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藍之序曲 第二章(1/2)
懷念的故鄉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王都巴里迪"
雖然沒有下,但是天空卻顯的一片陰沉。我們乘坐的黑色遮篷馬車,如今正行走在凹凸不停的鋪石小路上。
也許是因為瑪隆國街道的整備狀況比大陸的隨便一點吧,馬車在行駛中總是會不停晃動。本來在船旅的途中就已經晃個不停了,現在又要坐這樣的馬車。雖然我並沒有大礙,但我不禁對某個人非常擔心。
(傑爾梅諾小姐,她不要緊吧?)
我從窗戶中探出臉來,窺視了一下旁邊那輛瑪車的樣子。果然不出所料,呈現在我視野中的一位臉色看起來蒼白得彷彿快要死掉似的女劍士,以及完全沒有表露出絲毫擔憂神色,一臉平靜的女魔導師。
街道的鋪石露不平整這一點,在我出來旅行之前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僅僅是這樣的細節,就足以讓我充實地感受到自己在這一年半的旅途中已經增長了不少的見識。
"怎麼樣?久違的巴里迪感覺如何呢?"
坐在旁邊的弟弟這麼向我問道。
就算你問我"怎麼樣?"我也根本沒辦法回答。因為王都巴里迪的街道,無論是商店稍帶污跡的紅磚塊,還是酒吧那幾乎要掉落的黑色招牌,還有北邊可以遠遠看到的大教堂的巨大時鐘塔,都跟一年半前沒有任何區別。
而約翰儘管向我提出了這樣的問題,實際上也好像對我的回答沒有太大的興趣。她的視線已經忽略了我的存在,徑直透過旁窗落在旁邊的馬車上的穀米莉亞身上了。我一邊心中暗罵"你這個早熟的小鬼頭!",一邊隨便回答了一句"真的很懷念呢~"這樣的話。
三輛馬車正在朝著我的老家──弗利吉斯宅邸駛去。王都巴里迪由橫穿中央的梅西斯河為界線被分割為南北兩部分,而弗利擊斯宅邸就位於巴里迪的北半區。
在我坐的馬車上,除了約翰之外,還有兩名全身黑衣的男人作為陪同者坐在後牌座位上。左邊的馬車上坐的是傑爾梅諾和穀米莉亞,還有就是跟這邊一樣的兩名黑衣陪同者。最後一輛則擠滿了剩下的幾個黑衣男人。
在到達王都巴里迪之前,其實還有一輛馬車跟我們同行,那就是凱依魯王乘坐的馬車了。那輛馬車在中途跟我們分開,轉而朝著西邊的瑪隆城駛去。
至於水兵們,現在恐怕正在港鎮那邊舉開宴會吧。
剛才一直遠遠看見的大教堂時鐘塔,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進了。因為這裡是雷文派的教堂,所以對全家人都是埃爾德教派的我來說是一個不太熟悉的地方。
(埃爾德教派 = 艾爾琉卡這邊的教派, 雷文教派 = 阿比斯.i.r這邊的教派(琉卡的妹妹))
雖然聽說以前還沒有這麼流行,但是自從近年跟神聖雷文安塔之間的交易變得越來越頻繁之後,跟艾比利澳斯的其他國家一樣,雷文派在瑪隆國內也逐漸發展成主流了。由於巴里迪已經幾乎沒有了埃爾德派的教堂,所以我們弗利吉斯家並沒有去教堂做祈禱的習慣。
不過一家人之中信仰心最強的母親偶爾會去遠方的城市,有時甚至會去到鄰國參拜埃爾德派的教堂。
(哎呀…那是什麼呢?)
教堂前面排起了一條長隊,排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什麼樣的人都有。
"他們是在領藥呢。"
在我開口問之前,約翰就先開始說明了。他恐怕馬上就察覺到我會對此很感興趣吧。從這方面來說,我們真不愧是姐弟。
"那些人都是格拉病的患者,聽說教會正在給他們免費的藥呢。"
最近,聽說在瑪隆也開始流行格拉病了。因為好像是這一年才開始流行的,所以是在我出去旅行之後的事情了。
格拉病──想起在貝爾澤尼亞帝國發生的事情,我不由得渾身打顫。
"因此去世的人有很多嗎?"
我戰戰兢兢地向約翰問道。
"在巴里迪,因為藥物的流通管道還算順暢,而且貧窮的人也可以像這樣從教會得到救濟,所以因為格拉病死去的情況,我幾乎都沒有聽說過。只是…"
"只是?"
"在鄉下地區,據說也有情況非常惡劣的地方。比如西北部的刺蝟城附近就特別嚴重。"
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在見到屍兵這種東西。不過既然"空琪塔的酒杯"的持有者──奈伊很有可能身在瑪隆,那自然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在列隊中那些顯得極其消瘦而了無生氣的人們…坐在路過教堂前的馬車中,我默默地在心中祈禱他們能早日痊癒。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玄關"
"果然真是一座大房子耶。"
這就是我站在闊別以久的老家前面說出的感想。聽了我這句話,約翰不解地問道:
"怎麼了?現在怎說這樣的話。"
對弟弟來說,這個家的"大"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卻不一樣。
我出去旅行第一次住進旅店得時候,我就心想這建築物為什麼會這麼"小"。那就是我當時的價值觀。但是現在我卻產生了這樣的感想,並不是那座旅店"小",而是這個家太"大"了。
房子的外觀跟我離開的時候相比沒有任何的變化。我想發生變化的並不是我的家,而是我自己的心態吧。
走下馬車後,一行人就跟隨在約翰的後面走向玄關。一個身穿傭人裝的少年正低頭守候在那裡。
"歡迎您回來,約翰少爺。"
那是我不認識的傭人,難道是在我出去旅行之後請來的嗎?
