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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反轉(22R) 第三章:反轉之位 Winged-Lizard(1/2)

目錄

Part1

少年非常痛苦。

上條當麻的全身爆發出巨大的疼痛,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像往常那樣哭喊。

「…!!」

儘管著陸點是柔軟的草坪而並非堅硬的瀝青,在被從二樓窗戶甩出,背部重重地摔到地上後,也不是那麼快就能動彈的。雖然不願承認,但他的確是這麼得救了。這是個漆黑的夜晚,與電光截然不同的閃亮的燈光穿透過人造森林直射過來。這些鬼火一般的亮光大概是用真正火焰的燈籠發出。雖然沒有證據,但他覺得比起手電光來,火焰更能反映出追捕者的敵意。他不清楚那些人是騎士還是魔術師或者修女,女僕和管家都有可能。不過任何的答案都不會讓人輕鬆。上條的關節就像是塗了膠水一樣僵硬,但他仍舊逼迫自己站起來,朝著光亮最少的地方移動。

但他連三步都沒有跑到。

一株有著分裂的末端的,胡蘿蔔一樣的植物從他身旁的地底垂直長了出來。

上條的眼光與樹根上那雙毛骨悚然的眼睛相遇了。

(什麼!?)

「把它趕走,人類!要是你聽到了它的尖叫,聲波的震動會穿過你的內耳,直達你的心臟的!」

他決定相信這個聲音,並依此行動。

上條揮動起自己天藍色的手臂,向那株已經長到和自己的臉的高度齊平的植物揮去,在那種像是抓撓玻璃的尖銳聲音響起之前,將它甩到了一定距離之外。幾隻烏鴉和夜鷹落到了地上。大概它們的巢穴落在了尖叫範圍之內吧。比起能夠激發腦震盪的震盪手榴彈,這玩意似乎更加兇殘。

「…」

但上條在因另外的事物而顫抖著。

他害怕著自己的身體變化所引起的及時反應。

感覺上,如果有線路引導的話,他甚至能用一把劍擋掉子彈。

與此同時,某個生物在他的頭頂盤旋,發出床單拍打空氣的聲音。那是只比烏鴉和夜鷹都要大的猛禽。這隻鳥配有用廉價皮帶製成的手工做韁繩,依此那位手掌大的妖精可以駕著它到處飛。

魔神奧帝努斯。

「我根本想不到他們竟然會因為無法有效地提取曼德拉草的藥用成分,就僅僅將它作為殺傷性地雷在溫室里大肆培養它們。可這裡是對魔法作戰的起源地,大概他們無論什麼樣的武器,只要有用都願意拿來吧。他們的思維方式和一般魔法師完全不同啊。」

「奧帝努斯,我搞砸了。我一個人都沒救回來!」

「看得出來。現在先撤退吧。現在本該慶祝戰爭的勝利,所以我不會讓這次和上里製造的恐慌一樣糟糕的。」

『地雷』的巨大爆炸聲已經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必須馬上行動起來。

上條當麻咬緊牙關,穿過了草坪。身後不斷有人喝令他停下,越來越多的燈光照向他。那些發出警告的人都還殘留著一絲理智,但一旦他們搞清楚他的身份,就會毫不留情。比手槍與獵槍子彈還要可怕的魔法光束向他射了過來。

上條低頭看了看右手,砸了咂舌。

那隻手僅僅發出藍色的光芒。

「看來你也清楚啊,」奧帝努斯自由地操控著這隻翼展兩米的猛禽,語氣里有些折服的意味。「人類,你現在不在擁有幻想殺手。任何的魔法對你來說,比以前更加的危險。在奪走失去的一切之前,可別喪了命。而要奪回來的可不只是你的右手。」

「…!!」

「還有那些只有你能救的人。這次戰鬥必須由上條當麻來完成,即便是宙斯和奧丁也不能代替。要是想生悶氣或者聲稱自己沒有用,你可給我往後稍稍吧。現在你需要集中精神活下去。」

對於現在的狀況,奧帝努斯毫無保留。

這也是為什麼,她能夠成為隨時提醒他問題嚴重性的,上條的理解者。她很清楚,寬慰別人而不去告訴他們背後的傷痛只會導致他們死在本能夠治癒的傷口上。

「我在這兒能看到,他們除了安放地雷還放出了幾條訓練有素的獵犬。別讓他們嗅到你的氣味。只要他們沒法循著一條路走,就會被動搖的。快!」

有什麼東西在上條身旁環繞。

他的天藍色右臂爆開,產生的物質向蝙蝠的翅膀一樣拍打著四周。在像嗉囊一樣展開後,這個容易讓人聯想到彩色的纖維與肌肉的外殼再次包裹住了這位高中生。

它有著天藍色的外表與檸檬黃色的線條。

這隻帶翅蜥蜴有著鱷魚般的下顎,輕薄的翅膀與厚重的尾巴。

身體的顏色比毒箭蛙的外表還要明亮與毒艷。

又或許,它是神話中沒有出現過的龍。

「這可太恐怖了!」

「但你不得不依靠它。我不知道是什麼從幻想殺手上脫離,又打破了平衡,但這是你自己力量的另一種形式!」

他的首要任務是甩開那些獵犬。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向北穿過中央庭院,到達泰晤士河。

上條邁開了雷霆般的步伐。

他既不是在走,也不是在奔跑。他的身體不斷做出拋物線式的跳躍,就像一塊沿河流動的平坦岩石。路途中有幾隻曼德拉草冒了出來,但在它們在半空中爆炸之前,快速奔襲的上條就將他們甩開了。

