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第三章: Highway Lock On – Speed_Freaks.(2/2)
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踏出的火花象徵著魔法陣中的圖形、文字、符號以及各種要素的交叉部分,換言之就與十字的作用相當。各各他十字,馬爾他十字,希臘十字,金字塔十字。從必要之惡的女魔法師那裡生成、原本指向布羅迪-英尼斯的魔法被吸入了這個法陣之中,就像火車軌道變軌的操作一樣,轉了個角度再次被發射到了不同的方向。
這意味著什麼呢?
「誒!?」
年輕女子聽到了來自耳邊的巨聲咆哮。
這些十字將原屬於敵人的魔法符號轉變成了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的優勢。
庫提雅手中的皮帶原本是她最信賴的夥伴,然而此刻它所拴住的卻是一頭僅由血色方塊粗略拼湊而成的四足凶獸。她根本不知此物為何物,光是維持自身的平衡都已經傾盡全力。野獸直撲向手中攥著皮帶的庫提雅本人,死死咬住她的右半身把她從如此高速行駛的馬車頂甩到了瀝青馬路上。
「呀啊啊啊啊啊!?」
「庫提雅!!」
聽到戰友的尖叫,長裙女僕一個箭步衝上去伸出援手。與此同時安吉的另一隻手也撒開手指,滑到馬路上的大大小小的手提箱們啪嗒啪嗒地追著馬車跑,仿佛在為它們的主人構建新的立足點。
「關閉吧七角之圍牆。長眠於陵寢之中永遠不要醒來!!」
緊緊抱住年輕女子的女僕大聲念誦著咒語,某隻沒有擔當主人立足點的手提箱就像是不小心被凸起的石塊絆倒一樣張開了大口——不,準確地說,它就好像是突然張開大嘴吞噬水面停歇的小鳥的鱷魚一樣。
手提箱吞噬掉鮮血的猛獸再一次死死閉合。
每一樣技巧都堪稱神乎其神。
然而儘管如此。
「你以為像那樣自顧自地用自己的魔法玩耍就能打敗敵人嗎?應該著眼於大局啊,你們。」
馬瑟斯的眉眼幾乎都未嘗一動。
四個象徵武器依然在他的身旁翻飛舞蹈。
「熱與干。現在就讓我教教你們,在戰場上目光哪怕只是離開你真正的敵人一眼、就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吧。」
在以時速超過180公里的速度移動的馬瑟斯身前,火之杖迴旋了整整一周。
它所製造出來的火環噴湧出的火焰幾乎淹沒了整條道路,仿若熾熱的山洪。
沒有叫喊,甚至聽不到慘叫。
他絲毫不給對手留哪怕一點時間。
——然而,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原因,其實並非如此。
年輕女子和長裙女僕眼看著那肆虐的魔法在自己眼前消失殆盡。
因為某個乘在騎著戰馬疾馳而來的女騎士身後的亞洲少年,的右手。
以180公里/時的速度疾馳的馬瑟斯,眉頭稍微一皺。
「喲,馬瑟斯。」
上條當麻用日語沖他喊道。
「喂喂你也不要完全忽視了外野的狀況哦,讓我來對付你、你這腔棘魚活化石!!」
仍停留在那堆手提箱上面安吉·凱特庫姆茲和庫提雅·芭金蘿德因馬瑟斯暫時轉移了目標而得以喘一口氣,但目前她們還遠稱不上已經獲救。少年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與那個外表看似無動於衷的馬瑟斯周旋,哪怕僅僅只是一點點。
巫女帽子帽檐
下,馬瑟斯的雙眼明顯地移動了。
他盯住了那個少年。
「了解了。方才我剛教育過他們忽視對手會招致怎樣的後果,所以我自己也必須以身作則。聽著,我不成熟的天敵啊,我可不會犯那種低級的錯誤。現在,就為你自己接近我身加速死亡的這個事實而榮幸地顫抖吧。」
上條不可能聽懂他的蘇格蘭腔英語所表達的含義。
奧帝努斯則一本正經地胡亂翻譯道。
當然,神明之後小小地吐了吐舌。
「他說他是個和亞雷斯塔同等級的變態,他希望你現在就好好地『獎勵』他。人類,不必留手,給我一拳錘扁他傲慢的鼻樑!!」
Part 12
副駕駛席位上的女朋友瀧壺理後睡著了。
他們正駕駛著這輛偷來的汽車離開倫敦,前去北方的蘇格蘭。畢竟這輛車是偷來的,上高速恐怕有些不妥,因此最後濱面決定在一邊注意著交警站的情況下順著高速路一個方向的普通道路上嚴格按照限速行駛。要知道除了那些超自然的威脅,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項同樣不容得濱面忽略。
電子表上顯示的時間與其說是深夜不如說是趨於黎明更加準確。車內收音機能接收到的唯一的節目就是悠揚的輕音樂,完全聽不到人聲。濱面不由得擔心這樣的背景音會不會讓卡車司機打起瞌睡造成事故,不過會選取這種風格的音樂恐怕也是某種地方特色。
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后座,早些時候引發了各種騷動的繃帶美人兒和迷你中國娘此時也互相倚靠著頜上雙眼(當然,迪翁被夾在了她倆中間)。
芭蕾裙少女和濱面的目光不小心碰上。
她看起來情緒不高。
雙腳一併收到座椅上,她雙手攏住膝蓋。
「(認真的嗎?我們要去那兒?雖然剛剛我反抗的只有威斯科特和安妮,但是一旦叫結社裡剩下的夥伴知道的話,他們很可能會聯合起來收拾我啊。而且就馬瑟斯首領的暴脾氣,他可能會直接殺了我也說不定!為什麼我要遇到這群碰到龍捲風就偏要衝過去瞧一瞧的傢伙們吶!?)」
「福春。」
一邊注意著前方路況,濱面單手控制住方向盤,用空出來的手把裝著咖啡口香糖的盒子遞給了福春。福春略有猶豫地伸出小手取了一顆。都這種時候了,雖然說不清到底是睡著還是不睡著得好,但福春肯定是不打算睡覺了。
「馬瑟斯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
她聽不懂濱面用日語提出的問題。雖然她很聰明,但也只能歪歪頭,白色的面紗微微抖動。而能充當他倆翻譯的女孩們此刻都各自進入了夢想。
這時,有什麼電子儀器的聲音微微響起。
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來源是濱面的手機,迪翁·福春的肩膀嚇得猛然一跳。靠在她身上的兩位魔神發出了不滿的囈語。
雖然濱面不清楚原因,但他看得出福春似乎對他的手機有些陰影。
「別害怕啦,安奈莉不會咬人的。乖哦安奈莉,能不能幫我翻譯一下?我不想吵醒其他人,所以別用語音,直接顯示文本就可以了哦。」
「……我家親愛的確實不會咬人,但是她會撓人。」
「呃?安奈莉你確定你翻譯的沒錯???」
雖然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翻譯準確無誤。
一左一右靠在迪翁·福春身上睡著的繃帶美人兒和迷你中國娘的睡顏看上去十分地安詳。要是只看外表的話,你甚至可以說她倆看上去有點……呃,可愛?
「嗚——摸乎摸乎摸乎……人家再也吃不下更多的福春醬啦,吃好撐哦……」
「咦!?」
誰也無權對別人的夢境指手畫腳,不過那個娘娘是真的睡了嗎?……芭蕾裙少女的肩膀都已經被從娘娘嘴角淌出來的口水給浸濕了。
不過這倒是讓濱面想起了某些事。
「話說,你睡覺還真老實呢,福春。」
「哈?你偷看我睡覺了?」
「雖然你也會時不時抽搐一下。那個挺厲害的。」
「優秀的靈媒師肯定會有那樣的缺點啦!!該死的為什麼每次靈魂出竅都非得那樣!?」
濱面確信這翻譯絕對在給他添麻煩,儘管很顯然不是這樣。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能和迪翁福春聊得開的共同話題。
思考著的濱面不自覺地用口香糖吹了個泡泡。
然後他就聽到后座傳來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迪翁·福春正努力撅著小嘴臉憋得通紅,一開始他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不過想通之後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吹不出來泡泡嗎?」
「你哪來的蜜汁優越啊?」
「嘛,訣竅什麼的也稱不上啦。就是把口香糖嚼的軟一點,然後用舌頭在中間稍微頂出個小包,接著往裡邊吹氣就行。因為太自然而然了,硬要我來形容是怎麼吹出來的還有點困難呢。」
像這樣發現一個人的另一面,到底要花多少時間?
