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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第二章: 人類的智慧所編織之物– Grimoire_Nov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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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神能在日語和英語間流利地切換,和濱面講話的時候她們用的就是日語。換句話說那個叫迪翁的少女現在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啥,只知道她現在正被擠在中間。因此此刻,她正眼噙著淚水瑟瑟發抖。

然而褐色皮膚的美人兒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所謂魔神便是追求魔法到極致,以至於已經不再屬於人類領域的存在。不過呢,這些黃金系魔法師在仍為人身的情況下合奏出的咒語卻擁有堪比魔神的力量。但是呢,實際上的結果也不是絕對的非此即彼,其中也會雜糅著各種詭計的背叛。或者你也可以說我們誰先放鬆了戒備誰就會被擊潰吧。」

「通常來說,仍處在掌握魔法的路途中的魔法師的智慧是不可能逾越我等已經完全掌握了魔法的魔神的。」娘娘補充說明,「不過這些黃金系的魔法師例外。我拿撲克打個比方你介意嗎?……比如A和2,單獨的情況下它們是最弱的牌,但是一旦你手上集齊了4張A或者4張2那麼就徹底不一樣了。這就是團隊效應,相乘的效果。當然啦,這也是個穿針引線的活兒。不過只要運用得當,就能使他們所有人緊密地連結起來,變成最強。勝負的結果並非只由國王和頭牌決定。」

「不過就算是只有亞雷斯塔那傢伙自己卻也有辦法幹掉了魔神殭屍和魔神僧正了呢。要是這些人想證明他們是和他同等的黃金魔法師的話,那就至少搞出點能讓我們感到恐慌的東西才對嘛。」

「惡——」

「咋了娘娘?」

「嗚姆……雖然我也想要一笑了之,不過你何必扯一大堆又扯回姥姥家去了呢?太卑鄙了奈芙蒂斯!我謝謝你現在又把我早先的糗事翻出來曬了哈。是是是,誰讓我之前得意洋洋地宣稱『我要滅了學園都市咩哈哈哈哈』的呢?」

「誰也沒想到那個上里熱潮來的快去的也快呀?對吧?」

「惡!?」

娘娘頗為大聲的抗議把一頭紅髮面色慘白的迪翁·福春嚇得幾乎跳起來。這個面無血色的中國娘著實應該再體貼一點的。

「你你你是想叫我分分鐘切腹給你看嗎奈芙蒂斯???」

「誒?你怎麼會想到用那種日本式的做法的呢?那種殘忍的傳統文化感覺更符合僧正的風格,而且一點都不有趣。你用那種做法就像是強迫著穿不配套的內衣內褲一樣,內衣還是要配套才行――所以我更想看你展現點驚人的天朝特色做法呢,像是凌遲啊炮烙啊什麼的☆」

「你私底下其實是魔鬼嗎!?餵、前排坐著的對臉懵逼的兩個小屁孩,千萬不要上網搜那些詞的意思哦!!不管那些中國語的單詞勾起了你們多大的好奇心也不要點擊搜索哦,不然你們一定會後悔按下那個按鈕的。跟大姐

姐娘娘我約好了哦!」

「具體點說呢,凌遲啊就是某種公開處刑的方式,把活著的犯人身上的肉一點點一點點割下來,會花上好長好長的時間而且會好痛苦好痛苦的喲――所以千萬別去搜索,好嗎?」

「說起來啊,那個『日本Daruma』的故事,也就是 『海外旅行者被拆掉四隻手腳陳列在店裡』那個毫無根據的都市傳說,說不定也就是從這種事裡面汲取的靈感呢。好怕怕好怕怕。」

然而福春比娘娘抖得更厲害甚至整個人都要高斯模糊了。大概是因為「凌遲」啊「炮烙」啊這類詞語就跟「彈珠機」「凱林賽」一樣舉世皆知吧。希望她沒有誤會成自己馬上要遭遇這些刑罰的意思。

「哎呀娘娘,這世上哪片土地不曾灑過鮮血呀?而且既然你都主動提出想試試日本的切腹了,咋就不能考慮考慮他們的另一項傳統『六處斬』呢?雖然世人大多數視歐美為黃金準則,不過其實他們也有『把人的四肢生生拉長至扯斷』這種酷刑呢。只要是人就都會有這種想法,遍布這個星球的人類就是這麼殘忍,對吧?」

「呀啊啊啊啊!?奈芙蒂斯、你裡面有什麼東西壞掉了嗎?還是說你終於要開發新的癖好了嗎!?」

「安靜!你們大吵大鬧的搞的福春又昏過去啦!」

「阿拉她可真惹人憐。不過昏迷的小動物一點也不好玩,餵――起床啦!」

在后座上抖成殘影的福春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來,屁股也幾乎要滑落到地上,不過娘娘及時對她做了什麼手腳。因為她那件蓬鬆芭蕾裙的緣故,她的皮膚倒真沒有過多裸露,但是娘娘還是在她的前額和後頸敷了濕濕的手巾。很明顯她是在利用冷卻主要血管的方式來刺激少女。娘娘的做法有種微妙的老道感覺,就像是某種民間偏方一樣。

就在迷你中國娘用極度誇張的動作吸引到濱面的注意後……

「還不夠哇。少年,給我來根能生吃的大蔥!我要給它塞她屁眼裡!嗨呀這可是個大手術呀。」

「噗――!?啥!?這種末日降臨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迪翁·福春是昏倒了沒錯,她不懂日語也沒錯,但恐怕是第六感什麼的東西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她整個人就像是躲避陷阱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可能是她跳起的動作幅度太大,芭蕾裙好一個自在飛揚,內褲露出了一瞬。緊接著她的臉就埋進了奈芙蒂斯的雙峰谷中。

繃帶美人兒好像並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還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撫摸著福春的後腦勺。

「在西方人開始利用指紋和研究DNA之前,這些東西就已經在各國文化里深深紮根了。所以你會發現,這世上哪裡的人們越是不希望死亡就越是有深厚的死刑酷刑的積澱。要知道我們古埃及也不是鬧著玩,畢竟,那片沙漠可不是慈悲善良的領域。而我們依然掌握了如此高階段的石砌結構與工具製造技術――同樣地就有推論表明我們也是第一個用繩子和奴役來施行酷刑的文明哦。」

「哼哧哼哧。」

「奈芙蒂斯,福春又昏過去了誒。你要是再不把她從你那堆無盡的脂肪里釋放出來的話她就要憋死了哦。」

「阿拉親愛的。」

娘娘因為解釋這件事而面露潮紅,她那慘白的膚色也開始有了一絲血氣。這兩個雖然聊著聊著就跑偏到了世界酷刑研討會,不過濱面可是打從一開始講到「魔法」就聽不懂啦。和他講就在眼前的魔神啊黃金黎明啊恐怕也是對牛彈琴。濱面確實記得他從什麼什麼芭德薇那受過一堂課(或者說一巴掌),但是真正的笨蛋就是這種哪怕是學了也能全忘光了人。而且硬要說的話那個什麼什麼芭德薇也有錯,畢竟沒有「束身裙+黑絲襪+(解開兩個扣子的)白襯衫+誘人的事業線+與巍峨的雙峰相襯托的可愛面孔」這些要素的組合的老師怎麼可能吸引的了學生認真聽課嘛!?

