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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第四章: 我並非為彌賽亞 – Battle_of_Scotland.(2/2)

目錄

「你不會懂的。」

「即便在我與命運抗爭並奪得了布萊斯街戰爭的勝利之後我也始終沒能獲得可稱為『永恆』的事物。所以我無法原諒你、永遠不會!她的生命本該是你無上的摯愛,但你為何要踐踏她、令她屈居第二位啊馬瑟斯!?」

「金錢!才華!容貌!體能!還有魔法技巧!除了愛,你擁有一切!所以你永遠也不可能理解所謂卑微是有多麼可憐!」馬瑟斯劇烈地揮舞著才被他臨時處置的右手,然而卻看不出絲毫疼痛的苦楚,「米娜有藝術的天分,而她的出身也是在表世界赫赫有名培養

過某位哲人的精英世家。她的朋友安妮很有錢,威斯科特也很有人望。……但是我呢?我有什麼?如果我不用我的魔法手段偽裝成蘇格蘭伯爵、那我――可憐又卑微的我就只能像條臭蟲一樣蜷縮在角落!!」

那位善良的修女是怎麼說的來著?

嚴重的自卑會轉變成對他人的羞辱和嘲笑。

「你這傢伙,竟然在拿你自己和你的妻子作比較嗎,馬瑟斯?」

「我想要為我自己開闢一片領域。尤其在每個人都試圖施與我的時候,我就更加不得不如此。米娜·馬瑟斯,我希望我能變得足夠強大以便扶持那個女人!!……但是那也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接著是濕濕的聲音。

聲音的來源是銀髮少女的右手手掌。不對,不止那一處。從她的左手、右腳、左腳處都淌出了血液。大量出血令亞雷斯塔動彈不得,而與此同時的馬瑟斯只是折斷了一隻手腕。而且要知道現在的他本質是魔法原典,表皮上的損傷其實完全可以被無視。

即便是超脫常理的魔法也不能讓人完全無視肉體的極限。更何況亞雷斯塔所擅長的魔法就是以啞劇形式表現出的『靈之蹴』。拿起聖經攫取其中的智慧也無法從根本上改變超自然現象關聯的基本概念。他們不過是換了一種以手持十字架為媒介的方式來理解偉大的魔法之樹的含義罷了。

這是一場魔法的戰爭。

當其中一方失去了自由使用魔法的能力時,勝負就顯而易見。

戰鬥到達了肉眼可見的轉折點。

他們雙方都趨於精疲力竭,但是賽點終於出現了。

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

借用了這個名字的男人用令人害怕的低沉嗓音做出了最後判決。

「這一切都適用於一個世紀前在那個平凡的家庭里倍受折磨的馬瑟斯,但是和現在在這裡的我毫無關係。別再到處亂跑搞的一團糟了。是我,將要殺死科隆尊。她必須後悔那一天創造出了像我這樣的怪物。」

誠然,他是堅不可摧的魔法原典。

也許,一般意義上的死亡對他來說並不適用。但是,他忘了愛德華·貝利奇的前車之鑑了嗎?為了改變魔法原典的防衛模式令它們能像人類一樣四處走動,就必須遠遠不斷地從地脈中攫取能量。只要能用同等規模的能量隔斷它們與地脈能量之間的聯繫,那麼他們就會失去人形和心智。換句話說,馬瑟斯也會死。

然而。

(現在的亞雷斯塔沒時間、也沒有餘裕去做那種事。)

馬瑟斯無比確信。

不管那個銀髮少女怎麼努力、怎麼抱著他的身軀可憐兮兮地大口喘氣。

專注於勝利的人,能夠跨越這冷酷的抉擇。

(亞雷斯塔的四肢全都動彈不得,她的主要手段都施展不了。只要我在這裡把她摧毀,我就能夠繼續。雖然我沒有理由,但我必須要在這裡打倒她!!)

但是。

名為亞雷斯塔·克勞利的銀髮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有在哀求饒自己一命,相反地,她看他的眼神中竟有一絲憐憫。

「我錯怪你了。」

「什麼?」

「這世界上有著你用金錢也無法買到的東西。即便你擁有最了不起的才能,即便你翻山越嶺,即便你衣冠楚楚,某些東西你還是無法得到。那就是愛。那是我一直以來就渴望不已的寶物。但是,馬瑟斯,現在我看明白了,你並沒有比我更多地擁有那永恆的光輝。把嫉妒的矛頭指向你,是我錯怪你了。」

他生來就不可能被輕易掌握。

即便是在黃金黎明,能和他交好的也就只有威斯科特和米娜。曾經是威斯科特邀請他一起建立了那座魔法結社,但最後他們還是分道揚鑣甚至反目成仇,各自帶領起了對立的派系。

從始到終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他的妻子。米娜·馬瑟斯。

她對他的愛毋庸置疑。

但是……

「但是,馬瑟斯,你卻從來沒曾接受她的愛。不,你根本不能接受。雖然很愚蠢,但你就是不能接受,即便她始終伴你身旁,即便她為你的世界填充了善意。如果你曾意識到這一點,或許你早就尋到了最平靜的安寧。」

