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第三章: Highway Lock On – Speed_Freaks.(1/2)
Part 1
「哈啊!!」
十二月的學園都市,燈火俱滅,暗夜籠罩。若從衛星上確認的話,它就好像是突然出現在那個擁有一千萬人口的首都附近的巨大的黑洞。
在這片粘稠的暗影之中,某些更加不自然的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啊……哈啊啊啊啊啊!!!!!!」
瀝青地面仿佛塌陷出一個深坑。
那是以整座學園都市構建的巨型封印。
一條纖細的手臂從結實的柏油地里伸出。她在空中揮舞,仿佛在尋求把手。最終她抓住了一片破損的塑料。就像沉船事故的遇難者發現了漂浮的木板,她死死抓住了它。
時限將至。
從漆黑的大地中,女人的臉、軀幹、和雙腿相繼爬出。她擁有一頭及地的金色秀髮,穿著形式樸素的修道服。她叫蘿拉·斯圖亞特,她爬回了活著的世界。
與此同時,不知何處傳來了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其他的聲響此起彼伏地追了過來。電力從風力發電機傳輸到變電所、供電站、最後順著電纜構成的層疊複雜的蛛網將能源再次灌輸給城市,死氣沉沉的都市又一次恢復了生機。明亮的人造燈光透過摩天大樓的玻璃、交通信號燈在都市的每一處角落閃爍。
對於亞雷斯塔來說,這一切肯定也是必要的。
為了勝過馬瑟斯,她必須用一發致命的反擊來擺脫束縛。
但是這樣做,卻也招致了另一樣的威脅。
「亞雷……斯塔。」
蘿拉低語著,像是嬰兒一樣蜷縮著,粘稠的色彩包裹著她的全身。作為一個更高等級的存在,她的感官感知到了什麼東西。大惡魔咬緊牙關,等待著她的宿體冷靜下來。
袖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啪啪作響。
她取出那個東西,不僅咋舌。
看上去那是一枚又長又窄的木製卡片,但實際上他是一個特殊的畫架。依託這個手持畫板的支撐她可以隨時隨地為某種東西描線填色。
用以打草稿的炭是以紅酒和氧化鐵製成的特殊的炭,代替軟橡皮的是麵包屑。自不必說,這些材料的選擇的目的是用以作為給卡片附加血肉的符號。以每個人在書物占卜中留下的印記推測出代表他們個人特徵的色彩填色,包裹上一層薄薄的用以製作詛咒人偶的蠟。如此這般,她就能創作出黃金黎明的任何一個成員。
從那位藝術家米娜·馬瑟斯就能看出。
塔羅牌一類的魔法道具,幾乎可以以任何東西為原材料製作出來。
所以,為何這一個被破壞了?
看著小小木板上這一張卡牌的草稿、色彩與蠟塗層……以及組合,惡魔思索著。
曾經存在一種類似的能夠傳達出信息的手段,便是將龜甲投入火中焚燒,根據裂痕讀取含義。
(馬瑟斯,還有幾個人都受到了傷害,貝利奇被破壞掉了。該死的,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他們現在可能已經發現竅門了。)
如果只看規格的話,無論亞雷斯塔怎樣使出渾身解數,都是馬瑟斯要更勝一籌。在他的指揮之下,黃金黎明可以輕易地橫掃那支由亞雷斯塔眾多可能性構成的狂潮。
然而。
科隆尊畢竟是科隆尊,她不可能因此而懈怠,也不可能輕易接受這種事實。
本質為擴散分離,數字是333 。
人類世界結合的阻礙,造成撕裂隔閡的因子。
……這個世界被嵌入了一個明顯的『自然分解的象徵』。換句話說,這世上的人類會很自然而然地發生衝突,互相傷害。但是實際上,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大規模地出現。這著實是很『不自然』,但人類依舊存在著,細微、弱小、低等、頑劣。雖然科隆尊從不視這樣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什麼價值,但即便是她也意識到了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必然有其原因,儘管她如此憎恨,但人與人之間的牽絆確實擁有力量。
人類就像是微型塑膠粒子。
與單一個體有害還是無害、強大還是弱小無關。
只要還有拒絕被分裂的存在,就仍能夠影響整個世界。
(他們的作用不過只是為了對付克勞利,我也不能指望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完美發揮就是了。)
她解除了嬰兒的姿勢,緩慢地伸直手臂與雙腿。宿體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接著從地上爬起。
(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了。就連那個無窗大樓也不在了。我錯失了奪取統括理事長身體進而控制整座學園都市的樂趣啊,既然如此,我得重新思考我要怎麼使用這個玩具箱了。)
想到這兒,她的臉稍微扭曲了一下。
「以領袖的屍體為中繼點進而撥動巨大的齒輪控制全局」這樣的戰術最早就是她蘿拉自己在沒有窗戶的大樓里對著亞雷斯塔的屍體打算做的事,結果現在變成那個亞雷斯塔跑去英國尋找馬瑟斯的遺骸了。她無意中給了對手一個提示。
「嘁,我真該改掉我這個一旦打出勝手就開始喋喋不休的壞毛病。」
很快她就開始了行動。
學園都市所擁有的力量足以把人類種族滅掉個幾千幾萬次了,但把這些力量徹底探明掌握解鎖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沒有了無窗大樓,甚至亞雷斯塔的屍體也沒有了,現在的學園都市就像是一個沒有鍵盤和滑鼠的超級計算機。
然而。
就算她無法控制了整個學園都市,拾取一部分還是不在話下。
打個比方來說,就好像把這台超級計算機物理拆開,移除層層排列的某一頁伺服器連結上電路板,再用自己的手機向其發出指令一樣。
她那一頭秀麗的金髮變成了駭客工具自在飛舞。
傳說,惡魔會寄宿在女人的頭髮中。
眼前的場景確實證實了這個說法。
「嗯……」
她撕開了某一間倉庫的捲簾拉門,看到了收納在其中的複數武器和鐵塊。學園都市畢竟是亞雷斯塔的個人領地,而那個人類一直有某種在各處留下備用物資的習慣。當然,僅限於可以複製備用的東西就是了。
單手掐腰,蘿拉道出了眼前的設備的名字。
「A.A.A.……嗎?」
準確來說這不是一套完整的設備,只是一些供給修理用的備用零件。光靠這些部件還不足以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模組,但對於科隆尊而言這都不算事兒。約有她身高2.5倍的秀髮瀰漫散開,像是線蟲一樣鑽入武裝的縫隙,眨眼之間她便讀懂了內部的構造。
她無法統御科學,卻有能力看穿隱藏在這堆鋼鐵與城市之下的魔法的印記。
「沒用到閃光石碑也沒用到行星方陣,只是最基礎的魔法符號啊。」
伴隨著黏糊糊的聲響,她把頭髮抽出。
不,她的秀髮並沒有就這麼恢復原狀,而是像藝術體操比賽用的絲帶、或者說羊皮紙合同上恣意飛揚的草書,那一抹璀璨的金色在空中飛舞化作了某些具有明顯含義的字母。緊接著從她的身體兩側就長出了一對蝙蝠一樣的閃耀著光輝的翅膀。
那是由A.A.A.的『內容物』做成的邪惡之翼。而非其機械的構造。
(比起一般的航線,走彈道更合適一點。先『出去』再進來恐怕會更快捷一些呢。)
大惡魔完全不顧宿體的方便。
只要科隆尊還在宿體之中,那麼宿體就不會因大氣摩擦而焚燒殆盡。
即便使用的道具相同,這些翅膀也不能和亞雷斯塔那些玩具的火箭推進器一樣。翅膀畢竟是翅膀,若是想飛就必須要拍動。
然而這看似多餘的動作卻也是恐怖的信號。
人前表象、正當化、理論論證和理想化。人類被這些無意義的東西填塞溢滿,反而忘卻了其中最本質的究竟是什麼。
333。分離擴散。
科隆尊將自然分離的因子注入到這個世界,而她絲毫不想掩飾她的惡意。
「那麼,現在。」
她抬頭仰望天空。
阻隔在頭上的厚厚的天花板她完全沒有看在眼裡。
「大惡魔要來找你了,亞雷斯塔。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一道光束穿透了巨大倉庫的天花板一直射出了大氣層外。
Part 2
最後無論如何重新穿上了羅馬正教樣式修女服的奧索拉·阿奎納透過直升機的窗戶向外張望。她正在前往蘇格蘭的路上。這架直升機的速度約為300-400公里/時,且可以無視道路和交通擁堵情況,因此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抵達目的地。
但是儘管如此
就算現在已算是相當的後半夜,但地表依舊黑的嚇人。
這提醒了她現在這個國家正在
經歷危機,不過沒有看到如同汪洋般肆虐的火海多少令她感覺到了欣慰。
儘管腦海中會想到這般可能性的這個事實本身也證明了現如今的狀況是多麼的出離正常。
「真的非常感謝。」奧索拉的視線從窗戶那邊移回,看向了與她同行的另一位女性,「我自己並沒有自我保護的能力,能讓您這樣一位聖人做保鏢真是再榮幸不過。」
「……」
神裂火織。
天草十字淒教的女教皇,同時也是全世界僅有20人的聖人之一。但此刻的她,看上去卻顯得缺乏自信、黯淡無光。
在這場國家危機之中,她自己也遭遇了挫折。
單手捂住面容的她低沉著聲音回應。
「說老實話,我不確定現在的我還能不能戰鬥下去。」
「恩……」
「我殺了人。無論外表是何種形態,但克勞利狂潮也依然是人類。我違背了我的魔法名。所以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我還能否再次行使魔法。」
奧索拉沒有簡單地安慰她。
她單手放置在胸前,接著開口。
「那麼就由我來守護您,直到您恢復為正常的您為止。」
「……」
「別擔心,就算是我也是清教會的一份子,我也不是完全不懂魔法的。」
奧索拉的這句話和她前面說過的話幾乎完全相反。
神裂火織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也理解她為何這麼說又這麼做的理由。
「為什麼你能肯定說這是暫時的?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能隨著時間恢復正常?」
「因為您比我能想像到的還要更強、更強大。」
「我不是……」
「我一樣也犯下了嚴重的錯誤。恐怕是我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過錯。但是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不能放棄、視而不見。這不正是我們所謂作為人類的含義麼?」
神裂無法回答。
聖人也不過是有瑕疵的人類。犯下過錯的神裂火織,未必就能比其他人表現的更加優秀。
在她能發現自己更好的人生道路之時,或許就能夠得出答案了吧。
每個人都帶著同樣的困惑生活。
於是神裂再度開口。
「我祈願那一天的到來,使我的人生再度回歸正軌。」
「嗯,我也一樣。」
Part 3
這間屋子原本的作用就是用來修補書本的封皮與頁面。
原典會被集中於此處存放也是因為這裡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禁止踏足的禁地。
也就是說……
「我知道了。」看著在工作檯上鋪成一片的顏色各異的顏料、膠水、裁剪下的紙的邊角料,茵蒂克絲發現了端倪。
是紅酒和鐵砂嗎?這些紅色的色素被用於繪製底稿,同樣地還有被用作橡皮擦作用的麵包屑。還能發現一些軟軟的蠟。