比如麥野?比如娟旗?還有瀧壺?
再比如安妮、再比如威斯科特呢?如果他們在不同的情況下相遇,情況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現在再去改變是否已經太晚了呢?
再比如馬瑟斯。
對於濱面來說,對那個人的印象也不過只有一個名字而已。
濱面嚼著再普通不過的口香糖,說著可能永遠也無法正確傳達給那個女孩的話。
「嘛,以後我會教你啦。要是你不介意的話。」
「嗚——」
白色面紗的掩蓋之下,迪翁·福春鼓起了臉頰。好像他又一次小小地傷到了她的自尊心。不過安奈莉能把她剛剛那句「嗚——」也翻譯出來這點令濱面很是意外。AI是怎麼辨認出的這種毫無意義的擬聲詞的呢?
「為什麼你會和我親愛的姐姐大人關係這麼好?」
「就我而言你能把一個程序當做姐姐看待也是夠奇葩的。」
「也或許我是個例外?要知道像馬瑟斯和亞雷斯塔那麼心胸狹隘的男人,也依然能和我家親愛的正常地交談。能真正激怒那位黑貓女巫的魔法師只有我——偉大的迪翁·福春!」
「安奈莉,你對她做什麼了嗎?現在輪到你為此事負責了。」
手機震動著,似乎在對濱面無端的指責表示抗議。
「嗯……」濱面思考了一陣兒,「吶福春,你有手機嗎?」
「你是對我用鈴鐺呼救這件事有什麼意見嗎?」
「別生氣別生氣。我就是想說有機會的話為什麼不買一個試試呢?現在不是有那種很便宜的分期支付嘛?」
「沒機會。如果你要是想和我做朋友,至少就先為我建造一間廟宇吧。」
「你這貨懂『朋友』是怎麼交的嗎?我肯定你對這玩意兒絕對有興趣!安奈莉,只要她有了手機你就過去,在她那邊待上一段時間。」
「為為為為什麼你要讓我全天候24小時不得安寧!?你是魔鬼嗎!?」
「不是那回事。我就是覺得你倆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不過要是能呆一起一段時間的話我相信你可以克服。」
「嘁。」
「拜託啦。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安奈莉之間有什麼問題,但是對你來說這也是個機會呀。」
半晌,迪翁·福春都沒有答話。
不過在濱面透過後視鏡朝她望過去時,她終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接著,就像是開口就要花費一些尊嚴的貨幣一樣,她回答道。
「好吧,行吧。我答應你。」
Part 13
運輸直升機終於抵達了蘇格蘭。
儘管並沒有直升機停機坪,不過廣闊的空地也足以用來平穩降落。
首要之事便是將烏丸府蘭移交的棕櫚杖插入地脈,以構建魔法的通訊網絡。
「我們要把整個區域都排查一遍。神裂小姐,您負責湖的另一邊!」
「了解。」
此刻聖人和一般人也沒什麼區別。能影響大地能量流向的因素只有地形,所以你只需要觀測山脈、溝渠的形狀就能獲悉大概。但是,那也只是大概。像是垂直鑽井啊、燃氣管道啊、以及各種各樣埋藏於地下的人工建築都會對地脈的流動產生影響,所以光靠地圖和衛星照片是不夠的。無論如何,最好還是親身實地的探測一下。
四周荒無人煙,但幸運的是附近有一所教堂。
奧索拉將那間教堂當做了臨時駐紮地,把部分器械留在那裡,然後帶著幾乎和她一般高度的基礎靈裝走出大門。
靈裝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用於項鍊的那種纖細鎖鏈,末端懸掛著負重的玻
璃錘。她拎著靈裝緩慢走過每一片土地,如果腳下的位置有水脈或者金屬的話,玻璃錘就會相應的搖擺轉動。
使用『神威混淆』著實是個錯誤。
但是她也發自真心地想要為這個接納了她的國家做些什麼。
除了拿起武器戰鬥之外,她還能做到什麼呢?
奧索拉·阿奎納無法得出篤定的答案。
但每個人都在帶著疑慮而活。
(我必須快點了。)
她在地圖上為每一處鎖鏈產生反應的區域標註記號。每當畫出一定量的標記,她會將其與預測的地脈走向進行對比,然後更詳細地修正其軌跡。
(我必須儘快把這些準備做好!!)
終於她找到了最適合插入權杖以構成通訊迴路的地點。
看上去只是平凡無奇的一塊地。
奧索拉高高舉起那個兔耳朵天線少女交給她的棕櫚杖。
「就是這裡!!」
耳朵聽到了朦朧的聲響。
與她能否能揮動武器、與她所做的只是一件微小的工作都無關聯。
奧索拉·阿奎納又一次為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們做出了貢獻。
Part 14
皇室的車隊已經離開了曼徹斯特城區,高速公路的景色再次變成了延伸在荒蕪草地上的柏油大道。道路兩旁的路燈漸漸稀少,光影仿佛再次回到了深夜之中。不過現在已經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普通車輛。儘管倫敦已經全面戒嚴,但是別的地方的氣氛與情緒或許並不同樣緊張。
儘管名為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的災難以及追隨他的黃金黎明已經降臨於此處。
上條十分清楚,這群敵人絕非善類。
並不僅僅在於他們魔法的強度。要知道上條必須騎在馬上,而馬瑟斯一伙人光憑雙腳就能輕鬆達到180公里/時的速度。他永遠也無法和他們站上同一個舞台戰鬥。
所以,他要怎麼做?
他示意女騎士把穩韁繩,大吼道。
「其他人都不用管,給我盯著他們的頭頭:馬瑟斯!!」
「什、什麼!?我說,你搞懂那個人魔法的原理了嗎!?你說的倒是好容易的樣子!」
「不管他的力量有多強,歷史就已經證明了幻想殺手對馬瑟斯的攻擊有效!所以不必想太多隻要騎馬追上他就行!!不管怎樣的攻擊我都能用我的右手把它扭轉出去!!」
「!!」
已經沒有詳細商討的時間了。
然而就在女騎士下定決心之前,馬瑟斯就用漂浮在他身邊的火之杖、水之杯、風之刃、地之盤率先強迫了她手上的動作。
「熱與濕。」
「阿列克斯!!」
但她畢竟也是個職業的戰士,在敵人的攻擊發動之前,她也率先衝進了敵人的領域。
不過她並沒有直線沖向馬瑟斯,而是首先衝刺到與他平行的位置再漸漸向他靠攏。於是馬瑟斯就被夾在了戰馬與皇家馬車隊的空隙之間。可能是擔心上條的右手摸到他的哪一個象徵武器,他抖一抖斗篷和圍巾,縱身一躍跳到了馬車棚頂上。
而這邊的上條也已經凝聚了力量。
「就像這樣保持住!」
「等等、你瘋了嗎!?」
「說實話我的腿也已經在發抖了……所以拜託別再說會讓我猶豫的話了!!」
「很好,人類。那麼就讓我來鼓舞你一下——你知道曼徹斯特這個城市名字的由來麼?據說這個單詞的含義是『形如乳房的山峰』喲。」
上條從女騎士的馬背上一躍而上到皇家車隊的馬車棚頂。儘管這只是一次最低限度的空中飛人表演,卻也足夠上條心臟停跳。他可不是那種什麼情況都能應對自如的魔法師,稍有一步差池都可能導致他摔下馬路,而他的身體也會像捲入巨大的研磨機那樣被撕成碎片。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我實在無法對有著皇家標誌的馬車舉起武器!!」
「那你就去把手提箱上的那倆人拉起來吧!!」
然而乘坐在大小不一的手提箱的那二位魔法師卻表示不需要女騎士的幫助。手提箱的速度逐漸減慢,於是那兩位女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遠處。但是上條可沒時間盯著她倆看,剛一確認那兩人的安全,他就立刻把視線撥回前方。
馬車幾乎排成了一條直線,他站在其中一輛馬車的車棚頂上面。
直面黃金之長。
「看起來你覺得這樣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馬瑟斯說。
可能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竟然在用對待那個傳奇一般的亞雷斯塔·克勞利一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個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