「……」

「而這個版本的你呢?你一無所有。黃金黎明?世界最大的魔法結社?那些東西有什麼價值?別逗我笑了馬瑟斯,力量僅僅是通往終點的手段,毫無目的的力量,就和被遺忘在公寓裡的古老家具沒什麼兩樣。」

這就是亞雷斯塔·克勞利回復給黃金黎明的答案。

是僅有這位親手摧毀了它的人類才有資格做出的評判。

然後,

然後,

然後。

銀髮少女的側身出現了新的殷紅的傷口。先是四肢,接著是擁有眾多臟器的軀幹。看起來好像有某種規律。那顯然不是在亞雷斯塔和馬瑟斯交戰中所造成的傷痕。

女巫帽子之下馬瑟斯皺了皺眉頭。

他不知這其中的緣由,也不知這之後的結果。是的,無論是多麼微小的痕跡,眼下存在著現在這個馬瑟斯無法理解的東西。

「那是什麼,亞雷斯塔?」

「是傷。」

「不對,我不知道那個傷。我並沒有給你造成那樣的傷!!」

「是『聖痕』啊。作為聖人證明的某種記號。但他們的肉體與神之子同步,就會獲得2000年前那位神之子於骷髏地得到的完全相同的傷痕。」

銀髮少女的身邊捲起了旋風。

傷痕的數量並沒有令她接近失敗。

反而是她飛升的倒計時。

這兩個天才都利用了基於神之子概念的術式使他們的肉體達到了新的層次。但為什麼這時候差異就顯現出來了呢?為何亞雷斯塔的身上出現了聖痕,而馬瑟斯卻沒有呢?

啊啊,那是因為,神之子並不是無情的奇蹟製造機。

作為證據,他的每一個傳說都不是毫無理由地發生,毫無理由地結束。

鮮血淋漓的少女解釋道。

「魔力是從每個人的生命力中提煉的力量。魔法是基於那種力量而產生的結果。換句話說,所有的魔法都來自於生命的深層。」

恐怕哪一本魔法原典都不曾記錄這樣的言語。

經過了一個世紀的苦心鑽研,她已經超越了原初的黃金黎明。現如今的魔法師亞雷斯塔·克勞利明白了一個簡單的事實。

可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但是有些時候,光靠言語恐怕並不能真正地表達清晰。

「所謂魔法,便是為你心中在意最深之物的感情賦予實體的系統。有時是治癒,有時是傷害,有時會把他們拉的更近,有時就把他們推的更遠。所有的術式都包含著幸福與恐懼的一體兩面。所以退下吧,你個無情無義的存在。像你這種傢伙根本就不配使用魔法啊啊啊啊!!!!!!」

Part 3

倒計時結束了。

那個罪人得到了飛升。

重申一遍,外傷的數量根本無關緊要。

足以淹沒整個空間的能量會切斷原典與地脈之間的生命線,會摧毀他暫時的人類軀體與精神構造,抹殺他做為人類的存在。

所以對於試圖以肉體上的受損程度來判斷戰鬥局勢的人來說,這個結局來的太快、太突然、毫無預警。

然而對於目光放眼整個世界的能量流動的人來說,這樣的結果更像是漫長旅途的終結。就像用小石子堆砌的高塔一般,這場魔法的對決其實用了難以置信的努力才勉強維持了平衡。

回頭來看,極力避免自己魔法的反作用傷及無辜的亞雷斯塔確實是有著更加廣闊視野的魔法師。

「……」

亞雷斯塔化作一團不可名狀的白光,而馬瑟斯只能忍氣吞聲毫無對策。

在最後的最後,黃金之長只是怔怔地盯著那道白光。

這個馬瑟斯只是以塔羅牌形式製造出的原典。與他同行的黃金一眾也是一樣。所以他才想要打倒科隆尊,以解放他們全部。

但那真的是解救他們的唯一方法嗎?

黃金黎明?全世界最偉大的魔法結社?

那些東西有什麼價值?