他離開了人造森林,向著充滿方塊狀建築的城市前去。

在這個速度下,陸地還是水域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溫莎堡是坐落在泰晤士河畔的皇家宮殿。這條英國的代表性河流有50米寬,遠大於學校的泳池。但這隻天藍色蜥蜴將腿直接踩入水中,跳了兩三次都沒有下沉。

到了另一邊之後,上條單手抓住路標的金屬杆,用爪子部分地深入堅實的混凝土表面以停下步伐。

路標杆被拉到極度彎曲。

而為了減少破損,他並沒有用前爪直接划過金屬杆。

天藍色的外殼在他的右臂上聚集起來,像馴鷹人手腕上的獵鷹一樣展開薄薄的翅膀,最終再次顯現出少年的臉龐。

但他的表情根本不是那種得到新武器的興奮感。

他的表情極其厭惡,像是把手伸進過骯髒的排水溝一樣。

上條正為此事所困擾。

在又一次依靠這份力量後,他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回歸現實。如果這種延遲隨著他使用次數的增多而不斷延長,最後會發生什麼呢?

一條龍。

跨越了善惡分界的象徵。

(我得儘快適應這些。要是我什麼也不做,就沒辦法消除這玩意。)

「是限制被解除了,還是在崩壞以後迅速成長了呢?」理解者的話語從頭頂傳來。「還是像一個原子核,失去一部分導致它在分解前劇烈反應了呢?抑或是像從完整的花上摘下花瓣一樣呢?我們得好好深入調查一番。」

奧帝努斯駕駛的猛禽拍打著翅膀,在極度彎曲的金屬杆上停下。

「你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什麼嗎?」

「是啊。雖然我知道馬瑟斯會有意破壞單一元素的和諧,以發動強大的攻擊。」

乍一看,這似乎算不上是一種承認。

但她曾在主神之槍完成後,毀滅了整個世界。這可不是什麼比喻,指的也不只是名為地球的小行星。她真的毀滅過世界。

「當我恢復世界的時候,我釋放了一個簡單的程式,這個世界就由此不斷擴散出現,就像一粒塵埃吸收水分形成雪花一樣。但我也不能完全了解雪花中的每個細節。」

「可是…」

「是的。」

奧帝努斯看起來也沒法再保持優越的表情。

她看樣子有些尷尬,但也可能是因為,她正與作為傲慢的神所大方承認的理解者在一起。

「這玩意並不是雪花的邊緣部分,換句話說,也不是宇宙中無人見過的最遙遠的地方。我使用了幻想殺手作為基準點的力量完全恢復了這個世界。而幻想殺手是我唯一允許的,能夠承擔世界命運的核心,但其中也有一些連我,魔神奧帝努斯也不能解釋的秘密。」

「…」

「你明白現在問題的嚴重性嗎?那就是說,這是在我製造主神之槍時它並不存在的功能。雖然我不確定這是不是膨脹或者崩壞的結果。」

上條的手掌有著極其迷幻的顏色,但他還是感覺到手上滲出的冷汗。

這種人類的性質讓他更加害怕。

他並不知道裡面是多了什麼或者少了什麼,但他的身體的某些看不見的地方正在發生著變化。雖然沒有感受到疼痛,但這也沒讓他感覺有多好。他感受到了與光片照射顯示出奇怪的形狀,卻被醫生一邊說著『當心』一邊不由分說地遣送回家的,相同的未知恐懼。

無法就此得出結論的上條,內心感到一陣寒意。

他擁有的信息太少了。

(一條龍,天藍色,檸檬黃,右臂。財寶的守護者,深淵的統治者,惡魔,必須被打倒的象徵,房頂,破壞了平衡的分離。)

小小的理解者小聲嘀咕著這些。

她大概在調動腦中所有的知識去尋找線索。

這樣的話,他的身旁沒有茵蒂克絲可真是麻煩。那位魔道書圖書館可是記憶了十萬三千零一本原典。

奧帝努斯在棲息於扭曲路標的猛禽上嘆了口氣。

「無論怎樣,我們都甩掉了他們。至少現在我們是安全的。現在你不會被扔進倫敦塔,再為了發現你的身體發生的本質而將你解剖了。但另一方面,你將面對這座堅不可摧的皇宮,與裡面許多活到戰爭最後一刻的兇惡戰士們戰鬥。我是個經歷過許多不同爭鬥的戰爭之神,但即便如此,這場戰鬥也不會有多輕鬆。」

「我明白。這都是因為被排除我的身體的那份鏽蝕:我的右手。」

那裡有茵蒂克絲和御坂。

還有一個他完全不記得名字,完全回憶不起的臉龐的少女。

但他隱約能記起那位蜂蜜味的少女泫然若泣的樣子。

「有些事必須得做。」

儘管失去了很多,上條還是說出了這些話。

她的言辭雖然兇狠、殘忍、粗野,似乎給人類光明前景的可能性潑了盆冷水,但小小的理解者還是笑了笑。滿意地哼了一聲。

她似乎是想說,要是上條再想要完全無私地行動,並且在被狠狠傷害過後,認為自己仍然是不必要存在的話,她就會狠扁他一頓。

所以。

被戰爭、魔法、欺騙之神注視著的,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上條當麻,抬頭望向月亮,做出了作戰宣言。

仿佛一條兇惡的龍抬起頭,向天堂咆哮一般。

「而且必須得是我來做。」

現在。

這個世界最微小的戰鬥已經開始,是時候奪回所有失去的東西了。

Part2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還是說,時間本身停止了嗎?