他抓起火之杖狠狠戳到腳下的車棚頂上。
「科學側?學園都市?我只要稍微擊潰一輛馬車——不,哪怕只是一匹馬就能幹掉你。你只會落得和潰散的馬車一樣的命運,但我不會。」
「那又如何?」
「你的幻想殺手根本保護不了你。想試你就來試試啊,不過在你能向我揮拳之前我就會先毀了你腳下的立足地。你永遠也無法碰到我。」
「只有這種程度嗎?馬瑟斯!」上條毫不猶豫就宣言道,「你根本就沒什麼了不起的!你說你要和亞雷斯塔算總帳?你說這是一場醞釀百年的戰爭?別逗我笑了!看看你身邊的世界、看看自從布萊斯街戰爭以來這一百年裡我們所完成的變遷,然後你想說的竟然就只有這些!?你是不是真正的馬瑟斯根本無關緊要,黑貓女巫米娜·馬瑟斯她可要比你富有的多。因為她能夠欣然接受現在的世界、並且享受現在的人生!!」
「……」
馬瑟斯或許並未聽懂少年用日語喊的那些話。
然而在少年提到某兩個名字的時候,黃金之長微微眯了眯眼睛。
亞雷斯塔,米娜。
已經來到了決定未來的分叉口,儘管就連上條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到達的。
馬瑟斯的回答很簡單。
「教育我的話,就等你贏過我再說。」
坐在肩膀上的奧帝努斯做出翻譯後,上條繼續開口道。
「原來你是這麼看的嗎?哼,我可不是在和你爭領獎台上的第一,這也不是什麼決定科學與魔法孰強孰弱的競賽,我也犯不著和你正面比拼力量。」
上條的右手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左手掐著腰,他說出了宣言。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儘管尚不清楚這位黃金之長能否聽得懂日語,但少年的手勢與動作足以道清事實。
第一次,馬瑟斯主動拉低了帽檐將注意力放在了目標以外的地方。而亞瑟·愛德華·韋特、假面舞會女士等其他的黃金黎明的魔法師看上去好像都認為會是某個銀髮少女。
但是,那裡並沒有人。
能看到的只有一180公里/時的速度向後平移的草地。晚風聞起來有了濕鹹的氣息,或許他們已經來到了海岸附近。
「嗚哇!?」
身穿一襲法官黑衣的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和披著黑斗篷身穿純白外套的羅伯特·威廉·佛爾金因一時分散了注意力而撞到一起。
兩人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阿列克斯無情地用蹄子踐踏了他們。
如同舞台表演配合進行大型魔法儀式的魔法結社之間的默契開始崩壞。
而女騎士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樣驚訝。
無意間踩扁了兩個黃金魔法師的她瞪大眼睛,嘴巴也張成了小小的三角形形狀。
「好,佛爾金出局!誰來代替他擔任先導!?你、在那邊無所事事的弱雞!對、就你了,在我喊弱雞的時候轉過頭來看的你!你現在把頭轉回去也沒用了!!別讓所謂7=4的席位嚇到你!我們會假裝你是神廟首領的,趕緊地利索兒地!!」
「稍微也關心一下布羅迪-英尼斯,安妮……」
在公路上飛速溜冰的魔法師的行列一度混亂,但經過幾輪互換位置,他們的陣型便再度恢復穩定。
當然,能殺死人類的東西未必就能破壞得了原典。不過就算這樣,其中某幾個人也姑且算是戰鬥不能。
而且上條的目標只有馬瑟斯。
只要手下的混亂稍微干擾到這位首領一點點。
少年就能趁機突入懷中,幻想殺手就能觸碰到他!!
「因為對你來說輕而易舉,所以你才沒把這當回事吧馬瑟斯。你給我看好了,時速180公里的戰局是有多麼超常!!」
空隙出現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然而馬瑟斯,甚至在看都沒看少年一眼的情況下,就吐出了一句話。
「
熱與干。」
Part 15
與此同時。
『哦呀?』
惡魔Qliphah Puzzle 545再次從臨時產道誕生,利用周邊的廢紙板、包裝袋和亂七八糟的緩衝材料塑造出身體。
她歪了歪腦袋。
此刻的她正躲在一輛箱式卡車的後半部分里悠閒地旅行。
卡車車廂里到處都是電吉他、擴音器一類的樂器。
同時,還有學園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也溜進了這輛總重估計超過十噸的卡車的車廂,背靠著車廂牆壁坐著。這輛卡車的司機要麼是太會判斷風險要麼是太過草率,總之克勞利狂潮剛一褪去他就開著車逃出了倫敦。雖然以他的速度基本上追不上皇家車隊和馬瑟斯一夥兒就是了。
Qliphah Puzzle 545無視重力地倒轉了身體,毫無意義地拍動翅膀問道。
『也許這麼問有些不禮貌,但是請問您不打算去幫忙嗎?』
「不要。我憑什麼要為那個統括理事長賣命?」
『嘻嘻嘻!就是就是!!』
惡魔少女小小的身軀卻有著大大的胸部,這令她全身的曲線看上去都頗不協調。就這麼倒吊著,她與他目光齊平。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糖果般甜美,然而時不時卻會發出老妖婆一樣的尖銳笑聲。聽她說話簡直就像是聽一張針頭不斷跳動的唱片。
但是。
她在半空中把身軀擺正,粗粗的尾巴曲成S形抵著地板,她就像是坐在看不到的皇座上那樣盤起雙腿。眨眼一看,就像是她在用腳趾捏起第一位瘦削的下巴。
『但是你還是搭上了這樣往蘇格蘭開去的車,雖然很可能無法及時趕到。而且你還在用戶外演唱會的設備給自己充電。』
「……」
『嘻嘻,嘻嘻嘻。難道妾身不該說出來嗎?難道妾身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嘻嘻嘻,妾身呀,嘻嘻嘻嘻嘻,妾、妾身已經知道了所以嘻嘻、嘻嘻嘻請停下嘻嘻嘻嘻!!別在撓妾身的腳丫了嘻嘻嘻嘻嘻!請停下嘻嘻嘻嘻!!別、別抓著妾身的腳、腳踝嘻嘻嘻嘻不放啊嘻嘻嘻嘻!!妾身已經、已經嘻嘻嘻嘻嘻嘻逃不了了!!嘻嘻嘻、嘻嘻嘻!!妾身、妾身知道錯了!!請放過妾身吧嘻嘻嘻嘻嘻嘻嘻!!!???』
一方通行面無表情地撓著惡魔光溜溜的腳底板,於是她笑得比平時還激烈了。要知道這個怪物一直都在學習,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不少不必使對方遭罪痛苦就能讓對方繳械投降的手段。
一方通行拽住了她纖細的腳腕,所以任憑這惡魔怎麼費力撲騰也只能像是暴風雨中的氣球。終於,一方通行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牆壁上開口道。
「因為戰場已經轉移到了高速公路上,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一夥抵達蘇格蘭之前把他們幹掉――哼,那又如何?我們這邊有那麼多人呢,所以也用不著時時刻刻全員參加吧。皇室?保護他們就能解決問題嗎?就不會有未被注意到事情嗎?」
『嘻嘻!噫嘻嘻嘻嘻!!妾身、妾身無法呼吸了!妾身、妾身膈肌快要斷裂啦!!嘻嘻、嘻嘻嘻……而且從這個角度看,嘻嘻嘻、嘻嘻,您其實是在欣賞妾身的內褲???』 「…………………………………………………………………………………………………………………………………………………………………………」
「咿呀――!對不起、妾身會認真啦!!妾身雖然是惡魔但也是晚上九點就乖乖睡覺早上六點準時起床三餐按時吃嚴格控制脂肪鹽碳水化合物攝入量飯後適量運動的好惡魔而且妾身保證會每天早上咬著一片麵包在您上學的時候撞到您的!!妾身保證了!所以請別摳妾身的腳趾頭之間了!咿呀感覺好奇怪!噫嘻嘻嘻、哈哈哈哈、噗嚕嚕嚕、呼哈、呼哈、呼哈……噫――!!!???」
