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撿回家之後該怎麼做呢? 第五章 「我才不相信你呢!」(1/2)
梅之森千世,最近有種不可思議的失調感。
芹澤文乃的樣子不對勁——但要說她心情不好,卻又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看在其它人的眼裡,他們或許咸受不到任何異狀。
但梅之森可是天天與她吵架的人,這瞞不過她的眼睛。
最近的她,總給人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表情總是充滿苦惱。
剛剛,就在和她相隔一步之處,夏帆跟文乃正為了巧起爭執。
「你們把我的未婚夫當成什麼了!」看到那景象,千世心裡真有股衝動想當場對她們咆哮。不過儘管最在意的人是巧,但她們兩人也讓梅之森千世一樣在意。
明明早已對類似的景象習以為常,但千世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總有一天要讓她敗得無話可說——文乃是這世上唯一敢對梅之森千世大呼小叫的無禮者,也是她的頭號情敵。
「這傢伙……到底在煩惱什麼嘛……」
對於自己心中的懊惱,梅之森千世毫無自覺。
——我對你總是無所不談。
——為什麼你不肯把所有心事告訴我呢?
——只要你碰上困難,我一定能幫上忙的,為何你連這都不了解呢。
——我們不是朋友嗎?
然而,千世自己也不夠成熟,無法直接對她說出這番話。
來到輕井澤的第三天,我在難以言喻的緊張里迎接早晨。
明天一早,我們就要搭車回鈴音鎮了,所以今天其實是活動最後一天。
但不知為何,現在的同好會氣氛異常凝重。
這大概是昨天那件事的連帶影響吧。
就在這氣氛里,我們照原訂計畫來到輕井澤商店街,打算在折扣商場以及當地店鋪買些名產。
而乙女姊由於昨天半夜又在山裡頭救了人,今天出不了被窩,所以只好讓她駐留在別墅了。
站前比位於山上的別墅暖和,活動起來自由多了。
「真漂亮的街道啊。」
儘管人潮不多,但街上咖啡廳與雜貨鋪等店家鱗次櫛比,造出優美的街景。路上的店家不但漂亮雅致,而且都各具品味。
「要是我們也在這地方開個店,不知道營業額會不會提升……」
「呵呵,巧先生您要是有這打算,不如就讓我來幫助您吧。那邊那一角,房地產權就歸竹馬園旗下公司所有呢。」
「不、不必了啦,我們光是經營那家小店就已經夠辛苦了。」
「那真是可惜了。要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請您儘管吩咐。」
那笑咪咪的表情,看來真是無比純真。
依這個人的行動力,搞不好隔天開一家斯特雷凱滋輕井澤店也不奇怪……不過啊,真不知道像她這樣的人,為何會對我如此厭興趣。
我……只不過是個平凡到近乎可悲的普通人啊。
同好會的其它夥伴如今視線掃向四周,尋找自己威興趣的東西。她們全都是最特別的女孩,特別到讓人難以想像,他們竟然會對我這種人抱持好厭。
沒錯,好感。其實我對她們也一樣抱持滿心的好感。
但……那跟夏帆追求的,應該是不同的東西吧。
也或許……文乃她們追求的,一樣和我心中擁有的不同。
啪的一聲,不知誰對著我的背使勁一拍。
「哎唷!文乃,你幹什麼啦!?」
「巧,我們走!你不是想去看蛋糕店嗎?」
咦?我應該沒說出來吧……?
「文乃……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的確是想趁這機會來看看有什麼蛋糕以及店鋪規劃,值得斯特雷凱滋當借鏡。
「你幹嘛裝這麼奇怪的表情?這種事根本不用問也知道吧。」
文乃一副理所當然地牽著我越走越快。
「哎呀,這主意聽起來真不錯。請讓我與您同行吧。」
於是夏帆帶著一如往常的笑容,跟著我們一起走。
文乃這下立刻噤聲,彷佛有什麼事令她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似的。
被美少女左右包夾的我,即使在滿是情侶檔的輕井澤街上,大概也格外令人稱羨吧……但實際上,我現在只是個無所適從的平凡男子。
不得已的我只好嘆口氣,和她們一起尋找蛋糕店。
結果我們哪家店也沒去,就在這輕井澤老街上漫無目的地閒晃。
而這都是因為我被文乃與夏帆包夾了。
今天的文乃,只要我跟夏帆一有什麼動作,就會冒出一股不由分說的壓力。
再加上梅之森她們也不太說話,這樣要想找間店進去實在是極度艱難。
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羅斯威爾幽浮懸案里,被男子從兩旁牽著手的外星人一樣。
「唉……」
無奈的狀況實在讓人不由得嘆氣。
「喲?巧先生,嘆氣啊?」
一看,家康那事不關己的眼神,正由下而上望著我。
「啊,原來你在啊……家康。」
「我一直都在好嗎!從你剛剛活像後宮漫畫裡的男主角一樣呵真傷腦筋耶,嘿嘿嘿;b的時候就在了!」
我的表情有像他說的那樣嗎……?