「…」

將蜂蜜味金髮分梳在在兩邊的少女臉色非常蒼白。

讓自己的能力突破極限,失去控制的代價,則是自己的頭痛欲裂。

但食蜂操祈對此並沒有什麼反應。

仿佛一點也不擔心疼痛。

她是否意識到自己這麼做的嚴重性了呢?即使沒有支撐物,食蜂對臀部時不時產生的尖銳刺痛也並不關心。仿佛是經歷過長期痛苦的人,已經將這種虐待接受為生活的一部分了。

她的手裡拿著那隻廉價的應急用口哨,可這並不能使她平靜。

孤單地站在這裡的少女身旁,三色貓在喵喵地叫著。

他是這裡唯一沒有被攻擊到的生物嗎?但她現在已經不堪重負,難以蹲下來照顧他了。

「嗯嗯。」

與此同時。

某個地方傳來爆裂的響聲。

那位少見地穿著的燕尾服的少年直白地開了口。

這裡有女王伊莉莎和騎士團長。

薇薇安和女騎士。

史提爾·馬格努斯和神裂火織。

五和與建宮。

甚至還有女僕與修女。

這裡是個完美但冰冷的世界。這樣看來,食蜂大概就是控制每個人的思維的獨裁者吧。

另一方面…

「我猜你並不能控制所有事物吧?看起來你只能控制五分之一的人啊。」

刺蝟頭的少年環顧四周,在不觸碰的情況下觀察著僵直的人們,用一種毫無偏袒的語調說道。

「我一直很好奇是魔法測還是科學側更優越,但這次就清楚了。他們會將生命力精煉成魔力。雖然不清楚是如何運作的,但看起來魔術師大都了解如何處理思維影響的問題。在某些事物嘗試控制他們時,他們准有種關閉思維的熔斷機制。」

「…」

「那個娘娘是不是曾提到過,她曾通過自己的葬禮來偽裝死亡,之後獲得了自由?大概西方都有相似的魔法吧。」

現在則沒有理由去放鬆。

即使是最強大的戰士,被突然地刺中也會完蛋。這麼看來,學園都市的第五位確實做出了恐怖的行為。

「雖然那很容易用我的右手破壞掉,但那樣就不能做到精確控制了。要是我把魔法防禦系統連同心理掌握的影響一同消除掉了,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費了。而且,觸碰到他們的時候,我也看不出來他們是否還處於你的控制之下…所以,最好還是不要碰他們。」

即使第五位是如此的強大,這席話也足以讓她的淚腺決堤了。

一旦少年決定戰鬥,無論情況有多糟,他也不會放棄。他會歸納所有的信息,找出漏洞。他開朗而又平易近人的性格中隱藏著比食蜂操祈更為聰慧的一面,卻不能作用於表觀的學園等級提升中。少年就是一個奇怪的、難以理解的人。

即使在最危急的時刻,他也會對食蜂做出純潔的微笑。

食蜂想起了那個夏天。

情難自已的她,在這位少年身上看到了當時的他。

「食蜂。」

「啊。」

腳邊的三色貓依舊豎著毛。

如果身旁是御坂美琴的話,這種情景很正常。

美琴的能力導致她會持續放出動物們所討厭的微弱電磁波。

但是。

身旁卻是這個少年,這又是為什麼呢?

「或者說,你更喜歡我叫你食蜂小姐?哈哈。人們的成長是很瘋狂的。現在你看起來比我要年長了。」

少年的傷口上有著令人驚異的粉色與翠綠色。

少見地穿著燕尾服的少年用手撫摸著臉頰,似乎是在查看著傷勢。有時,他背手遮住的臉龐會產生乾裂的響聲。

「不過,呵,誰想得到那位女騎士的高跟鞋造成的傷害比那隻怪物還要厲害呢?…無論如何,我只希望我不會在什麼地方再被劃一口子了。」

在一瞬間中,食蜂操祈的視野中有一些不自然的顏色在舞動。然而她的眼前一直只有這個刺蝟頭少年的臉龐。這些光芒似乎來自於他的眼角與嘴角。

但一眨眼的功夫,光芒就消失了。

食蜂只能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你要是想吃點什麼,現在就快去吧。哦,對了。你不會吃任何參雜了人工添加劑和防腐劑的食物吧?不過英國皇家宴會裡的食物都是健康且高質量的,所以即使是漢堡薯條,也是經過精心調配的吧。你應該喜歡這樣的食物吧?」

少女的牙齒打著顫。

她的部分頭髮垂到後頸,專門為了今天所設計的裙子上有著不自然的褶皺,食蜂並不打算將其整理一番。

有些蓬頭垢面的她暗自思考著。

她感受到了由心而生的強大溫暖,而並非是來自外界的熱量。但食蜂不願被它所掌控。她必須去抗拒它。一旦食蜂屈服了,她很清楚自己將會倒下,而且再也起不來。

「現在還不清楚魔法師能不能起到作用。說實話,五分之一根本不夠。我倒是想

起了御坂。雖然她並不是魔術師。該死,真不幸。要是這裡科學側的人多一點…不過,能把常盤台中的第三位納入陣營也不錯。可是你能做到嗎?雖然第三位和第五位之間肯定是有差距的,但是,你能控制她嗎?」