「這些根本就不是用來修繕的道具。看上去更像是用來製作什麼東西的,不過明顯比書本要小的多。難道是筆記本?不對,就是一組牌都有點勉強。」
「塔塔瓦(tattva)或者塔羅牌嗎?垃圾里也有比較厚的紙板,都足有叉子底端那麼厚了,我肯定是用來做卡牌的。而你看這裡麵包屑的排列,看著就像什麼人在這裡把麵包皮一點點切下來的一樣。」
捲軸和書本上的劃痕印記也可以作為信息的載體被提取複製。換句話說,這些數據也可以被複製到一本沒有內容的全新的書本上去。
這意味著……
「在這裡再發現不了什麼其他的線索了嗎?我想知道到底做出了個什麼東西來誒。」
「等等,我們是不是可以推測出是誰做了這些?」
「?」
「一般人是無法進入這裡的。這裡是用來修繕大英博物館最重要的文件的地方,只有少數人才能獲許帶著顏料膠水甚至允許帶刀具。」
「也就是說有內鬼?擁有極大權限的清教會成員?」
「比如清教會的最高主教,蘿拉·斯圖亞特?」
茵蒂克絲和府蘭都曾直接或間接地受到蘿拉(=科隆尊)的操控,因此就算得出這樣的結論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
茵蒂克絲擁有最完美的記憶,即便主題偏移她也絕不會忘記任何事。她一邊闡述見解,一邊羅列出一大批她希望從大英圖書館內找到的書目。
「既然我們也正好在調查,不如就順便也調查一下蘿拉的事吧。」
「什麼?」
「沒人知道她的年齡,也無人知曉她是如何登上的清教最高主教的寶座。她的真實履歷到底如何?雖然她自稱是亞雷斯塔·克勞利的二女兒,但是她又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教會的頂點的?」
幸運的是,她們有的是參考資料可用。
比起無頭蒼蠅一樣地四處亂跑,她們能更好地利用有效時間。
Part 4
深夜的倫敦,時不時迴蕩著幾聲細微的聲響。
毫無疑問,聲音的來源是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頭戴女巫帽、身披斗篷、穿著一件早於迷彩服出現之前的蘇格蘭樣式的軍裝的這位舉世無雙的魔法師的身邊,四種象徵武器在空中舞蹈,時不時發生著碰撞。
「寒與濕,接著熱與濕。」
在黃金之長念出這些單詞的同時,藍色與黃色的光芒就盤旋著附著上他的鞋底。他並沒有在奔跑,而是在滑行和跳躍。時而順著公路表面溜行,時而踩踏牆壁和公路牌飛起,以比高速交警的執勤車輛還快的速度穿梭於夜空。被遠遠甩在身後的圍巾和斗篷看上去就像是流星。
他並非孤身一人。
亞瑟·愛德華·韋特,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羅伯特·威廉·佛爾金,眾多自己亦擁有著各自的一段傳奇的魔法師們以同等速度跟隨著他。他們躍過廢棄車輛的棚頂,繞行於胡亂堆砌的古埃及石材。倘若你曾目睹過狼群狩獵,此情此景定會讓你回憶起相同的恐懼。
但是某人的身影不在了。
愛德華·貝利奇。總是俯首在暴脾氣馬瑟斯身邊的他的身影不在了。
「佛爾金擔任先導(Praemonstrator)。韋特負責記錄和備份。威斯科特,皇帝(Imperator)的職務由你來擔當,祭司(Hiereus)和衛道士(Sentinel)的人選就由你來選擇。」
「哦?你竟然會放棄指揮權這還真是罕見啊。我本以為皇帝的職務還是由你擔當的。」
「威斯科特,別因為他給了你6=5等級的角色就被分散注意力。那傢伙對7=4等級的地位都不感興趣,所以他只不過是想把表演的工作都甩給我們然後自己退位坐在觀眾席摸魚。我可無法接受。」
即便他們在同一個結社研習,也只在各自的領域術業專攻。雖然可能性並不是0,但並不是每個人的魔法水平都能達到馬瑟斯的高度。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他們是一整個魔法結社。
單人的力量不足的話,那麼就團結協作。
一個人所能掌控的領域範圍、一個人所能掌握的知識儲備,都能通過『移動』的表象得以體現。最顯著的例子就是『飛行』,不過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表現的方式:就比如分開海水的傳說、穿越監獄鐵網和牢門的傳說、凝視塔塔瓦達到靈魂出竅等等等等。
這夥人有的操控著一黑一白的兩支棍、有的使用塔羅牌、有的通過西旗與東旗、有的利用薔薇十字勳章,星體方陣、塔塔瓦、魔法劍、七支燭台、香爐、四種獨立的象徵武器。
每一樣都是各自具有其意義的象徵,同時每一樣也都是為同一場整體布局的大型舞台表演準備的道具。正如詞彙與語句或許有所不同,但若試著給它們分出優劣卻更顯得奇怪。
黃金的魔法師們此進彼退,忽快忽慢,時而交換跑道,時而對調位置。他們的『移動』在變換了每個人的儀式道具的位置的同時也在改變它們所代表的含義。這就是黃金黎明式的方法,如同舞台表演般的儀式。
他們形成了一條如龍似蛇般遊走的洪流,他們像汽車換擋一樣逐級抬升著速度。
他們被創造出來的初衷本是保衛英格蘭,那麼為什麼現在他們又要以不列顛的皇室為目標?
清教會的最高主教從未下達過如此命令。
但是那個大惡魔科隆尊又是如何?
對於那個陰險的高等存在來說,英格蘭也不過只是她手裡的一枚玩具。倘若這個國家尚有保護她的作用她就利用,一旦這個國家對她來說不再有用,她便會毫無惋惜地徹底毀滅掉它。對神沒有半分恐懼的惡魔的思路就是如此。
「目標的位置什麼的根本不成問題,只要我
們還有韋特的塔羅牌,那麼找出他們使用的路線就完全算不得難事兒。」戴著單片眼鏡、衣著打扮很像一位舊時代風格家庭女教師的安妮·霍尼曼開口道,「倒是被命令去保護自己的屍體的感覺如何呀,馬瑟斯?」
「廢話少說。」
黃金之長的目光甚至都沒有瞟向她一眼,蘇格蘭軍裝的衣擺被厚重的斗篷被遠遠甩在他身後。
是的。
與他從何而來甚至與他本是由塔羅牌創造而出這些事實無關。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結社的領導者。
既然科隆尊將馬瑟斯完整地複製到了那枚卡牌之上,那麼他便就是那個能讓科隆尊俯身腳邊奉旨行令的同一個馬瑟斯。
「我會把契約移除乾淨。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所謂的完美與絕對。333,擴散。那個絕對惡的存在沒什麼道理地就撕裂了世界的聯繫。她是人類文明自然分解的化身,她肯定知道這件事才對。」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馬瑟斯不能再讓那個科隆尊出來干擾任何事了。那可能會毀了他所準備的一切。所以他必須要保護,他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他在愛丁堡內的屍體,因為以那為媒介可以下達種種命令。如果有誰試圖做那種事,他會把他們悉數擊敗。
即便那意味著要去攻擊聯合王國的首腦,即便原本他被創造的目的是守護這個國家。
「就讓我們遵循我們國家的傳統。」
他毫無猶豫。
「開始獵狐吧。」
Part 5
龐大數量的馬車車隊離開白金漢宮向著北方進發。
每輛馬車都由四匹馬拉動,但因為遮雨棚的長度遠遠超出了馬車夫的坐席,遠遠看上去更像是排成長列首尾相接的汽車。
其中一輛馬車裡傳來了伊莉莎女王低沉穩重的聲音。
「給我劍。我並不挑剔,量產鋼鐵材質的劍就可以。克勞利狂潮?身份不明的魔法結社?那用如何!我會和倫敦的各位一起並肩作戰!」
「第五號至六十號拘束就放棄吧!快再多設置一點!用平常狀態的3~4倍給她全身都束縛住!!快點!不然我們的陛下很快就要突破束縛衝出去復仇啦!!」
……看上去真不像是應付一個老太太該用的手段。倒不如說她簡直就像個兇猛的野獸。幕僚們拼了命地用絲帶捆住她的雙手雙腳限制她的行動,但事實上是,反而是幕僚們幾乎要被她給甩來甩去。
就在這時,坐在母親對面一頭黑髮戴著單片眼鏡的第一王女莉梅雅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這位王女天生就是個無法信賴任何人的人。
「母親大人,您就別犯傻了。無論是出於怎樣的理由,倘若您有個閃失那整個國家就更不可能擺脫戰亂了。您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呢?您還不如直接叫整個國家的人都去死好拯救一個人呢。」
「但是……」三王女薇莉安看著窗外,眼神憂鬱,「我想我大概能夠理解。現在下令叫一般民眾撤離也只會導致交通堵塞。雖然理解,但我還是無法接受只有我們自己離開首都的這件事。」
「哦?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凱莉莎對戰爭愛的深沉了嗎?」
「呃……」
曾經,第二王女凱莉莎專司負責這類事項,但如今她依舊被囚禁於倫敦塔內。她所扮演的角色類似於舊時代的人質。皇室把其中一位成員留在了倫敦。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把皇室的成員置於險境對吧?所以這樣多少能給市民帶來一點精神安慰。這便是他們想要傳達出來的信息。
「克勞利狂潮,埃及的神秘,現在又來個身份不明的魔法結社。已經遠遠超出我們的理解範圍了啊。無論是輸了還是贏了,什麼信息都沒有就強行摻入其中的話,只會給我們身邊的人造成大量損傷罷了。」
第一王女莉梅雅可沒天真到只是因為那些埃及神秘和那個迷之魔法結社消滅了大量的被稱為克勞利狂潮的外敵就對他們放下戒心的地步。任何不為皇室所認可的戰力組織都是土匪窩子,任何民間魔法結社都是必須取締的犯罪集團。就算有哪個團伙在殭屍圍城時拯救了一個城市的市民,莉梅雅也絕不會因此就把他們當成國家英雄而捧上天。
所有未被登記在冊的戰力都應被視作敵人。
越是強大,那那些越是不可控制的力量就越是會對普通民眾造成越大的威脅。
「而且,皇室離開倫敦某種意義上也能保護那些無法逃離城市的市民。現在我們同時面臨了好幾種不同的威脅,雖然還不知道我們是該進攻還是防守,總之首先我們需要假定所有的勢力都將我們是為國家的中心。只要我們移動位置,那麼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攻擊也會隨著我們遷移。想必這一點你能夠理解吧。」
如果在倫敦城內發生戰鬥,最後一定會對倫敦造成嚴重傷害。
無論他們的戰爭是為破壞城市,還是保護。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將損失遷移到蘇格蘭就沒問題了。
「這是一場競賽。」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鐺鋃聲響,第一王女莉梅雅把什麼東西扛在了肩膀上。若說那是一根杖,其結構也未免太過複雜。
「換句話說,我們要讓那些惡徒無法團聚在一起。我們要在他們前方設置誘餌,用足夠長的距離來牽引他們,因為他們之間規格的不同途中就會很明顯地分塊,然後我們就可以趁機逐一擊破。蘇格蘭是我們的終點,但理想情況就是我們能在途中將他們悉數消滅。到邊界的距離還有400公里,而從邊界到愛丁堡還有100公里的距離。就在那裡我們將保持距離對他們開火。與此同時,我們就能把他們分散一次一部分殲滅。」
她們設想如此。
皇室絕不可能在國家危難迫近眼前之際只知倉皇出逃。
(但是。)
第三王女薇莉安卻仍有不安的思緒。
(如果我們沒能在途中將他們全部消滅,那不就相當於我們把戰火蔓延到了蘇格蘭麼?)