所以對於劇透一代(?)的某人來說,直接獲取所有問題的答案才是第一要義。

「簡單來說――」

一邊把深陷山谷里的迪翁·福春的臉拔出,褐色皮膚的美人兒回應道。

「也許迪翁·福春的獠牙可能會咬到我們一口,但我們也能把迪翁·福春撕成碎片。於此同時我們兩個是搭伴來找樂子的,而迪翁·福春卻是孤身一人、陷於我們兩個中間、而且還受傷了。所以問題來咯:你覺得誰會占上風?」

「好吧我懂了。」濱面姑且這麼答道。

他必須要小心。因為以上觀點全部來自於討論中的魔神本人,要是向討論中的另一方也就是黃金黎明魔法結社提出同樣的問題的話,或許就會得到完全不同的看法。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新少女角色方才因為這群人的吵嚷而昏厥,隨後又差點慘遭大蔥之刑,接著又陷入一灘無盡的脂肪沼澤險些窒息身亡——以至於濱面都不禁同情起穿著蓬鬆芭蕾裙的她了。

「雖然我一個字兒也聽不懂,但是請不要在某人還受著傷的情況下繼續談論把人嚼碎扯爛的話題了好不好!老子我本意是想救這個名裡帶『福』字兒的少女,可結果怎麼好像老子把一頭小鹿丟進關著兩頭狼的籠子裡一樣!所以快給我停!看看你們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別——」

濱面是站在迪翁·福春一邊的立場說的這番話。

然而在迪翁·福春耳中,這似乎傷害了她的自尊。

她用英語衝著他怒吼道。

「別瞧不起我迪翁·福春啊啊啊!!!」

芭蕾裙少女對著濱面齜牙咆哮,與此同時她的那隻黑匣子也浮到了空中。

而娘娘則雙目瞪如圓盤,近距離盯著這位黃金魔法師,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話。

「行啊,你要是想試試的話。」

「什——?」

「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都是你那所謂抽籤運的吧。被你塞進那個匣子裡的魔法就是類似電話變聲器遊戲之類的玩意兒,會把放進去的東西轉換變質,所以就連你自己也無法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這種純看運氣的隨機性就是為了打破敵人預先的詭計和計劃。你可以說這就像一個迫使雙方放棄一切只憑藉最原初的力量戰鬥的原型處理器,但是你真的以為你能光靠運氣來戰勝神嗎?更何況在你不過只是個無毛猴子的情況下?」

迪翁·福春前額的面紗之下,汗水瀑布而下。

她恐怕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是伊薩爾·瑞卡迪或者內塔·佛納里歐可能也會一樣。無論這些魔神和任意一個其他黃金黎明魔法師遭遇,結果都可能無法預測。但迪翁·福春的戰鬥只能依賴概率,而不是技巧或者互毆。所以這場俄羅斯輪盤賭的遊戲一旦開局,只會變成極度無聊的第一回合就定了結果的結局——只會是迪翁·福春自己的腦子在第一次扣下扳機的時候就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奈芙蒂斯冷靜地插嘴道。

「哎呀哎呀,娘娘呀,你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麼呀?看她這頭茂盛的紅毛,你怎麼能叫這孩子『無毛猴子』呢?而且目測她的年紀,下面應該也已經長毛了吧。」

「呃?下面……毛?」

「誒?為什麼你要露出一副看到了真正的殺人兇手的震驚表情???」

兩位至高存在之間的空氣突然陷入沉默。

……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質疑,就是關於魔神娘娘已經活了至少1000年以上的這件事。

不過無論哪裡的毛肯定都長齊了的女人最後還是拉回了正題。

「嘛啊,黃金黎明結社是以卡巴拉架構,補充以埃及神秘、希臘神秘、塔羅、以諾以及各種各樣的內容,提取出共通的象徵神與光明的標誌,匯總貫通為一套能夠抵達一切之根源的咒語系統。在那之中『奈芙蒂斯』位列最高統治者,占據了唯三的0=0儀式的席位……怎樣,想你務必不會幼稚到覺得能靠你那玩具匣子來挑戰我這尊正統的埃及神明。光靠運氣可救不了你,除非你能做到和那個召喚出他稱之為『艾華斯』之物並宣稱1904年最終審判就已經降臨的亞雷斯塔·克勞利一個層次才有可能哦。」

「嗚……」

作為回應,她聽到了一個不安的呻吟。

在舞台表演一般由多人共同配合的魔法儀式中,每個人的弱點都能被群體的力量補足。因此相應地,獨角戲的錯誤就很難只靠自己來恢復。

奈芙蒂斯雙手抱於偉岸的雙峰前,那副姿態就好像在祈禱著什麼一樣。

早在克勞利加入之前馬瑟斯就一直致力於算是黃金黎明雛形的密碼本的構建,因此如果是他的話,應該可以隨時隨地創造一個完全剔除掉這位哭喪女元素的全新的舞台表演。准不朽的威斯科特同樣也參與了密碼本的撰寫,所以他應該也有可能會無視表面的傷害,通過撕裂他身體的恐怖傷口裡演算出他術式中的漏洞從而反制。

但是迪翁·福春呢?

也許對於別的魔法師或者讓她對上別的魔神也都不會怎麼樣,但唯獨眼前這位繃帶美女和她的相性極差。

接著,褐色皮膚的美人就像是溫柔的老師那樣用溫柔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短短的一句話。

簡單的一句話。

但她也同樣是與歐西里斯齊名的女性神袛,冥府之王,與死亡、眼淚、悲慟的神明。

「你想死嗎?」

「………………………………………………………………………………………………………………………………………………」

漂浮著的黑匣子落回了迪翁·福春的手中。

雖然濱面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但也理解到衝突已經結束了。

不僅是魔法門外漢,英語也是一竅不通。像他這樣的笨蛋是永遠也不會幻想跟上節奏的。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怎樣?誰是受害者、誰是有錯的一方?還有我該把這位小姐姐送到什麼地方???」

「阿拉多麼紳士呀。不過作為把她救上車的報酬,我覺得現在開始從她嘴裡套一點情報出來也為時不晚呀。……說真的,她可能是黃金系魔法師里最容易屈服的一個了。尤其在現在這種他們每個人都是哪怕被轟飛半邊身子也能冷靜地挑戰神的情況下。」

接著娘娘補充了一句她真的不應該說出口的大實話。

直接觸碰了底線。

「……哈,比起馬瑟斯和威斯科特那種老妖精,這小孩不過就是黃金黎明結社一個新兵蛋子嘛!不必擔心,少你一個『雜兵A』不可能對你們結社產生多大影響的哈哈哈!!」

「看出來了、你就是故意地想把錯全推到她身上!我已經不想看到女孩子被欺負哭了、所以快給我停下!!」

但是出於某些原因,眼淚汪汪的福春怒視的對象反而是濱面。

可能她就是那種比起侮辱更不能忍受同情的人吧。

副駕駛席位上的瀧壺終於忍無可忍地嘆了口氣。

她用英語插嘴道。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但是至少你也該懂點禮貌。」

「?」

「濱面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把昏倒在馬路中間的你救上了車,難道你就不該先對他表示感謝嗎?」

……

……

……

「『西』」

長久的沉默後,迪翁·福春終於從嗓子眼裡冒出了聲。

然而緊接著她的喉嚨就不自然地變了調。

「西耶西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噗嚕噗嚕噗嚕☆」

芭蕾舞裙的少女再度昏厥了過去。

「慢著!難道把你救上來這件事就這麼讓你無法忍受嗎!?」

「我打賭肯定是我們忘了大蔥的緣故。」娘娘補充道。

Part 7

燒毀了。

燒成了焦炭,然後灰飛煙滅。

或者說他本該會這樣的。

滿溢著死亡的焦糊氣味充斥著古舊公寓的走廊。

「哼。」

銀髮少女化的亞雷斯塔掙掉了那隻依然抓著她脖子的男人的手。手腕的部分已經完全碳化,所以失去了支撐的手掌輕易地便從手臂上脫落。

「傷到他的身體了。成功了嗎?不對,還沒有。」

即便在遭到那樣的打擊後。

「……」

馬瑟斯被迫放開了他的目標,然而就在離已經被燒得一片焦黑的區域不遠的地方,他就站在那裡,沉默地怒視著亞雷斯塔。

他能存活下來的原因也很簡單。

就在他即將被雷射炙烤至死亡之前,某人用身體為代價將他從那裡推了出去。

黃金之長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愛德華·貝利奇。光輝永伴我的兄弟……」

「兄弟?我看他是你忠心耿耿的奴才才對吧,馬瑟斯。」

亞雷斯塔的語氣里充斥著戲謔和嘲諷。

所以眼前的這個魔法師確實就是那個百年前從頭到尾策劃了布萊斯街戰爭的亞雷斯塔·克勞利。只要她開始,就不會叫所謂良心之類的東西阻止。

「而且,就算沒有外力的幫忙,剛剛那一下也不足以殺死你才對吧。」

餘燼的火星在空中飛舞。

然而它們並非來自被焚毀的公寓殘片。

自上而下被雷射貫通的洞穴給一條直線的走廊增加了一個新的通風口,有什麼東西被氣流裹挾著翻飛在兩位魔法師之間的半空。

他們是塔羅牌。

直白地說,他們就和那位黑貓女巫米娜·馬瑟斯一樣。曾經的她作為強大的模擬演算機的同時也是透特塔羅,但在之後艾華斯將她解放為新的原典並為她構建了全新的肉體。Qliphah Puzzle 545則是另一個實例。擁有堪比甚至更甚於艾華斯力量的大惡魔科隆尊成功地以邪惡之樹為基礎創造了這個自律型人造惡魔。