「…我不知道。」

她頭頂裝飾性的小帽子-那隻仿製皇冠-隨著她的腦袋搖擺著。

她來回搖晃著頭。

一些頭髮有些散開,垂到了後頸上。

不在這裡的,有一方通行、木原腦幹、濱面仕上和瀧壺理後。其中有些食蜂並不了解,但沒有在這裡見到他們這些主要科學側成員,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說實話,得看御坂同學的情況。如果她對我失望至極,那種抑制力的缺口就會極其龐大。那樣的話,她可能假裝被操控,以等待時機反擊。你不覺得將她作為我們戰力的基礎並不好嗎?」

「對你失望至極?」

刺蝟頭的少年歪著頭,眼角閃爍著翠綠色的光芒。

「她怎麼會呢?」

「哼。」

這個尋求救贖的少女似乎有著比玻璃製品還要柔弱的肩膀,但此刻她的雙肩正在顫抖。

她立刻用雙手護住前胸,像一個被迫參與新項目守門員的膽小兒童一樣發著抖。

當然,食蜂操祈仍然是人,她的心中也有著訴求。她渴望相信,自己並沒有簡單地失去控制,她還能隨意地使用自己作為第五位的超能力。

即心理掌握。

據她所知,這項能力對這位少年不起作用。更準確地說,她的確能夠改變他的心智,但只要少年用右手摸一摸頭,改變就會被消除。

所以。

如果她假裝照這位少年所說的做,拿出遙控器,而對這位少年使用能力,會發生什麼呢?如果他站在那裡毫無反應,是不是就能證明,這是個與那個夏天毫無關聯的,可怕的怪物呢?

這原本是她的計劃。

然後…

「食蜂,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趕走了那個醜陋的怪物。御坂根本沒有理由對你失望。」

「…」

她又一次開始發抖。

她的心理掌握對這位少年沒有起作用。倒不如說,攻擊一開始奏效了,但馬上就被他的右手消除了。這也就是為什麼少年可以自由行動。

而·另一位少年沒有使用右手就逃走了。

所以…

這樣的話…

她失去了另一個摧毀支撐這種不真實的局面的支柱,任其破碎的理由。她渴望用於擺脫這個轉瞬即逝的夢想的炸藥,已經變得潮濕且沒有用處了。

人們都喜歡幻想。

誰也不會像從愉悅的夢中醒來吧。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著渴望變成現實的想法,而只要沒有看到無可辯駁的相反論據,這種執念很容易就會持續下去。

食蜂操祈的眼神有些搖擺。

這也許是因為,她已經走過了一個無法回頭的關口。

…這位少年擁有的什麼特質,能證明他是上條當麻呢?

是他們可以共同回想的記憶嗎?

還是他右手的力量呢?

「那可是個地獄般的怪物。」

少年吐出了這句話。

他揮舞起右手,對三色貓的嚎叫毫不理會。

「我打賭他本打算叫你去幫他,在利用你的力量,之後說聲『對不起,我不記得你了』然後立刻溜走。可他竟然還有勇氣表現得好像是來這裡『奪回他的東西』的?別開玩笑了。要是他不出現的話,什麼也不會發生,我們就能好好享受派對了。」

「…」

「追逐那個外人對你來說沒有好處。那樣也不會把你帶回到那個夏天。你可以試著吹一下那隻銀色的應急用口哨,那樣他只會歪著頭表示疑問。因為他沒有與你共享著那份記憶。」

少女的肩膀顫抖著,可刺蝟頭少年只是從宴會廳里剩下的大盤子裡拿了一隻橄欖。

他一如既往地對食蜂開了口。

帶著,她永遠不願失去的記憶中的微笑與口吻。

「只有我記得。」

Part3

溫莎位於倫敦市郊,但並不是個很大的城鎮。它的人口僅有大約三萬。對於在白金漢宮與溫莎堡之間往返的皇室來說,溫莎堡很像是他們在周末遠離喧囂的第二家園,雖然這並不是建造溫莎堡的初衷。

「哦,天哪。溫莎堡被占領了?先是大不列顛女王號,現在又是這裡?我真的希望我們國家的重要設施不會沾染上奇怪的綠帽情結。」

…這樣的狀況限制了人們聚集的地方。

那裡本來就是用作緊急事項的會議場地的。

上條當麻,是本會沉浸在孤獨中的可憐小兔子,而奧帝努斯小姐,是個可以用吃吃睡睡來調節情緒的

維京人(和茵蒂克絲一樣的腦迴路!)。兩人正在前往一家夜晚開放的餐廳舉行作戰會議。這時,上條突然想起,自己的錢包里只有一點日元零錢和一張外地點卡。

這位垂頭喪氣的少年,被早早換上了舒適便服的第一王女莉梅亞透過窗戶發現了。她走出了那家正慶祝著戰爭勝利的喧鬧酒吧。

「嗯,雖然不了解詳細信息,但看起來你碰上了不少麻煩。」

「說實話,我的日常生活就是這樣。」

「所以我在溫莎堡見到的人並不是你,嗎?…倒也是個高質量的模仿啊,在我嘗試與他對話的時候,我也沒有看出有什麼異常。」

如果把這些看作是人工智慧研究的成果,人們又會如何看待呢?

