品,這裡是形容拔蘿蔔的擬聲詞

「這不是鎖上了麼……」

一邊小聲地乍舌,我背靠著門坐了下來。在我把剩下的MAX咖啡灌進嘴裡時,走廊的對面出現了人影。

「啊啦,真早呢」

雪之下雖然看見了我,但也沒有加快步伐,而是慢慢地走了過來。

以一直比我先到部室的雪之下來說真是很少見。

說不定她也一樣,因為奇怪的羞恥心和尷尬,導致走得比想像中要慢吧。

「抱歉,久等了嗎?」

「……我也剛到」

雖然感覺像是傻瓜一樣的對話,但我還是用老套的台詞如此回復道。雪之下也露出了帶有一絲羞澀的苦笑。

「門鎖,你能幫我打開嗎」

雪之下面對著我,扔出了鑰匙。

我穩穩噹噹地接住了鑰匙。

第一次觸碰到的鑰匙,摸起來也不過是又小又輕、平凡無奇的金屬片。

但是,這鑰匙應該一直被她焐在手中吧。

手心之中的那把小小的鑰匙之上,仍留有些許暖意。

×××

好久沒進來過的部室給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我和雪之下分別在桌子的兩端,一直以來的固定位子坐下了。

自以為已經很習慣了的這份距離感,此時卻感覺特別遙遠。

冷靜不下來,視線不經意地四處游移,然後就和雪之下目光交匯了。在我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份尷尬氣氛而沉默的時候,雪之下突然錯開了視線。

然後,過了不久,又像是在窺探我一樣朝這邊瞥來。

……不妙啊。要問哪裡不妙的話總之就是很不妙。具體來講就是出現了心率上升和發汗發熱喘不上氣等等症狀,檢測到了類似感冒的異常狀態。

患了感冒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答案很簡單。

得了感冒的時候就要工作!痛苦的時候也不能休息才是Japanese社畜!

總之就是這樣,聊點工作的話題吧。

「……總之先商量一下吧」

「也好」

把列印好的企劃書拿出來,把它向雪之下那邊滑去。看著停在中間的企劃書,雪之下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把企劃書拿在手裡,接著把手邊的椅子挪了過來,坐在了那裡。

「……這樣很不方便商量」

視線落在企劃書上的雪之下輕聲嘀咕了一句。

「啊……嗯,確實」

我也把椅子挪了過來,移動到了雪之下的旁邊。

並排且隔著一把椅子的微妙距離感,讓我比剛才更加緊張,不經意間呼吸也變得短促起來。每次吸氣的時候都會有肥皂的香氣騷弄著鼻孔,能聞到很香的味道。為了把那香氣撲散,我嘩啦一聲翻開了企劃書的封面。

「這個,是交給海濱綜合的企劃書。姑且大致上是想做成這種感覺」

總之,談工作吧。只要說起工作上的事,就不必為難該怎麼對話了。尷尬與羞恥的程度也會輕減。雪之下也點了點頭,翻閱起企劃書。在她點頭之時,那美麗的黑色長髮也跟著輕輕地落下,她用手梳理,將髮絲掛在耳後。讀著讀著,通紅的耳垂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話說回來還真是寫了份特別粗糙的企劃書呢」

「沒辦法的吧。畢竟那個時候也沒時間了,很拼命才做出來的啊」

「是麼,很拼命嘛」

雪之下開心地嘀咕道,接著邊哼著歌邊用紅筆批改起了企劃書。心情好是好事,但用這個勢頭改稿的話實在是有些令人困擾……

雪之下把企劃書檢查了一遍,把紅筆抵在柔軟的嘴唇上,輕輕地點頭。

「畢竟原本就是作為廢案的企劃,實在是很難實現呢。預算和人手都是壓倒性的不足」

「預算就得看海濱綜合那邊的情況了。人手的話,嘛,就只能壓榨咱們校的學生了吧」

「是啊,有誰可以把能爽快答應的人給找……」

一邊說著,雪之下的視線投向了我們之間的椅子。

那裡是,由比濱一直坐著的椅子。

「……嘛,每次都給她添麻煩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啊。找找別人吧……」

「不,由我去說」

雪之下的聲音蓋過了我的話語,接著她像是整理制服上的領結似地輕輕把手放在了胸口。然後,再次看向了空著的座位,慢慢地好似說給自己聽一樣繼續說了下去。

「沒關係。交給我吧。雖然很難說清,但我還是想好好去說……要不然,她應該會沖我發火吧,為什麼不叫我之類的」

雖然雪之下的聲音中隱約流露出些許悲傷,但她卻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接著堅強地笑了出來。