"我把姐姐和客人帶來了,你替我向父親通報一下吧。"
少年傭人應了一聲,就轉身走進家裡去叫父親了。
這時候,身後的傑爾梅諾向我提出了一個親切的提議:
"你們父女畢竟是久別重逢,我們還是迴避一下比較好吧?"
雖然這是非常值得感激的提議,但我還是覺得讓傑爾梅諾和穀米莉亞在場會比較好。否則場面將會非常麻煩。
"請不必在意。"
所以我這樣回答了。
走進玄關後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盡頭向左邊應該就是父親的房間了。
過了一會而,我看到了一條從那裡向這邊盡全力飛奔而來的人影。就算看不清楚容貌我也知道那是誰了。
實際上,直到現在這一刻為止,我都沒有想好應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久別重逢的父親。也許像小孩子時那樣以天真無邪的態度主動抱著父親喊一聲"爸爸~!",父親對我的責備就會變得寬鬆一點──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約翰在舊路西菲尼亞領地出港之前也說過,從父親的性格來說應該不大可能會大發雷霆吧。即使如此,我還是應該慎重再慎重,這才是一個聰明的女兒的做法。
但是到頭來,我不打算做多於的事情,首先看看對方的反應再說。
"尤~希~娜~! 你回來啦~!"
父親不顧一切地朝著我奔了過來,然後張開雙手,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包括臉上析哩嘩啦掉下來的眼淚在內,都完全符合我的預料。
恐怕在這之後,父親就會滔滔不絕地說自己有多麼擔心我,覺得多麼寂寞之類的話吧。雖然那是我做的事帶來的因果報應,但仍然覺得有點鬱悶,如果可以的話,這個場面最好可免責免吧。
"爸爸,這兩位是傑爾梅諾小姐和穀米莉亞小姐。"
在說完回家的問候之後,我就向父親介紹了她們兩人。她們兩人當然也不是第一次跟父親見面,但我還是這麼做了。
"嗯?噢噢,兩位都好久不見了啊。"
父親慌忙擦乾了被淚水沾濕的眼鏡,擺正姿勢的說道:
"你們啟程遠路到這裡,就在這裡好好修養一下吧。我也有很多事情要請教呢。"
他在一瞬間內就恢復成了商業聯盟總帥──吉爾.弗利吉斯的姿態。果然讓她們兩人留下來是正確的選擇。
雖然父親是個無藥可救的溺愛子女的人,但我很清楚他也是一個會把身為商人的外表放在優先地位的人。所以這樣一來,我總算成功地把麻煩是推到後頭了。當然,在我安頓下來消除了旅途疲勞之後,再慢慢聽父親說話也是可以的。
"尤希娜你也一起來吧,我已經準備好飯菜了。"
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父親保持著威嚴向我說道。
"是的,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見見艾爾和母親呢。"
"是嗎?那麼你就順便把他們都叫來飯廳那邊吧。我們全家人也好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
父親剛打算轉過身去,但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在玄關父親東張西望起來。
"話說凱依魯他怎麼了?不是跟你們一起來的嗎?"
"是我讓他先回去瑪隆城一趟。因為我覺得作為國王首先應該那樣做。"
"嗯..雖然話是這麼說.."
父親儘管有不滿,但沒有再加以追究,而是領著傑爾梅諾和穀米莉亞朝飯廳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其中一名黑衣人向約翰說道: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退下了。"
"嗯,辛苦你們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黑衣人們都相繼離開,現在就只剩下我和約翰兩個人了。
"姐姐你就去母親的房間吧,我馬上去把艾爾叫過來。"
"明白了。話說回來,我說約翰呀~"
"嗯,怎麼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我卻非常自然地脫口而出了:
"爸爸,他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約翰馬上就向我露出了"你在說什麼嘛?"的奇怪表情。
"我反而覺得是姐姐你有點不一樣了吧。"
"說的…也是呢。對不起,我問了奇怪的問題。"
約翰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就轉身走向艾爾的房間。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米琪娜的房間"
隨著一步步走近母親的房間,我聽到了一陣舒適而美妙的豎琴音。大概是母親正在彈豎琴吧。我剛打開房門,演奏就停止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跟我父親一樣在我記憶中沒有任何變化的母親的身姿。
她一看到我的身影,就馬上露出了歡喜的表情。
"…你回來啦,尤希娜。"
"我回來了,媽媽。"
我們互相抱在一起,為久別重逢感到無比的高興。
"是不是稍微長高了一點呢?"
"嗯~我也不知道呀。"
"旅行很開心嗎?有沒有因為吃不習慣得食物而吃壞肚子了?"
"嗯,我沒事啦。那個,媽媽。"
"怎麼了?"
"我想聽媽媽彈豎琴,因為已經好久沒聽過了呢。"
"呵呵,那好呀。不過很快就到晚餐時間了,就只彈一小段吧。"
我在椅子上坐下,母親也做到豎琴前面,重新開始演奏起來。
母親──米琪娜.弗利吉斯基本上是一個內斂型的女性,只是一個默默在背後支持著父親的賢淑妻子。本來明明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卻偏偏對父親情有獨鍾,在經歷了一場大戀愛之後,甚至象私奔一樣跟他一起亡命到艾爾菲哥國──我曾經從母親本人口中聽過這件事。
而母親的唯一愛好就是演奏豎琴了。雖然父親經常讓她在晚餐會上演奏一曲,但母親總是說"太難為情"而不肯答應。所以母親的豎琴音色,就成了只屬於我們家族的所有物。
以前我經常一邊聽著母親的豎琴一邊讀書。聽到令人懷念的音色,我才終於產生了回家的實感。
"媽媽…對不起。"
"嗯?什麼事呢?"