莉梅亞身著皮夾克與緊身褲,看起來會是在這個搖滾之鄉,騎著大型摩托車遊覽著自己的家園的人(拋開單片眼鏡不談)。這時,一位穿著亮片禮服,蓄著鬍鬚的半裸變裝女王大笑著,故意用著假聲對她說道。

「看看,看看!給自己找了個小男伴!?看起來他還處於青春期嘛!某人的處境很危險啊!哦,我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

「閉上嘴,不然我就幹掉你,你這個酒鬼?」

這樣的壞笑與言辭與往常的莉梅亞完全不同。

上條不禁懷疑,是不是這種地方才會讓她放鬆一點。

一開始,上條試圖把自己的天藍色手臂藏在連帽衫里,但這裡的人似乎也並不關心。畢竟,他們都在慶祝中喝醉了。很多臉上塗了英國國旗的年輕人在這裡醉倒,現在左右搖晃著。這樣的場景,很像是發生在大型足球比賽勝利之後。

「那是什麼?藍,藍色的?你是日本人吧?那為什麼塗了藍色?不應該塗白色和紅色嗎?就是太陽旗啊!」

「額,誒,等等,停下來!不要說著英語朝我走過來啊!太可怕了!」

「哦,這是代表你支持的足球(橄欖球)隊吧!這是藝妓藍還是其他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位面部通紅的中年男人開始對上條絮絮叨叨,又像瘋了一樣地大笑起來,莉梅亞將他狠狠推開。男人在地面上翻滾了起來。

這位天藍色手臂的笨蛋少年歪著頭,思考著他在剛剛的英語突擊測驗中,好不容易聽清的一個單詞。

「那和橄欖球有什麼關係?」

「他說的不是美式橄欖球。我們這裡是叫足球。」

…這讓上條疑惑起來,如果這樣的話,為什麼不直接說足球呢?但他覺得現在再問下去不是很禮貌,所以還是先不管了。他不太清楚,要是有個英國人叫住他,詢問為什麼紅色在日語中是『aka』時,他該如何回答。

莉梅亞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不清楚之前發生了什麼,但幸好你的手臂不是什麼血紅色。這樣來看,這隻手臂很假。」

她同時做出了警告。

「而既然你不會喝酒,至少還是點些帶有番茄或者生薑的,看起來像酒一樣的飲料吧。在這個酒吧,僅僅坐在這兒喝著橘子汁或者蘋果汁,你馬上就會被扒光的。周圍不同性別的人都

會把手伸向你這邊的。」

「你認真的嗎?」

「而在今晚這樣的慶賀之夜,事情會變得更加瘋狂。除非你受得了那些能滿足你仍和需求的瘋狂女性,我勸你還是老實避開的好。」

「我才不要!要是宿管大姐姐就更好了!」

無論如何,莉梅亞看起來肯定已經喝了幾大杯了,但她仍殘存著理智,不會像這位高中生推薦同樣的酒水。她推過來一個裝滿了溫莎堡中難以尋得的垃圾食品的盤子:有厚培根肉,薯片,爆米花等等。這些散在盤子裡的食物並非是從食品袋中直接拿出來,而是酒吧中手工製作的。手工油炸的薯條可不是平時能夠品嘗的普通貨,看來試吃這些,也算是奇妙的體驗吧。

「為什麼用的是海草鹽啊?我們可是在英國啊。」

「我們已經從你們遠東的制薯片國家兒學會了如何使用海草鹽和鱈魚籽。掌握黃油和醬油的味道很容易,但狐鰹魚湯的味道就很難把握了,」她將手伸向盤中的混合堅果。「所以你為什麼這個時間來到這裡呢?碰見我只是個巧合,你還有其他的計劃嗎?」

「額,我們並沒有確切的目的地,雖然我現在確實很餓。我計劃在這條街上與一些人會面。」

「另一位亞洲少年嗎?我這裡已經有一位被扒光了。」

「嗚啊!?」

上條朝著她拇指的方向看去,那裡的濱面仕上面色蒼白,被扒得只剩下內衣的他,正被醉酒的男女們拋向天空。他的身著粉紅運動服與蓬鬆毛衣的女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這一切大概都被濱面第一位不願意看到的人盡收眼底了吧。一位有著紅色短髮,穿著白色蓬蓬裙的少女同樣站在一旁,並不打算幫忙的她,手拿黑盒子捂住了腹部,正在狂笑著。

然後。

第一位這個詞讓上條產生了糟糕的想法。

即使是這位蠢笨的高中生也有些明白了。上條敢打賭,即使是他的英語老師也很難理解那些無意義的哭喊聲,而從貼有『洗手間』標誌的房間內還傳來了一系列的破裂與破壞聲。

那位白色的怪物推開房間門,走了出來。

「來不及了。我已經把所有的隔間牆都打通了。」

「你可真厲害,主人。你就像是個地下王者!論在衛生間裡展開戰鬥,沒有人比您更合適了!」

這位半透明的惡魔大概會對任何讓他顯得強大的表現做出稱讚,畢竟現在,她的雙手環抱著與她小小的個子極不相稱的傲人胸部,眼睛滿溢出狂喜。她的雙眼真實地反映出了她的內心。現在的洗手間裡大概躺著幾位莽撞的醉漢吧。在這樣一位可愛的少女基於她僅有的價值體系不斷地表達溢美之詞時,這位強大的小伙子大概也變得勢不可擋了吧。

…似乎並沒有人關心那個半透明的少女是浮在空中的事情,人們大概認為,是有人利用慶祝的氛圍隱秘地拍攝攝像視頻吧。在一方通行和惡魔少女的身後,形成了幾位中年男人拿著相對於日本的杯子大得多的啤酒杯,左右搖晃著的場景。他們肯定是以為有攝像機對著兩者拍攝,所以希望能夠進入攝像框吧。在第二天一大早宿醉醒來時,他們大概會對自己的記憶感到困惑吧。但他們還是會以為是自己醉到出現了幻覺吧。