「……我明白了。那樣的話,我這邊去找找能指望的人吧」

「嗯,拜託你了」

看到那明亮聲音陪伴下的微笑回來,我放心地點頭回應,一頁頁翻過企劃書。查看並準確地記下了雪之下剛才指出的事項。

「人手方面的問題這樣就好,然後就

是預算問題啊。預算……嘛,就用海濱綜合的錢就行……場地?誒?場地?」

「既然說了用志願的形式舉辦,就不太可能使用學校的場地了吧。而且還是複數學校一起舉辦,還是不要使用特定的學校場地比較好」

「啊—……確實」

「關於預算和人手的問題,跟據場地和企劃的不同也會發生改變,所以最好還是先決定場地比較好呢」

「是啊。日程之類的就算決定了,不把場地搞定的話也沒有意義」

「嗯,應該先把候補日期決定好,再找空著的場地吧」

「場地啊……話雖這麼說,但關於這個企劃的情報已經先跟海濱綜合說明過一遍了啊」

我一邊附和著雪之下的話,一邊迅速翻著企劃書。的確,在編造這個冒牌舞會企劃的時候,也考慮到了關於場所的問題。

那時候因為完全不打算實際舉辦,所以不管是海邊的開發區還是夕陽下的海灘都隨隨便便地寫上去了。

「這個傢伙,連沙灘活動都寫上去了……」

「是你寫上去的吧」

雪之下無奈地對我說到……我抱著頭,不自覺地深深嘆了口氣。到底是誰啊,想出這種展開的傢伙。殺了你哦,也替實行的人想想啊……

「說是海,可這沙灘用不了吧」

突然抬頭,發現雪之下早已把部室的筆記本電腦拿了出來。並且還興沖沖地戴上了眼鏡,開始查資料。那細長的手指啪嗒啪嗒無拘無束地敲擊著鍵盤,不久後突然停止了。

「雖說的確有經常舉辦活動的場地……自治團體的許可……不如說,不管是主辦還是協助的形式,不讓自治團體加入會很難辦吧。明火也用不了,能否得到許可似乎也得看具體情況」

雪之下利落地把電腦轉向我這邊。歪起頭看到畫面,我突然想到。

「海濱公園裡好像有BBQ的場地吧……也就是說,公園內的話只要取得許可說不定也可以使用明火吧」

一邊說著,我不知不覺間伸出手指,敲擊著鍵盤。

「啊,這個這個」

進入了學校邊上的海邊公園的網站,看到了園內的地圖。雪之下稍稍探著頭注視著畫面。

「因為是市內的設施估計也不會花太多錢呢……綠色植被也多,公園的話說不定也可以弄成庭院派對的感覺」

雪之下仿佛靈光一現一般閃動著雙眼。不知是因為那個表情太耀眼了還是離得太近了的原因,我不由自主地向後仰身。雪之下好像也察覺到了距離太近,迅速拉開了身子。把帶著的眼鏡摘了下來並小聲嘟囔了一句。

「……嘛,不實際去看看也搞不明白吧」

「哦,哦……」

我點了點頭,稍作思考。

嘛,確實。選出候補的場地,如果不實際去確認看看的話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也就是說有視察的必要。雪之下的話還沒有掌握企劃的詳細部分,我的話既沒法估算具體的花費、也沒辦法判斷實際是否可行。既然這樣,兩個人一起去才是最效率的吧。畢竟是工作,重視效率也是應該的。

OK,理論武裝很完美。

「……那,那就去看看吧……畢竟離得也近,明天也是休息日」

但是,那個完美的理論剛一說出口,就開始崩壞了。

「也,也是呢……明天……」

面對我那不知為何變得斷斷續續的話語,雪之下也斷斷續續地邊說邊點頭。那個點頭的意思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還是說只是單純的附和?判斷不了,於是我也只好跟著點起頭來,這段奇妙的時間持續了好一會兒。

×××

由於天氣晴朗的緣故,休息日的海濱公園裡人山人海。

球場的草坪被修整得很整齊,其中有很多不知是足球還是五人足球的小團體進進出出。停車場附近好像在辦寵物狗展的活動,導致來往的車輛很是密集,好不容易進了公園,看到有不少帶著家人和慢跑的人們正隨心所欲地闊步前行。

市民們估計全都是想著既然交了這麼貴的居民稅,如果不充分利用公共設施的話也太賠了吧!如此這般地謳歌著春天。稅金,真的太高了吧。

比稅金更高的地方,飄蕩著串式風箏。不,應該還不如稅金那麼高吧。

眺望著升上清澈藍天上的風箏,我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喝著MAX咖啡……享受著這段幸福無比的時光。