母親一邊繼續演奏豎琴,一邊回應了我的話。
"我擅自出去旅行,害你為我擔心。"
說完,我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向父親道歉。
母親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繼續演奏豎琴。
然後,在演奏完一段之後,豎琴的音色就停了下來。正當母親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就有人打開門走進房間。
"姐姐,你回來了呀!"
比我記憶中的形象稍微成長了一點的少女,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回來了,艾爾。"
艾爾馬上跑到我的身邊,一臉天真地抱住了我。大概是因為太興奮了吧,她一時喘不過氣咳嗽了起來。
"你看你看,都叫你別跑那麼急了…"
母親露出了稍顯擔心的表情輕拍著艾爾的背脊。
艾爾是比我小四歲的妹妹。大概是繼承了母親的性格吧,她跟我和約翰不一樣,是一個相當乖巧的孩子。從嬰兒時開始身體就有點體弱多病,有一段時間母親甚至不得不整天守在身邊照料她。
一直以來,母親都總親自照顧艾爾,從來不會交給傭人去做。雖然我不知道其中的理由,但根據傭人們之間的傳聞,原因似乎是在約翰還是嬰兒的時候,負責照料他的傭人好像鬧出了什麼事故。
我並不知道那次事故的詳細情況,但是從約翰背脊上隱約殘留著燒傷痕跡,還有母親特別討厭艾爾哥菲特人,也極少把他們雇用傭人等等跡象看來,我估計應該跟那件事有什麼關聯吧。
本來性個就偏向保守的母親變得越來越少露面,也都是因為要照顧艾爾的緣故。我以前也曾經因為母親很少陪我說話和玩耍感到有點寂寞。
而在那個時候溫柔關心著我的人就是父親了。即使是在工作忙碌的時候,他也會儘量抽空來陪我。我當然很高興,經常會向父親撒嬌。
然而我現在卻對父親的這種愛情感到稍微有點厭煩了。這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待會兒,我還是好好向他道個歉吧。)
房間的門扉再次被打開,約翰探出臉來說道:
"大家也差不多該去飯廳了,我肚子都餓了呢。"
母親站起身來,啪啪拍了兩下手掌說道:
"也對呢,大家一起去吧。這可是久違的全家人在一起聚餐,呵呵,媽媽還真期待呢。"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飯廳"
由於包括我在內的弗利吉斯一家,以及傑爾梅諾,穀米莉亞等總共7人參加的晚餐,從頭到尾都一直維持著和氣靄靄的氣氛。
這是一頓久違的在自己家中吃的晚餐,餐桌上擺滿了從艾爾菲柯特國生活的時候開始就非常熟悉的由商業廚師親手製作的豪華料理。
厚身的烤牛肉加上熱氣騰騰的考馬鈴薯,還有作為搭配的布丁的味道也恰到好處。
客人們也似乎對這些料理感到很滿意。尤其是傑爾梅諾已經一掃剛才走路不穩的姿態,正在狼吞虎咽地吃得不亦樂乎。
"雖然是第一次吃的料理,不過瑪隆的料理還真好吃呢。"
聽到傑爾梅諾發表了這樣的感響,父親儘管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但仍聳了聳肩苦笑道:
"非常感謝你的誇獎,不過我們家的正餐跟原本的瑪隆料理有點不一樣。從味道搭配來說反而更近似艾爾菲柯特的料理呢。"
"是這樣的嗎?"
"嗯。如果你想吃正宗的瑪隆料理,下次有機會到附近的酒館點來嘗一嘗就好了…雖然我不推薦你這麼做。"
說完,父親又輕輕地笑了起來。
瑪隆的傳統料理基本上都是味道輕淡的類型。雖然對在瑪隆土生土長的父母來說是可以接受的味道,但對於在艾爾哥菲特度過幼年期的我和弟弟妹妹來說,那些料理吃起來實在沒什麼味感…說白了就是不好吃。總之,在瑪隆國內我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到外面去吃飯了。
在傑爾梅諾把雪利酒喝光之後,父親就這麼提議道:
"今天已經這麼晚了,凱依魯也不在這裡。旅船之後也應該很累了吧,我已經為大家準備好寢室,各位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具體的事情就等明天再慢慢談好了。"
"這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說完傑爾梅諾舊放下了刀子和叉子。
"今天又是被海盜襲擊,又是被巨大章魚追著跑的,真是累死人了嘛。"
這次輪到父親和母親放下刀叉了。正確來說,那與其來說是放下,倒不如說是掉了下來吧。
"海盜..還有巨大章魚!?"
傑爾梅諾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的動搖神色,繼續說道:
"真是遭透了呢~我們差點就要變成大海里的藻屑…"
"尤希娜還…還有約翰..都遇到了這麼大的危險.."
父親又變成了淚眼汪汪的樣子,母親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我不禁產生了不詳的預感,於是慌忙插嘴道:
"那、那個,其他事情就等明天再說,好不好?"
"就、就是啊,爸爸你剛才不也說了嗎?大家都已經很累了啊!"