她的笑聲里開始摻雜了好像豬叫一樣的聲音……而且整個身體都開始壞掉甚至開始乾嘔。但第一位絲毫沒有顯露出同情。
「現在的混戰就叫別人去對付,我就用這段時間韜光養晦充充電。就算他們贏了這場仗,但最後卻搞的沒有體力了的話那就只是浪費時間,我們不能把現在看作是結束。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道路的轉折點。」
『『現在的混戰就叫別人去對付,我就用這段時間韜光養晦充充電。就算他們贏了這場仗,但最後卻搞的沒有體力了的話那就只是浪費時間,我們不能把現在看作是結束。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道路的轉折點』……您聽聽、聽聽!妾身有在好~好聽您說話喲!!』
「切。」
『誒?您真的打算收手了?說真的有點遺憾感……這是怎麼回事兒??妾身、妾身的身體欲求不滿了啦。』
一方通行現在開始理解了。Qliphah Puzzle 545的觸手尾巴不太高興似的前後搖擺,嘴唇撅的能掛油瓶。看來這個惡魔屬於那種甘願為了給這個世界製造笑料順便噁心人寧願自我犧牲的類型。
「我們得多手準備。」一方通行冷靜地坐著繼續道,「如果事情的發展能全如亞雷斯塔預期那般,那倒是可以就這麼幹。但一旦出現差池,我必須著手做好其他保險。俗話說車前卒馬後炮,稍晚一點出場其實恰到好處。」
『嘻嘻嘻,沒錯啦,既然那個亞雷斯塔剛好處在事件中心,那麼還是假定她的計劃一定對咱們沒好處比較好。她就好像那種宣稱有著千年偉業計劃的魅力四射的領導人,你為她的天堂理想在這塵世之中賣命,結果卻發現她的手腕上全是自殺的痕跡,她根本就是在自取滅亡,她根本就是在加速自毀。這種情況下,誰會真的打算抓住那所謂追隨他們的機會呀?』
一方通行不予置否,不過半透明的惡魔卻逐漸停止了動作。
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事。
「怎麼了?」
『那個……雖然您的計劃聽起來卓越非凡,不過那好像也意味著在時機到來之前我們會有大把的時間無所事事?』
「Qliphah Puzzle 545,我打算在給電池充電的同時稍事休息一下,你就給我呆在這兒看著。」
『無——理——!!請等等、肯定還有什麼事的對吧、肯定還有能讓我殺殺時間的事情去做的吧對吧!?妾身現在終於能理解為何那個科隆尊總想著要違背她那個古老的契約了。請至少給妾身找點視頻看呀!不是有名為智慧型手機的當代奇蹟這種東西存在嗎!?』
不過這些事又和一方通行有什麼關係呢?他抬起一條腿的膝蓋把下巴拄在上面,背靠著車廂牆壁坐的舒舒坦坦。
『……妾身知道您就是個傲慢的化身,但妾身是真沒想到您還有如此不用椅子就能睡眠的神奇技巧。』
周身上下都充滿不協調感的少女嘟囔了一會兒,然後歪了歪頭。
沒有應答。
她眨了眨眼睛。
『嘻嘻?嘻嘻嘻?等等,你是真就這麼睡著了?喂喂要是有人襲擊怎麼辦?在你醒過來按下項圈上的開關之前的第一發攻擊就很可能殺了你喲。你為什麼如此確信妾身不會背叛你呀?』
她把觸手尾巴伸到他臉前嗖嗖地甩來甩去,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以至於她都開始感覺擔心了。
『那、那個……你可以不用裝睡了喲?』
她只能接受事實。
第一位是真的已經無意識了。他正在為了即將到來的戰鬥全力養精蓄銳。他只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但他說到做到。
他把一切都交給了Qliphah Puzzle 545。
『……』
她撲通一聲坐在他身邊,不過她的契約者依舊沒有醒來。周身上下都滿是不協調感的少女雙臂抱住膝蓋,嘟著小嘴,最終也把小腦袋靠在一方通行的肩膀上。
『哼。』
她只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她決定還是不要睡了。
Part 16
火焰緊貼著馬車棚頂咆哮而來。
馬瑟斯絕不手下留情。
哪怕他的對手根本就算不得是魔法師,哪怕他的對手只是一個門外漢少年。
光與熱交織的密實牆壁向著上條當麻撲面而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個人都知道他的王牌是什麼。
就是他的右手,幻想殺手,也是他唯一的選項。
眼看著少年只手破解了馬瑟斯的魔法,安妮·霍尼曼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上條趁勢再進一步。
他的拳頭必須直接碰觸到馬瑟斯才行。
然而。
幾乎就在他破解掉火焰圍牆的同時,他聽到了連續的乾燥聲響。
「就算你破壞掉了熱與干,但混入其中的熱與濕以及寒與濕卻不會被破壞。四界的表層根本不存在純粹的元素,但孤立的寒與乾的影響力卻能干擾世界的和諧。誕生於火焰的大地,就用你偉大的核熔來證明你的意義,擊潰那破壞了元素的強敵!!」
四大元素。
在黃金黎明所使用的大型魔法儀式中,即便你只想動用其中一種元素的力量,也絕不可能無視另外三個任何一個。
從技術的層面來說,就是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純粹的元素。
舉個例子,火之中也會蘊含著微量的水、風、與大地的元素。
試圖排除這些微量的雜質的行為,就好比強行移除穩定的分子原子結構中的電子或質子。
「威斯科特,假面舞會女士,大家,優先保護好你們自己,別被卷進去死了。」
光是破壞魔法還不足以終結。
馬瑟斯一開始就是在預定會遭到破壞的前提下施展的法術。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強烈白光從馬瑟斯的手中射出。
一旦碰到就死定了。
上條的右手已經應付不及。
他又不可能躲避得開。
他之所以還能活下來純粹是託了腳下搖晃不定的馬車的福,他一個踉蹌,純白光線幾乎是擦著他身體的邊穿透了空氣,胸前還能感受到近乎燒焦的麻麻的疼痛感覺。這些當然都不是巧合,而是馬車夫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了最恰當的動作。
但是這一舉動卻更加激起了馬瑟斯暴虐的本性。
他抬起了皮鞋的鞋跟。
「原來如此。」
上條不得不冒上生命危險大吼道。
「踩剎車!!!!!!」
少年大吼的同時,馬瑟斯也提起了警惕。然而實際上什麼也沒有發生。當然什麼也不可能發生,畢竟這裡的英國人們怎麼可能聽得懂少年用日語喊出的話語的含義。而且就算是被突然嚇一跳也不會有人因此而壓下體重,畢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發生,輕易行動只會破壞自身的平衡。
一旦有一個馬車夫能聽懂日語,這個計劃就不會成功。
但是,就結果而言,上條的賭博成功了。
就僅僅只有一瞬間,馬瑟斯的重心稍微偏移了一點點。那是一種類似合氣道那樣用全身的力量衝擊敵人的技術。馬瑟斯的斗篷和圍巾隨著他身體的動作而搖擺。上條不能浪費掉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時間,他徑直衝向了那個男人。
他要在那個男人殺死剛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那個馬車夫之前先行用拳頭打倒那個男人。
然而,耳膜接收到了奇怪的聲音,和先前那種流暢的滑行聲音不同。是的,馬瑟斯並不僅僅是孤身一人。伊薩爾·瑞卡迪和內塔·佛納尼奧、安妮·霍尼曼和威廉·維恩·威斯科特、假面舞會女士和弗雷德里克·加德納。一路追蹤馬車至此的魔法師們終於將矛頭全部對準了上條當麻。
不對。
戴著女巫帽子的馬瑟斯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攻擊我們兩個。只要打翻馬車就能殺了他。」
「你瘋了嗎馬瑟斯!?」