「可惡……輕井澤這地方對宅男而言,氧氣實在太稀薄了!」
「會嗎?我覺得這地方很不錯啊……」
「少羅唆!到頭來,你跟大吾郎終究屬於REAL充跟SWEETS(笑)那世界的人(注4)!你以為我羨慕你?我超羨慕的好嗎!」(※注4:諷刺某些女性趕時髦,刻意將甜點稱作SWEETS的現象。)
我明明什麼也沒問,他卻一步步將自己逼進死胡同里。
事到如今說這個可能有點遲,但話說他不是對三次元世界沒興趣嗎?
這時,梅之森突然抓住文乃的手。
「……什麼啦?」
「欽,芹澤,本小姐有話要跟你說。」
「我跟你哪有什麼好說的啊。」
「好啦,你先來一下就對了。啊,夏帆、巧,你們先走吧。」
「咦……真的可以嗎?」
「你、你不要自作主張好嗎!」
儘管文乃死揪著我不放,但還是被梅之森給半強行帶走了。
這下子只剩我跟夏帆兩人。
「她們是怎麼了……臉色還真嚇人……」
「有什麼關係呢,與其在意那件事,我們接下來何不找間午茶店歇一下?」
「咦?可是……」
「來,我們走吧。」
「啊,等、等等……」
我也沒能拒絕,就這麼被夏帆拉著走。
緊握住文乃手腕的千世,帶著她一起走在路上。
「等等,先停一下啦!夏帆跟巧他們兩人要走掉了!」
即使文乃的聲音近乎慘叫,千世依舊不以為意。
而且不知為何,希也與她們一起同行。
「……文乃。」
而她,也是同樣充滿憂色。
原來希也察覺到文乃的樣子不太對勁。
一進到人煙稀少的巷子裡,千世轉過身面對文乃。
「來吧,跟我們解釋,說說你最近到底發生什麼事。」
千世的臉色一本正經。她認真的表情,看起來就跟生氣時沒兩樣。
「哪有什麼事嘛。」
文乃則態度強硬地板起一張臉,但看在她們眼裡,那顯然代表另有內情•
兩人對這位情敵清楚得很,她們知道要讓這傻瓜招供一般方法肯定不管用。
放羊少女的表情就算有一丁點變化,她們也絕不輕易放過。
「你最近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你跟夏帆到底怎麼了?本小姐雖然也對她們很火大,但反正旅行結束後她就要到德國去了,你就讓她留個回憶有什麼關係呢!」
「……喵,忍耐。」
正因為大家都對巧抱持愛慕之情,兩人自然也很為夏帆設想。
文乃也明白這點,但正因為明白,所以才更加痛苦。
「……少羅唆。」
無力但又堅定的拒絕。
擠出這句話的文乃,比誰都更加心痛。
「你們不要再理我了,我對夏帆跟巧的事根本一點也不在意!」
說完,她拋下兩人逕自跑走。
「啊,芹澤!你、你這傻瓜!」
「我可是在擔心妳耶」——文乃仿佛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別人就連心聲都如此清晰,但文乃自己的心事卻怎麼也傳不到她們心裡……文乃
眼角冒出淚水,心想自己大概惹她們討厭了。
但她絕對不會讓夏帆稱心如意。
她下定決心,就算這次旅行巧跟千世他們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她也絕不再讓夏帆跟巧兩人獨處,哪怕是用盡一切手段!