幸好約翰也幫忙勸說了起來,才勉強靶場面控制住。
要是把旅行中發生的事全部告訴父母的話,我想他們倆搞不好可能會當場暈倒吧。
看來那些事情還是慢慢多花點時間告訴他們比較好。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 尤希娜的房間"
這個主人離開了很長時間的房間,在優秀傭人們
的精心打理下完全見不到一點灰塵,依然保持著以前的面貌。
第一次來訪的客人可能會誤以為這裡是男性的房間,或者覺得這裡是書房吧。這是一個毫無裝飾感、只有在兩側書架上擺滿了無數書籍的空間。
我深呼吸一下,傳入鼻內的是淡淡紙香味。我的心情頓時變的非常平靜。這裡毫無疑問是位於弗利吉斯府邸二樓、我自己的房間。
我來到位於中央的床鋪上躺下來,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傑爾梅諾也說過了,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跟海盜和巨大章魚的戰鬥,跟家人的重逢…
不光是今天,還有在這一年半的旅途中遇到的各式各樣的人…
通過這次旅行,我覺得自己發生了確實的變化。我應該是稍微變得更堅強了吧。
不過,這遠遠不夠。我還有許多想知道的事情,"大罪之器"的迷團也沒有解開。總有一天,等我再長大一點的時候,一定要再出去旅行,然後把這次旅行沒能得到的東西拿到手。
這麼想著想著,我就逐漸變得昏昏欲睡了。正當我快要睡著的時候,窗外卻隱約傳來了沙啦沙啦的聲響。
這個房間的東側和北側都有窗戶,而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北側。北邊窗戶面向的正好是卡拉姆森林,不過黑夜裡根本看不清東西。
我看到有一個人影正朝著那座森林走去。雖然看不輕容貌,但可以確認道綠色的短髮和魔導師的長咆。
(是穀米莉亞小姐,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呢?)
沒過多久,人影就消失在森林之中。雖然我感到很在意,但是進入深夜的森林是很危險的,我不可能為了追她而跟著走進去。
雖然夜間的森林對穀米莉亞來說一樣很危險。但總覺得如果是她的話並不需要過分擔心。在千年樹之森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就算把她是當地人這一點忽略不記,她對森林這種東西都是非常熟悉的。
我又重新回到床鋪上,開始圍繞穀米莉亞為什麼要進森林這個問題展開推理。
人家常說使用魔術是必須研究合適的地點和時間的,而且穀米莉亞本人也曾經說過,深夜的森林是最適合展開魔術術式的。
那麼我可以推測到,穀米莉亞要不就是打算使用什麼魔術,要不就是為魔術術式做準備。為了什麼呢?答案很簡單,當然是為了堤防"敵人"了
(對啊,我剛才怎麼一直把事情想歪了呢。)
因為回到自己家帶來的安心感,讓我不知不覺地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再出去旅行?我究竟再說什麼呀,這次的旅行明明到現在也沒有結束啊。
覆蓋著瑪隆國的陰謀暗影,讓凱依魯王被惡魔附著的人的真面目,還有奈伊.弗塔皮耶..在這一切得到解決之前,我的旅行都要繼續下去。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 吉爾的房間"
"關於你的傳聞,我也聽說了不少啊。"
父親一邊說一邊打手肘枕在面前的書桌上。
與他相對的傑爾梅諾則以稍微有點粗魯的姿勢撬著腿坐在椅子上。
"我只不過是在旅行而已啦。"
聽了傑爾梅諾的簡略回答,父親不禁睜大了眼睛。
"是嗎?在阿斯莫迪恩和貝爾澤尼亞那裡,我聽說你可以大幹了一場哦。"
"哦~這樣看來你好像對我的行動掌握得相當透徹啊,果然不愧是吉爾.弗利吉斯。"
第二天早上,父親就把我叫到他的房間去。我去到的時候,父親和傑爾梅諾已經在房間裡了。
穀米莉亞雖然回來過一次,但在吃過早飯後又出去了。雖然父親已經命令傭人要把她留住,結果還是被她溜掉了。
畢竟凱依魯王也沒有要來的徵兆,所以父親似乎打算先向我和傑爾梅諾了解一下情況。
"但是,如果這樣的話也很奇怪耶。"
傑爾梅諾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她似乎對父親掌握著自己的具體行動產生了疑問。
"有什麼奇怪呢?"
"因為凱依魯他好像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知道我的所在地。"
啊啊…原來是這件事嗎?──父親拖著腮幫說道。
"因為我故意沒有把情報告訴他。"
為什麼呢?兩人明明是好朋友,怎麼連朋友最想知道的事情都要刻意隱瞞?
還沒等傑爾梅諾提出疑問,父親就自己說了出來:
"…因為在五年前的個革命中,我也有好幾件事情覺得有點不對勁。"
傑爾梅諾保持的沉默。父親稍稍前傾著身體,注視著傑爾梅諾說道:
"身為當事人的你,我想你大致上已經知道是什麼事了吧?"
父親說的是米迦埃拉的事情嗎?如果是這個的話,我已經在旅途中得到了一個答案。如果父親不知道真相,那麼我就必須告訴他。
但是,傑爾梅諾卻從父親身上挪開了視線,背過臉回到道:
"…雖然我知道,但我不能說出來。"
在我詢問有關米迦埃拉的事情時,傑爾梅諾作出了明確的否定。為什麼面對父親她卻要含糊其詞呢?
還是說──那場革命中還存在著其他的迷團?
兩人繼續談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的。凱依魯也同樣保持著沉默,所以我就自己進行了一番調查。關於你的調查,也是其中的一環。"
"那麼,在調查中知道了什麼呢?"
"我知道了很多事情,不過要舉出其中最重要的事實,那就是凱依魯正被某種來歷不明的力量所操縱,而且太后普莉姆和魔導師阿比斯.I.R也與此有所關聯這一點了。"
阿比斯.I.R──穀米莉亞之前也提到過這個名字。
"那究竟是誰呢?"