馬車右側的魔法師們採取了行動。他們的魔法通過協同的動作得以彰顯,就像舞台表演一樣。以埃及神袛為原型的象棋棋子、褪色成一片漆黑的白銀十字、一黑一白的兩支棍、成卷的古舊羊皮書、自行飄動的外衣、如同海市蜃樓般搖曳的幻影火光。眾多魔法符號交相輝映,每一個都意指掀翻整排的馬車隊。
就在這時——
「慢著!!你們這群叛國賊!!」
騎在馬背上的女騎士以不遜色於黃金一眾的速度追趕而來咆哮道。
沒錯,在場的可不僅僅只有黃金的魔法師。女騎士抽出腰間懸掛的鋼鐵之劍,接著——
「呼應我的震動、通用系列25——B O C B J B(裁決之光粉碎災禍之召)!!」
嗡——
伴隨著霓虹燈點亮一般的聲響,鋼鐵之劍除卻握把以外的區域的輪廓發生了劇烈的改變,它變成了一把冒著青白色磷火的長槍。女騎士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她打算借著阿列克斯強壯四蹄的力量全速全力地突擊過去。
但是馬瑟斯甚至都沒向她的方向瞧過去一眼。
唯一做出反應的黃金魔法師只有穿著厚厚的長袖襯衫搭配舒適的就是網球褲的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納。但是比起馬瑟斯,他似乎更看重保護假面舞會女士的安全。他用手中那盞提燈畫著大圈,隨即他的輪廓發生了改變。搖曳在他周身的幻影之火開始變更形狀,形成了新月與圓與十字的圖案。上條無法理解其中的寓意,但衝鋒的女騎士不覺驚叫道:
「基礎之杯(The Cup of Stolistes)!?不、有些不……!」
「汝為冠冕(Keter)之外的大樹全部,汝為水星之柱。瞄準頭顱,邪念祛除。將勝利獻給我等的君主!!」
女騎士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就和由亞雷斯塔所創造的魔法不可能打敗亞雷斯塔一樣,這些協助構建了基礎中的基礎的黃金魔法師全都破格的強大。光輝閃過,魔法的符號也散落消失,女騎士不覺瞪大了雙眼。因為就在同時,她手持的蒼白色長槍也隨之粉碎,消散的無影無蹤。
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向著野獸突擊的後果可想而知。
但女騎士並不需要別人來提醒。
「我原本就沒想過我能和你們這群傢伙比肩!就算我用再華麗的辭藻修飾自身,我的技巧甚至也不能匹敵那『神威混淆』!」
是的,她的戰意並未因此而退卻。
「但聯合王國危在旦夕、皇室一族命懸一線的當口,你以為我等騎士會因為敵人的強大而膽怯退縮嗎!?」
光芒破碎。
長矛的幻影消失,但她的手中還握著某樣東西。
那是一把不含有任何魔法符號的、僅由合成纖維與強化橡膠製成的、與普通公文包大小相當的、一把十字弩。
嗖——
與使用火藥的火槍發射出的炮彈的聲響完全不同,硬要形容的話就好像一大白蘿蔔被冰錐刺穿的那種聲音。當然,僅僅這種程度的攻擊雖完全不足以擊倒一個黃金魔法師,卻也足夠令他緊張一陣。正因為是毫無魔法痕跡的武器,反而會令他遲疑是否有隱藏的魔法元素蘊含其中。
原本他們的距離就已經很短了,趁魔法師遲疑的當口,女騎士輕輕踢了踢馬的側腹直追到他的身旁。
「阿列克斯!!」
隨後爆發的聲響簡直比霰彈槍開火的聲音還要激烈。
一時間上條竟反應不來發生了什麼,只見那渾身肌肉的戰馬突然抬起了健壯的後蹄,用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了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納。
「!!」
「安妮、變更陣型。加德納出局了、你接替他持杯者(Stolistes)的位置!!」
「但是威斯科特我已經架好雅斤和博阿茲——」
「只用黑色的那根就夠了!你不樂意的話,那邊的假面舞會女士可是窺伺這個位置有一段時間了。我想她可能一直都在試圖從加德納手裡奪取這個位置。」
「那女人總是站在聚光燈下哈!?好、行啊,那就我來!不過我們可是在同一個大舞台上演出,要是你一時興起想重排序列來個即興演出的話就自己擦好自己的屁股懂了嗎!?」
就算魔法被趁勢利用、甚至直接無效化都沒有關係。
就和馬瑟斯應對幻想殺手的策略一樣。即便那個穿著舊式網球褲的魔法師被蠻力踢出了戰場他們也絲毫不會去抱怨。
「擊破一個。」
女騎士冷靜地開始計數。
「我理解為何二王女凱莉莎閣下會選擇這匹戰馬了。這孩子執行命令的情況比我期許的還要優秀。能把握你的韁繩是我的榮幸,阿列克斯。」
戰馬發出了愉快的嘶鳴。
不過這群魔法師可是連亞雷斯塔純手工打造的超級兵器的攻擊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怪物。剛剛那一下肯定還不足以殺死他們,但在這時速超過180公里的戰場也足夠令他們暫時掉線。重新連線上戰場至少要花上一定的時間。
馬車棚頂的上條不禁吞了吞口水。
「不、不是吧……?我掉下去也會面臨同樣的下場嗎???」
「笨蛋!!現在要緊的是關注眼前、人類!!」
沒錯。
馬瑟斯也站在這片看上去幾乎無縫連結的馬車的棚頂之上,他的斗篷和圍脖撲朔在他身後。只要他還停留在馬車之上,移動手段的擾亂
之流根本就無法影響他一絲一毫。現在可不是為意料之外的小小勝利而分心的時候。
馬瑟斯和亞雷斯塔很像,他們都不會為一時勝利或失敗的結果投注太多精力。但相比之下亞雷斯塔更著重於預想失敗,而馬瑟斯則更著重於成功,所以他可沒愚蠢到沉醉於小小的勝利無法自拔的程度。他會徹底地分析是什麼導致了他的失敗,是什麼絆倒了步伐,一旦從中發現了可利用之物,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攫為己用。
換句話說,黃金之長不會錯過這樣的時機。
「寒與干,接著熱與濕。」
聽到話語的一瞬間,少年扭頭之前就先抬起了右手。
但是,起初的揚沙突然變成了飛沙走石的烈風。這一下就打亂了少年的節奏,在他來得及再次揮舞右手之前就遭到了攻擊。如果從開始就是同樣的速度那麼他還有可能及時應對,然而突如其來的二段加速一下子叫他反應不來。
並不是那種被尖刀刺穿一處的痛楚。
鈍痛蔓延在他的整個上半身,就好像有什麼堅硬厚重的東西強行擠壓到他的身前。
「嗚啊!」
他失去了平衡,從馬車上摔下。
身下是以180公里/時的速度疾馳的死亡路面,而正在急速追逐黃金魔法師的女騎士根本無法回頭來營救掉下來的他。
然後,
然後,
然後,
Part 17
咣咣咣咣咣咣咣!!
那是,足以震撼在場所有人心靈的爆破咆哮。
火箭噴射器的引擎聲。
過於強大的推力幾乎要將連接在上面的大堆鋼鐵推離地面,「那個東西」就這樣彈射到皇家馬車隊的旁邊。
「我還擔心我們找錯路了,不過最後還是找到你了!」
A.A.A.
繁雜的武裝被改造成了巨型摩托,穩操車把的美琴大聲喊道。
「所以這次我還是得問問你:你又把你自己卷進什麼麻煩里去了!!」
皇家馬車隊映入眼帘的同時她看到了「希舍姆港」的標誌牌。換句話說他們已經來到了英國的湖區,過了這裡就是蘇格蘭。希舍姆港是直連通到英屬曼島和愛爾蘭的港口,空氣中海的濕鹹味道也越來越濃郁,愛爾蘭海域近在咫尺。由於鐵路和高速公路通常都會儘可能避免爬越山峰,因此道路順著平原與海岸線邊曲折蔓延。
然後,
美琴駕馭著的摩托正正好好地滑到從馬車墜落的刺蝟頭少年身下。這是何等驚人的能力,又是何等精密的操作。就算它有支撐腿來輔助平衡,這一系列動作也完全不像是一個正以180公里/時的速度疾走的5噸重的龐然大物該有的靈活。甚至可以說就像在咖啡店裡挪動無線滑鼠的動作一樣輕盈。
上條當麻落到了摩托車上。
不過他並沒有撲向此刻正專心掌握車把的御坂美琴那邊,而是徑直落入了本來緊緊抱住美琴的背以緩解不適的震動感覺的食蜂操祈的懷中。
蜂蜜色長髮的少女眨了眨星星閃耀的眼睛。
「呀吼――真是從上天降臨的禮物。」
「啥!?」
無論巧合與否,總之一旦將幸福攬入懷中,常盤台的女王就再也不可能撒手了!