與人類不同,此等存在無法利用自身的生命力轉換為魔力,但他們依然可以靠借用流淌在大地之中的能源,也就是類似地脈龍脈之類的東西的力量來做到類似的事情。

也就是說,贗品一樣可以使用魔法。

「並不是你獲得了和威斯科特一樣的准不朽的術式。」

亞雷斯塔的嘴唇很明顯地彎曲出了弧度。

她發現了灰姑娘的舞裙實際來自於精靈婆婆之手的秘密。換而言之,那華麗的外衣之下不過是卑微的現實。

回想起來,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第一次碰面的時候,為何馬瑟斯要費心勞神造出一堵水之壁障來扭曲上條右手進攻的軌跡?分明緊隨其後一方通行的死亡一擊他就毫不在乎地臉接下來?

而且,為何學園都市第一位的特殊攻擊——也就是憑接觸就能徹底摧毀目標全身的血流與電訊號傳輸路徑的向量操作攻擊——對馬瑟斯卻不起效果?

答案很簡單。身為原典的他務必不會想要直接觸碰到幻想殺手。同樣地,針對普通人類有效果的血流操作對從工藝上就稱不上是個人類的他沒有效果自然也不足為奇。所以即便一方通行是科學側的最高成就,他的計算在此也不會起到作用。

「我發現了啊,即便在殺死那麼多個我之後,你身上也沒有沾染上一滴血跡。你是不想叫血污污染了牌面上的圖案嗎?原來如此,確實能看出那位黑貓小姐的一點點影響呢。」

然而。

這些都只不過是小問題。真正叫亞雷斯塔提起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迪翁·福春。」銀髮少女說,「確實嚴格意義上講,她也是我們黃金黎明的魔法師,但她加入的時間已經是1919年。距離1900年四月爆發的布萊斯街的戰爭已經過去了許久,馬瑟斯!還有伊薩爾·瑞卡迪、內塔·佛納里歐!他們都是在那場戰爭後才加入的黃金黎明、徒勞地試圖恢復它往日的榮光!可以說他們都是下一代人,因此無論他們的技術水準有多高,在我看來不過都是徹頭徹尾的萌新。如果你百年間一直在秘密地吸納這些黃金精神的繼承人的話,那麼無論『黎明晨光』也好『新生之光』也罷,總會有人探知到你的蹤跡。但是現在是怎樣啊?為何你們一開始就是一個整體了呢?要知道那幾個新兵蛋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資本站在身為創始人的你和威斯科特身邊才對!!」

確實,在無窗大樓里的時候,福春的名字也有被提到。

但請不要忘了。

那是亞雷斯塔根據他自己的視角重現的歷史,他的目的只是為了不斷勾起苦痛的回憶以鼓舞他砥礪前行。

只要「黃金黎明」這個象徵著強大的標誌存在就夠了,細節並不需要一一對應。而且一些合理的誇大反而更加符合預期的目的。在向上條展示這一切的時候,米娜也為其額外解釋,為了幫助少年理清脈絡,她甚至還打亂了時間順序。

能夠自主思考的人造物是可能存在的。

如果是艾華斯與科隆尊那種層級的存在,創造嬰兒莉莉絲和惡魔Qliphah Puzzle 545也是可能的。

既然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先例,再故技重施一遍又有何妨。

他們找到了答案。

這次的答案比起什麼「黃金黎明的每一位魔法師都從布萊斯街的戰爭中死裡逃生並在歷史的陰影里藏匿百年」的猜測要合理的多。

被拎在亞雷斯塔手中的已經被炙烤的好像烤雞爪一樣的馬瑟斯的手掌分解崩落,化成幾張卡片,隨風飛回了馬瑟斯的斷臂傷口處再次恢復了原型。

真正的原典無論用何種方法都無法破壞。

因此清教會才會

創造出名為魔法禁書目錄的魔法原典圖書館。

「愚蠢的鬧劇,馬瑟斯。哪怕身邊有這麼多張熟悉的面孔,到最後也只剩我一個人存活了下來啊?」

「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然而。

即便真身已被揭露,馬瑟斯卻依然對著銀髮少女細語道:

「要是你這樣就停止思考了的話,那你真的就是搞定起來再簡單不過的目標了,亞雷斯塔。」

殺意再次湧現,空氣也仿佛劈啪作響。

無論是哪一方移動了一根手指,都會導致不可終止的攻擊釋放出來,必須導致一方的徹底毀滅才可能結束。

不過在正式開始之前。

馬瑟斯微微皺了皺眉頭。

「不要礙事。」

聽起來就好像高壓電纜爆閃的巨響,然而聲音的來源並非是走廊,也不是來自於公寓外的某一處房間。

「我還說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好像被誰影響到了思考模式的樣子。是那個戰爭狂躁劑嗎?我說啊,你這科隆尊的棋子,你真的知道你剛剛瞄準的對象是什麼人嗎?」

銀髮少女的眉眼輕揚。

想到了那個人造惡魔,但是那東西不是早就被她殺死了才對嗎……?

「你這就找好認輸的理由啦?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準備周全心思縝密呢,馬瑟斯。」

「隨你怎麼說。懲罰那個忘恩負義的惡魔是第一位的,但你可不要覺得這會救了你。我的目的一直就是殺了你。你用以延續生命而鑽的漏洞我會一個一個填平,不管是多細小的縫隙我也不會放過。不管是魔法,還是科學,你都盡情沖我使用吧。你殘存的可能性就是你生命結束的倒計時。你當然了解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想必你不會認為像科隆尊那樣的傢伙就真的能改變我。」

緊接著。

「冷與干。」

亞雷斯塔幾乎是撞進了旁側房間的門扉,腳前腳後的關係,毀滅的沙暴就填滿了筆直的通道。

而銀髮少女根本就沒想過回頭查看狀況。

她就那麼癱倒在地板上,咂了咂舌。

「看來是走了。」

良久她才又聽到其他的腳步聲,很明顯那絕不是馬瑟斯等黃金魔法師的。腳步聲很匆忙,大概是那位戰爭之神又在訓斥他們了吧。就在她開始感到不安的當口,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順著已經被破壞的門扉探進了頭。

「所、所以發生了什麼?」

「幹掉了一個人,還揭露了對於他們黃金黎明一眾來說最為至關重要的秘密。麵包與紅酒,22和56,還有作為秘密原材料的蠟……之後我會詳細說明的。」

在地板上坐直的亞雷斯塔嘆了口氣,繼續碎碎念道。

「(但是再這麼打下去的話,下回被殺死的可能就是我了。就好比即便獲得了坦克的設計圖紙也不會降低坦克本身的裝甲強度一樣,就算我已經看穿了馬瑟斯的真身也不會削弱他的魔法技能。)」

「啊?你剛剛是不是嘟囔了什麼不太吉利的話?」

「沒,什麼也沒說。」坐在地上的銀髮少女搖晃著腦袋,「不管怎麼說,那馬瑟斯離開肯定是因為他發現了比殺我更重要的事。而且恐怕不僅僅是滅掉暗地裡叨擾的某個東西這件事。」