我本來一直保持著沉默,但在這時候終於第一次開口了。
"那是太后御用的宮廷魔導師,雖然是一個沒有太多人知道的存在啦。"
根據父親的說明,阿比斯.I.R出身來歷不明,但據說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居住在瑪隆了。好像至少在二十多年前都能確切找到她的名字。
傑爾梅諾也似乎很感興趣的聽著。
"傑爾梅諾小姐,你以前曾經聽說過阿比斯.I.R這個名字嗎?"
"不,我是第一次聽說。那個魔導師到底有什麼企圖呢?"
這就難說了,這一點我也不知道──父親嘆息著說道。
"因為如果要對她進行深入調查的話,就不得不對王室展開深入調查了啊。"
"也就是說,這樣做風險太大了呢。"
"調查目前就止步於這裡,不過只要慢慢來就好了──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父親再次爭開雙眼,先後看了看傑爾梅諾和我的眼睛。
"就在那個時候,發生了你們那場騷動。"
從眉頭上的皺紋就可以看出,父親現在內心有點不高興。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父親的這種心境,傑爾梅諾以輕鬆的口吻回答道:
"既然連自己的女兒也被捲近來,就不能悠哉悠哉地慢慢來了,是這樣嗎?"
"我可不是正義的使者啊。"
桌子傳來了咚咚的敲打聲,聲音的來源就是父親的右手。
"這次調查本身是起因於我作為革命相關者的義務感,還有就是純粹的求知慾。"
"真是的,父女倆都那麼喜歡一頭哉進別人的事情里呢。"
對於傑爾梅諾的諷刺,父親並沒有做出反應,而是繼續說道:
"從結果來說,這已經不是於以不關己的事了。"
"所以你才要把所有的當事人集中起來了解情況吧。"
關於這一串的事情,傑爾梅諾大概早就預測到了。
"那個..爸爸,對不起,我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
我把昨天一直在想著的道歉說了出口,父親馬上荒了起來:
"你、你、你說什麼啊。尤希娜一點也沒錯,尤希娜是完全沒有錯的啊,嗯。這一切都是那個對惡魔言聽計從的凱依魯不好。"
察覺到傑爾梅諾正以無奈的眼神看著我們的對話,父親就馬上"咳嗚"地清了清嗓音,選正了姿勢──
"我想確定一件事。"
然後向傑爾梅諾問道:
"凱依魯他已經不要緊了吧?"
"這個你應該大致上知道了啊?"
"為什麼你這麼認為?"
"要不是的話,你怎會可能把兒子送去路西菲尼亞嘛。"
"…真厲害呢。"
看來父親對各種情報的把
握程度比我想像中還要高。
既然這樣的話──
"爸爸!我想你告訴我兩個人的所在地!"
看到我突然說出這句話,父親露出了稍稍吃驚的表情。
"如果你知道的話…"聽我補充了這麼一句,父親就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
"好啊,你就儘管問爸爸吧。"
首先第一個人是奈伊.弗塔皮耶。我一說出她的名字,父親就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答案:
"那是特務工作部隊的隊長呢。可以確定的是她比尤希娜你們早幾天進入瑪隆,然後去了瑪隆城..但是在那之後的情況就不的而知了。"
果然她就在瑪隆。
"瑪隆城…凱依魯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傑爾梅諾以擔心的表情自言自語道。
"我們就先不說,奈伊應該沒有理由殺害凱依魯王吧。而且在那麼多人的王城裡想要國王的命,那是不可能的。"
"是嘛..說的也是呢。"
傑爾梅諾這才抹去了臉上的不安。
(凱依魯先生和傑爾梅諾小姐在不久之前明明還是互相敵對的兩個人…)
儘管頭腦中隱約浮現出一個快樂的妄想,但我還是暫時打消了,繼續說下去吧。
"另外一個人…是關於艾爾琉卡小姐的事情。因為我想她搞不好也是在瑪隆呢。"
這一次,父親卻稍微沉默了一會兒。他啪啦啪啦地把手邊的文件翻了起來。
"關於她的話…"
父親緩緩地開口說道。
"說不定,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那究竟是怎麼回是?"
"艾爾琉卡和穀米莉亞在三年前已經跟阿比斯.I.R見過面。當時她們兩人中了圈套,好像被阿比斯和特務工作部隊害的很慘呢。"
"有這樣的事情…"
我實在很難想像穀米莉亞和身為她師父的艾爾琉卡會那麼輕易敗給敵人。難道所謂的阿比斯.I.R真的是那麼可怕的魔道師嘛?
"雖然穀米莉亞當時勉強逃脫,不過艾爾琉卡卻好像被對方抓住了。"
傑爾梅諾透過窗戶眺望卡拉姆森林說道:
"…這件事,也許不要告訴老師比較好呢。"
為了打消現場的沉重氣氛,父親拍了兩下手掌:
"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提問了。"
父親輕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們經歷過的事情,都全部告訴我吧。"
在那之後,我和傑爾梅諾就把進入貝爾澤尼亞帝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為了不讓父親當場昏倒,我稍微加油添醋了一下。
◆尤希娜.弗利吉斯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 雜物房"
在跟父親的房間相隔兩個房間的房間,是一個雜物房。
如果稱之為雜物房的話,說不定會被父親責罵。正確來說是陳列著父親各種收藏品的"美術館"。
對於父親的收集癖好,我實在無法理解。就算把一些垃圾廢品收集回來,也只會擺著占地方啊。我向媽媽說起這件事,她卻笑著說"你會有這樣的想法,都是因為你是女孩子的緣故啦。"
先不說那個吧,話說我正站在那個所謂的"美術館"門前,而我這麼做當然是有原因的。因為我要進去"美術館"做些事情。
我現在抱在懷裡的是阿爾摩加.莫巴雷茲的木製面具。也就是在前往舊路西菲尼亞王宮的時候,傑爾梅諾他們為了偽裝打扮而戴上的東西。實際上,這個面具本身的確是真正的阿爾摩加.莫巴雷茲的木製面具。據說這是她在訪問阿斯莫迪恩的時候得到的東西。
然後,父親舊突然間很想要這東西,而且傑爾梅諾也對此無所謂,所以就給他了。
本來,把這東西放進美術館應該是屬於傭人的工作。但是接受命令的少年傭人卻突然想起母親吩咐他做的事,實在沒有辦法兩邊兼顧,所以剛好路過的心地善良的我──尤希娜.弗利吉斯就向他伸出了援手。
"真、真是非常抱歉!那麼就麻煩您了!"