Part 6
離開實際上是伊西斯-烏拉尼亞神廟的英國廉租公寓樓後,亞雷斯塔做出了一個非常簡單的舉動。
只見她肩上披著的斗篷輕輕搖擺,接著就冒出了四個500毫升容量的飲料瓶一樣的東西。實際上那些都是微型的火箭噴射器。
「啊?」
上條目瞪口呆。
接著她就浮上了夜空。傻愣愣地盯著那條白色內褲看了幾秒(並不是特別想看),刺蝟頭少年才反應過來問道。
「慢著、你這是要去追馬瑟斯?那你想要我們怎麼辦!?」
「我可擔不起失去他的蹤跡的損失。而且反正現在我也解鎖技術了,就沒理由繼續藏著掖著手裡的牌。蘇格蘭離這兒也就400多公里,雖然聽著好像很遠,但開車的話用不了幾個小時。你倆自己想辦法移動,跟上我就行。」
這銀髮少女根本什麼忙也沒想幫。
接著微型火箭噴射器的力量她很快就飛的無影無蹤,上條只能無助地呆在地上。雖然聽上去很像個糟糕的玩笑,但一如平常地,他又被落下了。
「那個……一方通行?咱倆該怎麼辦?」
「別問我,你自己想你自己的辦法去。」
「可是你方向根本不對啊!?喂喂你到底想去哪兒啊!?」
雖然上條追在後面扯嗓子喊了,但第一位只是朝他揮了揮手就按下了脖子上的電極開關。伴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響,他就躥上了附近的屋頂然後消失在夜色之中。看上去他既不打算追馬瑟斯也沒打算跟著亞雷斯塔。
刺蝟頭少年不會飛,這有錯嗎?
總之最後孤苦伶仃的上條只能瑟瑟發抖喃喃自語。
異國,深夜,多麼寂寞難耐。
「為什麼?為什麼上條先生身邊淨是這種無論何時也不懂得團結協作的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的傢伙啊!?」
「不管結果如何,我覺得你都沒有任何立場談論自我中心這件事,人類。」
「……」
「?」
「我錯了,我並不是孤單一人。我還有你啊奧帝努斯大人啊啊啊啊啊啊!!」
「慢、……快住手我的理解者!我知道你現在很寂寞但是也不要在公開場合那樣抓著我啊!!可能有人還在看啊啊啊啊快停下!!!」
Part 7
「哇啊——」
濱面仕上發出了一聲感慨。
自從上次遭遇戰後他們便移動到了別處,一如平常,習慣性躲避衛星監控的濱面把車開到了一座橋底下。
然而。
對這輛偷來的車來說,乘坐五個人還是有點太多了。因為感覺有些擁擠,於是把車藏好後,濱面獨個跳出來跑到橋頂上去透透氣……
然後他在深夜的倫敦看到了
詭異的場景:四匹馬拉動的馬車,而且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供給遊客炫耀乘著到處走的那種,足有二十輛分成兩列十排有序行進。那些馬車的遮雨棚的長度足以蓋過車夫席,因此從遠處看上去更像是一列奢侈的臥鋪火車。車隊前後左右甚至還有騎兵隊嚴密把守。
0不過對於躲在狹窄的人行道上的濱面來說這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眼看著他們走遠他才想起來他該用手機拍張照。但是因為為了避免被什麼人追蹤到信號他早就把手機關機了,所以想調出攝像頭功能還得花點時間。
然而就是在這時候,他聽到屁股兜里有什麼電子音的雜響。
他發誓他絕對是已經把手機關了的。
(跟我鬧呢嗎!?為什麼會重啟了!?這可真是不好不好不好!!那我的位置豈不是全程都被追蹤了嗎!?)
他趕緊從口袋裡拔出手機查看,接著就在主屏幕看到了熟悉的界面。
「啊?是你啊,安奈莉。」
終端微微震動作出回應。
濱面姑且認為這是「點頭」的意思。
「應該不是你擅自給我手機重啟的吧?」
這次是沉默。
不過看起來不能認為是「否定」的意思。
一個程序也能表達「尷尬」的意思,這一點還真是叫人印象深刻。
安奈莉原本是超音速摩托『龍騎士』及其特殊防護服的輔助AI,不過在營救芙蕾米婭·塞維倫的事件中那台機器被破壞掉了。在A.O.弗蘭西斯卡事件中她也作為處理器戰甲——實際上是作為人形武裝的『書庫』本體——的輔助大顯身手。
在統括理事長關停學園都市的一切設備運行的時候,濱面一度以為安奈莉也被停止機能了。
(所以既然她再度啟動並運行了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學園都市也已經解鎖了???)
但是那座城市不就是為了封印那個叫蘿拉還是科隆尊的誰誰誰才給徹底搞停的嗎?雖然濱面壓根就不信任那個亞雷斯塔,也不可能看穿那個統括理事長腦子裡的想法,但他還是有些好奇那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算了,那些問題先放一邊。不管怎麼說這應該能幫上大忙。你現在是只呆在我的手機里嗎?對這片騷動你了解多少?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全力協助,說真的我現在已經力不從心啦。」
終端再次震動作出回應。
安奈莉雖然古怪,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好說話的傢伙。
手裡拿著手機,濱面回到了停在橋下的車裡,接著發現迪翁·福春又一次被兩個魔神擒在后座上了。
「木哈哈哈,供出來吧,全都供出來吧,只要供出來就不會再痛苦啦!」
「我、我迪翁·福春、黃金黎明的菁英份子、才不會屈服於你們這些陰險的伎倆!……咿——!」
「好啊好啊,瘙癢的酷刑現在可才只過了30秒哦。」
「……噗、哈哈、啊哈哈!!我、我才噗會向你們屈噗——哈哈哈哈哈!!」
濱面確信他還是不要去詢問起因經過才好。老遠他就看到那輛汽輪驅動車在一個勁震動,結果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這樣。粗略來說就是車窗內側已經因為少女的嬌喘而蒙上了厚厚的一層霧氣。要是繼續把自己女朋友一個人留在那種地方,濱面會感覺自己作為人的分數就要大大扣除了。
「你在做什麼?」
「嗚哇瀧壺、嚇我一跳!」
「但是,濱面,那個人剛剛也救了你,所以我們不能就這樣拋棄她。」
原小混混的少年那時的想法卻是福春救了瀧壺。所以到底誰的理解才對呢?
暫時從瘙癢地獄的酷刑收手喘口氣的娘娘十分誠懇地回答了瀧壺的問題,其實她只是想消磨時間罷了。
「嘛,迪翁·福春好像是那種不寫隨筆就會死型的人類,所以我們正在利用這個拿她開涮。只要問她嗨呀這個你想不想記下來呀她就會忍不住開始用手指在手掌上寫寫寫寫寫了。」
「別再耍她了!!」
濱面忍無可忍從駕駛席轉過身體回頭看,不過看起來他不應該這麼做的。
要知道人總會有不希望被別人看在眼裡的各種瞬間。
狂笑不可抑的紅髮少女好像因為成為了視線焦點而更加難掩興奮,她的腦袋仰的越來越高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別小瞧、我迪翁·福春……我、可是寫過原典,還給神秘學雜誌撰稿,還給人函、函授教程,甚至還辦過講座!我是、不會拘束於傳統用盡各種手段魅力四射的最可愛的靈媒!哦——呵呵呵呵呵!!」
不知為何,得到了翻譯結果的濱面卻突然感覺到了失望。他完全感覺不到什麼嫉妒的感情,因為他根本就不覺得那些有什麼值得吹噓炫耀。大概是因為在這個社會媒體與共享平台高度普及的數位化時代的大背景下,她說的那些玩意兒聽上去簡直就像是腐爛發霉的老古董一樣的緣故吧。
「呵、你也拜倒在我的天生麗質下吧!?偉大的迪翁·福春永遠都是緊隨熱點而行的摩登魔法女郎。哦吼、對吼,在這個正直敏感年齡的青少年面前我還得收斂一點魅力才對。但是我不怪你!誰讓你認出了我這個偉人呢!現在就在我面前跪下我會賜予你給我當椅子的權利!嗚哈、哇哈哈哈哈哈!!」
「她說她很對用男人泡過的洗澡水洗澡這件事很感興趣,少年☆」
「你確定她剛剛是這麼說的?我怎麼感覺她說的比這個多的多啊!還是說我搞錯了嗎!?」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穿著輕飄飄連衣裙的少女突然止住高談闊論直愣愣地睜大眼睛看著濱面。
「親——」
不,確切地說,她看向的不是濱面而是濱面的手機。
魔法連衣裙少女呆呆地念出了一個稱謂。
「親愛……的???」
這一聲可謂是一個重磅炸彈。
濱面是沒理由知道的,但是安奈莉可算是降格版本的透特之書78——換句話說,就是米娜·馬瑟斯。
為何米娜·馬瑟斯是米娜·馬瑟斯?