「等等,你是說那個馬瑟斯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去處理?」

聽到這樣的回應,亞雷斯塔不禁露出了微笑。

短短時間裡上條當麻就已經看到了驅使那個男人行動的東西。

「啊啊,那個馬瑟斯不會因個人喜惡來選擇需要優先考慮的事項。雖然他想靠愚蠢的行為來掩飾他的目的,即便在那個忠心耿耿的貝利奇就在他眼前消失。換句話說,眼下他將要去做的事是絕對不能等到殺死我之後再去做的事。所以如果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的話我很樂意聽取一下。……要是身為透特塔羅的米娜·馬瑟斯還在我身邊的話可能就簡單多了。不過現在你們要暫時頂替她的位置咯,我的弟子們啊。」

Part 8

叮鈴鈴……

穿著點綴了粉紅色亮點的白色芭蕾裙的少女迪翁·福春,聽到了某種細小的金屬鈴鐺的聲音。

濱面仕上把駕駛座的靠椅放倒打算稍事休息一下,結果一不小心,座椅的頭枕就達到了奈芙蒂斯,他這才意識到了某件事。

「啊對了,這個還在我手上呢。你可以拿回去咯。」

「……」

她並不能聽懂他到底在說啥,但半掩蓋在白色面紗後的她的表情十分複雜,複雜到並不能靠某種單一的感情來形容。

那是無法傳達給任何人的SOS信號。

她是個高傲的少女。所以對於她來說,在內心受到損傷、被羞恥折磨的焦頭爛額的情況下按響門鈴恐怕也已經耗盡了她僅存的所有勇氣。而最終一事無成的結果,恐怕又會變成兩倍甚至三倍的痛苦折磨於她。

對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來說,這也是很常見的。

對大人來說,請求幫助是很正常的情況。但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說出這些話語恐怕要付出極度痛苦的努力。

人的尊嚴比生命更具價值。雖然濱面的自尊心還沒強烈到無法接受在學校舉手說要上廁所這種程度,但他也是這個年齡段的人。如果說尊嚴就是貨幣,那麼能力開發的結果與課業成績不僅讓他身無分文,甚至形成了負債,借金借金借金不斷累積,直到他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徘徊於學園都市的暗巷。幸好他後來遇到了瀧壺理後、娟旗最愛、麥野沈利以及已經逝去的芙蘭達·賽維倫……如果這些少女沒有在那時收留他並再次借給他尊嚴的貨幣,或許他至今也無法離開那條漆黑的暗巷。

「沒什麼的。」

儘管語言不通,他發現自己還是跟那個少女搭話了。

「沒人聽到喲,不過那樣就好。雖然沒有任何一個你的同伴聽到你的呼救,但那也算是保護了你的自尊心了吧。所以那樣就好。是什麼樣完全由你自己決定,你想嘗試多少次也都可以。你還沒有身無分文,也沒有任何負債。」

瀧壺不確定她是不是應該把這些話翻譯給她聽。

濱面伸手阻止了她。

少女能不能聽懂他說的話的含義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出口了。

每一次的失敗並非只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也許有時停下也是必須的——他希望他能靠行動而非言語表達這件事。

Part 9

滋滋、滋——

老舊公寓的外圍的某處,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響。

『噶、啊……』

半透明的惡魔Qliphah Puzzle 545。

也許是因為來自馬瑟斯的直接反擊的緣故,她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倒在地上,呼吸都不能順暢,冷汗爬滿了身體各處。英文報紙上的文字撲閃不定,完全形不成正確的單詞或句子,就像是數據損壞的電子文檔一樣。

契約之外的自由行動。

現在可不是能繼續幻想那種甜蜜的時候了。這過於龐大的威壓,只能形容為超凡脫俗。游離於規則之外的怪物,離開教條許可的範疇就意味著風險的產生,直到這時她才理解到那些無聊的安全規範是多麼的重要。

(不、好了呀。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思想也無法集中。

她放棄了繼續追蹤濱面仕上這件事,正打算向一方通行匯報一路上所遇見的情況。

(就算是,那樣的姿態,他也是馬瑟斯。難道他用自己的理解方式重新編排了大阿爾卡那嗎?他已經,脫離科隆尊的控制了!!)

但是她剛趕回來,就撞見了馬瑟斯帶領著黃金魔法師一眾攻打伊西斯-烏拉尼亞神廟的場景。

Qliphah Puzzle 545終於學到了好心也未必會得好報這個事實。她只是一時興起想要保護自己的契約者,隨後她獲得的報償卻是這樣。她的契約僅僅要求她在被提問的時候給出解答,實際上她本可以不和這些黃金黎明的魔法師扯上關係。

無論以怎樣的形式,馬瑟斯都是馬瑟斯。原本她想像上次誘導假面舞會女士那樣利用戰爭的狂熱使馬瑟斯露出破綻,但是在對手是如此一群聰明人的狀況下連續使用兩次一樣的戰術就是錯誤的選擇。這個魔法結社的每個個體都會將前因後果集中匯報給他們的首領,他們也沒天真到會被這麼個渺小的人造物愚弄。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剛剛那一下就會立刻要了小命吧。

Qliphah Puzzle 545之所以還能活下來,只是因為她是個惡魔。

『咳……妾身,難以想像。』

能冷靜地吐出這麼完整的句子她自己也很驚訝。就好像

以為自己就要淹死而拼命掙扎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的腳能夠到水底的感覺差不多。

她想辦法站起身,用手扶著牆壁支撐著身體,接著做了個深呼吸。就像檢查半癒合的結疤傷口一樣,她猶猶豫豫地試著展開翅膀,最後她終於再度克服了重力漂浮在空中。

(好吧,妾身還是一件事接著一件事來調查好了。嘻嘻嘻,想來妾身也已經算是拜託了科隆尊的控制了吧。)

她順著月光的輪廓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圓圈,但凡是地表上的人恐怕都能看到她繞月起舞的身姿把。

看來身體並無大礙。

然後。

『哦呀?』

她注意到在地表行進的什麼東西。

一輛由四匹馬拉著的馬車正在她下方的微縮城市的縫隙中穿行。不,實際上並不只有它一輛,類似規格的馬車從四面八方匯聚,逐漸形成了一支遊行的車隊。

Qliphah Puzzle 545順著馬車前進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白金漢宮。

換句話說……

『……皇室?嘻嘻嘻。』

Part 10

標準的大英博物館旅遊路線並不會帶你去看它後身的地區。茵蒂克絲和府蘭穿過兩扇厚厚的門扉走進那片漆黑之中,黑色是那樣的濃郁,以至於置身其中就像在凝固的空氣里游泳一樣。

大體來說,這裡是一個有著石制圓頂的巨大空間。

「這邊,請用燈。」

大概是覺得那件臨時拼湊的修女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好地穿在她身上的緣故吧,於是全裸的奧索拉披上了一件日式高中生的制服。不過茵蒂克絲可是個擁有完美記憶的目光敏銳的女人,她一眼就看出奧索拉身上穿著的這件校服就是某少年從地鐵里把她帶出來時給她遮蓋身體用的那件!!

「……」

「這裡保存了很多頗有歷史的文件,所以還請注意一下個人行為喲。」

在發生任何事之前,府蘭就先向她提出了警告。

順便一提,奧索拉手裡托著的銀盤上面放著的好像油燈一樣的照明物實際上是一盞電燈。而籠罩著光源的玻璃其實也是一種特殊的玻璃罩,就像太陽鏡那樣能過濾特定波長的紫外線。自不必說,這種設計就是為了保護這些古老的紙張的。

但是,為何這東西要被放在托盤上呢?