少年傭人向我深深低頭行了一禮,然後就出門到鎮上買東西去了。
不過冷靜一想,這只是把面具放進雜物房的簡單工作,要做的話也花不了五分鐘的時間。看來他是屬於那種一但慌張起來就會失去正常判斷力的類型。
還是近快解決這份差事吧──我邊想邊打開了雜物房的門扉。
這個房間是縱長型的構造,兩側的架子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古董。因為裡面沒有窗戶,也沒有電燈,環境顯得相當昏暗。
(咦,是媽媽。他究竟在做什麼呢?)
在房間的裡面,母親正背對著我的方向,正在滴滴咕咕地念著些什麼。看來她並沒有察覺到我走進了房間。
(自言自語?還是說在跟誰說話呢?)
"媽媽,那裡有什麼人在嘛?"
我這麼一開口,母親就頓時嚇得背脊猛顫了一下。
"!尤希娜,你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呢?"
"啊,對不起,我嚇到你了。我是來放下這個東西的。"
我把木製面具遞給她看,然後說明了前因後果。
"是嘛──這裡是擺放著爸爸各種重要收藏品的房間,你可不要到處亂摸哦。"
"嗯,我知道。"
母親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結果我仍然不知道母親究竟在這裡做什麼。
我走進母親剛才所在的位置,卻發現了一件奇妙的東西。
我完全不覺得這是父親的收藏品,大概是母親忘記拿回去的東西吧…
"這個是…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凱依魯 ~瑪隆國"瑪隆城. 中塔塔頂"
在位於王都巴里迪最西部的梅西斯河畔,聳立著一座王室居住的城堡──瑪隆城。其歷史相當悠久,據說原本是在約四百五十年前為了防衛蠻族入侵兒建造的要塞。因此包圍著城堡的石切外璧很高,城的構造也極其強固,在守備能力上恐怕可算是艾爾菲柯特地區中最高級別的城堡了。
城堡著佔地面積總主要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包括接見大殿、晚餐會場和寢室等設施在內的"右宮殿",第二部分是禮拜堂和墓場所在的"左教堂",而我現在所在的地就是這個"中塔"了。
"中塔"是國王執行公務的地方。站在這座萬綠環繞的中塔塔頂上,就可以俯視到整座王都巴里迪的全景。
我的幼年時代基本上都是在這座城裡度過的。這是久違的故鄉,令人懷念的故鄉。
(明明如此,我的心為什麼無法平靜下來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推導出來?將來有一天,我是不是也能把這裡看成是自己的場所呢?
"您在這裡嗎。"
登上樓梯來到塔頂的人,是長得跟我很像的一名紅髮男子。
"是亞爾卡托爾嘛。"
他是我的異母弟弟,在他那位討厭被捲入王位繼承人戰爭的母親的安排下,現在已經離開王室,作為普通市民擔當著瑪隆政務官的職位。
往日的父親是個好色之人,所以在瑪隆的各個地方都有著他的妻妾。而且他還毫不猶豫地讓他們生下孩子,所以我其實有很多兄弟的。不,正確來說應該是"曾經有過"。
在我幼年時期,異母兄弟們大多相繼身亡,要不就是失蹤了。當然這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事情,他們都是遭了什麼人毒手而被謀殺的。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我早就推測道犯人是誰了。那就是我的母親──普莉姆太后。那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登上王座而犯下的惡行…追溯王室的歷史,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考慮到這一點的話,亞爾卡托爾母親的判斷實在是非常的明智。不過對於他身居政治要職這一點,我的母親一定覺得不太愉快的吧。搞不好也可能因為母親的一念之差而像其他的兄弟一樣無辜喪命。
為什麼他要特意涉足政治呢?我曾經這麼問過亞爾卡托爾。結果他回答我說"這是屬下自己的戰鬥"。雖然他很感激自己的母親讓他脫離了繼承者鬥爭這件事,但同時也有點恨她。
「我不願意一輩子都干著耕耘種菜的東座,就算要面臨破滅的危險,我也希望儘可能往上爬」──他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幸運的是,太后也在某種程度上看中了他的優秀才能,所以他至今都沒有被殺,一直在城裡工作至今。
"在我離開的期間,你好像做的很不錯啊。謝謝你,亞爾卡托爾。"
聽了我的道謝,亞爾卡托爾就有點害羞似的摸著後腦
杓說道:
"不,我也沒幹什麼..畢竟還有太后在呢。"
"那麼,我那位母親現在到哪裡去了?"
我一回到城裡就馬上去找母親,但是找遍了各個地方都見不到她的蹤影。
"這、這個.."
亞爾卡托爾的身體頓時緊張得僵直了起來。
"怎麼了?"