因為,即使大家會因此而討厭她,她也不想看到他們哭泣的模樣。
文乃拿起手機,撥打巧的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餵~~?小文~~你們大家在哪裡呀?巧的手機在我這裡耶。」
話筒傳來的卻是乙女悠哉的聲音。
糟糕!文乃心想,但為時已晚,巧他們早就不知蹤影,教人不知從何找起才好。
「咦……我的手機放到哪裡去了?」
為了確認時間,我伸手掏口袋,但應該在裡面的手機卻不在裡面。
「真是怪了,我記得我出門前應該有放進口袋裡啊……」
「怎麼了嗎?」
坐在正前方的夏帆好奇地問道。
「不,沒什麼。」
大概是忘在別墅里了吧……等回去再找找看。
我們兩人來到的地方,似乎是夏帆從以前就常光顧的午茶店。離大街有點距離的這家店氣氛悠閒,感覺十分舒坦,但因為現在只有兩人獨處,所以我還是緊張得不得了。
「這家店的蛋糕,您覺得如何呢?」
「呃、嗯,很好吃。」
剛吃了夏帆推薦的吉士蛋糕。這蛋糕表面烤得焦香,裡頭卻帶點濕潤,像蛋白糖霜一樣軟綿綿的,是個與眾不同的吉士蛋糕。
「既然連巧先生您這麼專業的人都這麼說,那應該錯不了了。」
「不,我並沒您所想的那麼……」
我頂多就是對口味比較講究,做蛋糕的本領依舊只是半生不熟的水準。
「巧先生,您以後想當西點師傅嗎?」
「嗯……我不曉得當不當得上,但好歹會幫店裡的忙吧。」
看著我搔搔頭,夏帆微笑以對,隨後轉頭望向窗外。
接著,她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我真擔心文乃小姐她們呢。」
「喔……是啊,剛看她們好像又吵架了。」
昨晚文乃和我在露天浴池相遇時,心情的確十分低落。
看剛剛那場面,這次跟她吵架的大概是梅之森吧。
「雖然我沒資格多說什麼,不過還是希望她們早點和好。」
要是不和好,到時連我也得跟著提心弔膽。
「……或許沒這麼容易吧。」
夏帆突然嘀咕了一聲。
「咦……」
「啊,抱歉,我竟然不小心說溜了嘴……」
「您說沒這麼容易,指的是?」
「關於這個,我可能不方便多談……」
夏帆突然支吾其詞。
「拜託,請您告訴我吧。」
於是她語帶猶豫地說下去。
「因為……這次她們之所以吵架,原因就出在巧先生您身上。」
「我……?」
「她們兩位都喜歡您,所以不但會吵架,還可能因事憎恨對方……」
「這……憎恨對方……」
不可能的——我心想。
畢竟她們最近雖然會吵架,但實際上卻很要好。
她們總是三人在一起,看起來相處得愉快極了。
難道那一切都是假象嗎?不對,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從以前就一直覺得,其實迷途小貓同好會說穿了,或許只是一個藉口吧?是想跟巧先生您在一起的人們所製造的藉口。」
「藉口……?」
「例如,為了防止有人先搶走您,所以藉此監視彼此……之類的?」
夏帆說出的,是一句令人不願相信的話。
「怎麼會……」
我一陣錯愕。
假設夏帆說的是事實,那麼過去大家在一起所做的事……舉凡攝影、運動會的決勝負、畢業典禮的演唱會,所有快樂的回憶背後,她們都是這樣彼此監視對方的嗎?
——所以巧同學,你會選誰呢?
突然,鳴子說過的那句話,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逝。
都是因為我不肯說個明白,她們三人才會這樣在意彼此。
而我竟然還說她們三人處得很融洽……
等等,照這麼說,昨天文乃在露天浴池哭了……那也是因為我的緣故?
我把文乃惹哭了……?
「這不是巧先生您的錯。」
聽她一說,我猛然抬起頭。
「巧先生您是個體貼的人,所以才一直沒選擇她們任何一人,不是嗎?」
「夏帆小姐……我……」
我該怎麼辦才好?