「呃啊,放開我你們這些醉鬼!」

奧帝努斯坐在上條的肩膀上,像那隻『暴躁貓』一樣小心翼翼。那些喝醉了的『紳士』明顯是把她當作了高級寵物機器人,對『日本製造』標誌的位置感到非常好奇。如果她稍一粗心,大概會像被扒的錢包或者被偷的手包一樣被抓走吧。

順便一提,上條當麻源於各類原因手頭並沒有手機,所以並沒有辦法聯繫別人。使用過時的公用電話需要當地的貨幣。他只能通過把信件綁到奧帝努斯所擒獲的猛禽腿上來傳達信息,以召開這次會議。在現代生活中,不依靠電力的交流非常少見。收信者大概會覺得自己收到了上層的威脅,但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只能證明這樣的經歷對他們來說也很少見。

是因為這些是手工製作的,或是因為是英式的食物嗎?

上條咬了咬厚厚的薯片,上面則冒出了油脂。他嘆了口氣,說道。

「這次又是哪一位少女啊?濱面這裡也是,我感覺這裡有些新面孔啊。」

「我看是你要好好解釋一下吧。」

一方通信撲通一聲坐在空椅上,砸了咂舌。

他看著那隻天藍色的右臂。

第一位已經品嘗過了當地的食物,他惱怒地看了看盤子裡的零食,並不打算下口。

「全都告訴我,廢物。用你level0的腦袋做點有價值的小事。」

「是不是有人先從那些醉鬼那邊把那位拳擊少年(註:濱面身上只有內褲,看起來很像拳擊手)解救一下?」莉梅亞問道。「要是他們繼續這麼扔下去的話,我覺得他的頭會撞到天花板上的電扇的。」

「你要是為此煩惱的話,就自己去吧,」第一位回答。「我不會去的。」

「哦,是嘛?」

她大聲地拍起手向年長的酒保示意,酒保便開始分發一輪以口感順滑濃郁所著稱的愛爾蘭威士忌。這樣的做法和北風與太陽故事裡的太陽的所作所為相似。酒鬼們一旦喝下了這些讓人能想到止咳糖漿的琥珀色液體,就失去了把少年拋到天上的力量,蜷縮在了地板上。

上條當麻,一方通行還有濱面仕上,又一次聚集在了一起。

但是。

除了這三位,上條的肩膀上是手掌大的妖精奧帝努斯,最強的超能力者身旁是Q魔545,由七十八張塔羅牌組成的黃金魔法師迪翁·福春在地上打著滾,指著那位拳擊少年笑出了眼淚,而少年被扒掉的衣服口袋裡還有寄存著安涅利的手機。上條當麻猜測,這位穿著粉紅色運動服與毛衣的瀧壺理後既然能活到現在,應該也不是個普通的少女。他意識到和他同桌的人可不只是些人類,儘管他並沒有轉生另一個世界。如此的多樣化還是顯得有些瘋狂。

(畢竟我是那個變成蜥蜴的人,現在說別人是怪物好像也不妥。)

上條向後靠在椅子上,看起來對自己的不幸有些沮喪。現在的他光是吃點東西就會血糖飆升,渾身精疲力盡吧。

「這次麻煩由兩個原因引起,其中一個就是我。」

更準確地說,其中一個源自於他的部分力量。

力量本身獲得獨立思想的案例他們也見過不少,比如說眼鏡少女風斬冰華或者現在的第二位垣根帝督。

「在大不列顛女王號發生事故的時候,我的右臂炸裂了,之後一切就變得異常奇怪。我獲得了這隻奇怪的天藍色手臂,而那個和我長相相似的混蛋正在四處遊蕩。」

「對於在溫莎堡中不小心感謝了他的事,我真想要詛咒自己。但你現在的手臂是什麼?你是不是叫它天藍色?」

上條無法回答莉梅亞的問題。

他的右手現在與自己的身體處於分離狀態,現在在自由移動著。

少年甚至不清楚它會碰到什麼事。

「最後,我失去了幻想殺手。大概這隻天藍色手臂只是殘渣而已,大部分都被那傢伙拿走了吧。我已經,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