"太后現在並不在瑪隆城裡,她身體不適,目前正在別墅療養中。"
"別墅?"
所謂的別墅,就是指位於瑪隆國北部的一座"刺蝟城"的古城。瑪隆王室的人偶爾會把那裡作為修養地來使用。
"因為連日以來的繁忙公務,她好像有點累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在剛接到王即將歸來的報告的時候,也許是因為一時高興,所以身體的疲倦感一下子擁上來了吧。"
(知道我將要回來,就突然跑到刺蝟城去了…?)
哈克海的海盜,還有大章魚..那些東西恐怕都是沖著我來的。
我產生了不洋的預感。
我向亞爾卡托爾詢問一下現在瑪隆本國還剩下多少的兵力,他回答說:
"海軍大約有五萬,陸軍的話還有兩萬。"
"現在馬上能召集到瑪隆城的有多少?"
"即使把本來在這裡待機的士兵也算上,也只有5千左右。"
"好,那麼你就幫我把那些士兵集中起來吧。"
亞爾卡托爾驚訝地注視著我問道:
"你打算做什麼呢?"
"不做什麼,只是為了慎重起見而已。"
但願我只是在杞人憂天吧。
我想我也差不多該下塔了,就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話說回來──"
我忽然想起了一個疑問,於是就向亞爾卡托爾問道:
"阿比斯.i.r怎麼樣了?她是跟母親一起到別墅去了吧?"
"您是說阿比斯嗎?"
亞爾卡托爾發出了出乎意料的變調聲音。
"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嘛?"
我應該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不,因為王對那位魔導師表示關注的情況實在很少見。"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啊,我總算理解了。平時我都一直下意識地避免提起那位詭辯的魔導師。
但是亞爾卡托爾的回答反應過來讓我大吃一驚。
"她前不久剛過世了。"
"你說什麼!?"
"因為她的年紀已經很老了,她先是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城裡,然後太后就親自說出了她的死訊。據說葬禮已經經由關係親密的人私下舉行了。"
阿比斯...竟然死了!?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不過我真是鬆了一口氣。看到那樣的人在城裡轉來轉去,真有一種詭異莫名的感覺。雖然在太后面前我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我一時間難以相信,這是多麼平淡的結局啊。
大概隱約猜透了我的心思吧,亞爾卡托爾繼續說道:
"而且還做了個墓呢,要不您也去看看?"
◆凱依魯 ~瑪隆國"瑪隆城.左教堂"
在"左教堂"有一座安葬著歷代瑪隆王遺骸的禮拜堂。我的父親也長眠在這裡,將來裝著我的屍骸的石棺也應該會被安葬在這個地方吧。
位於禮拜堂旁邊的牧場,豎立著無數曾經為王族效忠的忠臣們的墳墓。在其中最新的一座黑色墓碑上,寫著"阿比斯.i.r"長眠於此"這幾個白色的文字。
根據亞爾卡托爾的說明,這是根據太后的命令建造的墳墓。
(果然..要不是親眼看見的話,還是不能相信。)
我下定決心,向亞爾卡托爾命令道:
"…給我挖出來。"
"咦!?"
"我要確定棺材裡的屍骸,究竟是不是真的阿比斯.I.R本人。"
亞爾卡托爾儘管露出相當猶豫的神色,但是在我的強硬地催促下,他最終無奈地把衛兵叫來幫忙挖墓。
過了一會兒,埋在泥土中的石棺露出來了。
"把蓋子打開吧。"
工兵戰戰兢兢地把石棺的蓋子抬了起來。
大概是死去之後還沒過多久吧,遺體的腐化似乎並不是很嚴重。所以毫無疑問,這老太婆的屍骸的確是屬於魔導師阿比斯.I.R本人的。
一樣安祥閉著眼睛的老魔導師。
附有惡魔的鏡子,邪惡的陰謀。她本來是掌握著所有問題關鍵的人物,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我現在已經無法向她問話了。
如果向好的方面想的話,以後說不定就不會在發生不好的事了。我心想也懷著這樣的期望。沒有了魔術作為後盾的母親,也許就能從此擺脫黑暗的束縛。
(…這只是一個渺茫的期待。)
被大章魚襲擊是昨天發生的事。既然阿比斯是在那之前就死了,也就是說還有其他擁有更強大力量的魔導師在。
根據穀米莉亞所說,能讓大章魚覺醒並加以操控的人,世界上只有一個。
那就是把魔術的存在告訴母親的、前路西菲尼亞的三英雄之一。
(艾爾琉卡…難道她就在瑪隆嗎?)
魔導師與森林
◆尤希娜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飯廳"
瑪隆的紅茶果然是珍品。雖然在旅途中我嘗遍了各地的地方美食,不過唯獨是紅茶沒有什麼能讓我感到滿意。
傭人把紅茶和茶具盛在盤子上送到了我的面前。但是他並沒有馬上就把紅茶注入茶杯裡面,他很明白必須保留充分的勛蒸時間才能更好地烘托出高質茶汁的風味。
把深度洽到好度的紅茶注入茶杯,再放進足量的牛奶加以攪拌。只要把這樣的紅茶輕輕含在嘴裡,早晨的倦怠感就會頓時消失無蹤了。好,今天也必須繼續你立!