「很抱歉,想到一隻手就能吃的便利宵夜我現在只能給你們做點三明治了。」

「宵夜!難道這就是那種會誘惑純潔少女的甜蜜的罪惡嗎!?」

府蘭看了她一眼,隨後重申道「我不是說了嗎這裡全都是有歷史的文件了?」,不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奧索拉帶過來的三明治的兩片麵包之間雖然只夾了簡單的罐頭肉的蔬菜,但能看出她用烹調的方式仔細地剔除了其中多餘的脂肪和鹽,連麵包皮也都切的乾乾淨淨。由此可見她在準備的時候有多用心。

「雖然三明治不會搞得很髒,但還是建議你用餐巾紙包著吃哦。」

「我只希望這麼晚還吃東西不會搞得我們昏昏欲睡……」

不管兔耳朵比基尼少女嘴上怎麼說,實際上她也並沒有阻止她們的行為。茵蒂克絲和烏丸府蘭成功晉級為新一組人——也就是登陸英格蘭後成功吃上飯的第一批人。自製蛋黃醬,外加幾滴調味用的橄欖油,多虧了這位名叫奧索拉的能幹女子化腐朽為神奇的技巧,哪怕原材料不過是罐頭食品,這些三明治嘗上去依然如此完美。

與此同時,可憐的上條當麻還有濱面仕上仍在餓著肚子。

不過她們來這裡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吃飯。

中間的位置排列著一整排的閱覽桌,高高的暑假在旁邊圍成了圈。不過兔耳朵比基尼少女的目光卻越過了那堆書架直接瞄向了更加深遠的位置,這些歷史文獻僅供參考用而已,大英博物館真正的隱秘之地更在深處:也就是專門修繕古舊文本的修繕室。

這裡有一個問題。

府蘭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看已經靠近向那片區域的茵蒂克絲。

「你已經記錄了十萬三千冊魔法原典的內容才對吧?既然原典有能力自己修復,為何還需要經人類的手呢?」

「確實我記憶了文本,但並沒有一併記憶殘留在實體樣本上留下的微小摺痕、指紋以及其他標記。因為這裡保存了太多太多被外界窺伺的魔法原典,因此時長更換位置有利於保障它們的安全。」

所謂原典並非只是簡單的數據。

無論是紙莎草紙還是羊皮紙還是普通的紙,它們都是有物理實體存在的。換句話說,出了文字本身,還有其他重要的痕跡也會殘留在上面。

「書物占卜。」

茵蒂克絲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答案。

「取出一冊魔導書,在腦海中描繪你的煩惱,然後再隨機用手指點在某一頁的某個段落上,閱讀它的內容,找出能解決你憂慮的答案。」

「和《法之書》原理相同,對吧?」

面對奧索拉·阿奎那優雅的提問,茵蒂克絲順從地點了點頭。

「但實際上,那並不是隨機的。」

「……」

「如果是全新的書那還另當別論。如果是一本你已經翻閱過無數次的書籍,你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一些痕跡。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一下翻到你最喜歡的部分就會變成一種習慣。因此即便你自認為你是隨機抽取的頁碼段落,實際上它也會偏向於個別的書頁。所以書物占卜其實並不怎麼隨機,倒不如說,那是一種讓你回憶起你最喜歡的部分的方式。」

「好吧,算命的其實也經常只不過是引導顧客自己得出他們心裡早就有了雛形的想法。人們想要的不過是來自第三方的客觀與主觀承認罷了。」

人會在自己使用的工具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不僅僅是書。塔羅以及各式各樣的卡牌以及水晶球,它們都會不斷沾染上指紋、污漬和細小的劃痕。因此逐漸地它們轉化成了能夠確認你內心用的設備,越是年頭悠久,就越是精準無誤。

「也就是說,」奧索拉把細長的手指抵在了下巴上,「想要真正理解那本法之書的意義,就應該通過那些細小的痕跡與劃痕來窺探原作者亞雷斯塔·克勞利的想法才可以咯?就像是記錄數據的磁碟那樣?」

「或者說,」

兔耳朵比基尼少女吞了吞口水。

她之所以能產生這樣的想法,或許是因為她在身為魔法師的同時也是一個天線少女的緣故吧。

「如果你能徹底掌控你在製作一本書籍時所留下的痕跡的話,那麼你就能把這些『看不到的數據』也一併轉移到一本全新的書上?」

茵蒂克絲四下張望,拿出了幾本書檢查了一番,隨後卻歪了歪頭。

雖然這裡是大英博物館的修繕室,但是僅僅靠這裡的恐怕還無法獲得最全的數據。

「現在籠罩著這個國家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不過如果我們能同時連接大英圖書館和英國其他重點的收藏場所的話或許就能行得通。」奧索拉提議道。

「但是那樣的話,存在很遙遠的地方的東西豈不是很難辦?」茵蒂克絲問。

「尤其是蘇格蘭,我想。」兔耳朵比基尼少女歪著腦袋,接著鼓搗起背包里裝著的東西。「雖然現在克勞利狂潮的威脅已經解除了,但現有的無論是科學的電話線還是魔法的通訊方式都遇到了麻煩。」

「那我們什麼也做不了了嗎?」

「嗯……」

府蘭從她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根天線。

不,準確來說那並不是單純的天線。

「只要能把這根棕櫚之杖插入蘇格蘭那邊的地脈,應該就能把它當做魔法通信網絡的基站了。」

「那麼,請讓我去做吧。」奧索拉·阿奎那毫不猶豫地提議道,「我在這邊恐怕幫不了什麼忙,所以你們兩位就繼續留在大英博物館來進行調查。」

「雖然我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但任何角落都可能潛伏著危險。」

「所以我們更不能讓珍貴的魔導圖書館去外面冒這個險。」

奧索拉的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堅持。

或許她把這樣的行為當做是使用『神威混淆』使得倫敦一片大亂的贖罪。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恢復的途徑,於是茵蒂克絲只好嘆氣答應。

「那麼,請不要魯莽行事。答應我,好嗎?」

「遵命。沒什麼可擔心的啦,好像是——『直升機』?只要用那個的話用不上三四個小時就能抵達目的地啦。會是一段簡短的旅行啦。」

「你那種疑問的語氣怎麼可能叫人不擔心啦。」

Part 11

「是馬瑟斯。」銀髮少女道。

古舊公寓

內,上條當麻終於忍不住對她回吼道:

「啥?給我等下,你這貨真是說不清道不明誒。你才剛說要給我們分析為啥馬瑟斯會離開了的,然後你跟我說那是因為他自己!?」

「想想我來這裡最初的計劃是什麼?為了阻止科隆尊,就要利用她和馬瑟斯之間的契約。以他的遺骸為中繼點,我就能向科隆尊發送停止的訊號。但是我們並沒有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墓地找到他的遺骸,而且隨後還遭到了黃金魔法師們的圍攻。這一切真的是因為敵人比我們先走了一步嗎?不,並非僅僅如此。我們必須從頭思考我們所有的假設。」

「那那個馬——不對不對等個兩三四五六七秒,你該不會是想說其實這裡有兩個馬瑟斯的吧?」

「你說對了。你可別叫那馬瑟斯把你引入歧途,我一開始的想法並沒有錯。」亞雷斯塔搖了搖手指,「為何科隆尊那廝為了保衛聯合王國布下了如此數量眾多的克勞利殺手?Qliphah Puzzle 545、『神威混淆』、甚至連黃金黎明的魔法師都用上?換個角度思考一下,是什麼叫那個惡魔如此害怕?如果馬瑟斯的遺骸並不存在,那這片土地就壓根不值得動用如此規模的武力把守。因為科隆尊根本就沒有死穴。」

「但是科隆尊還是動用了各種手段阻止我們闖入,哪怕是把英格蘭搞得一團糟。看上去她好像在懼怕著什麼一樣。」

「啊哈,這樣就開始變得清晰了。像什麼『科隆尊出於一片無私的愛國心』一類的理由想都不用想,畢竟我們所探討的對象,可是個能在把世界毀於一旦後放聲大笑的惡魔呀。」

也就是說,不可能是情感方面的因素。

只會有邏輯方面的解釋。

一方通行咂了咂嘴。

「你是說,一旦馬瑟斯真正的遺骸被找到,對他們來說就會有大麻煩?」

「滿分回答。說實話哦,我也從沒想過那個馬瑟斯會把自己埋在倫敦。雖然他生在倫敦長在倫敦,但他在這個城市生活的記憶也並不都那麼愉快。要說他會執迷的場所,那肯定就是蘇格蘭啦。」