「我看,您不如就先騰出時間冷卻一下吧,反正我並不急著等您的回答。」
「冷卻……時間?」
夏帆輕輕點了個頭。
「只要巧先生您在她們身旁,她們就會視彼此為勁敵,並感情用事……最後或許就吵起架來了。所以,巧先生您不如試著主動和她們保持距離。」
「可是,我該怎麼保持距離……」
夏帆朝上看著我,做出懇求般的姿態。
隨後,從她嘴裡說出的,是句我想都沒想過的話。
「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德國呢?」
我看到巧跟夏帆兩人,從正前方午茶店出來。
「巧!」
「哦哦……文乃啊?」
一看到我,巧也回了一聲。但他表情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我只是和巧先生談些話罷了。」
一旁的夏帆很快介入兩人之間,仿佛就像是不想讓我靠近他似的。
「那我們走吧,巧先生。」
「嗯……」
於是,夏帆牽著心不在焉的巧,拋下我們先行離去。
從我身旁經過的瞬間,她露出宛如勝利者般志得意滿的笑容。
回到別墅的我們,決定最後一晚繼續住在有溫泉的這棟建築。
住下來的原因除了大吾郎的熱情推薦,大家其實也都很喜歡這溫泉。
然而凝重的氣氛依舊。
夏帆不知是不是為我們著想,今天替大家準備單人房。
而且這些單人房,竟然豪華到每間浴室都使用溫泉水。
當然,交誼廳以及遊戲室一樣開放,飯也是大家一起在餐廳吃。
雖然這樣一來,少了住大通鋪的樂趣……但女生們沒有一個人反對。
而我……現在也想自己一個人獨處。
我把行李搬到自己房間後,前往交誼廳。
為了重整情緒,我覺得自己非得四處走走不可。
「喔~~歡迎回來☆」
一進門,我立刻就被豐滿的胸部給抱住。
乙女姊今天心情似乎好極了,在房間裡等著我的到來。
嗅到自己熟悉親人的味道,總覺得讓人鬆了口氣。
「嗯~~在等你的這段期間,我泡了三次溫泉唷。你看,皮膚滑溜溜~~☆」
真羨慕她這麼無憂無慮啊。
看到我嘆口氣的模樣,姊露出微笑。
「怎麼啦,巧?」
見到那聖母般的微笑,我先是沉默半響,接著開始咕噥了起來。
「姊,我可不可以暫時離開斯特雷凱滋啊?」
儘管視野依舊不明朗,但我覺得這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到德國留學」。
這對現在的我來說,的確是充滿魅力。
但……我想乙女姊應該會反對吧,畢竟我好歹是店裡的一大台柱。
「好呀,當然沒問題羅,巧只要照自己想做的去做就行了。」
這回答真是嚇到我了。姊的笑顏依舊不改其色,還伸手摸摸我的頭。
「雖然這間店是巧你的歸宿,但姊姊並不希望你被綁在店裡唷?姊姊一個人也能經營下去的,巧你只要選擇你認為最好的路就行了。」
姊露出她溫和的笑容。
拜託你……別說這種話啊。
姊果然是了不起的人,我的意見不但全盤接受,還引導我往最好的方向走。
其實我們最近發現,姊雖然擺著店鋪於不顧,但她的所有行動其實都經過一番考慮,絕不會讓店鋪陷入真正的險境。她都是將店鋪管理到我一個人也能勝任的地步,才會溜到其它地方。這是梅之森她們研究帳本以
及進貨單而得出的結果,所以絕對錯不了的。
當然,她這樣的做法勢必讓我更加辛苦,但高中畢業後隨即失去父母的乙女姊,也是這樣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的。我這個受保護的人也明白,她這麼做其實是為了讓我能獨立,即使哪天她不在了,我也能獨自繼承店鋪。
這個人真是太了不起了。
再加上文乃一路默默地幫助我,希如今幾乎是店鋪的核心人物,梅之森總是當我們這群忙人的開心果。大家都是這麼棒,這麼了不起。
相較之下……我卻……
「我在想……要不要到德國進修,學習西點師傅的技藝。」
啪啷!