另一方,清爽的微風搖動著樹梢的葉片,吹拂著坐在我身旁的雪之下。她吹著風,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忍受著這段地獄般的時光。

今天的雪之下帶著貝雷帽,身上穿的是白色連衣裙外加披著青藍色的毛衫,手裡提著竹織袋,一眼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副大小姐的裝扮。看到她那弓著後背的姿態之後,甚至覺得可以追加上體弱多病的設定了。

「我還多買了一罐MAX咖啡,要喝嗎?」

「謝謝…」

搖搖晃晃伸過來的手好好地握住了MAX咖啡。雪之下兩手握著咖啡罐,輕輕地喝了一口,不知是多虧了水分還是糖分,她終於打起了精神。

「休息日的公園原來人這麼多呢……說真的,太大意了。然後就是公園很大,特別大」

「你這是累到連詞彙能力都死掉的級別了吧……」

只見雪之下深深地呼吸,然後取下戴在頭上的貝雷帽,又把編成兩股的頭髮的其中一邊解開。用嘴銜著綁頭髮的橡皮筋,用手仔細地梳理頭髮後,又重新編了起來。最後看著她那用小鏡子偷偷確認的樣子,我突然陷入了回憶之中。

本來正想著『戴著帽子呀,髮型不一樣啊』的時候,突然回想起曾經和小町一起出門的時候她也跟現在一樣是雙馬尾。

「你的那個髮型,好久沒見過了啊」

「是嗎?……嘛,在學校確實沒系過呢」

雪之下放下正要重新戴上的帽子,捋起了自己的頭髮,深思熟慮起來。

「嚯……只是在休息日才會梳這種的嘛,畢竟也挺費事的」

雖然沒梳過雙馬尾也完全不懂,但總感覺雙馬尾很難掌握左右平衡。

到了我這個等級,假日的時候只穿運動服。在小町看不到的地方更是從容到只穿一件褲衩T恤,所以根據不同的日子而改變形象來更換心情的那種精心之處還是挺讓我佩服的。

正在我仔細端詳期間,只見雪之下突然用帽子遮住嘴角,小聲地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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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時候也不是經常編這種的哦……」

哈?這傢伙怎麼回事……

剛才,就普通地可愛到把我嚇了一跳啊。誒,等等。真可愛。哎呀怎麼回事這個人,超級可愛啊。雖然感覺很麻煩但這也太可愛了吧……哎不對,倒不如說那種麻煩的感覺才可愛吧?嘛,只要很可愛就怎樣都好啦(放棄思考)。

「看習慣了的安心感雖然很好,但這種新鮮的感覺也不錯啊。嗯,不錯……」

把思考和詞彙能力全都放棄,就像看破紅塵的死宅一樣,一味地小聲嘟囔著「不錯……」,雪之下像是很討厭我的反應一般把貝雷帽深深地往下戴遮住了眼睛,把頭扭向了另一邊。嗯,這樣感覺也不錯……

「調查了一圈,因為不能傷害草皮,所以可能無法用鋁合金支架搭建舞台了呢」

雪之下注視著前方只要申請就能租到的草坪運動場。我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被我扔到遙遠彼方的思考能力和語言能力也瞬間回來了。

「音響和電源也是問題啊。如果能從哪獲得電力就好了。嘛,一般來說只能用發電機了吧……還有,最重要的是天氣啊」

如果有絕對100%的晴女的話就好了,可那種天氣之子也不可能輕易找得到。【注】

註:天氣之子梗

「雖然也不是不能搭個遮雨帳篷,但會影響客人的進出吧。還有如果腳下不方便的話,這種距離穿著禮服會很難走」

雪之下搖晃著修長的雙腿,腳下鞋底很厚的涼鞋碰撞著發出噠噠聲。感覺視線不經意間就往腿肚子的方向移,我只好儘量保持只是偷偷摸摸斜視的程度,一邊頻頻點頭擺出一副很懂的樣子。

「是啊……。感覺很難確保活動路線」

既然如此,把公園作為會場看來並不現實。

心想著不得不考慮別的方案了,我迅速從長椅上坐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看向了這些沙子的源頭的方向。