今天的早餐是考的清脆香甜的土司,熱辣滾燙的炒滑蛋,鹹味適中的火腿,還有就是香菇了。因為穀米莉亞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所以我們現在是六個人圍著餐桌吃早餐。如果吃得太急就會顯得不太文雅,而在這優雅享受美食的時間,向眼前的傑爾梅諾那樣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絕對是一種不合禮儀的行為。
看到傑爾梅諾以前傾的姿勢把臉湊進餐具的進食姿態,母親也不禁稍微皺起了眉,但父親完全沒有表露出絲毫介意的神色。他本來就是一個對別人禮儀做法不加過問的人。在做生意的時候,有時也不的不跟一些地位低賤的人種打交道。而在那個時候,就算對方是乞丐或者混混,你也絕對不能用鄙視的眼神去看待對方。如果不注意持續向對方表現出不對等的態度,就會招來對方的警惕──我記得父親以前曾經這麼說過。
父親是一個溫柔的人,但是他無常的愛就只會傾注在我和其他家人的身上,對此以外的他人則常常懷著冷酷的利益得失計算的心態,同時還會以微笑的面具來把自己的內心掩藏起來。這個認識在經過這次旅行之後──由於認識了各種各樣的人──在我心中就變得更加明顯了。
沒有任何人會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他人的面前,任何人的心中都隱藏著自己的想法,懷抱著自己的秘密──在這一年半的旅程中,我深刻認知到了這一點。連身為女兒的我也不知道父親的另一面,恐怕也是存在的吧。同樣的,母親也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一面。
那放在雜物防里的蔥──到頭來我還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第二天我去看的時候,蔥已經不在那裡了。恐怕是母親察覺到自己忘記帶走,所以後來就拿回去了吧。
母親說不定隱瞞著什麼事情,不過我並沒有去詢問母親。如果有必要的話,母親一定會跟我說吧。我可不想被她認為我是一個什麼都不管就知道追問到底的不懂事的女兒。
──就是是為什麼呢?有著無比強烈的求知慾望的我,在對象一旦涉及到家人的時候,就會突然變得膽小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
在大家都基本吃完早餐的時候,父親開口說道:
"凱依魯他到現在都還沒來啊。"
自從我們回到瑪龍國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可是凱依魯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來弗利吉斯家。
"難道是打算無視我的邀請函嘛?這個傢伙。"
父親雖然面露微笑,但是太陽穴上已經顯現出了青筋。
"你呀…我看還是自己主動到城裡去找他比較好吧?"
母親以沉穩的聲音向父親建議道。
"對方畢竟是國王,由我們把他叫過來這件事本身就很無禮了。"
"可是,事到如今才對那傢伙禮貌也有點…"
"就算你們互相之間都這麼認識,周圍的人也不會那樣看待的呀。現在跟年輕時後已經不同了,大家都各有各的立場,這個還是要有點自覺才行吧。"
父親閉上眼睛抱起了雙臂。在深呼吸了兩三次之後,他就猛地睜開眼睛說道:
"把葛爾泰給我叫來。"
過了一會兒,本來正在廚房裡收拾餐具的女僕長就到了飯廳。
"請問有什麼吩咐嘛?"
葛爾泰是弗利吉斯家裡最老資格的傭人,在全家人當中也是年紀最大的一個,同時恐怕還擁有最高的身高和最重的體重,而且胸部和屁股也很大。細長的眼睛加上不斷化妝的容貌,使他發出怒吼聲的時候有如厲鬼般可怕,讓新來的傭人們嚇得渾身發抖。不過皮膚卻光滑得跟年齡不太相符,只要好好打扮一下應該馬上就會變成一個超級美女吧──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打算三天之後在瑪龍城跟凱依魯見面,你幫我安排連絡一下。"
聽了父親的命令,葛爾泰似乎有點不滿,反映出內心不高興的皺紋開始浮現在她的眉心。
"..這個當然是可以的,不過就算不叫我來,只要派出正式的使者的話.."
"由你來應該會更快捷吧?只要通過你的『戀人』去瓣的話…"
葛爾泰一聽頓時變得臉紅耳赤,丟下一句"真是的,這主人還真會使喚人嘛!"就退了出去。
"葛爾泰有戀人嘛?"
聽我這麼一問,父親就微笑著說道:
"總之是發生了很多事啦,在尤希娜你出去旅行的期間裡。"
說完,他就離開了餐桌。
◆尤希娜 ~瑪隆國"弗利吉斯府邸.尤希娜的房間"
三天之後,父親就帶著約翰一起前往瑪隆城了。
約翰之所以跟他一起去,據說是因為他還沒有去過瑪隆城這個極其單純的理由。就向把他派到路西菲尼亞迎接我的時候一樣,這應該都是為了增長他這個後繼者的見識吧。
我並沒有成為商人的打算,而且父親也很尊重我的意向,所以我在某種程度上活得相當自由自在。對於從小開始就被各種事務纏身的約翰,我不今覺得他有點可憐。不過畢竟約翰本人似乎在這種境遇中找到了樂趣,而且不惜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我的這種同情說不定是多於的吧。
雖然我也求過父親把我也帶到瑪隆城去,但是他卻以"尤希娜,還是拜託你在家好好招待客人吧"為理由拒絕了。傑爾梅諾和穀米莉亞並沒有離開瑪隆,現在仍然住在我家裡。因為父親說"難得有機會,就在這裡好好玩一段時間吧"讓他們留下來,而她們也答應了。
本來穀米莉亞就一直在追鍾著奈伊所持的"空琪塔的酒杯",既然奈伊身在瑪隆,她當然不可能就這樣回去了。她之所以時不時外出探訪,說不定也是在尋找奈伊的蹤影。而傑爾梅諾畢竟是受穀米莉亞雇用的保鑣,既然穀米莉亞不回去,那她也只能陪著留下來了。當然,對節爾餒諾來說也可能只是儘量拖延下次做船的時間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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