「咦……?」
交誼廳入口處傳來物品破碎聲,文乃人就站在那兒。
兩個杯子從她手上的托盤滑落,碎片散落到地板各處。
「啊,小文辛苦端來的茶都打翻了,你沒事吧;?」
即使乙女姊連忙上前收拾,文乃卻彷佛完全沒注意到她。
「你剛說的德國……是怎麼回事……?」
文乃也知道這跟夏帆的留學地點一樣,也難怪她會如此驚訝了。
「文乃……」
她大概會生氣吧——我的視線不由得偏到一旁。
但我轉過頭,並不是是為了逃避。
我深呼吸,在心中尋找適當的話語,打算跟她好好解釋清楚。
「嗯——其實我也還沒決……」
話才說到一半,我的心突然受到一陣衝擊,仿佛連心跳都要停止。
她哭了。
豆大的淚珠,沿著文乃的臉頰落下。
「不行……不行不行!」
她就像個耍賴的孩子般,邊搖頭邊大喊。
「等、等一下啦,我還沒說完……」
「沒有什麼好說的!你……不可以去!不行不行不行!」
看到無可理喻的她,一陣怒火油然而生。
「文乃!我也有自己的考慮……那也是為文乃你們……」
「不必考慮!你就算要討厭我也行!但是你不能去!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去那裡。求求你,千萬別聽夏帆的話!!」
吶喊聲近乎慘叫。
這下迷途小貓同好會的人以為發生什麼事,全都來到我們這兒。
但文乃對這些毫不介意,小小的拳頭捶著我胸脯。
「你不可以去!我、我……!!我……我可沒允許你去那裡。雖然我的意思……你應該聽不懂……雖然這是我的錯……」
拳頭的力道漸趨微弱。
「……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我說過……我最討厭巧了。」
「文乃……你先聽我說吧。」
「巧你這個……傻瓜……去死兩次。去死兩次。……我……」
文乃抬起頭,這才注意到所有夥伴,全憂心忡忡地聚集在門口處•
「巧……不可以。我好難過……不知道該怎麼辦……」
救命。
從文乃的嘴角,彷佛道出這兩字,就在這時……
「發生了什麼事……?」
夏帆帶著一臉擔憂,出現在交誼廳的入口處。
「……巧你這種人……乾脆到德國去算了!」
當我注意到的那瞬間,文乃喊出這句話,隨後衝出交誼廳。
回房間的她,就這麼把自己反鎖,即使到了晚餐時間也沒再出來過。
巧打算到德國留學——
聽了這新聞,同好會全員都大感震驚。
畢竟事發突然加上理由不明,也難怪大家會如此驚訝了。
我一個人,悄悄離開了鬧哄哄的房間。
「沒想到事情竟然會以這種形式順利進展……」
這結果真是令人笑得止不住。
西點師傅研修這件事充其量,只是她用來撼動都築巧的一張脾。
但沒想到竟然會是張王牌……
要是能這樣順勢得到他,我的目的就等於達成了。
接收千世周遭的人際關係——迷途小貓同好會,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這個目標如今漸漸成形,即將落人手中。
「呵呵呵……只差最後一步……我就能得到一切了……」;
戀愛的熱情只是暫時的,等熱情消退,我再跟她們一一道歉,修復既有關係。
大家恰似一家人,迷途小貓同好會的核心位置,就歸我所有了。
「千世大小姐,這下子您的『朋友』就全部歸我所有了。」
很好。同樣生為大小姐,千世有的我豈能沒有。
這種事,我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然後,我看不如再順便把那懂得與人交朋友的男人納為夫婿。
反正繼承財團的終究是自己,沒有家累的男人,想想也是個挺不錯的選擇。
一直到晚餐結束,梅之森她們才總算放我走。
雖然她們要我給個解釋,但我進修的目的就只是為了將來的店鋪經營學習做蛋糕,根本沒什麼其它的理由;而這理由也毫無虛假。
雖然希她說願意指導我,但這次我很明白,問題並不在這裡。
但若要我自問去德國究竟是不是正確抉擇……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我到底在搞什麼啊……」
一旦腦袋冷靜下來,我才發現自己做了多麼殘忍的事。
「不過文乃之所以會被我惹哭……都是因為她自己說了那些話啊……」
上次希離家以來,她就沒再像這樣哭過了。怎麼辦,我可得好好跟她談談才行。
「巧先生!」
「啊……夏帆、小姐……」
一瞬間,我還以為文乃來了。
然而出現在我面前的,卻是臉上永遠掛著微笑的那個人。
「抱歉……難得一場畢業旅行,竟然變得這麼……」
「不會,關於這點我也有責任……不過這次的事,也算是文乃小姐的溫柔吧。」
「咦……什、什麼意思?」
「她這麼做,一定是為了讓您下定決心,邁出這第一步。」
「是這樣的嗎……?」
「是的,芹澤小姐一定能理解,巧先生為大家著想的心。」
事情真的如她所言嗎?