「誒嘿嘿嘿嘿~哦呵呵呵呵!」
「可惡、偏偏趁著人家手離不開車把的時候……!!」
「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麼可憐的御坂同學!!你就專注著你的車夫工作而我――上條先生和人家就要開始在我們的豪華後坐席上享用快樂啦!難道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因果報應嗎!?你用雨衣折磨我的罪行終於得到了懲罰!哎呀上條學長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呀?要是你感覺哪裡痛痛人家就幫你揉揉喲~」
「啊哦不小心壓到小石子了。」
「噫噫噫!!!???」
敏感的少女好不容易才適應引擎的震動,結果這從下至上突如其來的一個顛簸不禁叫她腰杆挺直。
而此刻幾乎魂不附體的上條當麻則被美琴和食蜂兩人一前一後夾住。背貼著美琴的背,胸頂著食蜂的胸,要是平常,這可能會是無上美味的極致三明治。不過此刻剛從馬車上摔下來的上條驚魂未定根本無暇顧及。一點不開玩笑,他的心臟差點就停止跳動了。
「(啊哈哈哈,誒嘿嘿嘿。久經苦難的人家終於獲得了回報。雖然知道他很快就會忘記我啦,但是這也只是意味著我必須加快行動。是時候揩油了嘿嘿嘿~沒錯現在正是我恣意妄為的最佳時機☆)」
「把手從我的理解者身上拿開你這發情的雌性,我生氣了。」
咚!地一聲響,接著食蜂操祈尖叫了一聲。
她單手揉了揉鼻子抬頭看去,只見少年的肩膀上威風凜凜地站著一個15厘米的女孩。
「嗯?這小娃娃怎麼回事兒?難道是學園都市的科技產物???」
「你應該稱呼吾為神。」
「(話說之前他們也做過一個以我為原型的娃娃……不過這一隻的程序設定很好玩耶,難道他也終於覺醒了那種被呼來喝去的愉悅興趣了?哦我的天吶,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我還有什麼理由隱藏下去了呢?)」
上條像是經歷了一場心肺復甦,終於恢復了神志。
「啊!?我在哪兒?發生了啥?為什麼會有個味道甜甜的肉食系少女就在我眼前舔嘴唇???」
「食蜂你丫在我身後搞什麼鬼!?齷齪下流也有個限度!!」
「~ ~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女王盛氣凌人的一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漲的通紅的臉頰,食蜂操祈從刺蝟頭少年的臉前偏過頭微微咳嗽了一下。判斷嚴重失誤,剛剛肯定是有什麼東西上腦了,一個純潔的美少女無論如何是不該做出那種行為的。
「算了不管了,御坂!!」
「啊啊,聽起來你在後面好像有點忙!想你也沒時間給我解釋細節了對吧嗯!?」
「不是……是想說咱倆屁股一直在這兒碰撞摩擦,你就沒感覺嗎?」
大型摩托接連劃出好幾個S型軌跡差點翻車。
臉紅到發亮的御坂美琴透過兩側的後視鏡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始放電。
「行啊,這個你也感覺啊?」
「嗚哦哦哦等等等等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劃分分分這種屁股電麻麻麻的感覺覺覺!」
幻想殺手此刻被夾在他和那個金髮少女中間,他根本無從阻止電流。而且就算他能抽出手來,他也不確定用手去摸那隻小屁股來停止電擊的行為恰不恰當。
不管怎麼說。
「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是這裡是兩方對戰!!其中一方是保護英國皇室的親衛隊、另一邊是名叫黃金黎明的魔法結社!!我想要保護那些馬車、敵人的老大就是車頂上那個:馬瑟斯!!」
「???兩邊看上去都是老古董一樣的英國人你讓我怎麼認!?是有顏色編碼還是哪邊戴了紅外反射帶還是有ID信號區分!?」
「要贏的那邊是黃金黎明、要輸的那邊是英國皇室!!」
這就很清楚了。
不過呢,這樣說的太清楚,尤其還在別人國家的領土之上說這種話恐怕還會被當成是在侮辱……還是說少年這就已經忘了他剛來倫敦時是怎麼被邀請到倫敦塔舉辦歡迎儀式的了?
「OK我了解了。」
上條聽到了某種金屬結合的聲音。很快他就注意到幾根粗的離譜的金屬管正像是有生命一般地移動。
是的。
無論外形如何改變,A.A.A.始終都是一架武器。
「那我就先給那個馬瑟斯來上一炮,再根據其他人的反應來判斷就好了!」
「阿拉上條學長,您最好捂住耳朵喲。」
先來上一炮。
液態覆蓋超電磁炮。
那是足以給那個能正面接下核武器打擊的無窗大樓都打穿一個洞的恐怖力量。不過面對馬瑟斯,她們第一著就下了這一招。
隔了一段時間才感覺到衝擊爆發,周遭的空氣如暴風般肆虐,集聚的熱量將一部分大氣擠壓成電漿體忽閃忽滅,甚至能短暫地奪走視覺。儘管過程完全不同,但眼前的場景頗似遭到當頭一棒而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從某種程度而言,這是比學園都市的第一位還要強力的衝擊。
儘管不曉得這樣的攻擊能不能就此廢掉那個馬瑟斯,但上條必須趁著「餘波」未定的階段再次回到馬車棚頂。
「喲西!」
他用一隻手搭住那個好像叫食蜂的金髮少女的肩膀從摩托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被當做扶手的
少女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雙手擋在臉前胡亂揮舞。
「(嗚哇哇!太、太近、實在太近了!你的屁股、屁股、屁股!?)」
「?」
「嗯、嗯哼!」
食蜂操祈只能再次反省自己的行為。
接著……
「我說你,分明是才加入戰局的,你真的知道那個馬瑟斯是怎樣一個角色嗎?在什麼情況都不了解的情況下使出那種攻擊沒問題嗎!?你扣動扳機的手指是不是太鬆了!?」
「閉嘴!我很清楚你又不是那種會在這種時候還開玩笑的人!!」
美琴孩子氣地撅起嘴巴,同時依靠著支撐腿維持著車身平衡將摩托開到與馬車隊平行的附近。
「更要緊的是,你要是想跳上去那就跳吧。不過最好把你的手機開機,這樣我就能根據你的信號避免誤傷到你。」
「?」
「剛剛那一下足夠檢查出每個人的反應了。黃金……黎明對吧?雖然我不清楚他們是何方神聖、但我已經標記好所有我需要瞄準的目標了。所以在你上去的同時我們也會對馬路上的敵人開火!從他們的行動來看他們好像在進行某種協作、所以削減人數肯定會有什麼效果的!!」
上條肩膀的奧帝努斯雙手舉過頭頂擺了個大大的圓圈。
看來她也認同美琴的計劃。
「幫大忙了、不過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可能需要談談!!」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貨真價實的學園都市第三位,上條感覺就像是腰間纏好了安全繩。才不光是力量的因素,和亞雷斯塔和一方通行一起行動的期間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不禁叫他想起了自己的理解者,如今坐在他肩頭上的她遠比那個全盛狀態下只手毀滅世界的神要可信賴的多得多。
兔耳比基尼少女府蘭曾要求他把手機關機,不過現在他已經和皇室一派並肩作戰,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
而且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算現在姑且安心,這一切也還尚未結束。就算他已經有了安全繩,但死亡的威脅仍未徹底清除。他從摩托車爬上馬車外壁再順著外壁翻到車棚頂上。高速的馬車已經擺脫掉危險的烈風與電漿體風暴的餘波,視野一清二楚。
他,就在那裡。
那個強大的存在。
少年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安心感和生命繩正在順著手指縫溜走。走錯一步都可能意味著死亡。不、倒不如說他到現在還沒死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
海的氣味在減弱。
雖然他對英國的地理毫無概念,雖然給他地圖他也未必指的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但是他也能感覺得到他們的旅途已經邁入了下個階段,蘇格蘭已經近在咫尺。
換句話說,他的對手已然沒有時間可以繼續浪費。
那曾經摧毀過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最為堅固的防壁的一擊仍然不足以破壞掉眼前這個男人。
馬瑟斯還站在和剛剛一樣的位置,他的斗篷和圍脖隨風遠遠飄在身後。他才不會像之前的愛德華·貝利奇那樣草草退場。看著眼前的場景,上條不禁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這個怪物。」
「在這種情況下,我就當你是在稱讚我好了,凡夫俗子。」
四個象徵武器在黃金之長的身邊飛舞。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正在馬車隊兩翼來回遊走的移動武器架。
「又是那所謂亞雷斯塔的研究成果?所以這回又想怎樣?你以為干擾狼群的協作就能影響到我嗎?你在師承克勞利學習知識的同時也繼承了他的傲慢。我就是單人獨奏也能輕易解決掉這一切。你死的時候就盡情詛咒那個亞雷斯塔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打趴在地。」
就算對手已經戰戰兢兢,男人也不會留手。
已經沒有安全繩了。
上條不斷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冷靜,現在正是走鋼絲最關鍵的一段。
他微微抬首,接著說道。
「你才是率先失去冷靜的傢伙吧馬瑟斯。我們才開始打的時候你是多麼鎮定,但現在為什麼你的目光開始飄忽不定了呢?還是說你也開始感覺到越來越多的威脅出現了嗎?」
「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還是說會為了各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兒鬧脾氣是你們這些魔法天才的共性?在這一點上你和亞雷斯塔還真像啊。」
高壓水槍的射線噴涌而出。
持續的水流射線從左到右地橫掃過來。
而上條的回應則是迅速俯下身體躲避。如果他用幻想殺手來阻擋只會落得和上次一樣的後果――這是預先設想會被破壞掉的攻擊。換句話說,馬瑟斯本來預計他的攻擊會被幻想殺手抹殺。那麼,如果克服恐懼偏偏不去用右手的話,他就能抓住空檔直搗黃龍。就好像拔河比賽開始的剎那鬆開繩索,出其不意的行動能破壞對方的平衡!!