亞雷斯塔大言不慚地好像她一開始就想到這些了一樣。不過可別被她騙了,一開始就是她提出的要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她這伎倆就跟某位名偵探的拙劣演技差不多,每當有新的屍體出現就大吵大嚷:「啊我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蹺。」

但是我們的上條當麻先生就是那麼好騙,他看上去確實十分地欽佩。

「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好像說過什麼『蘿拉·斯圖亞特』這個名字也有一半來源於他的來著?」

「那貨自稱是蘇格蘭的格蘭斯特拉伯爵,其實就跟威斯科特搞的斯普倫格爾的信函一個套路,只不過個人動機多一些。畢竟人們總會幻想自己殺死了鄰居嘛,嘿嘿嘿。」

「喂,你再捉弄我的理解者的話小心我弄死你哦,亞雷斯塔。」

肩膀上的小小理解者毫不忌諱厭惡的情感插了句嘴。

她抱起雙臂拉回到正題。

「我是很好奇為什麼現在馬瑟斯和其他那些人才表現的好像士兵一樣。而且戰爭的焦點在倫敦,我也沒聽說蘇格蘭發生了什麼事。再說了,聯合王國境內的克勞利狂潮怕不是已經被滅了個乾淨。」

「更不必說,在那些黃金魔法師面前,克勞利狂潮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就能解決的問題。」亞雷斯塔附議,「我想像不出馬瑟斯他們會因他們而被迫採取行動的樣子。對他來說各不相同的克勞利狂潮並無區別,如有必要他大可橫掃這些不過只是平行關係的存在。……換句話說,他完全可以在殺了我之後再繼續剿滅剩餘的那些。」

銀髮少女口中所言甚是瘋狂,但毫無疑問地就是事實。

那麼還有怎樣的可能性呢?

上條當麻其實真的不怎麼了解英國地理。只是跟他講「蘇格蘭」其實沒什麼意義。

但他仍試圖從中發現什麼東西。

「嗯……是奧索拉還是那個我現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女騎士還是……還是蕾莎或者芭德薇說的來著???算了不管是誰,我記得有人在跟我講那個叫霍格萊斯的傢伙的『神威混淆』計劃的時候,好像說了蘇格蘭怎麼怎麼樣。」

「?」

「霍格萊斯……和蘇格蘭?」一方通行重複了一遍,「啊,對了,我好像剛好撞見了那個叫霍格萊斯·米拉特斯的狗屎混蛋。」

黃金黎明的突然出現可能會叫人忽視了一些小事。但是這些情況並非毫無關聯。

發生在聯合王國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所聯繫的。或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們就能發現微妙的關聯。

那麼在黃金黎明魔法結社出現之前、在Qliphah Puzzle 545和『神威混淆』與克勞利狂潮發生衝突之前、還有什麼事發生過呢?為何奧索拉、雅尼斯她們會被無理地當做棄子被用來爭取時間呢?

「啊,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

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同時得出了答案。

「是皇室。皇室離開了倫敦被遷移往蘇格蘭了。」

Part 12

與此同時。

「唔哦哦?在說什麼啊在說什麼?」

四輪驅動車裡濱面仕上不斷提問。

由於形勢緊迫而一度陷入沉默的電台就在剛剛重新開始播報什麼英文內容的東西。雖然濱面完全聽不懂英語,但光是從女播報員的語氣中便可感受到凝重的氣氛。

「濱面,她們在說道路管制的情況。所有向北的道路全部都封閉了。」

「我能想像到現在肯定有大批的災民正在逃離倫敦,但是真的有人敢用引擎聲的轟鳴去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嗎?他媽的,先不說撞上那些怪物,光是那些金字塔的殘骸也已經足夠危險了。」

這時,坐在後排的奈芙蒂斯愉快地給出了見解。

「阿拉,看來皇室們終於開始挪動屁股走人啦。沒用飛機是因為他們怕在半路上被打下來嗎?既然向北是為了安全,那他們撤離的目的地就可能是蘇格蘭咯。」

奈芙蒂斯這段話引發的反響可不僅僅是驚訝。

迪翁·福春渾身一個激靈。……這個穿著芭蕾裙看上去輕飄飄的少女簡直都要養成一種隨時暈倒的習慣了。

「蘇蘇蘇蘇蘇格蘭!?」

「呀,老天爺呀,對你來說這的確是個壞消息呢。」膚色慘白的迷你中國娘戲謔地說道,「馬瑟斯可是個徹底的蘇格蘭控,對他來說葬在愛丁堡可比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有意義多了。那地方看上去可能更像個景點,但是以聖瑪格麗特教堂為中心還是有大量的地下通道的。所以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只是個幌子,其實愛丁堡才是大頭咯?但是可但是但但是,如果因克勞利狂潮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緣故,作為強力的魔法象徵之一的皇室遷移往蘇格蘭的話會發生什麼呢?沒錯,你不能阻止女王的拜訪,最後她們甚至會在那裡逗留。但在她們最終抵達愛丁堡之際,那強大的壓力可能會迫使墓地里隱蔽的結界徹底垮塌哦。」

『非常正確。吶,福春,我們馬上就要來一場高速路追逐賽了哦。所以別再遊手好閒了趕緊回頭加入我們吧。』

陌生女人的聲音。

但是究竟是從哪裡來的?而且那到底是說的英語還是日語?濱面無從分辨,就好像訊息直接印入腦海遲遲不肯退散,令他感到恐懼。

原小混混的少年感到頭痛欲裂,簡直就像是醉酒後的隔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而且這根本就不是攻擊,這種頭痛的感覺僅僅是這種言語傳遞方式所帶來的負效果而已。

不對。

很明顯,這些話語的對象並不僅僅指引向迪翁·福春。

『福春。』

「啊啊啊啊。」

『快點。還有在你身邊有兩個極度扭曲的存在,他們是誰?如果你不回答的話,我們就要親自去驗證一番答案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濱面有種嘔吐的衝動,但絕不是腹部遭到打擊之後的那種感覺。

而是更加危險,就好像後腦勺遭到重擊的那種感覺才對。

儘管他並不是被針對的目標。

真正的目標是迪翁·福春。濱面感覺他的心臟都要揪起來被劇烈地搖晃,但是做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他也在這裡一樣。

(噗哈、噗哈!什、什麼鬼啊這是!?難道是使用念話能力偽裝成聲波武器的打擊嗎?)

「是靈魂傳導吧?」

「嗯,我覺得比那個還要更原始一點。並不是把靈魂從肉體裡拽出,更像是誘導其中的某部分膨脹。把魔力之類的力量以特定頻率震盪從而達到傳遞信息的效

果。並不是這世上最精確的傳遞方式呢。」

奈芙蒂斯頓了頓,單手扶向額頭。

接著說道。

「不過眼下,最痛苦的人恐怕是她吧。」

聽到這句話。

濱面仕上第一反應是迪翁·福春。畢竟念話的傢伙很明顯就是在喊她回去。兩位魔神和濱面不過是被牽連了而已,肯定無法和被直接針對的福春相提並論。

但是。

實際上最受影響滿臉冷汗幾乎要咳出血來的卻是另一個人。

副駕駛席上的……瀧壺理後。

「什麼?」

一瞬之間就有如洪水退散。痛感、迷之焦灼、以及後腦被打擊的噁心感覺一併消失的無影無蹤。但隨之更大的焦慮不安席捲了濱面仕上的內心。

「怎麼了?你感覺很難受嗎!?」

「從……西北……」

從他女友口中說出的話語真的是來自他女朋友自己的嗎?

感覺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迫使她擠出了那樣的話。

她的能力可以追蹤定位每一個能力者的AIM擴散力場。即便不使用體晶,她也能偶爾地接收到信號。

這種時候反而變成最糟糕的體現了嗎?