為何她會被稱為是「黑貓女巫」?
「親、親愛的你在那麼個小匣子裡做什麼啊!?等等、難道是在重塑你肉體的時候出了什麼錯?不對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這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一套系統!?」
迪翁·福春陷入了恐慌不斷地自言自語,完全沒有停下來聽人說話的意思。
而安奈莉保持著沉默。
沒有應答。
這種尷尬的氣氛就好比置身於狹窄的電梯內,足以逼的那位連衣裙魔法師抓狂不已坐立難安,白色的花朵髮飾已經碰到了車棚頂。
「等等!請等一下!不要、什麼都可以但請不要再給我『爪痕』了!!我什麼都可以做、所以請和我合作吧親愛的姐姐!我們、我們互相是那麼的了解不是嗎!?貓已經全抓上我的背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情況為什麼到底是什麼品種的黑貓體型會長的這麼大它真的還算是貓而不是什麼大型的貓科動物嗎啊啊啊啊!?」
「???」
濱面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另一邊已經笑著打滾的娘娘則做出了解釋。
「迪翁·福春原本就是在米娜·馬瑟斯『無微不至』的關照下才加入那個結社的。不過在隨後爆發的內部戰爭里,她就淪為了那個米娜殘酷的魔法的犧牲者。要知道她家周邊總是簇擁著一大群黑貓,貓爪撕裂了她的後背,所以她才會看到有如老虎那麼大的黑貓的幻象吧?」
不過這些解釋對於並不了解米娜·馬瑟斯是何許人也的濱面仕上來說毫無參考價值。他只知道那個叫米娜的是個穿著喪服照顧莉莉絲而且有著廣闊胸襟的美女,而且他也根本不清楚那個人和安奈莉之間的聯繫。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也能看出來這可能是迪翁·福春的某種心理創傷。於是紳士濱面決定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轟隆隆的陣響從頭頂呼嘯而過,簡直比突如其來的陣雨還要沉重急促。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的濱面嚇得趕緊壓低身軀,過後他才想起來他們現在是在一座橋下。
「什什什什麼鬼!?剛剛那頂上是發生什麼了!?」
就是拖曳式卡車或者油罐車從頭頂駛過也難以造成像剛剛那樣大的噪聲。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夜總會的顧客同時踏腳或者體育館的觀眾同步踏步的感覺一。聲響很快就遠去了,但那種不安的感覺卻餘音繞樑。又有什麼怪事發生了,但是沒人能告訴他他現在到底是該害怕還是該不害怕。
而且姑且不管剛剛跑過去的是什麼,看樣子他們可能是在追逐前面跑過去的那隊馬車?
兩個魔神咯咯笑著,而夾在她倆中間的
迪翁·福春,則抬頭開著天花板,臉色蒼白。
「是馬瑟斯首領……和大家。」
於是車裡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她,注意到自己被注意的迪翁·福春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雙手捂住嘴巴拼命地搖頭。
迪翁·福春是濱面和瀧壺他倆的救命恩人。
所以濱面很清楚自己不能對她那麼殘忍。那本不該成為一種選項。
「我不會說!就不說!就算我們現在暫時決裂了我也還是黃金黎明的一員!我絕對不會背叛結社裡的大家!!」
不過當奈芙蒂斯把少女摁倒在地的同時,濱面就把手機里的安奈莉叫了出來,不顧少女的掙扎把屏幕放上她的臉頰來回摸||擦。
Part 8
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祁墜落到了倫敦的某地。
為了不至於像是流星一樣撞向地面,她倆墜落的時候儘可能劃出大的斜角,因此最後實際上掉到了相當遠的地方。從附近的英語路牌來看她倆現在所在的位置可能比櫻草花之丘還要再往北一點,幾乎可以算是飛出倫敦了。
而學園都市超能力者的第五位,心理掌握,現在正面臨著重大危機。
「冷冷冷冷冷好冷真是好冷到底是怎麼個情況為什麼我都能看到我自己呼吸的白氣了啊對了因為現在是十二月了所以到底是怎樣的笨蛋才會在大冬天的倫敦還穿著泳裝啊我要死了說到底我為什麼要為了壓根沒有我的錯的事出來以命相搏呢嗯御坂同學!?」
「嘖,火箭噴射器本身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是可動式關節壞了嗎?軸承啊……希望能從哪個武器部件上拆點零件換上來用,不過如果不事先調試一下的我心裡也沒底啊……」
「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坂坂坂坂坂同同同同學學學學!?」
她倆簡直生活在兩個世界。
凍得臉色發青緊緊抱住肩膀雙腿併攏也直打顫的女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難難道這個人鼠目寸光的集中力已經升華到超越人類肉體極限的地步了???」
「……」
「不不不或許這只是所謂『笨蛋是不會感冒的』定理的合理衍――」
「我聽得到,食蜂。」
除非是美琴自己主動鬆懈精神,否則食蜂操祁的心理掌握根本就不能控制這個第三位。
她應該早點意識到這點才是。要知道世紀末的霸主永遠都只會是肉體更強壯的那一方。
「等、等等住手御坂同學!!你你你把我攔腰抬過肩膀是想做什麼!?慢著、別告訴我這就是傳說中的――啊!!我的屁股!?什麼人會在十二月凍死人的天氣里打別人屁股的!?」
「我突然覺得你那毫無希望的腐爛性格一定是一直以來都被嬌生慣養的緣故。所以我現在打算從頭教育你一遍。」
「這種愚蠢力爆棚的結論你是怎麼得出來的!?還有面對一個燙著一頭西蘭花捲髮的更年期歐巴桑你要我該怎麼回應才――」
「沖你這表現,美味增量20%加量不加價哦。」
「呀啊!!」
聲聲脆響迴蕩在深夜倫敦的街道。盛名遠揚的私立常盤台女子初中的淑女自知無法逃脫懲罰,只能雙手掩住已經漲的通紅的臉。
終於她得到了解放。
泳裝女王食蜂操祁從尷尬中獲得了一絲溫暖,不過她要是繼續靠那種途逕取暖的話估計心就會提前死了。
話說,為什麼御坂美琴好像就一點也不受十二月倫敦的天氣影響的樣子?
就算她的一體式泳衣遮蔽的面積會更大些,但泳衣畢竟就只是泳衣啊。
「不對,食蜂操祁,你不能停止思考。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把戲。沒錯,就是這樣。御坂同學不是剛剛才說過什麼微波保溫一類的東西嗎!?」
「戚,被你記住了。」
「電力滿格的暖寶寶少女御坂同學呀,能不能請您把那份幸福分給正有需要的可憐少女我呀?」
「快從我身上下去!!!!!我說你這人是不是那種一旦感受到絕望就會開始放飛自我的類型?我打賭你要是流落荒島肯定會立馬脫光衣服裸奔點火燒狼煙放求救信號!」
「完美的女王就是會靠時不時毫無防範的殺必死來增加魅力☆ 就像是給西瓜撒鹽就能更好地品嘗風味☆」
「你再不撒手我可要揍你咯。再說了你那個心理掌握的能力本質上不就是操控人體內汁的能力嗎?你就不會用你自己的那個能力想辦法取暖嗎?」
「再多叫我幾次汁吧,哦這是多麼壯絕力的情色舞會?還有你不要以為憑你第三位的電磁屏障就能阻止我了呵呵呵!你今天所有的瘋狂都在認真地把我推向絕路,現在的我馬上就要突破極限覺醒新的力量了喲御坂同學!!」
不管怎麼說,在不確定A.A.A.還能否具有飛行能力的當下她們不能貿然行事。她們得需要一段時間謹慎地處理機器,因此像食物啊衣物啊落腳地啊一類必須考慮的事項就變得愈發重要。
「嗎,最後那次攻擊也只是為了更加確保安全,就算沒成功我想爸爸也應該成功逃脫了吧。」
「您對家人的愛著實偉大,但我並不覺得那對我和我凍的發青的嘴唇有任何幫助!誒誒御坂同學?請問您現在帶了多少錢在身上?」
「幹嘛?」
食蜂操祁用顫抖的手指指了指立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排自動售貨機。而其中有一台自動販賣機裡面的商品既不是熱飲也不是便食,而是例如雨衣雨傘等一系列的雨具。
「哦~倫敦也確實因為它的下雨天而聞名遐邇呢。還真是應景。」
「不管怎麼說有總比沒有強食物里可能淨是人工色素防腐劑但此時此刻我必須要有一件雨衣!然而現在問題就在於我是只帶卡不帶現金的淑女可是這種本地小商品販賣機根本不支持電子支付方式所以求求你啦御坂同學!請問您能借我一張哪怕皺巴巴的紙幣嗎!?」
女王·食蜂操祁已經徹底完成蛻變淪為了一個淚流滿面地緊抱著同學大腿不放的乞討少女(而且在深夜的骯髒街道上除了一件泳衣就什麼也沒穿)。
有錢人的遊戲就此開始。
「哦,多麼可憐的食蜂操祁。她又不能靠微波來溫暖自己甚至連一件雨衣都買不起。讓我看看,這難道就是人們所謂的因果報應?」
「哦不請等一等!我只不過是第五位,我甚至都沒有資格登上領獎台,而您可是光輝璀璨的第三位呀!」
「誒~再叫一聲?」
「汪、汪汪!……等等你拍照了!?」
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一閃過眼前,泳衣少女食蜂操祁緊忙抬起右手遮臉,至少最後擋住了眼睛的位置。好在御坂美琴也不是什麼惡魔,她好歹是沒等到這個可憐的少女完全凍僵。要知道這個第五位之所以能就讀盛名遠揚的私立常盤台女子初中主要還是緣於她過人的才智,因此就算美琴無法忍受她的存在,她也能作為修理A.A.A.的工具人,因此眼下還是不要讓她被寒冷徹底擊垮比較好。
不過。