「!!!!!!」
雖然上條清楚其中的邏輯,但他選擇的戰術比他想像的還要對心臟不好。耳朵聽著有什麼東西在頭頂呼嘯就足夠令心臟暫時休克了。他簡直都要嚇哭出來。現在這種時候,瞄準頭瞄準心臟的攻擊反而不是最糟糕的,相反地,瞄準作為身體重心所在的肚子的攻擊才是真的危險。因為那裡連接著全身所有的關節,和頭部與腿部不同,這個區域既好瞄準又不好躲。要是跳起來躲避那麼攻擊就會打到腿,蹲下去躲避攻擊又會打到頭。所以瞄準這個位置的攻擊才最為危險,在每一發攻擊都能輕易地扯碎身體的情況下尤甚。
不過上條還是設法躲開了。
在他注意到這次攻擊的高度大約在腰上的同時,他立馬改變了計劃。
光是縮頭是不夠的。
他直接一個戰術前撲整個身體緊緊貼在馬車棚頂翻滾一邊躲開了攻擊。感覺到水流的攻擊已經過去,他立刻雙手撐地用盡右腳的力量蹬地爆炸式起跑。
他把生命壓在了這個選擇上。
但是馬瑟斯其實並不在乎上條有沒有使用幻想殺手。象徵武器叮叮噹噹地互相碰撞著。
男人用平穩低沉的聲音念道。
「熱與干。」
而上條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他握緊右拳。雖然輕易使用幻想殺手可能會招致和先前一樣的純白雷射,但現在是近距離,而馬瑟斯的攻擊大部分都是遠程。他必須謹慎地使用魔法以免誤傷自己。因為他是最強的,所以他更不可以輕視自己的魔法。
然而就在這時,馬瑟斯卻完全忽視了就在眼前的上條當麻,拉了拉女巫帽子的帽沿,抬頭看向漆黑深邃的天空。
「你在那裡啊,亞雷斯塔。」
Part 18
所以,
本該是第一個理解到狀況比遠遠早於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借著迷你火箭噴射器的力量飛走的亞雷斯塔,這麼長時間裡都在做什麼呢?
(極低溫冷卻拘束液、地核振動式直上熔岩炮、磁層壓縮殺人電磁波武器……都不行,我這一百年裡獲得的成果依然不足以滅掉那個馬瑟斯。)
她一向事與願違。
就算她自認為準備周全,到最後她總會發現自己又陷入了奇怪的死胡同。
(所以這一次的基底必須挖的更深。換句話說,我必須要克服一下我自身的原因了。)
她找到了答案。
在無人可以干預到的一千米的高空之上,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一次,準備的時間可能會有些長。
「凡謂人者,皆為星辰。」
「即便是從後世的原典中被抹除痕跡的隱秘,也在世人的口耳相傳中流傳了下來。巴巴隆,乘騎獸神泰利昂的智慧之母,她手中的金杯盛滿血祭。伊西斯,迦梨,女神的光彩便是猩紅。我將打破被愚昧的舊秩序封鎖的大門,把那於原初之時就紮根於這個星球的天父與地母的律法解放。」
「世上沒有絕對的善與惡,萬物皆有聯繫,無物不被需要。創造之力遠大於破壞,以暴制暴不會有盡頭。猩紅色的衝擊,刺穿那忘卻了生命常理的愚昧之男!!」
不過,她並沒有投擲出武器來攻擊敵人。
銀髮少女關掉引擎。她自己便成為了一道直射向地面的猩紅之光。
Part 19
亞雷斯塔不再隱瞞蹤跡,馬瑟斯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寒與濕,接著熱與濕。」
先是水之牆壁,接著是急速的烈風。
他再次使出可以扭轉攻擊方向的招式,上條的右手雖然破壞了魔法,卻也被強行偏移了軌跡。兩人你來我往不斷交換著位置,就好像中間隔著一道看看不見的旋轉門。漂浮的四個象徵武器在短兵相接中繼續著舞蹈。
「寒與濕,接著寒與干。」
馬瑟斯的腳邊出現了大量的乾癟豆子,隨即便腐爛發黑拉出了糾纏交錯的骯髒絲線。
巴巴隆,更廣為人知的名字便是巴比倫大淫婦,她既是重要的象徵,卻也是站在天使對立面的存在。雖然不像同類角色撒旦或者路西法那樣有名,但她這樣的設定依然留下了得以干預插手的空隙。
「大地的繁榮腐敗之時,顯現吧,擴散吧,腐敗之地誕生的惡魔之王啊。」
現如今,這位惡魔的領主通常被視為邪惡的第二把交椅,但某位十六世紀的惡魔研究學者卻將這位從巴力衍生而來的惡魔視為地獄的統治者,而撒旦則不過算是反叛野黨的領袖。
無論目標是何方神聖,只要名字與這個魔鬼相連,就絕對無法躲過被侵蝕的命運。
「汝之名為『蠅之王』。立於吾前的不敬之人,速速將其肅清退散。」
如同衛星兵器一般急速降落的猩紅光芒的軌跡被不自然地扭曲,就好像折斷的劍刃。她偏移了馬車棚頂的目標,朝著隔壁田野的方向下墜。
結果顯而易見。
也許科學或者其他的什麼把戲都能拿來爭取時間,但再怎樣也無法完成致命一擊。就算亞雷斯塔和馬瑟斯各自只用純粹的魔法對抗,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最終的結果。
「亞雷——」
上條的呼喊被疾走的烈風吹斷。
如果這就是那個銀髮少女的最終王牌,那麼接下來等待著她的註定是痛苦死亡的末路。
少年的呼喊想必是出於恐懼吧——馬瑟斯如是認為。
但是,他錯了。
刺蝟頭少年想說的才不只是那些。
「——就盡全力去做吧!!餘波什麼的就交給我的右手來解決吧!!」
「?」
「你不是要解決這一切、來拯救你的女兒的嗎!?你不是想要取回你自己的人生嗎!?你這變態現在就不要假惺惺地說什麼不想把別人拖下水的瞎話了!上上上上上上上上吧!!!!!!!!」
女巫帽的帽檐之下,馬瑟斯瞪大了雙眼。
有什麼東西閃耀出了光輝,然而並非來自天空。光源的方向是那輛遊走於皇室馬車隊旁側牽制著眾多黃金魔法師行動的重型摩托——究其本質,它本就是次時代武器的集合。
但是它更加本質的用途是什麼?答案就寫在高聳出來的武器的關節處。
A.A.A.