「總之先去海灘那邊看看吧」

「嗯,姑且去看看吧」

雪之下也跟著站起,在公園裡漫不經心地走了起來。

穿過綠色的草坪,只隔了一條道路的對面,寬廣的沙灘已經展現在眼前。

畢竟還沒有到海濱浴場

開放的時期,雖然看不到在游泳的人,但還是稀稀落落地看到了幾個在海岸邊玩水嬉鬧的人影。

狹長的白色沙灘與碧藍的天空交相輝映。吹來的海風中還殘留著幾分涼意。在天氣逐漸轉暖的時期,這種涼意甚至讓人感覺很舒適。

這種季節在海邊走走還是不錯的。還有個小涼亭,這個場景感覺還挺像那麼回事的。看了看余光中瞥到的使用須知的看板,雖然難以作為聯合舞會的場地,但在活動結束之後順路過來走走感覺會很舒服。

眺望著遙遠的水平線,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千葉的海,真是太棒了……」

「這是東京灣哦」

走在身旁的雪之下無奈地說著,突然停下了腳步。一邊按著帽子防止被風吹掉,向我轉過身來。

「你還真是喜歡千葉呢……準備一直待在千葉嗎?」

「只要不被趕出去的話就會吧。大學也準備考可以來往的距離內的」

「你能考的學校基本也都是校區在東京都以內的吧」

「你怎麼知道我會考什麼學校啊,好嚇人……」

連我自己都沒決定好考什麼學校,怎麼這個人好像理所應當一樣自然就說出來了……不自覺就把真實的感想說了出來,雪之下不悅地說到。

「畢竟成績跟我差不多的話自然就容易縮小範圍」

「嘛,志願會很相似吧」

「嗯……所以,也有可能會上同一所大學呢」

「有這個可能」

從同一所高中到同一所大學的情況也經常會有。以前查閱我們學校的升學情況的資料時,也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但是,有可能不是同一個專業。而且在那之後根據選擇的不同進路更會大不相同」【注】

註:日本的大學是選了專業之後在大二時再次細分到不同的專攻科目里去

雖然幾乎是沒有意義的假設,但就算我和雪之下進入了同一所大學,各自的活動範圍也不會重合吧。我也聽說過如果專業不同的話幾乎就見不到面了。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能認認真真地去上學。如果下雨了就自主放假,一限課【注】基本是無條件掛科。那樣的話與本來應該上的大學相比,變成拿了更多的『麻將大學』『豬肉大學』的學分的情況也不奇怪吧【注】。

註:各個大學不同 大約早9點到10點半

註:指翹課去麻將館打麻將和去吃豬肉蓋飯

當然,雪之下也理解了這一點,認同地點了點頭。

「在那之後呢?」

「還沒決定,看找工作的情況吧」

剛說完,雪之下睜大了眼睛。

「你還真打算要工作啊。我以為你還會跟以前一樣說那些沒譜的話呢」

「實在是很遺憾。我好像還挺有當社畜的才能……跟意志沒關係大概會瘋狂的工作吧」

我察覺到這個事實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完,雪之下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每天早上,那副帶著腐爛的雙眼被擠進東西線電車裡的樣子已經浮現在眼前了呢」

「不不,與其坐那個那我寧可離開東京」

那可是號稱有著200%擁擠率的日本有數的通勤擁擠高峰路線。將來說不定靠營業努力之類的方式能有所緩和,不過現階段我真的沒有選擇每天乘坐那個去工作的勇氣。

而且,如果入職工作的話就要離開老家了吧。或者說大學時覺得每天來回很麻煩就開始一個人租房住也說不定。也不只是為了方便,通過這種有儀式感的行為,也能讓自己邁向下一個台階。

順著海岸線往前,可以依稀地望見遠處對岸的高層建築群。看向終有一日自己也會前往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剛才為止她那踩得沙地沙沙作響的腳步也恰好停了下來。我看向了那邊,與雪之下對上了視線。

「不過,我覺得終有一天會回到這裡。果然還是喜歡這兒啊,感覺就像是我的歸處一樣」

「……是嗎。那樣也好」

微笑著,又重新沙沙作響地踩出了聲音。比起之前更加輕快,步幅變得也比之前更短,比我先走了幾步,不久又回過頭來。

「你還真是喜歡千葉呢」

「……是啊」

也不知道理沒理解話語裡隱藏的意思。面對這就像裝作沒聽懂一樣的揶揄般的笑容,我禁不住地回以苦笑。

緊靠的足跡,並列著刻在了沙灘上。

這個那個地聊著,大約已經走了一站的距離。正沿著海岸線前行之時,發現了棟特別時髦的建築物。

有著面朝大海的露天陽台席位,二樓部分鑲嵌著玻璃,牆上嵌滿了混凝土磚塊,是個充滿了設計風格的餐廳。一樓部分,本應該是庭院的地方變成了露天席位。看了下招牌,好像是跟餐廳分開的另一家店,上面寫著是兼賣麵包和西點的咖啡廳。在藍天之下擺有鬆軟沙發,是個令人感到充實的咖啡空間。