她雙唇顫抖,仿佛在痛苦地尋覓空氣。接著,她虛弱地吐出了幾個單詞。

「信號源有……兩個。濱面……這……不好。你千萬不要……接觸他們。」

到底發生了什麼。濱面的腦子裡全是這件事。

從沒有過像這樣的時刻。讓他處理不了的狀況接二連三,甚至變得更加糟糕了。如果當初聽那兩位魔神的話稍微回過頭簡單地觀察事情發展的話,他女朋友也就不必遭這樣的罪。

但現在……

(我不過是個無力的無能力者,就已經感覺很難受了。)

他咬緊了嘴唇。

現在可不是沉溺於自己的無助感的時候。

(那麼對大能力者的瀧壺來說該有多難受啊?她的大腦肯定更感覺到震撼!就好像被無形的獵槍正中頭部一樣!!)

「安妮……威斯科特……」白色芭蕾裙少女念出了那兩個名字。

雖然迪翁·福春說的是英語,但濱面仍能辨認出那是兩個人名。他們是即便她搖響了SOS的求救鈴鐺也沒有現身幫助她的「同伴」。而現在,他們又要來回收她了。

「你認識他們?」

「……」

「那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快!!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必須叫他們快點收聲!我不想、不能再叫她繼續痛苦了!!」

這一連串日語的呼喊只會讓少女困惑,於是奈芙蒂斯俯上她耳邊低語。

但是她並沒有直接翻譯他所說的話。

繃帶美人兒如此對她說道。

「他說他要為了他女朋友而去戰鬥,無論敵人是怎樣的神秘――所以快點吧。」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贏得了的。我、我們所面對的可是創始人等級的威斯科特和安妮啊!而且組合起來的黃金黎明的力量可不僅僅是他們力量的相加啊!!」

「哦?難道我忘了告訴你,他打算以命相抵去冒險哦?」

濱面已經沒時間去苦苦思索。

他握上了車門內側的門把手。

他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下個瞬間,少年的視野就被扭曲到了另一邊。

而他可能都沒來得及意識到天旋地轉。

「安妮,不要草率行動。他可不是那兩個扭曲的存在之一啊。」

「真的?因為他跑出來的太快了,我條件反射性地拿雅斤反擊了。哎呀呀。」

「嗯……用象徵仁慈的那支門柱打他,對你來說已經算是考慮周全了,安妮。」

那兩人在用英語交流著什麼,但這些可疑分子現在根本無關緊要。真正要緊的人只有他的女朋友。

她說她感覺到了西北方向的信號。

她說信號源有兩個,還叫濱面千萬不可以接觸他們。

瀧壺理後呻吟的話語再次躍上濱面的腦海,但他已經被打趴在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把他打飛,他現在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入侵者一個是手持一黑一白兩支棍的古樸風格的家庭女教師,另一位則是穿著一身西裝披著大衣看上去好像醫生的老人。

「那麼扭曲還在裡面咯?」

「我想知道福春她呆在裡面幹嘛呢。趕緊把她扯出來。」

汗水從濱面全身滲透出來。

他聽不懂那兩人到底在說啥,但是他想像得到他們的目標會是哪位。

如果叫他們窺探到汽車裡面,他們就會和那兩位魔神迎頭撞上。濱面不清楚那兩位自稱神的傢伙到底有多大本事,但是一旦他們在那裡爆發衝突,坐在副駕駛席位上虛弱的瀧壺理後會怎麼樣?哪怕是一發流彈也可能致命。

所以在那種事發生之前……

(我必須攔住他們!!)

「嗚噢噢噢噢噢!!」

一聲怒吼,力量重新凝聚到指尖,他抓起身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他無需瞄準頭或心臟,不管你怎麼鍛鍊,身上很多地方只要被打到就還是會痛的。就那麼趴在地上,濱面用石頭瞄準醫生的小腳趾飛了出去。

但是那個男人連躲閃的意思也沒有。

濱面清清楚楚地聽到那隻皮鞋裡傳來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但男人甚至連眼睛也沒眨一下。

但老人在低頭看著少年的時候,手指間有像蠟一樣東西在舞蹈。

濱面無法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的直覺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我完了。)

出於害怕,他叫出了聲。

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或者說他是這麼想像的。實際上,時間還在正常流淌,而他也依然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什麼?」

他用手捂著因恐懼而疼痛不已的胸膛,趴在地上觀察著狀況。沒有任何爆炸的跡象,但他面前的瀝青路面卻被撕碎了……剛好就是那兩個怪物方才所站的位置。

「發生什麼了???」

他看到了某支完全無視重力在空中漂浮的黑匣子。

還有。

那個穿著一身輕飄飄的帶著粉紅色亮點的純白連衣裙的少女。

紅髮少女的視線很顯然越過了濱面看到更後方的位置。懵懵的少年緩緩回頭看向同樣的方向,就看到剛才那老人和女教師正從一堆被壓倒的灌木樹叢里重新站起身。

發生了什麼?

他們又是怎麼還活著的?

濱面無從知曉答案。

安妮和威斯科特同樣也是一臉茫然。他們清了清嗓子,接著那聲音再次在濱面的大腦中響起。

『福——』

「別小題大做了。」福春打斷道。

又出現了。

濱面因為大腦里的聲音蜷縮著身體,但就在福春手中的黑匣子旋轉起來的同時,有什麼東西再次在他的眼前爆發了。不,更確切地說,那就像是大洪水一樣不斷迫近的無形的巨浪。

「離開,安妮,威斯科特。我向你們保證他們都不是馬瑟斯首領打算堅持消滅的目標。你們的職責是扮演幼兒園裡的壞傢伙,所以你們只需要把無法影響戰局的一般市民驅散就可以了,難道不是這樣麼?」

「喂喂,你這是怎麼啦福春?」

老人的聲音一度有些惱火,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他說話的感覺就好像在安撫小孩,但他的目光里卻沒有一點笑意。

「你不該這麼做的。我聽說皮卡迪利廣場露天購物中心發生的事了,聽聞那樣的情況我也很是心疼。所以快回來吧,加入我們,我們需要你的那份力量。」

「別騙我了。你們只不過是想利用我為星靈打擊爭取準備時間,事後在爆炸現場你們甚至都沒想過搜尋我的蹤跡。而現在你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依我看你們不過是一直在跟蹤我的信號。」

「有怨言就找馬瑟斯說去。」

古樸風格的家庭女教師的語氣頗不耐煩。

她每次提到馬瑟斯,都只是想把麻煩事推給他罷了。

這是他們的角色設定。

他們雖然只是羅拉·斯圖亞特創造出來的贗品,但如果能讓他們根據設定繼續扮演某些角色的話,無疑也是一種保持他們獨立思考性的好方法。

黃金黎明的魔法體系雖然已經擴散到世界各地(儘管是以被亞雷斯塔扭曲後的姿態),但要想重塑這些古老的魔法師,就需要別的一些什麼東西:規則,經歷,以及能促使他們有效地利用團隊魔法的

激勵。

舉個例子,某個少年失去了他的記憶,他以為他知道幻想殺手的力量是什麼,但事實上他真的確定嗎?

「好吧,我們之間的理解方式確實有所不同,但我們是真的很高興能夠再找到你。你不相信我們這件事,我也不會怪你。」披著大衣的老人聳了聳肩,「所以為了消除我們之間的隔閡,我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躺在那邊的亞洲人也無關緊要,我們所追蹤的扭曲是后座上的那兩個。那些東西即便對於我們黃金黎明來講也是必須小心的存在,所以我們想打開車門驗證一樣實際。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必須立刻消除掉這些扭曲。」

「我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如果是我沒有表達清楚意思的話,那我道歉。……不過你允不允許又有什麼用呢?」

「威斯科特,我勸你最好聽我的。」

老人的眉頭不悅地皺了皺。

年幼的少女竟敢對他提出如此要求,是何等的大不敬。

剎那,是光與光的衝突。

然而露出驚訝神情的卻不是那個裙擺飄飄、露出內褲的少女,反而是創始人級別的老魔法師威廉·韋恩·威斯科特與安妮·霍尼曼。准不朽的老人的魔法被女教師的兩支門柱增幅,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蠟印卻還是沒能打倒那個穿著芭蕾舞裙的少女。

光線越過了四輪驅動車的車頂。

他打偏了?