這種聰明話說起來容易。

但是有權利說出這種話的,唯有活過了那個時代、在布萊斯街戰爭中扛起反旗的人類自己。

「原來如此。」

或許,他想用這四個字來解放自己的靈魂吧。

被冠以黃金之長的名號、實際上卻並非百年前的那個人的這個男人,露出了微笑。

「確實是,秩序的破壞者:亞雷斯塔·克勞利。」

Part 4

耀眼的白光甚至突破了大氣層,燒焦了外宇宙的黑暗。

即便不能破壞掉原典本身,足以淹沒空間的巨大能量也能切斷它們與地脈之間的聯繫。

所以,至少。

他已經無法維持人類的姿態了。

Part 5

「……」

遙遠的埃及,一對貓耳狀的耳朵微微擺動。

按照醫生指示行動的穿著喪服的夫人微微抬了抬頭。

她本質上是由亞雷斯塔所創造,又被艾華斯解放的魔法原典。

但是這個瞬間,她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親愛的?」

Part 6

「……」

一切都結束了,但銀髮少女還不能徹底放鬆。

龐大的能量翻覆涌動,亞雷斯塔很清楚在她依賴魔法之後會發生怎樣的後果,無論是出於怎樣的原因。

反噬。

人所使用的魔法會給世界和相位帶來壓力,會毫無規律地造成類似火花一樣的東西。而那種對世界的扭曲最終會降臨到預料之外的人的頭頂。

她不允許那種事發生。

亞雷斯塔就是為阻止那種事才掀起了戰爭。

於是,銀髮少女張開雙臂,笑著迎接即將到來的那個。

「來吧,神秘。經過了如此漫長的時間,我終於取得了勝利。」

一道閃光。

接著能聽到咯血的聲音。

Part 7

能聽到有什麼東西,於空氣中瓦解的聲音。

「呃!」

每個人都注意到了那個變化。

皇家馬車隊早就進入了蘇格蘭,用不了多時他們就將抵達愛丁堡。但是哪怕只要有一發攻擊撕裂了其中的一個部分就能導致他們的全軍覆沒。

然而攻擊者們卻停手了。

第一個倒吸一口涼氣的人,是威廉·韋恩·威斯科特。

這位黃金黎明的魔法師擁有準不朽的體質。

「這是……什麼?」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幾乎瞬間就被以180公里時速邁進的戰場落在身後。他無意中停下了腳步,對於以舞台表演形式互相配合的結社來說,缺少任何一人都會導致無可挽回的失敗。

「我在……消失?不可能的,除非有人發現了我隱蔽在別處的牛皮卷,否則我的准不朽是不可能失效的啊!!」

然而一旦開始,就急轉直下。前方的馬車已經變成了小小的一個斑點,但無盡的塔羅牌碎片還是飄散到了這裡。看上去好像是彩色紙屑一樣的東西,其實是試圖再次令他們的術式生效的假面舞會女士與伊薩爾·瑞卡迪。而他們現在已經徹底蕩然無存。

「一定是我們的時間到了,威斯科特。」

不知何時,安妮·霍尼曼來到了他的身邊。

她的輪廓也在慢慢變得模糊不清。

那個攻擊看上去好像只在針對馬瑟斯。

但是實際上魔法原典幾乎是無法被摧毀的。因此,與其破壞塔羅牌本身,亞雷斯塔直接用足以淹沒空間的龐大能量撼動了魔法原典賴以生存的地脈,從而令他們人形被破壞進而消失。

換句話說,剛剛的攻擊也同樣會影響已經進入蘇格蘭的黃金黎明的魔法師們。

「……嘁,我們的身體就是這種東西,我就知道不可能持久的。」

「你不害怕嗎?」

對這個問題,安妮卻笑著給出了回答。

「如果現在米娜也和我一起遭遇這般痛苦,那麼我可能會試著阻止吧——即便那意味著要破壞世界。」

看來在那高速的戰場發生事故、被甩下來後試圖再次跟上的決定是錯誤的。

黑色法官制服的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白色外套披著黑斗篷的羅伯特·威廉·佛爾金、以及穿著馬甲搭配舒適的老式網球褲的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納三人,此刻一起下了高速路,坐在旁邊的草地里靜靜看著自己最後時刻的降臨。

「馬瑟斯首領被打敗了啊……」

他們誰也不可能開心。

無論專家與否,誰都畏懼著死亡。

不過在那之上……

「吶,加德納,你是作為Sphere的一員支持假面舞會女士的對吧?不過我們在談的那傢伙可是能幹掉馬瑟斯老大的喲,你真的想面對面挑戰她嗎?」

「一點機會也沒有啊。」

聽著卡片散落的聲音,假面舞會女士的追隨者微微一笑。

「這場騷動里,我們其實根本就未曾入過你的法眼對吧?克勞利,我甚至都不敢去想像那正面的襲擊會是什麼樣子。我寧願坐在這兒等死,也不想直面那樣的怪物啊。」

不過。

有人卻不這麼認為。

「餵……」

在那輛普普通通的四輪驅動車裡。

被遠遠落在後面的他們疾馳在高速公路上。他們才剛剛進入蘇格蘭的領域,按理來說危險應該要更加遠離他們才是。

然而迪翁·福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看了看自己的全身,就像是在檢查身上有沒有粘上什麼髒東西一樣。

逐漸分解的聲音。

聽起來既不自然,也不吉利,甚至有些荒誕不經。

「喂!」

濱面大聲呼喊,然而少女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那是帶著些許困擾的笑容。

她完全沒有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

然後,

然後。

理所當然一般。

理所當然地就好像如果不這樣的話,世界就無法恢復正常的姿態。

「喂!!!???」

少女化為了幻影,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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