「(我有種預感,那就是一旦我給她買了雨衣她就會反咬我一口,所以或許我該先要她撿點廢紙箱子廢報紙什麼的抵禦寒冷,等她無論身心都徹底絕望的時候我再買雨衣給她。她必須要了解該怎樣感激我所為她做的一切才行。)」
「我由衷地祈盼您那種想法不是認真的、御坂同學!小小小的我已經抵達極限啦!發抖力已經貫徹我身體上下核心啦!我我我什麼都願意為您做!揉肩也好擦鞋也罷所以拜託求求您啦御坂大明神大人――!!」
連火柴也沒得一根的小女孩(而且還只穿著泳裝)在各種方面都已經達到了極限,現在的她為了哪怕一片垃圾塑膠袋也能不辭辛苦地上刀山下火海。
「嗯嗯嗯?馬???」
瑟瑟發抖的金髮少女一度認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考慮到倫敦現在一片混亂的情況,就是有動物從動物園裡跑出來了也不足為奇,但看起來好像也不是這樣。那匹馬肌肉發達威武堂堂,戴著韁繩披著鎧甲,還有一位穿著一身很有模樣的銀色盔甲的女騎士騎在它背上。女王敏銳的雙眼只消一瞥就辨認得出她才不是那種會借著和遊客合影賺錢的煩人的街頭演員,很有可能她就是貨真價實的保護白金漢宮的守衛騎士。
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所在。
重點在於馬背上的另一個人:某個就坐在她身後的刺蝟頭少年。
「誒嘿嘿嘿~你我的邂逅肯定都是命運的安排,就讓我們一起紅塵做伴瀟瀟灑灑來一場曼妙的旅程吧騎士小姐姐!!」
「別開玩笑了!!竟然抓著人家的把柄對人家恣意玩弄,你就不知羞恥為何物嗎!?你還算什麼男人!?」
馬蹄聲從容不迫地從視野最右側
跑到了最左側。
看上去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兩位少女。
不過少女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場景。
「抓住把柄?」
「恣意玩弄???」
女騎士操著一口標準的日本語,對於一個金髮碧眼的標準倫敦市民來說也太不尋常。這似乎印證了她和那個刺蝟頭笨蛋之間可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聯繫。
A.A.A.的飛行能力暫時出了點故障。
雖然拆了別的部件也許勉強能修,但那樣定會花上大筆時間。
美琴和食蜂在同一時刻想起了她們的處境,異口同聲得出了一致結論:
「那種事有什麼關係!?但是那個笨蛋一路跑來倫敦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火箭噴射器引燃的轟鳴響徹不列顛之夜。
各種金屬原件發出了令人不安的乒桌球乓的聲響,以十分複雜的方式重新組合到一起,惡魔鋼翼的輪廓這一次把所有的火箭噴射器都移到了後面,原本的飛行器變成了一量野獸般龐大的摩托車。即便是有著懸停腿的支撐,這輛摩托車的外觀也還是太過駭人。
偶爾會有一些綜藝節目或者紀錄片欄目會介紹一些外國特色機動車競賽,參加比賽的汽車啊摩托車啊都被粗暴地安裝上了火箭噴射器一類的東西以至於比賽者一腳油門下去就只能直線往前沖。
現在,她們沒必要飛行。
她們只需要追上。
她們可沒有頭盔那麼好的裝備可用。美琴將一件自動販賣機里的半透明雨衣丟給食蜂,自己也套了一件,隨後就一躍而上那輛巨型的摩托。
「上來、汁能力者!!去把那個笨蛋揍上一頓!!」
「了解御坂同學。現在穿上了雨衣,女王我已經完美復活啦!!……還有別以為我沒聽見那個。」
機車爆發出了狂野的咆哮。
美琴握住把手,俯下身軀。
雖然那個運動能力幾乎為零的少女好歹穩當坐上了車,但奇怪的是她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美琴通過後視鏡疑惑地朝她看過去,但卻完全看不到那個少女的表情――因為少女幾乎把臉整個埋進了雨衣的連兜帽里去,額頭則緊緊貼著美琴的後頸。
「喂喂這是在幹嘛!?你這樣很分散我的注意力!!」
「那個……就是……呃……我沒想到就是會……啊…!有點太顛簸了所以我……」
「………………………………………………………………………………………………說起來我也知道你那些派閥成員經常會給你叫專車接送哦,原來如此,絕不是因為你對自行車式的坐席感覺敏感的對吧?」
沒有應答。
臉已經紅的透亮的少女用沉默永遠地掩埋了真相。
美琴清了清嗓子。
「嘛,我覺得也不會是那樣。」
「呃、等等御坂同學,能不能請您注意一下安全駕――」
「哪顧得上那些小事啦別管啦GOGOGO!!!!!!」
隨後食蜂的慘叫已經構不成完整的單詞……為了追上某個腦海里並無明確目的地的少年,摩托巨獸咆哮著在深夜的倫敦上演了一場次世代的花式表演。
Part 9
關於我們的上條當麻為何會出現在那個至今他連名字也不清楚的女騎士背後的這件事,我們有必要詳細說明一下。
時間在剛剛那一幕稍早之間。
誠然,他必須要去阻止馬瑟斯一夥攻擊英國皇室的馬車隊,但這位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甚至連一輛自行車也沒有。亞雷斯塔靠著她那可愛的火箭噴射器飛走了,一方通行也借著自己的能力不知跑到哪裡去。被落下的上條不得不找到什麼時速可以超過100公里的移動工具。
於是。
「好,出來吧我的有緣人!讓我找找這跟前兒有沒有哪個小夥伴能帶我裝筆帶我飛!?」
「雖然從你嘴裡聽到依賴夥伴一類的說辭值得誇讚,但時機太差了人類。」
對於別說汽車就是連摩托車駕照也沒有的高中生少年來說差不多就是這樣。畢竟不管是全家出遊還是使用公共運輸,開車的總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而且,在這倫敦他還真有好幾個臉熟的人物。蕾莎和芭德薇先前一起騎著一輛踏板車,而且他也很可能搭上奧索拉呀雅尼斯呀還有其他修女們的順風車,加上雪莉和被卷進來的歐麗安娜,總會有什麼人手裡有車子的。
就在這時。
在上條在這片混凝土的叢林裡四下張望的時候,他發現了一頭無辜的小鹿。
「呀這不是那個在泰晤士河畔幫過我們的那個騎士嗎???」
「哦?她這就恢復狀態了嗎?比我想的還要快啊。」
「你看她在一邊騎馬一邊看地圖呢。而且而且,你看她翻來覆去地還歪著腦袋,是不是找不著道啦?可是這不是她老家嗎???」
「依我看,她都快急哭了呢。」
「嗯嗯,要知道眼下戰局混亂而且通訊中斷,總會有一部分的士兵會走散。不過不幸的是,我覺得她只是因為太笨了。」
不管怎麼說,看起來他們彼此可以達成互惠協議。上條要找的馬瑟斯正在試圖襲擊英國皇室,只要他能給那個女騎士指明道路,想必她也願意讓他乘她的馬。不過上條在知識方面的愚蠢怎樣也無法掩飾,所以他更依賴由奧帝努斯來真正地指引方向。
於是,刺蝟頭少年充分發揮了只懂日語就敢周遊列國的老太太精神,使出了地獄一般的交涉技能。
「呀吼——!!小姐姐遇到麻煩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就請讓我上條當麻來陪伴您度過一段愜意的旅——」
不過話沒喊完,小小的理解者和女騎士就一齊對他發出了警告:
「大笨蛋!!不要發出那麼大聲響從背後接近馬啊!!食草動物很容易受到驚嚇!!」
然後大笨蛋就被馬的後蹄踹飛了出去。如此震撼人心的一腳,簡直就像是搞笑漫畫的經典場景。
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雖然是我不小心,但總覺得我好像是被抓了把柄一樣。怎麼感覺像是被人碰瓷了呢?」
馬蹄聲有條不紊地啪嗒啪嗒響起。
雖然聽起來感覺挺愜意悠閒,不過實際上身邊的景物就像開著敞篷車行駛在高速路上一樣急速向後移去。
雖然嘴上不斷抱怨,但女騎士好歹是沒把上條當麻丟下馬,畢竟她也為剛剛發生的一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把他丟下也不是不行,只不過誰讓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好人呢。
也許騎馬這種移動方式聽起來有點過時,但裝備了城市地形專用的特殊規格橡膠材質馬蹄鐵的馬匹的機動性能堪比摩托車。而且這裡可是魔法王國英格蘭,公務馬匹在餵養過程中也附上了多重術式,兩千米草坪跑道根本就不夠它們跑的。
上條當麻依然頭暈目眩,於是他靠在女騎士的背上,面帶笑容地說道。
「沒、沒關係的騎士小姐,啊哈、啊哈哈哈,這都是小事情啦~」
「這貨都這樣了還生命力如此旺盛?按理說剛剛那一腳本來都該踢死他了。」
「就連我這個神也不知道答案。」
「還有,能不能告訴這個笨蛋叫他配合馬的節奏來呼吸!!這傢伙老是和我步調不一致,阿列克斯已經開始有點煩躁了!!」
上條的右手幾乎摸遍了她全身的鎧甲,不過她的衣服並沒有因此爆開。看來她裝備上附著的魔法是在鎧甲內側吧。
對於女騎士剛剛的話,上條稍微有點感興趣。
「哦吼?也就是說這匹馬的名字是叫『阿列克斯』咯?」
「他可不是我的馬。是二王女凱莉莎大人暫時委託於我,她命令我在她幽閉期間照料好他。喏,平時這孩子只在倫敦塔附近的院子裡散步。我可不能讓這匹皇家戰馬出什麼亂子,所以給我配合馬的動作呼吸你這蠢貨!!」
聽上去比起上條她好像更關心馬……而且剛剛她提到的凱莉莎的名字讓刺蝟頭的小心臟稍微悸動了一下。惹她發火絕對沒好處,怕不是結局會被那位皇女用高跟鞋的鞋底踩個痛快。
看來上條已經恢復到可以開始考慮那種東西的程度了。
雖然他們的速度比一般的摩托還要快,但上條卻沒感覺像乘坐過山車那樣大腦一片空白。或許就跟乘坐計程車或者公交車感覺差不多,有人手握韁繩總會感覺心安。……雖然事故該發生時還是會發生,雖然上條什麼也沒做錯,但他還是願意和她同甘共苦。