一方通行的眼中充滿著怒火。

但上條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注意到。

「不信的話,要不我們試試?嗯,誰擁有明顯的異能之力供我們一用?什麼都可以…哦,那個漂浮著的怪異惡魔應該不錯。」

「什麼!?你說誰怪異,你這個360度的刺蝟頭?」

「看。要是我擁有幻想殺手我就不可能做到這些。」

「哈嗚…」

刺蝟頭的少年集中精神,向惡魔所在的方向伸出右臂。

他將自己天藍色的手臂伸向半透明惡魔的肩膀。

但他應該思考一下,剛剛的『哈嗚』代表著什麼。

「哈啊啾!」

上條聽到一陣奇怪的擠壓聲。

惡魔的噴嚏讓漂浮著的她的身形略微移動。

這使得他的手掌直接沖向了Q魔545那極為不合理的胸部中央。

用報紙作為

裙子的少女尖叫著,而那位白色的惡魔一言不發地將手做成掌擊,不,爪擊式在空氣中揮了一下。

現在的上條當麻沒辦法消除掉這些,於是他和椅子一同被吹到了5米開外。

「啊嗚哇哇嗚哇!?」

「怎麼回事?他真的打到你了?」

作出攻擊的人因憤怒而顫抖著。

按照常理,在摔倒地上時,上條的骨頭都會散架掉。但幸運的是,他在墜地之前倒掛在了一棵人工聖誕樹上。

「你-你們現在明白了吧?我的右手真的出了問題。」

手掌大小的奧帝努斯(像平衡球上的小丑一樣巧妙地停留在少年的身體上)極為惱怒地說道。

「撐住了這樣一次攻擊,我覺得你也沒資格說什麼不幸了吧。」

「啊!失去幻想殺手就意味著再也不會不幸了啊!?」

遲鈍地意識到這一點的上條,面容變得快活起來。

所以事情還不算壞。

他覺得自己好像過於關注積極的一面了,但是…

「呃-哦,不,」半透明的惡魔說道。「要是他們繼續聊下去的話,我就沒有機會申辯了。」

她變得眼淚汪汪也是有道理的。

解開不幸束縛的上條又一次充滿了力量。伴隨著這隻野獸的解放,這個世界的道德規範似乎邁入了未知的領域。

「你可是第一王女啊!說點什麼啊!這可是對你國家的道德標準的一大考驗!」

「不要說漏嘴,你這個淫蕩的惡魔。」

莉梅亞用極低的聲音作出回應。現在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女性。

那位拳擊少年的反應則較為遲鈍。

「哈?第一王——嗚?真的嗎?那個陰鬱的女人!?」

「閉嘴!不准說我陰鬱!」

這位帶著單片鏡的女性很快就發現,自己陷入了危機之中。但幸運的是,周圍的酒鬼們並沒有發覺。況且,這家酒館裡的聚會人員里也有很多自稱是Bunny Grays(註:我沒查到,求了解的私我)和亞特蘭蒂斯人的人,所以一位公主也不會讓人有什麼深刻印象。

無論怎樣。

「我只知道,原來的幻想殺手不起作用了,」上條一邊說著,一邊把椅子拖回了桌旁。

這位幸運的傢伙這次倒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批評。

那麼還剩下一個重要的問題,這隻天藍色的手臂是什麼。但他們並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積累而成的,還是原來力量的殘渣。不了解變化的細節與過程的他們,對此並不了解。

「溫莎堡的每個人似乎對這樣的狀況更多地持懷疑態度,而並沒有相信我們中的某個人。這麼說來,他們不全都是敵人,不過那裡還是有個麻煩的人。額…?」

「食蜂。食蜂操祈。」

對於這個輕微的不自然停頓,肩膀上小小的奧帝努斯不願意再等下去,她直接給出了答案。

第一位做出了痛苦的表情。

「一個超能力者?是我所屬的那個愚蠢類別中的另一個人,嘛?」

「對,對,就是那個…心理掌握。最強的精神系能力。她站在另一個我那邊,我無法想像那時能力爆發的慘狀。溫莎堡里所有的魔法師大概都被她控制了,甚至這座鎮上的普通人都能受她操控變成士兵。」

某種程度上,這家酒館中興高采烈的酒鬼也可能會變成敵人。

這樣一來,是不可能通過邏輯上的解釋來說服大部分人,從而勝利了。食蜂操祈。那位-少女?她只是個少女?無論如何,這位上條腦中難以描繪的超能力者,可以將這裡的氣氛完全顛覆。

「雖然沒有見到那傢伙,不過那個壞蛋想要什麼?」那位拳擊少年問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個問題雖然很簡潔,但卻十分重要。

他擁有上條所沒有的記憶。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又想要憑藉這些記憶做些什麼呢?

(有沒有一種方法,像是根據七巧板的最後一塊拼圖觀察輪廓或者缺口一樣,可以了解失去記憶的大體情況呢?或者,這與我的大腦並沒有關係,他一直是在我的身體裡觀察著我做的一切呢?)

上條在開口之前仔細思考著。

「他是我的過去。」

「你的過去?」瀧壺理後眼神空洞,她歪著頭問道。

這個簡單的詞彙直接切中了問題的要點,同時引導著這幾位聽眾的思考。

但上條當麻並不能很好地解釋清楚。

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但至少,那位少年擁有著上條當麻所失去的過去。

「被遺忘的過去真的是很沉重啊,畢竟它指向了我完全不知道的,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感覺上,我會因為任何一件小事而受到責備。好像因為我缺少這份堅實的基礎,我就一點都不真實啊。」

但上條當麻所說的似乎並不重要。

他害怕的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些。

比如那位與過去有關聯的少女。

「我覺得那些與我的過去有關聯的老朋友和其他人,會認為那個人更加重要且更有價值吧。…我以為我終於能誠實地面對並克服這一切了,但就算他們說會原諒我,我又怎麼能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心的呢?光是想想我正在讓我關心的人失望,我就非常害怕了。」

那個少年也許能夠沿著過去的數據定位到上條生活的延伸範圍,並隨心所欲地擴大盟友圈。他會表現得像是上條當麻,搶走上條所有建立起來的人際關係與事物。

這就是過去與記憶的重要之處。

倘若被要求客觀地證明自己的申辯,上條大概總是會失敗。

「嗯,」某個人插了一句。「你看起來山窮水盡了啊,我覺得我能幫你處理一下這些信息。但除非你向福春大人哭求,並在我面前鞠躬!」

這位建議者保持著一種合理的視角來看待這件事,而並沒有把它當作極為嚴重或是極為輕巧的事。

從這個角度看,這位魔術師更像是一位專業的算命師。

雖然她現在正嚼著洋蔥圈。

「我可是貫徹了愛與美貌的黃金魔法師迪翁·福春,而我會以那樣的視角看待這件事。我會對魔法方面的事做出講解,雖然這件事的核心或許並不是魔法。別忘了,那個科學或許會用其他的術語來描述。」