雪之下默默地指向那裡,「不去坐坐嗎?」輕輕歪著頭如是說道。

我點頭回應後,她便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並快步走向了收銀台。在快到之前又迅速回過頭來。

「你把席位占一下?」

「啊啊」

我坐到離海最近,可以舒服地吹到海風的沙發席上。在等待雪之下的期間裡,發著呆觀察著店裡的樣子。

畢竟是看起來挺時尚的店,菜單看起來也很有特點。經典的珍珠奶茶以及各種珍珠奶茶的衍生品,以及無咖啡因的橙子味南非波士茶、超級水果茶、還有野菜冰沙之類的,總之很講究。

喂喂,這裡可是千葉啊。做這麼時髦真的好嗎……很不妙的吧,這樣下去千葉豈不成了時尚最前沿了嘛。

正在我感嘆千葉的時髦化時,雪之下端著托盤一點一點小心地走了過來。迅速坐在了我的旁邊。

「給你,剛才的回禮」

這麼說著,遞給了我一杯珍珠奶茶。好像是要拿這個跟剛才的MAX咖啡抵消的樣子。

「不是,有差價的吧……你算術很差?」

「至少比你好。下回你再請回來不就好了」

雪之下愉快地說完,也開始喝起了珍珠奶茶。沒想到她還會像普通女生一樣喝這種女孩子愛喝的東西啊,話說回來這傢伙也像普通女生一樣很喜歡像是貓啊熊貓之類的可愛的東西……嘛,珍珠奶茶可不可愛我就不知道了。

總而言之,是我基本不會去喝的飲料。作為紀念拍一張照片吧,就像拉麵剛端上來時的感覺一樣我拿出了手機開始拍照。這就是所謂的拍得好看嘛。【注】

註:原文映え,又叫ins映え,指在sns上曬的照片看起來很好看,獲得的點讚會很多的意思,用作名詞或形容詞。類似吃東西前先拍個照發微博微信那種

「啊」

於是乎,雪之下發出了好像剛剛才察覺到什麼的聲音。我向旁邊投去詢問的視線,只看見她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喝剩下的珍珠奶茶。那個表情像是在訴說著自己要是也先拍下來就好了。

「那個,我還沒有喝,你想拍可以拍我的……」

總覺得有點可憐,不知不覺間語氣變得很溫柔。把杯子遞給了她,雪之下便拿出了手機。

「可,可以嗎?謝謝……」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整理著劉海,雪之下直起了腰並向沙發上靠。來到了我的身旁,有些拘謹地挽住了我遞出奶茶的那隻胳膊。

就這樣,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按了兩次快門。

因為被突然襲擊我的身體完全僵住了,雪之下確認完照片後,露出了很害羞的笑容,「這種感覺的……」一邊把手機給我看一邊特別小聲地說了出來。

在這張既沒有加工也沒有修正的照片上,兩個人雖然挽著手臂,但卻很怪異地隔開了一些距離。看著就感覺很不自然。

看著照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傢伙來真的嗎……太超出我的想像力了對心臟不好啊……

「不,這個不太好吧……」

我用雙手遮住自己通紅的臉,像是半抱著頭一樣說到。雪之下則帶著幾分慌張努力掩飾。

「對,對不起,那個」

「重拍吧。我的眼睛死的太徹底了,這樣不行啊」

如此說著我拿起了自己的手機。雪之下一時間有些愣神,然後急忙地整理下劉海,確認了位置,逐漸縮短了距離,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張開了手臂。