「吸——吸——呼——你說有節奏的呼吸?這樣?有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變化呀???」
「夠了!變態!別因為我現在沒手阻止你就用你的褲襠一個勁摸∥擦
我的屁股了!」
很顯然,不習慣的呼吸方式只會導致不幸的誤解。女騎士漲紅了臉衝著他怒吼。
「嗯哼。雖然不及獨角獸的傳說那麼悠遠,不過阿列克斯的傳聞也挺出名了,他只對純潔的處女表示依戀。」
「(驚!!)」
「你剛剛心跳好像突然一下很厲害的樣子?又怎麼了?」
「呃……嗯……就是……嘛,我聽說西方人吧,都比較吧,嗯……很小的年紀就會畢業,不過這匹馬卻好像很聽你的話……嗯……那個,我……我是說這是不是證明你……很純潔?我該不該這麼說?」
「?」
刺蝟頭少年自己也不好意思詳細問下去了。
然而這個問題已經充斥了他的那情操高雅的大腦。像什麼現在他們已經在以時速超過100公里的速度高速飆車什麼的事情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然後奧帝努斯撫在他的耳邊低語道。
「(……確定,她就是處女。)」
「噗!!!!!!」
上條發出了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聲響。
與此同時阿列克斯開始躁動,女騎士不得不緊握韁繩將他平復。光是應付馬匹就已經忙不過來,她無暇顧及身後的狀況。
「又怎麼回事?他體內有什麼東西覺醒了嗎?給我解釋一下!!」
「沒什麼,就是一種病。」奧帝努斯淡淡回應,「要知道純潔的小男孩總會對某些詞語強烈敏感,就算他們想努力對抗也無法不去產生反應。」
「根沒解釋一樣。還有,小不點兒,為什麼你對那個少年如此令人不安的反應卻這麼坦——」
「還有哦人類,你是否意識到對於二王女凱莉莎現在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了呢?」
「(驚驚驚!!!!!!)」
「嗚哦哦!?我身後的氛圍是怎麼回事兒!?喂喂你體內到底覺醒了什麼東西讓阿列克斯害怕成這樣了!?」
女騎士因生理上的厭惡感而全身顫抖,不過好在有神明大人強有力的話題切換她好歹是忽略了某些事。
「所以問題的核心已經從克勞利狂潮變成了黃金黎明魔法結社?我實在難以相信他們就是那個黃金黎明,但我確實在官方通告中發現了一些可疑的信息。因為受到了攻擊所以必須要反擊,戰爭升級雖然無法避免,但我還是不相信我們的國家會因此釋放出如此不可控制的兵器。」
「對於處於一切中心點的蘿拉·斯圖亞特,你怎麼看?」
「我拒絕相信。首先第一點,大惡魔根本不存在。」
斬釘截鐵的回答。不過在沒有任何確切證據表明事實的情況下,這樣的答案才是明智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確定這個方向沒問題?我對你的容忍已經快要到底限,要是接下來我們無法和皇家隊伍匯合的話,我也不是知道我會對你怎麼樣哦?」
「話又說回來了,為什么女王不坐飛機呢?」上條突然想到了問題,「私人飛機什麼的她總該有一架吧?」
「除了外部威脅,有跡象表明內部威脅一樣存在。在有內鬼泄露情報的可能性狀況下我們不能依賴空中路線。隱蔽性才是政府專用飛機的最大的防禦。」
她意外的精明令上條感到意外,不過肩膀上的奧帝努斯倒是對此嗤之以鼻。
「聽著好像你有多聰明似的,不過你能解釋一下你是怎麼在城市裡兜圈子的嗎?皇室可是要往北去蘇格蘭,我不管倫敦的道路有多複雜什麼的理由,城市和城市之間就那麼幾條高速路可用。」
「呃……」
「萬千分支最終都會匯聚於主幹。既然你也打算去蘇格蘭,那麼自然而然你就能和他們匯聚才是。怎麼,難道你是想在那停下來一頓野餐?」
當然,馬瑟斯和其他的追擊者們可能也有一樣的想法,所以皇室也預測到了那樣的襲擊,才會儘可能地聚集防衛力量。
「到了,高速路的入口。」
「看起來沒有任何阻攔措施。普通的車輛都可以隨便行駛,更別提馬瑟斯他們了。」
專家的眼中看到的是如此。不過在小市民上條當麻的眼中,他更驚異於高速路入口沒有收費站這件事。全副武裝的馬匹跑上坡道,隨後就進入了那條寬闊的如同賽道一樣的高速公路。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有如火箭噴射器一般的轟鳴,讓上條嚇得肩膀都隨之一跳。不過看起來對方錯過了上道的斜坡直接從下面的道路跑過。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可能也是個迷路的外鄉人吧,上條如是認為。
女騎士咂了咂舌。
不過倒不是因為被嚇了一跳的上條的雙手摟她的腰摟的更緊了的緣故。
「先不管後面那個是什麼,皇室的隊伍肯定就在我們前方。我們被落下太遠了,所以必須加快速度!乾等在這裡並不可能和他們匯合!!」
「你憑什麼那麼確定?」
「馬糞。要知道那可是有超過20輛四匹馬的馬車呢,肯定會留下大量的馬糞。」
「……」
「別、別那麼失望地陷入沉默!!畢竟是生物、這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她的大喊大叫差點就誤了事。
因為反應慢了半拍,她沒注意到路上的一個障礙物。馬蹄子差點就踩了上去。
那是,人類。
被遺棄在瀝青路面上的人類依然倒在那裡。
「哇啊!?」
女騎士大叫一聲趕緊牽住了韁繩,勉勉強強地躲開了那個人。倒在地上的看起來還是個男孩,大約只有中學生年紀。看著他那身松松垮垮的修道服,哪怕是刺蝟頭少年也知道他絕非是無關人士。一邊回頭張望,上條大聲問道。
「他是誰!?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他不是騎士,我覺得他可能是清教會的一員吧。」
女騎士也喊著回答,同時引燃了一顆像是煙火的彩色信號彈。她把那東西丟到他們身後,也不知那是請求醫護人員緊急救助那位少年的SOS信號,還是作為警示標誌防止後來者踩上或者撞到他。
不管怎樣。
她的解釋令上條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雲。如果是敵人倒還另說,但剛剛的解釋意味著那個少年並非是被皇室擊倒的黃金黎明的魔法師,而是作為皇室的守衛者被擊倒留在了那裡。
「開始了。」上條喃喃道,「戰爭在前方已經打響了。」
Part 10
停在橋下的四輪驅動車裡,濱面仕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呃,塔羅牌???」
「是是是……」
屈服於安奈莉的迪翁·福春終於坦白了,一臉鼻涕一臉淚地供出了一切。然而濱面卻完全沒有聽懂也意識不到重要性。就好像一個偵探自信滿滿地指認出兇手並作出解釋,結果在場的人都蠢到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這樣偵探看起來是不是反而更蠢的樣子?
「那個……瀧、瀧壺小姐?」
「沒關係的濱面,我也一樣不能理解。可能是某種隱喻或暗號也說不定。」
沒有落單是一種多麼美好的感受,不過眼下並不能解決問題就是了。
不過,繃帶美人兒和那個迷你中國娘就沒這麼仁慈了。
擁有過強的力量可能會招致自身的麻煩。
雖然福春說的全是英語,但濱面也能感覺到她的話語裡並沒有惡意。
「她說的話倒不是那麼難理解。只不過她還沒向你們解釋需要理解的全部事項。」
「嗯,我能理解你們一個勁逼問她要答案時她的那種困惑。」
「咦!?」——像這種的聲音就屬於世界通用理解的範疇。
就算沒有瀧壺的翻譯,濱面也能感受到迪翁·福春已經走投無路。
「夠了,別這樣。福春她好歹救過我們。而且我開始覺得是因為你們兩個造成了一種扭曲的觀點,實際上福春她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這些該死的評價不該被翻譯的才對。
那個穿著芭蕾裙的少女又開始膨脹,把遮在面前的白紗全部拋到腦後。
「哦——呵呵呵呵!是的,偉大的迪翁·福春就是我。叫我和神去對比也太犯規了,光是那埃及的一個就足夠讓我哭了。而且最後叫我家親愛的給我最後一擊太不公平了,雖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沒錯,我是偉大的,我應該立刻就被眾星捧月才對。不過如果你懂得理解我的偉大並向我表示合理的尊重的話,我也不是並不能考慮給你為我擦鞋、揉肩、提包、當我小弟的權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你負責解決吧。」
「慢著!進行翻譯的你們難道就不該也承擔一點責任嗎!?」
不管怎麼說,後
座上的芭蕾裙少女最後還是供出了更多內容。
「你要是深入了解一下應該就會知道,我們其實也只是大惡魔科隆尊所準備的防禦工事之一。但是馬瑟斯首領似乎在尋找可以使我們擺脫束縛的途徑,這樣我們就能徹底解放了。他一向擅長翻譯魔法原典的嘛。」
「馬瑟斯?」
「他是我們黃金黎明的首領……雖然這種說法對於自稱二把手的威斯科特來說有點殘忍就是了。」
要記住濱面可參與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墓地里發生的那一幕。因此他根本無從想像馬瑟斯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可能知曉黃金黎明又是個怎樣的組織。
因此,他甚至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嗯……雖然搞不懂,不過科隆尊就是先前追殺莉莉絲的幕後真兇吧?換句話說我們能不能拉攏那個馬瑟斯和我們一起對抗科隆尊呢?)