不對,是攻擊被扭曲了。

蠟印的術式來自於信函,儲存了力量並將其發送給某人。扭曲的方向的光束打上了附近建築物屋頂的儲水箱,水箱像氣球一樣爆炸,水像是下雨一樣揮灑而下。

那並不是唯一受到損害的東西。

有什麼東西螺旋徘徊在威斯科特的胸前。這東西來自於迪翁·福春的黑匣子。當然,就是你用尖刀捅進這個老人的胸膛來回攪動也不可能殺掉這個老人就是了。

然而。

「我不是叫你聽我的了嗎?在別人說話的時候突然打斷是很粗魯的行為誒,你好意思稱自己是個英國紳士嗎?」

汗水從老人的額頭滑到鼻尖滴落。

「我的靈裝能將任何術式分解並轉化為完全不同的東西,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支匣子裡到底有什麼東西。所以,威斯科特,這是完美的隨機。什麼提前計劃、預先準備準備、暗中建立的和諧全都毫無意義,計劃比不上變化。我會摧毀你的穩定。你懂這個意思嗎?」

「……」

「退下。」

迪翁·福春手捧著黑匣子仿佛要以之威脅一般向前踏出一步。馬瑟斯、韋特、加德納或者布羅迪-英尼斯可能都不會怎麼樣,但唯獨對這位老人,少女接下來的話語會成為致命的打擊。

「不退下的話,我的隨機性會撕碎你的穩定性——也就是你的准不朽性。」

家庭女教師咂了咂舌,剛要開始行動,一枚蠟印在黑暗中就閃耀了光芒。

老人一把抓住安妮的後頸跳躍逃離了。

那一跳簡直是想要把雙腿廢掉一樣用力,他們躍上了附近一處獨棟的屋頂。

結束了。

緊繃的琴弦稍微鬆弛了一些。

迪翁·福春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她捏緊了自己的小拳頭不讓它顯露出來。

當然,她怕的要死了。

她同時和兩個創始人級別的魔法師嗆上了。威斯科特是屈從了,但是安妮呢?她本來打算幹什麼?黃金黎明結社的本質就是團隊合作,這位「幸運」的福春真的能單槍匹馬躲過這一劫嗎?

她氣呼呼地踹著汽車輪胎。

「我是怎麼了!?為什麼我要對他們挑釁啊!?完蛋了,我再也沒可能加入他們了,從威斯科特到馬瑟斯首領整個黃金黎明結社都要來追殺我了!!」

濱面聽不懂她在用英語吼叫什麼。

他只知道徘徊在他腦子、叫瀧壺痛苦不堪的迴響已經完全消失了。

「你辦到了。」

他說的話,少女同樣不理解含義。

接著……

「咿呀!?」

迪翁·福春突然尖叫出聲,白色的連衣裙也跟著飄起來。

濱面仕上只是勉勉強強地剛站起來,但他就像忘記了所有的傷痛那樣突然緊緊擁抱了迪翁·福春。

「啊哈哈哈!!呀吼!牛批、你太牛了福春!!你是怎麼把那些怪物趕跑的?你救了瀧壺的命!謝謝、謝謝、太謝謝你了!!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話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咿——別、別這樣啦……」

她確實聽不懂他的語言。

但她能理解他帶著眼淚的笑臉的含義。名為迪翁·福春的魔法師終於了解到如何在不依賴黃金黎明魔法結社的情況下獲取名為尊嚴的貨幣。這一切取決於你要如何去做。

他緊緊地擁抱著她不肯撒手,為了維持自己的尊嚴,穿著芭蕾裙的少女清清嗓子開口了。

反正對方也聽不懂自己在說啥,所以就不需要擔心什麼丟不丟面子的事啦。

「嗯哼,要不然我還能怎麼辦?那些人在我搖響鈴鐺的時候從沒想過來救我,但我聽說是你冒著生命危險把我救上了車。」

「少年,她是這麼說的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忘了後排那兩個魔神也能兼職翻譯。

雙手捂住臉的福春又一次發出尖叫。

Part 13

世界線開始收束。

全新的階段即將開始。

為了自保,馬瑟斯必須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為了保守秘密,他必須要怎麼做?

如果真叫皇室成員抵達了蘇格蘭,他們會無意識地摧毀掉那些隱蔽的結界。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黃金黎明必須有所行動。

行間二

「第六神廟就取名為『阿門-拉』好了。我們終於要去蘇格蘭了!」

遙遠的過去,曾有人如此說道。

具體點說,就是在大約一個世紀以前。

即便在當時也顯得破舊的老舊公寓屋內,也就是名為『伊西斯-烏拉尼亞』的第三神廟裡,威廉·韋恩·威斯科特的表情愈發忍無可忍。

「你這是老毛病又犯了嗎馬瑟斯?你真該把你的個人興趣和魔法研究分開來的。」

「別傻了,北方可是神秘的大地呀。啊我想去實地考察一下愛丁堡,也想去看看尼斯湖地區。從英格蘭跑去蘇格蘭野餐可不那麼容易,所以我們必須在北方有一個基地!」

結社裡的所有人都知道馬瑟斯在身為天才的同時也是個怪咖,他經常會給他那些不了解他底細的吃瓜鄰居造成困擾。要不是米娜·馬瑟斯一直苦苦支撐著他家的公眾形象每天面帶微笑和鄰居交流,說不定這夥計老早就該被趕出這片地區了。

他最大的怪癖之一就是對蘇格蘭近乎狂熱的痴迷。

他自稱是高地人的後裔。

他自稱是蘇格蘭的貴族:格蘭斯特拉伯爵。

……當然這一切不過只是毫無根據的「宣稱」,但是不幸的是,這個男人擁有以假亂真的技術。威斯科特確信這個男人有能力完全偽造一份家譜甚至改變血緣把他的血脈與蘇格蘭這片土地連結(當然威斯科特自己也沒臉說別人,畢竟他也偽造了那兩封斯普倫格爾的信函)。

黃金黎明結社聚集了那個時代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天才。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要干出一番大事業。畢竟研究魔法的傢伙通常也都是社會的棄兒。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你大白天地跑到街上大喊『我要復興斯圖亞特王朝!』的理由吧,馬瑟斯!你看好,那可是上午11點,正常人在這個時間都是在工廠或者辦公室認真工作的。就是那個假面舞會女士也會等到酒館開張才會發瘋,至少那種時候不管惹出什麼亂子也好說她只是喝醉了發酒瘋而已!!」

「就說你們這些公務員腦子頑固嘛。我說威斯科特,你的收入很穩定吧?你攢著大筆大筆的存款,我說你有錢不花留著幹什麼呀?」

「閉嘴你個無業游民!你沒收入還好意思每天花天酒地?別忘了你惹麻煩會讓我陷入窘境!我可不想叫上頭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看,妥善處理我的二重身份已經足夠讓我麻煩的了!」

「只要忘卻工作你的人生就會輕鬆許多。每天我都在思考為啥你們這些人要這麼在意一般社會的眼光呢?」

「安妮已經在瞪著你了,餵。」

「那女的給我找的什麼圖書館管理員的工作真是難以忍受,所以我干不到一年就跑路啦。不過你看現在,她還不是直接給我送錢啦。」

「安妮已經把詛咒人偶拿出來了!!誰快在她使用之前阻止她一下!!」

「而現在米

娜的靈魂也已經被束縛於巴黎。從倫敦往巴黎去一趟可不容易——我是說,嗯,我可沒錢支付車船費呀。」

那邊的黃金魔法師們已經打作一團(而且都用上了最高實力),而這邊我們的無業游民兼頗有能力的創始人大人(兼有個漂亮老婆的人生贏家)則在為另一件事感嘆。

「蘇格蘭真是太美好了。」

他幻想著某個遙遠大地的美夢。

他的語氣里滿溢著自信。

「我夢想的一切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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