「請,請吧……」

不是,也用不著張開手臂吧,搞得連我這邊都開始緊張了趕緊停下。我邊這麼想著邊像剛才一樣伸出了手臂。但卻只是比剛才縮短了數公分的距離。

「要拍了哦」

「好,好的……」

雪之下明明聲音都磕磕絆絆的卻把背挺得很直,觸碰到的肩膀上都能感受到僵硬。挽住的手臂甚至都感覺在顫抖。嘛,雖然我也抖得很厲害就是了。

只能相信防抖功能了,我按下了快門鍵。正看向手機時,雪之下怯生生地窺探屏幕,然後突然繃不住似地笑了出來。

「眼睛,不還是一樣嘛。腐爛得很徹底呢」

「沒關係,只要加工一下就可以了。科學的力量是萬能的」

立刻下載了修圖app,利索地擺弄起來,雪之下也一邊驚訝地發出感嘆一邊興致勃勃地看著。嘛,以她的長相,完全不需要修正啊……。

就這樣玩耍著消磨時間,奶茶也完全喝完了。

突然注意到大海與天空都染上了紅色,圓圓的太陽顏色就好像熔爐一樣,慢慢地沉了下去。

在這麼近的地方看夕陽可能還是頭一回。

我和雪之下都沉默地看著那夕陽。

不久,風吹了過來,教堂的鐘聲響起。

順著風吹過的方向看去,那個地方比起想像中的要近很多。

「過去看看吧」

雪之下輕快地站了起來,朝著鐘聲的方向,沿著海邊的人行道向前走去。於是,看見了顏色鮮艷的華服集團。以一對身著白色晚禮服和婚紗的男女為中心,在夕陽的餘暉還未完全消失的魔術時刻【注】背景下正在拍著照片。

註:魔術時刻,マジックアワー,拍攝手法的一種

遠遠望去,應該是在舉行婚禮。

在餐廳棟的旁邊,有個像是教堂的建築。在教堂的邊上還有一座似乎是用來舉辦慶宴之類的活動的看起來像活動會館一樣的建築物。

根據放在建築物一角的入口處附近的手冊來看,這個像是活動會館一樣的建築好像叫做晚宴棟,二樓被分成了兩種風格的活動空間,一層似乎還有被裝修成木製風格的休息室。在休息室的裡面還有面朝大海的寬闊陽台。

實際去偷看了一下陽台,發現中間的位置設有暖爐,微暖的火焰模糊地照射著四周。

嚯……原來還有這種地方啊。婚禮什麼的跟我實在太無緣,完全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看來我還是沒有徹底了解千葉啊。在我一手拿著手冊反省之際,另一隻手被輕輕地拽了拽。

「怎麼了?」

「這裡不錯,就定在這裡辦吧」

雪之下眼裡一閃一閃地拉著我的袖子。看著她那半是感動半是興奮的表情和架勢,我也不好張口問辦什麼。

如果問了真的感覺要被將死了。

畢竟這裡是婚禮現場呢。

「……那個,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我謹慎地選擇詞彙,用溫柔的語氣說了出來。雪之下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

歪著頭想了想,不一會兒突然察覺到了什麼,鬆手放下了我的袖子。然後用手拄著太陽穴,有些無奈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本來眼神和性格就很糟糕了,在此之上連理解力都失去了的話那你還剩什麼?好好看看」

雪之下這樣說著,用手按順序指著手冊上的一處處地方。

「有海,又有能生火的地方,還有各種設施具備的活動會館」

「……啊,是說舞會的事啊」

真是的,我真是太丟臉了!笨蛋笨蛋!八幡這個笨蛋!蛆蟲!本來還覺得自己挺冷靜,我也是太高興被沖昏頭腦了吧!去死?我還是趕緊去死比較好吧?

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腦子快速冷靜了下來,正常的思考能力終於回來了。看著這個設施概要,如果要把那個全是謊言的企劃實現的話,這裡應該是理想的環境吧。

「確實,如果要做的話這裡比較好」

「嗯,這裡,應該是最接近要求的了」

雪之下像是因勝利而自滿一樣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雖然令人意外的一面也很不錯,但這個熟悉的表情看來還是最好的。