這大膽的簡直無法無天。
如果事情有那麼一點點不同,或許還會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但這種選擇早在一個世紀以前就已經被徹底決定不可能。
「那麼,只要我們也去那個……呃蘇格蘭?我們就能見到那個馬瑟斯咯?」
「濱面,蘇格蘭不是很遠嗎?」瀧壺提問。
「我是不太了解英國地理啦。」
「蘇格蘭在北方。」奈芙蒂斯解釋道,「就縱向距離來說,聯合王國大概有日本群島的一半那麼長。」
「有那麼遠?那我們可不能繼續這麼幹坐著了。得找個地方加點油,然後我們就去找那個馬瑟斯談判。」
被兩個魔神夾在后座中間的福春受到了不小的震驚。那兩個暴露狂不時對她低語或者咯咯笑,看上去在扮演什麼豪華私人翻譯一樣。不過就濱面看來她倆的翻譯有點隨意。
無論如何迪翁·福春手腳並用地摔打著尖叫著。
「等等!!太快了進展太快了!!你怎麼能這麼莽!?難道你忘了安妮和威斯科特是怎麼把你一招撂倒的嗎!?難道你以為你能對付得了馬瑟斯首領他們所有人嗎!?」
「哇哈哈哈!!我現在篤定這個少年的腦子全天候不在線啦……不過呢,這也正是旁觀者特有的觀點。你經常會冒出有趣的想法呢,要知道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能被廉價的情感驅動。」
「嗯,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這一次都做不到這樣。正如我們一早就說過的那樣,那兩個人太過深入這次行動了。」
后座上的娘娘和奈芙蒂斯對視著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正是因為弱小,濱面對於氣氛的變化十分敏感,所以他能確定肯定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大概就是從他在橋上看到馬車那時候起發生的變化,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消失了,深夜的沉寂再次歸屬於倫敦。城市回歸了安穩的夜晚,不需要任何異常的刺激。
「英國的便利店快餐連鎖店是怎麼營業的呢?我聽說外國的商店都很早就關門,不過自助加油機應該是24小時營業吧,對吧???」
「濱面,只要去了就知道了。」
「你、你要帶著這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去找馬瑟斯首領?認真的!?為什麼、為什麼我救了別人卻導致我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煩里了,這世界肯定是有什麼問題。我、我、我、我、我到底該怎麼辦我覺得我今天死定了真的……」
總之濱面把車開出了橋下,駛進了倫敦的黑夜。沒用多長時間他就發現了熟悉的標誌牌,看來這個標誌全球通用。雖然燈是關著的,但並沒有鐵鏈或者柵欄阻擋,他試著把車停到了自助式加油機前。
「啊哈,電子顯示屏還亮著呢,看來油泵還能用。」
「濱面,如果有自動販賣機的話,就去買一點吃的喝的。這可能是目前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他們透過車窗看著加油泵商討接下來該怎麼辦後,濱面下了車。就算是自助式服務站點也會至少留一個人,他們可能在裡面睡著了。不過也可能在危機到來之時就全都逃跑了。
想著這個那個,濱面突然發現了什麼。
有兩個看上去著實小巧玲瓏的少女正在黑暗中鼓搗著什麼東西。其中一個是長著一頭黑髮的曲棍球風格少女;另一個則留著齊肩短金髮,穿著白色上衣衫,搭配黑色迷你裙和黑色緊身褲襪的優雅風格少女。不過不管是哪種風格都是不應該在加油站會遇到的少女才對。
那倆人惶惶不安地圍在一輛踏板摩托車附近。
「呃,這種汽油好貴。一升的價格竟然都飆到1.3英鎊去了!?咪呀!戰爭可真是犯罪!!所以咱倆必須得AA了對吧?你可是還帶著那麼大一個魔法結社呢。」
「別想誑我了你這小東西。那可是你的車,所以加油是你的責任不是嗎?」
「哈?那我帶著你到處跑最後還什麼也撈不著!?就算是計程車跑兩公里也需要10英鎊了,我說你『黎明晨光』不是號稱黃金黎明最正統的繼承人嗎?簡直就好像國防工程的承包商為了一個小小軸承的專利就逼得小工廠破產一樣。您都那麼大個了就別欺負我們皮皮蝦了好嗎!?」
「你要是我結社的司機那麼跟我說話我就把你開除了!『新生之光』,嗯?顯而易見,你們根本就是為了隱瞞你們真正的力量才刻意把結社規模壓制的那么小。你沒權利和我說那些事。」
兩個小女孩好像正在用英語吵著什麼東西,不過就從她倆外表的年齡來看,不管哪個都不能開車或者騎摩托。但是不幸的是濱面自己的車也是偷來的,所以他同樣沒立場說任何話。
於是,他把(從偷來的車的儀錶盤地下偷來的)錢塞進了油泵機。
然後默默聽著油管里液體流動的聲音。
然後那兩個少女注意到他了。
其中那個留著金色短髮的少女打量了一番後,突然用流利的日語搭話道。
「嗯?我就感覺我好像在哪見過你。你是那個在上條當麻身邊亂晃的傢伙對吧。」
「嗯?那麼你又是哪位?老子寶貴的記憶儲存空間只留給胸襟廣闊的人用。」
緊接著,一記無情的耳光扇的濱面仕上滿地打滾。
「這種痛感是……!!碼德……不對是芭德什麼東西對嗎!?」
「差不離。還需要我再給你來一下調取你的記憶嗎,你這大塊的垃圾?」
「哦哦哦等等哦哦哦哦哦!你踩人至少每一下之間留點空擋啊!這一點都不獎勵完全就是虐待了好嗎!?停停停請停一下,住手你個小抖S!到底什麼情況!?」
「嘁,我踢的太狠結果把他踢出去了。看來我也是有點不冷靜。」
太詭異了。濱面仕上雖是小混混但也有著黃金精神,他會營救幼小的嬰兒也會救助雨中的遺棄貓咪,在和那個總是喵喵叫的芙蕾米婭交往的過程中他也學會了怎麼對付小孩。但是任何常規的道理在這裡都行不通。為什麼?因為這個外表看似小孩的金髮少女的內心其實住著一個老太婆!!
「哦哦!難、難道說並不是你還沒發育出胸部而是你早就發育好了但是它們萎縮了你讓你自己看上去好像是個小孩但你實際上應該是個滿臉皺紋帶擰花的糟老太婆!?」
「再有一次我就把鞋跟塞進你的屁眼裡你這蠢貨。還有,你車上都拉了些什麼東西?」
「噗哈!」
有什麼人就好像是再也忍耐不了車廂里的氣氛於是逃出來一樣奪門而出。因為兩個魔神各自把守了兩邊的側門,看起來她好像最終是突破了最後方的出口跑出來的。那個輕飄飄的芭蕾裙少女甚至連起身都顧不上就這麼死死地抱住了濱面。
「等等等等等等!拜託、請千萬不要擅闖馬瑟斯首領的領域!你必須謹慎地從頭考慮這件事情!那個人是個絕對的暴脾氣而且毫無幽默感!他要是用『蠅之王』來懲罰自己人的話你以為你能做什麼!?你只會死了啊!!」
濱面完全聽不懂她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什麼東西。他的英語絕望到就連自助加油機上的符號都得找瀧壺確認,哪個是汽油,哪個是柴油,各自什麼型號。他覺得他現在只能求助那個金髮小妹妹幫他翻譯成日語了。
「對啦!依賴那個芭德什麼玩意兒的就行啦!嗨~能麻煩你一件事嗎?能不能告訴我剛剛這個福春都說了些什麼?」
「……………………………………………………………………………………………………………………………………………………」
不知為何這個金髮小抖S和那邊那個黑髮曲棍球少女同時定住了,呆呆地盯著這邊的芭蕾裙少女,瞪大了眼睛眨都不捨得眨一下。
「嗯?你倆這是咋啦?」
她們無視了他的問題。
相反地,小小的金髮少女幾乎是全身顫抖地擠出了一句抖成渣渣的話。
「迪迪迪迪翁……福春???」
那個原本滿是鼻涕和眼淚的臉瞬間變得光輝璀璨。迪翁·福春一扭屁股坐上了汽車的前發動機蓋,優雅地交叉起裹在亮閃閃白絲襪的雙腿,高昂起了頭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是黃金黎明的後裔嗎?哦呵呵呵多麼可愛。看到我這個原版的感覺怎麼樣呀?確實是一種榮幸對吧?你們的心都因為興奮而砰砰直跳了對吧?哇哈哈哈!沒關係沒關係盡情享受吧因為這可是值得你們珍視一生的寶貴經歷!沒錯,這一天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流淚!是又一個可愛的日子,對我迪翁·福春、愛與榮光的魔法師!!」
像不像街角遇到粉絲團網紅明星?
不過當濱面看向另一邊,他發現那個金髮少女和那個曲棍球少女同時低著頭沉浸在了陰影之中。再細瞧還會發現她倆緊咬著嘴唇,甚至眼角都開始噙滿眼淚。
「(這就是……這就是黃金黎明結社原本的成員嗎?你告訴我這就是我長久以來傾力追求的東西!?不、這不是真的!我不想把迄今為止的一切都當做是浪費時間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肯、肯定是有什麼地方出錯了吧對吧?對吧?對吧!?雖然我知道技術與技術的發明者有時候必須分開看待但是、但是就算這樣也太坑爹啊啊!!)」
好像有點不對。
就好像散打愛好者去看了真人決鬥後發現實際上並不那麼精彩而且選手的體格比他們印象里的還要小得多的感覺差不多吧。
金髮少女刻意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接著開口道。
「無論如何,你們剛剛提到馬瑟斯了,是嗎?」
「嗯,不過我還沒親眼見到過他。」濱面回答,「我所知道的東西大部分來自於她。」
「喂!福春!像馬瑟斯那樣的創始人肯定不會、呃、那個、也像這樣的對不對!?請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這很重要!根據你的回答我可能要把自己鎖房間裡趴到床上哭一個月!!」
「呃?這什麼意思?你是想給他寫信還是說想要修訂魔法原典?嗚嗚嗚嗚嗚你不要再拽、拽我的領子了還有不要再這麼晃我了我感覺快要窒息了……」
個頭小小但意外的力氣大,這個小抖S。
但她好像沒什麼經驗,尚有很大的進修空間。看來她的不列顛教育尚未完全教會她如何公正地施與懲罰和獎勵。眼看著那個輕飄飄的芭蕾裙少女已經臉色發青,濱面趕緊介入其中。畢竟他可不想看到美少女口吐白沫。
「喂喂快住手,乃子微小姐!別再那樣對待迪翁·福春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閉嘴我怎麼就沒有乃子了!!還有你又算是迪翁·福春的什麼人!?」
「……我算是她什麼人?」
這麼一說倒才開始思考,為什麼在救了他們之後,她還留在他的隊伍里呢?