這位少女有著紅色的短髮,身著一件白色長裙。

上條只記得她在購物中心引發的衝突,所以現在能得到她的建議也有些奇怪。

無論如何,這位少女驕傲地挺起胸膛,開始了敘述。

茵蒂克絲,巴德薇,奧帝努斯,還有亞雷斯塔,她們都是一樣的。作為魔法師的標準特質就是喜歡說教吧。

「塔羅牌作為占卜工具可是很有名的,它們也是能夠揭示施術者內心的魔道書,或者說一副紙牌吧。」

「魔道書?像茵蒂克絲記住的那些那樣?」

迪翁·福春用食指點了點纖細的下巴,回答道。

「嗯,禁書目錄嗎?我聽說過這個概念…」

「它的確正在被使用著,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國家在反魔法戰鬥中總能處於壓倒性的優勢。但,當然,蘿拉是科隆尊這件事或許會給我們的國際地位造成影響吧。」

福春並沒有親眼見過那位少女,但當莉梅亞講述完後,她也只能接受這件事實了。

這位紅頭髮少女惱怒地抿了一口薑汁汽水,做出了難受的表情。看來這份乾澀的風味並不合她的胃口。

「能像談論日常一樣地討論這件事,你的生活也一定很瘋狂吧。…回到剛剛的話題,每一張塔羅牌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比如說,這位光榮地坐在你面前的人,正是張被福春我的個人特質所渲染的塔羅!所以無論我們討論的是塔羅牌還是占星術,只要能夠用圖表來代表個人並能夠檢驗命運,就不算稀奇。不然這就不會在我們的領域之內了。」

濱面終於發出

了一絲呻吟。

大概他並不能理清魔法與科學的分界線。

他是不是忘記了,自己曾被巴德薇打過一巴掌?

「嘿,這和咱們這裡的頭領面對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嘛?」

「安靜下來聽好,你可真是不耐心。如果我是你的情婦的話,你現在就會被撓得體無完膚。如果你擁有一個涵蓋所有個人特質的人體模型,並將其充斥著某種力量,無論它屬於什麼形式,最後都會表現得像個人一樣。你不覺得,我美麗的身體能夠完美地佐證這一點嗎?」

「嗯…人類,從她所舉的塔羅牌與占星術的例子來看,你應該明白了吧。但這可不需要一張畫在紙上的巨大圖樣哦。」

奧帝努斯坐在上條的肩膀上交叉著雙腿,給出了這些建議。

這時,穿著粉紅色運動服和毛衣的少女突然說道。

「我很確定,安娜·斯普林格爾說過,她給我的水晶球並不需要自主的思考。」

這種說法很奇怪。

這種輕微緊張的氣氛是濱面仕上所爆發的憤怒所纏身的嗎?

不管怎樣,這位少女提到了安娜。上條在布萊斯街道戰役的回憶中聽到過這個名字,可這不是維斯考特虛擬出來的嗎?

他很好奇,但最了解黃金結社的迪翁·福春什麼也沒有說。

上條與她並沒有多少交流,但很明顯,在戰爭結束時,福春和濱面與瀧壺在一起。在那艘大不列顛女王號沉沒之前,在船上的他們或許就已經相互交換了信息。

然後,福春將纖細的手指伸向了大盤子裡的混合堅果。

「你的右手一定帶有那樣的秘密。但這到底是模板,還是力量的來源呢?既然我們並不清楚它是否可以再生,一旦受到重擊你可能就會死,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草率地把它砍下來檢查吧。那麼,你的右手在過去的多次再生或許與這個秘密有關。」

「我的手臂的再生,嗎?」

上條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現在的右臂是一塊天藍色與檸檬黃相間的物質。

與此同時,福春只是漫不經心地舔去了手指上的鹽,並沒有表示過多的支持。她一直保持著平淡的態度,僅僅給出了不偏不倚的建議。

「現在發生的一切應該都與它有關。本來斷臂重連就是不正常的。希望你的狀態不會像散亂地掉在地上,之後再被隨意攏起的塔羅牌吧。」

「這麼說順序是被打亂咯?這讓我想起了0號牌,愚者。」

Q魔545說道(時刻警惕著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抓胸黑手),學園都市的第一位則一言不發。

與往常一樣,他的立場是在能夠找到答案之前,不去擔心任何一個問題。

福春對這位與她自己具有相似而又不同結構的半透明惡魔點了點頭。

「正確。塔羅牌的話題可以追溯到韋特塔羅,但那張煩人的卡牌總是讓人爭論不休。我想傑柏林將這張牌放在首位的時間比韋特要早。李維把它放在20號與21號之間,維斯考特則將其放在最後。根據之後的理論,愚者可以被放置在大阿卡那牌中,魔術師和世界(砸瓦魯多!)中的任何位置;它甚至可以被放在小阿卡那牌的最後。變換著位置的0號牌仿佛是在環遊世界。沒有人能斷言它該去哪裡。而-而且說實話,這並不是因為我經驗不足。就算是克勞利,在製作透特塔羅的時候他也不清楚!」

由塔羅牌組成的迪翁·福春這麼說道。

瞪大眼睛看著這些的人是奧帝努斯,這位在魔法領域始終支持著上條的理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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