的確,文乃說的話總是與心意相違背,但這正是她的善良之處。
容易受創的她,總是透過偽裝自己展現堅強的外表。
她只是害怕寂寞又膽怯,才會老是這樣子撒謊。
再去跟她談一次看看吧……我跟夏帆道了謝,打算離開現場,
「巧先生,這個給您。」
但夏帆叫住我,並給了我一把鑰匙。
「……那麼,天氣也涼了,我這就先去沐浴就寢,請您也晚安。」
鑰匙上標的,正是夏帆房間的號碼。
我跟希兩人一起窩在希的房間裡。
「……怎麼辦,巧會離開嗎?」
「等等、希你先別急,本小姐嗅到一絲陰謀的氣息,這件事絕對有哪裡不對勁。」
看著希就像被遺棄的貓咪般垂下頭,我伸手安慰她。
「現在要是輕舉妄動,文乃跟夏帆一定會提防我們。我們就相信這個下仆吧!」
巧一定會做出正確的決定,一定能改善現況。
雖然她們兩人的用情沒有本小姐深,但巧是不可能拋下我們三人離開的,我可不記得自己愛上如此軟弱的男人。
「相較之下,我反而比較想知道文乃失常的理由……鈐木、佐藤!」
「是。」
「關於原因,你們有什麼線索嗎?」
「……雖然不曉得關鍵的原因……不過自從來到夏帆大小姐這兒之後,倒是有件事和以往不同。由於那完全沒有被濫用的疑慮,所以我們也就沒跟您報告……」
「是什麼事?」
「迷途小貓同好會成員,全都在監視器以及集音器的監視之下。以護衛的觀點來看,夏帆大小姐畢竟是VIP身分,倒也算是合理的措施,但……數量似乎有點過多了。」
監視……?難不成這些監視器,有什麼礙著文乃的地方嗎?
想到一半,希戳了戳我。
「昨天文乃跟夏帆談完話後,就一直不對勁。」
「原來如此!鈐木、佐藤,你們能調出那檔案嗎?」
「這有些困難……但我們儘量想辦法。」
說完,兩人隱沒在夜色的另一頭。
「接著……雖然想起來很不甘心,不過我們也只好信任情敵,
以及巧的決定了。」
「……喵。」
這次本小姐把重頭戲交給你表現,你可要好好搞定它啊,芹澤文乃。
我心裡一邊祈禱,一邊緊抱著身旁的希。
半夜,我來到那間房間前。
在單人房前深呼吸後,我輕輕敲了敲門。
「……誰?」
她果然醒著。
「是我,巧。」
「…………」
雖然裡頭沒人回應,倒是傳出門鎖打開的聲音。
也就是說,我可以進去吧?
我伸手打開那扇門——
夏帆在遠處房間裡,透過螢幕看著兩人的舉動。
「呵呵,雖然我知道他不是會來夜襲的人,不過看來給他鑰匙,只不過是讓他有了到別人房間去的想法,似乎是適得其反呢。」
但就算巧來了,想必也只是聊聊就回去了,但只要兩人獨處,想必能成為大好機會,讓巧到德國去的決心將更加堅定。
「要是您肯來,我很樂意再給您一個吻的。」
看著念念有詞的夏帆,身後的女僕們全都一臉擔心……
「你來做什麼?」
站在我面前的文乃哭腫了雙眼,身上的穿著跟衝出交誼廳時一模一樣。
窗外的月光,照在鋪得整整齊齊的棉被上頭。
「呃……因為我有許多事,想跟你解釋清楚。」
「……不必,不需要。」
文乃沒好氣地說。
「……為什麼?」
「球從以前就握在你手上,這是你的決定不是嗎?」
說完,文乃走到窗邊。
青白色的月亮在身後照耀,讓她的輪廓透出朦朧光芒。
「不管是討厭……還是喜歡……我都已經說過了,所以我不會再說第二次,要是再說下去……那就不是我了。」
我很快就意會過來,她所指的,是希失蹤那天的事。
但,如果那真的是告白,那我豈不是更該……
「我之所以打算去德國……」
「沒關係啦,你真的不用解釋。」
她回過頭對著我,身後的月光,從她長發間穿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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