要知道濱面身邊就沒有什么正常的角色(包括瀧壺和安奈莉),所以能多一個像福春這樣的人其實他還蠻高興的,不過這也不是必須要她留下的理由啊。
「嗯……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我幹嘛要帶著她一起跑路的?」
「呃!?」
「要是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說……」曲棍球少女建議道,「她可能理解不了你的語言,但你的面部表情和整體情緒也能說明很多問題了。委員長福春小姐可快要哭了哦?……還有就你那乃子有或者沒有都是誤差許可的範圍內,小數點小妹妹。噗哈哈哈!!」
如果這種程度就足以令這個迪翁·福春淚眼婆娑,那看來她對濱面和瀧壺的態度已經夠親和了。當然也或許是因為那倆魔神充分發揮了扮黑臉的作用產生了對比也說不定。
不過多虧了她又把話題扯到胸部,金髮少女用兩隻小拳頭攥住曲棍球少女的兩邊太陽穴壓低了聲音說道。
「好·啊·那·我·們·就·親·眼·去·見·見·那·個·馬·瑟·斯·本·人。世界的命運什麼的關我屁事,但我作為黃金系魔法師的身份已經開始岌岌可危了。」
「嗚哦哦哦……我可不是那種僅憑個人的喜好就去行動的笨蛋,我可是愛國者,英國的安全永遠都要放在我的首位。」
「要我用鞋跟嗎?」
「哈·哈·哈,你要知道我最自豪的就是我的守備範圍,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低估——」
「我會用這個對付你的家人。我會把你全家都變成抖M。」
「住手!以別人的家人為目標絕對是一個犯罪團伙能幹出的最卑鄙最下流的事了!!我、我無法忍受我的父母變成那種性癖!!」
曲棍球少女想像了一下那樣的場景後寒毛直立。
然後濱面又插嘴了。
「那什麼,她說那些人現在都去蘇格蘭了。我還聽說英國南北大概有日本一半那麼長,騎著那個小摩托車需要花多長時間?等騎到那兒你倆的屁股還不得硌紅腫了?」
「……」
「……」
金髮少女和曲棍球少女無言地對視。
這可真是個叫人擔憂的問題。
「要是馬瑟斯去了蘇格蘭……哦,對了,他確實對那裡一片痴迷。那個人還自稱格蘭斯特拉伯爵來著的對吧?」
「就祈禱那個人不會穿著白色緊身褲頭戴充滿王子風格的皇冠吧……而且既然咱們也知道他的目的地所在了,能不能提前去那邊等他?比起上高速耗得這輛小摩托的引擎報廢,去搭乘夜間行駛的貨運火車說不定更靠譜?」
「別犯蠢了。我可是黎明晨光的首領啊,叫一輛私人直升機還不美滋滋。就是我現在比較擔心在這場騷動里空中路線還能不能用就是了。」
「哦豁,那怎麼還有個刁蠻任性的小公舉這一路都跟我擠在我可憐的小摩托后座上呢?我現在真想扁你一頓,真的。」
管道里的液體流淌聲和電子顯示屏的顯示同時停止了,看來加油已經結束了。
那個曲棍球少女的踏板摩托看來也是如此。
「嗚哇,看到總金額的時候就更加覺得這價格真是貴的離譜了。汽油真是太貴了,電力才是未來的生活方式。你懂,『日光發電,低耗生活』。」
「?」
濱面能聽到奇怪的警示音,看來他投進機器里的錢遠遠不夠。他對英國的貨幣毫無概念,只管把另一張皺巴巴的紙鈔往機器里塞,於是那個曲棍球少女把答案耳語給了他。
「一升的1.3英鎊大於180日元哦。」
濱面忍住了噴出來的衝動。
Part 11
「哪兒都找不到倪科斯!」
「他剛剛摔下去了,說不定已經死了吧。」
二十輛馬車上方傳來了如此的對話。
每一輛馬車的棚頂都比車夫席還要長,加上每一輛的馬車的速度都完美的一致,因此二十輛馬車的車棚頂變成了十分寬敞的立足點,從遠處看簡直就像是火車的頂端。
(從各種意義上說這場旅行都稱不上是明智的決定,能趕到曼徹斯特已經算是我們走運了,但是要說蘇格蘭這裡頂多算是中轉站,到愛丁堡則還有更遠!真想不到我們在這裡就被追上了!!)
穿著一身傳統女僕裝束的金髮女子名為安吉·凱特庫姆茲(Ange Catacombs)。
另一位女子手上牽著的皮帶並非是拴著什麼寵物狗,而是一個巨大的生鏽圓鋸。她的名字叫做庫提雅·芭金蘿德(Cutia Virginroad)。
無需介紹,此二位皆隸屬於清教組織必要之惡教會。直接守衛皇室的並非騎士團反而是清教會,光是從這件事就足以看出指揮系統已經混亂成了什麼樣。更何況這個安吉和庫提雅都因為她們特殊的技能而聲名狼藉,以至於從來都不敢派遣她倆去國外執行任務。但現在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不是克勞利狂潮。」
那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何方神聖!?
「到底是不受控制的我方勢力?亦或者滲透到國內的魔法結社?啊啊真是的,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能和最高主教取得聯繫!?」
「阿拉阿拉,不管事實是怎麼樣的,總之任何未登記認證的力量都應該被是做敵人不是嗎?」
他們逐漸突入新的大城市。腳下的高速公路也從鋪設在荒蕪草地的柏油地變成了懸空在城市半空的現代高架公路,透過道路兩旁的隔音板,大小不一的建築鱗次櫛比。
與此同時……
「以三點為基準維持住陣型,這種相對速度足夠了。」
「就不能更信賴一點你的結社夥伴的技能嗎?馬瑟斯,我們趕超過去。」
劍指皇室的追擊者們既沒有搭別人的便車更沒有依賴自己的交通工具。他們僅僅在憑藉自己的雙腳在柏油地、中央分離帶、
甚至偶爾還會躍上路燈和標誌牌飛速前進。確切地說他們甚至都沒有在跑,更像是在一層薄薄的冰面上滑行,他們在以超過時速180公里的速度花式溜冰。
必要之惡教會的女人們聽到了某種類似干木片或者玻璃板相互碰撞的聲音。
「寒與干,接著寒與濕。」
隨後。
急速的戰場上,那個戴著女巫帽斗篷劇烈抖動的人形災禍開口道。
「『蠅之王』。」
名為馬瑟斯的魔法師在這種時候絕對不會留手。他可不會因為對方是初學者就網開一面,他一開始就會用上最頂級的技巧。他完全無視了任何技巧層面的鴻溝,盡情揮霍著特殊的攻擊手段肆虐阻擋在他眼前的一切。
皇室原本的計劃是四處移動引誘敵人並逐一擊破,但那只是理想狀態的情況。就實際的狀況而言,被吞噬的反而更像是皇室自己。
圓形鋸片在車棚頂高速旋轉,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庫提雅腳邊的生鏽圓鋸看起來好像在盡全力試圖割裂瞄準主人心臟的骯髒黑髮。那是關聯兩個名字的詛咒:一方是被詛咒者的名字,另一方則是某強大的惡魔領主。因此必須要在那些黑色的絲線將兩個名字連接之前就預先破壞掉那虛幻的立足點。
「看來你也知道光靠你一個人不可能阻斷我的魔法。」
「呃。」
「要是你甘於當一枚無關緊要的渣滓的話我倒是還可能忽略你的存在。但只要敢擋在我的面前,不管是克勞利狂潮還是聯合王國,我都會悉數撕裂。能死於我黃金黎明之手,你就榮幸地顫抖吧。」
(儘管、)
女僕咬緊牙關。
(儘管如此也比讓他們用魔法的衝擊把馬車隊掀翻要好得多。)
不過,這並不是這兩位必要之惡的功勞。
身穿一襲藍色長裙的第一王女就坐在某輛馬車的車窗旁,並朝外傾出了身體。她手中拿著一把看似長矛的東西,但實際上那根本就不是矛。卡提納——那把沒有尖刃的皇家之劍,扁平的劍身象徵著平和,危險的劍尖則被取下安置在這把長矛的末端,變成了用以屠戮的戰爭兵器。
無數的鐵片與鋼管層層疊疊,將之變成了一把重型的武器,而無數道束縛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控制住那一枚不到幾公分長度的小小劍尖。
「『卡提納·遺失』。象徵著君主統治殘酷暴戾的劍之殘片,請借我你的力量。」
「……」
「你自稱是來自蘇格蘭的格蘭斯特拉伯爵?很好,我乃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第一王女,倘若你當真也是貴族的一員,就向你面前的皇室血統低下頭顱,馬瑟斯!!」
圍巾之後傳出了小小的一聲咋舌。
如果他的身份僅僅為黃金黎明的領導人的話,他能在三秒之內就把這隊馬車徹底掀翻。但馬瑟斯的另一面卻在這種時候自行顯現了。他曾自稱是蘇格蘭高地人的後裔,雖然沒什麼確鑿證據證明,但他也不能就這樣無視自己給自己加的設定。現在要是攻擊了這位王女,就等於自行承認了那不過是謊言。
但是對於莉梅雅來說,同樣也是僵局。
原本的計劃是將敵人分割成單個逐一擊破,然而事實卻是光是維持馬匹的同步就已經焦頭爛額。照這樣下去,簡直就像是他們把敵人——此時此刻她毫不猶豫地就這麼認為——給邀請到蘇格蘭去一樣。
而且,這意味著要這位第一王女去信賴別人。
「上吧,清教會!別再叫我失望!!」
皇室血脈的繼承人的命令推動了行動。
現在可不是悠哉游哉、游哉悠哉地講話的時候了。
年輕女子露出了真實的一面。
「純潔的聖人啊即便血肉糜爛身已死而志長存高聲呼叫以汝之身阻擋迫近的攻擊滲入其中迴避預見的災厄!!」
但是,這種嘗試對她來說還是太過頭了。
她就不該嘗試去對抗馬瑟斯的力量。只聽的一聲金屬崩裂的聲響,圓鋸碎成一攤,金屬碎片墜落到瀝青路面上迸發出橙色的火花接著就遠遠被落在了後方。
「哎呀這可不好!!」
然而就算是搭檔消失,庫提雅也不過只是單手置於胸前。她還沒有完全喪失鬥志。實際上她的搭檔還在。耳邊傳來了鞭子在空氣里抽打的風聲,粗粗的繩子像巨蛇一樣於空中飛舞,繩子末端有一個巨大的圓環。此中寓意自不必過多解釋。
「毫無慈悲的絞首之刑繩索上背負了多少大眾暴力認定的罪人的生命是束縛與解放的道具忘卻了諸多犧牲意義的愚昧子孫快從沉睡中覺醒約束靈魂莫要讓你們的頭領再度命喪黃泉!!」
然而馬瑟斯,甚至不屑於動用飄浮在他身邊的四個象徵武器來做出回應。
只是惱火地嘆出一口氣。
從黃金一眾行雲流水般的位置切換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配合程度高到了何種地步。
下一秒,某人踏著坡道起點一隻盛滿了水的減震桶飛身一躍降落到了馬車的車棚頂上。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他身穿一席黑色的法官制服,腳蹬的鞋子底部大概是像踢踏舞鞋那樣鑲嵌了小小的金屬板,每一步都能踏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踏都製造出了橘黃色的火花。
不對――
「十字的睿智暗藏於紋章的交叉,變種的金字塔十字意味著力量的收束,災禍哪兒來的就回到哪兒去!!」
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踏出的火花象徵著魔法陣中的圖形、文字、符號以及各種要素的交叉部分,換言之就與十字的作用相當。各各他十字,馬爾他十字,希臘十字,金字塔十字。從必要之惡的女魔法師那裡生成、原本指向布羅迪-英尼斯的魔法被吸入了這個法陣之中,就像火車軌道變軌的操作一樣,轉了個角度再次被發射到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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