×××

找到聯合舞會的舉辦場地後的第二天。

在學期結業式結束之後,我和雪之下立刻前往奉仕部的活動部室。

迅速地申請了需要的資料,問清了場地空閒的日期,順便也拜託對方估算了一下需要的費用,但也不是立刻就能估算的出來,等對方重新聯絡過來可能需要幾天的樣子。

在這段時間裡需要做的工作也有很多。場地和日程之外,預算和人手的問題還是依然沒有解決。

為了在今天之內把人手的問題解決,我和雪之下準備把各自找來的人手聚集過來,說明一下關於聯合舞會的主要內容。

於是,面對著大駕光臨的客人,即站成一排的三副眼鏡,總計六個鏡片,我清了清嗓子。

「額…接著上回,這次也請你們死了反抗的心吧」

我用決勝表情說道。相模弟,秦野,材木座各自推了一下眼鏡,不滿地嘆了口氣。

「哈……」

「唉」

「嗚嗚…」

嗯,看起來挺有精神的樣子,不錯不錯。

「就是這樣,這位就是我們令人期待的新戰力」

右手像是在介紹一般地指著三個眼睛男。接著,雪之下迅速站了起來。

「初次見面。我是雪之下。很抱歉之前比企谷君好像給各位添麻煩了。謝謝。這次也拜託了」

端端正正的一禮,有禮貌的問侯,再加上如夢幻般純潔的笑容。與很久之前的雪之下的印象相比,柔和到令人難以置信。

這對只知道她以前那個尖銳得如刀子一般將觸碰到的一切全部刺傷的時期的遊戲部二人來說是個很大的衝擊。

實際上,相模弟與秦野正在顫抖。

「根本」

「沒有」

「被記住!!」

順便一提材木座也一樣在顫抖。

雪之下看著三人怪異的舉止。冰冷的視線里隱隱約約地透露出了以前的銳意。

「等等,這個人好可怕」「果然還是很可怕……」「誒……八幡你趕緊想想辦法」

三個人把肩膀湊到一起說道,最終還是材木座來拽了拽我的袖子。

「嘛,慢慢習慣了之後,說實話會上癮。迷上了時候的那種反差真是不得了」

「……你說什麼?」

雖然覺得說得很小聲了,雪之下還是朝我瞪了過來。我避開了視線,用眼神向眼鏡男們確認到「對吧?」

於是三人也絕贊地回應道「就是那個」「我懂」「只有那個了吧」。幾人像是觸碰到了新的真理之門【注】的同志一樣擊掌慶賀。那氣勢好像是把對幸福的祝福的強烈羈絆傾注到酒杯里在乾杯一樣。

註:真理之門,鋼煉梗

但是,那個氣勢也在下一個瞬間雲消霧散了。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可連回應的聲音都不等,嘎拉一聲門就被打開了。

「諸位辛苦了」

以這種輕鬆的感覺出現的會是誰呢,是一色彩羽。後面還跟著學生會的人。

「一色同學,謝謝你」

「沒事沒事。畢竟是受到關照的還禮嘛」

雪之下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一色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身後被強拉來的副會長和書記醬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眼鏡男三人此時卻抱著更陰暗的情感。

「一色……」

「彩羽……」

「樂活~……」

一色對遊戲部及材木座微微一笑,敷衍地解釋了幾句就無視了三人。簡直是比起完全無視性質還要惡劣的,好比京極夏彥的推理小說中的姑獲島之夏一樣的反應。

緊接著,真不愧是這三個人,推了推眼鏡說道「這可真是會上癮啊」「感覺好像漸漸有點明白這種感覺了……」「也是難怪」,這是出現了新的變化徵兆啊,相模弟的性癖是不是變得有點奇怪?沒事吧?是不是因為姐姐的緣故?

正在我擔心之時,又有新的真理之門被敲響了。輕響之後門被打開了一條小縫,傳來了像是在偷瞄一般的視線。

「請進」

雪之下向那邊打了聲招呼,只見被開了一條縫的門徐徐打開,從那裡突然出現的穿著運動服的天使偷偷把臉露了出來。

「打擾了……啊,八幡,我來了喲」

戶冢笑眯眯地說著,邊揮手邊朝這邊走了過來。然後環視了一圈室內,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是什麼集會啊?」

「把就算添了麻煩也不會讓我心痛的人叫過來了」

「這,這麼回事啊……」

用像是一半尷尬,一半同情的眼神看了看眾人。在那之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微微歪著頭

指了指自己。看著他的樣子我苦笑著點頭回應。

「對不起,幫大忙了。說實話雖然是很棘手的事情,但是把戶冢和整個網球部都借給我吧」

「全部……嗯,好吧」

我低下了頭。戶冢雖然為難地笑著,但還是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答應了下來。

剛想看看那三個人的反應,門突然被粗暴地打開了。

「幾位好啊!」

感覺好像無法升職的打工領班一樣,操著令人煩躁的口音進來了。對其送去厭煩的視線並乍舌的樂活真是太棒了。

但是,她也突然改變了態度。

「啊,葉山前輩」

「呀,彩羽。你也來了啊」

跟在戶部之後進來的葉山與一色簡單地聊了幾句之後,向我輕輕地招了招手。為啥這兩個傢伙會來啊……我正向葉山與戶部投去懷疑的視線時,葉山似乎察覺到了我身邊遊戲部與材木座等人的存在。然後,向三個眼鏡男也輕輕招了招手。

於是,眼鏡男三人則說著「誒,等等,不行」「誒,不行,受不了了」「等等,不行太令人尊敬了」開始了今天最熱烈的歡呼。你們這些人,也太喜歡葉山了吧?

但是那陣歡呼聲也立即停止。原因是完美占據著葉山身邊位置的三浦邊卷著頭髮邊不高興般地向周圍投出了威嚇般的視線。

雖然有一部分人被那個視線嚇了一跳,但比起那個反應更大的是雪之下。偷偷地向我投來視線,移動到了我的身邊朝我悄悄耳語。

「是比企谷君叫來的嗎?」

「……不是。誒,難道不是你叫來的嗎?」

如此反問道,雪之下露出困惑的表情微微搖頭。

既然如此,叫來這幫人的就是……正拄著下巴思考時,戶部打開後就一直沒關的門前又出現了人影。

「哈嘍哈嘍~」

開朗地打著招呼,眼鏡上閃爍著可疑光芒的海老名進來了,川崎也藏在海老名身後偷偷地過來了。川崎偷偷地看了看整個部室,露出了非常困擾的表情。雪之下向她打了聲招呼。

「川崎同學,謝謝你能過來」

「誒,啊,嘛,只是聽一下情況的話……」

像是很不舒服一樣扭了扭身子,川崎背著手把門關上並往部室的角落走去。可還是被海老名再一次捉到,川崎放棄了抵抗,被拉著手帶到了部室的中央。

人一變多,部室就變得吵鬧了起來。

但是跟以前的吵鬧相比,現在卻缺了一人。

雪之下瞥了一眼時鐘。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她還是沒有來。

如果是有部活動的傢伙們也就算了,可結業式結束,現在已經是春假的時候了。從現在開始來幫忙的話當然會占用春假的時間。說得直白點,我覺得這是個相當有難度的胡來的請求。

她拒絕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拒絕掉也完全沒關係。不忍心再勉強她陪著我一起任性了。就這樣,我為自己找著藉口。

我最後一次看向時鐘。

「……差不多了,開始商討吧」

我小聲地催促道,雪之下也點了點頭。但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只是用溫柔的視線在勸說我。

那溫柔的視線突然投向了門扉。

眼瞳里充滿了確信的光輝,靜靜地地等待著。

過了十秒。二十秒,不久隨著指針的轉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哪怕隔著一道門,那個身姿依然浮現在了眼前。

一跳一跳的糰子發,左右搖晃著的大帆布背包,傳來發出焦急聲音的室內鞋。

啊啊,是她。我立刻就明白了。

誇張的一聲響起,部室的門開了。

「呀哈嘍—!」

輕輕起伏的肩膀,高高舉起的手掌,由比濱結衣展露出了比以往還要更加明快的笑容。

×××

進入春假之後,聯合舞會的準備也終於進入了正式階段。

與之同時,雪之下也進入了認真模式,現在正是認真之下同學。

從會場的準備開始,估算開銷,日期調整,人員分配等等任務一件一件地開始解決,以恐怖的速度解決著問題。剩下的還未解決的也只有預算問題了,而這個問題也將準備在今天和海濱綜合商討好把大致的目標定下來。這邊的出席者有我和雪之下,還有學生會長的一色。

說到和海濱綜合的商討,每次都是在那個社區活動中心。

因為現在是春假,而且畢竟也只是自願參加的活動,學校的設施也無法使用,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常來這個社區活動中心了。從到聯合舞會當天為止一天不漏占著活動中心會議室的行為中也能偷偷看出認真之下的認真程度。

現在,會議室里以材木座和遊戲部為首的製作嚮導用看板的人群和以由比濱和三浦為中心的宣傳班都在工作。

因為實在無法讓全員每天都來,於是讓各班之間一起規劃了時間表。因為從網球部和足球部,順便還從學生會中借來了打雜人員(主要是戶部和副會長),所以人力上來說還是很充裕的。多虧了有戶冢的人望和葉山的領導能力以及一色的強權,才有了這個費用基本為零,隨意使用隨意壓榨的完美勞動環境。真是太感謝我們學校的學生了!

預算之外的問題這樣就解決了。

現在的問題是用手指不斷敲擊著會場手冊,看似心情特別好的玉繩。

「不錯啊,非常不錯的會場。跟企劃書也很一致,很完美不是嗎」

玉繩用著「一致」和「完美」等詞壓韻著稱讚道。裝腔作勢地把手冊滑向了旁邊的桌子,於是乎同席的折本也「誒,不錯嘛」地稱讚了起來。我和一色也不停地向他們點頭附和著。看海濱綜合的反應還不錯的樣子,雪之下雪乃像是要趁勢而上一般開口說道。

「只是,有空閒的日子是四月的第一周……正好是離任式的日期,定到這一天真的沒關係嘛?」

「當然,我們學校也一樣正好是離任式,那天的話畢業生中有空閒的人也很多吧,聚集起來可能也比較容易」

「說得不錯!果然如果聚集不來人的話很會難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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