對魔術式驅動鎧。
「原來如此。」
原本的駕駛者應該是木原腦幹。在仍躲在無窗大樓里的時期,亞雷斯塔就曾利用過這個裝置將他的魔法傳輸到別處,甚至殺死過魔神。
「確實、這才算你的研究成果啊……!!」
為了攔截從空中降下的襲擊,馬瑟斯的動作露出了小小的破綻。
儘管在這個瞬間馬瑟斯根本無從反應,但他的臉上卻掛著狂野的笑容。
從重型摩托的炮口發射出的一模一樣的猩紅光芒將馬瑟斯一口氣吹飛到遙遠的地方。
Part 20
當然,亞雷斯塔·克勞利從未想到A.A.A.會在這裡,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的獨斷專行也完全出離她的掌握。
但是。
像這樣東拼西湊地制定的『計劃』對她來說還少嗎?無論她敗的有多徹底、無論她品嘗過多少次遺憾的苦楚,這個人類都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進行調整、沿著九曲十八彎的歧路最終回歸正道。『既然它就在這裡,那她有什麼理由不用?』亞雷斯塔·克勞利一向都在用這樣的理由迴避道德的譴責,不擇手段地追求現實。
「咳、」
但是,她也沒立場幸災樂禍。
畢竟她也被馬瑟斯打了下來,並且摔進了田野。這衝擊帶來的傷害她怎樣也無法無視。受傷範圍之廣、影響之嚴重,以至於渾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感覺,她簡直都無法辨認哪裡受到了傷害。
而且,事情還沒有結束。
她利用A,A,A,打出第二擊的角度十分明顯。那一下把馬瑟斯徹底打飛,而且理所當然地把他送到了非常遠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剛剛的攻擊就算是直接殺了他也不足為奇(被那樣龐大的能量整個包裹住足以隔絕他們與賴以生存的魔力流的聯繫,就像貝利奇那次一樣將會被摧毀)。但是銀髮少女懷疑那位黃金之長不可能那樣輕而易舉的就被解決掉。
他在這裡。
一旦他能夠自主移動,他就一定會來找亞雷斯塔·克勞利繼續纏鬥。
亞雷斯塔VS馬瑟斯。
此二人之間的衝突從一開始就絕對無法避免。
(我……在哪裡?)
放眼望去是平平無奇的夜間的平原。
但不知為何,有一支棕櫚杖被插進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似乎是地脈的樞紐。
「所以我已經進入蘇格蘭境內了,」抬頭看了看田野上高速路附近的路牌,亞雷斯塔自言自語道。
他們早就穿越了湖區。
「所以,已經塵埃落定了,馬瑟斯。無論你怎麼垂死掙扎,也不可能阻止他們揭開你的老底了。」
這些話,她只是說給她自己聽。
附近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但是,
『別這麼確定,我只需要殺了你再繼續追蹤就可以了。蘇格蘭的邊境還遠不是終點線,直到他們抵達愛丁堡前我隨時都可以摧毀他們,結束這一切。』
低沉的嗓音如同在對她耳語。
她一度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科隆尊控制得了我?那僅僅在塔羅牌的情況下可行。即便是使用了不同的符號的密碼,原典所蘊含的信息也是可以相同的。身為翻譯,我再清楚不過。』
(靈魂傳導嗎?不對,是比那還原始的回聲?要是不小心回應了的話可能就會遂了他的願被他發現行蹤。)
上條當麻、一方通行、還有諸如亞瑟·愛德華·韋特、伊薩爾·瑞卡迪之流的黃金系魔法師,大批的人馬正在前往蘇格蘭中心的愛丁堡,其中一大部分此刻正在圍繞著皇家馬車隊交戰。儘管聯合王國上下都是動盪不安,但只要叫王室派抵達了愛丁堡,將馬瑟斯真正的遺骸埋藏處徹底從這個世界上破壞,那麼一切都會水到渠成。不管取勝的是馬瑟斯還是亞雷斯塔,最終總會有人重新對那個大惡魔下達指令,並停止她的機能。
換言之,無論亞雷斯塔還是馬瑟斯,現在都已經不再是鬥爭的中心。
也就是說,他們彼此都再也得不到隊友的協助。
完全的一對一。
他們將在這裡最終決一雌雄。
「……」
這個銀髮少女的一生都在為失利和敗北所困,但即便是她現在也想盡全力取得勝利。這恐怕是因為光是想像自己被馬瑟斯打敗、無助地遭遇欺凌就足以令她不寒而慄的緣故。想要贏,她需要什麼?光是這一個世紀發展的科學根本不足夠,她必須動用起亞雷斯塔·克勞利迄今為止建立起的全部一切。蘇格蘭有什麼?恐怕只剩下尼斯湖畔的莊園還有國家博物館。哪怕是從後世的原典中被抹殺了痕跡的巴巴隆也無法殺死那個怪物。想要終結那個男人,她還需要什麼?
亞雷斯塔一邊思考一邊環顧四周,突然她皺了皺眉。
有一間小教堂。
然而,此刻於亞雷斯塔胸膛踴躍出的情感,卻並非那從小就紮根於心底的對十字教的仇恨。
根據歷史記載。
亞雷斯塔·克勞利與妻子蘿絲·凱莉的婚禮,正是在一間位於蘇格蘭的教堂舉辦。
「哈,」
亞雷斯塔試著倚靠著路牌起身,但她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敢相信,我一路走到了這裡……結果等在我面前的,竟然就是這個?」
教堂的正門那裡點亮了柔和的電力燈光,大概是家庭安保系統啟動了吧。雖然外觀上沒有多大的變化,但經過百年歲月,一些細節還是發生了改變。
今天很可能會變成亞雷斯塔·克勞利的忌日。
不是現在才開始出現的問題。自她從學園都市的無窗大樓里出來的那一刻起,她精心準備的計劃就已經宣告失敗。復活嬰兒莉莉絲,打倒科隆尊救回蘿拉,這一切其實都遠遠超出了她原本的設想。已經徹底偏離了可以修正的範圍。而且就算她活過了今天,厄運遲早也會再找到她的頭上來。所以她已經無所謂了,反正莉莉絲和蘿拉都將會獲救。她已經指明了道路,所以就算她死了,只要有其他人能找到馬瑟斯真正的遺骸,並且利用那個對科隆尊下達命令,她的祈願就能加以實現。她就是如此看待當下的狀況。
但是,不對。
只有這
個,不對。
這間教堂好像並沒有受到危機波及的樣子,或許是因為主要的紛爭集中在倫敦,教堂的雙開門大大敞開著。裡面的某人看到了這位幾乎渾身是血的銀髮少女,便立刻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但奇怪的是,這位年輕的女子穿著的卻是羅馬正教制式的修女服。
「天吶,天吶!你還好嗎!?」
亞雷斯塔認出了這位修女。
在某個人造惡魔的緊逼之下,修女向某個異形的武器伸出了手。
她和亞雷斯塔·克勞利還有蘿絲·凱莉都沒有半點關係。出席過他們婚禮的人現在早就都長眠於墳墓。這個修女可能只是和她在這間教堂偶遇,她甚至都不是這間教堂的管理人。
「你是怎麼傷的這樣重的?我沒聽到汽車的聲音,所以你是從哪來的?」
「這裡……危險了。」
亞雷斯塔的傷勢如何並不重要。
只是為了其他的原因,少女張開了嘴唇。
「早點逃走比較好喲,小姐。你不應該,再和狂亂的戰場有所聯繫。」
「我可不想從像你這樣的小女孩嘴裡聽到這種話。快點,過來這邊!天吶,哦,真是不敢相信像你這樣的少女會傷的如此嚴重。而且這個傷……哦對不起我弄痛你了嗎?但是無論如何我必須先幫你止血!」
修女幾乎是強硬地讓亞雷斯塔依靠她的肩膀。
在女兒莉莉絲死後,蘿絲不堪指責而最終沉溺於酒精。但是亞雷斯塔依然記得,變成那樣之前的她,和眼前的修女給人的感覺有多麼相似。
「我,曾經唾棄所有的一切。」
幾乎要不能呼吸,亞雷斯塔只好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方式攤牌。
「我不能踏足上帝的神殿。我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那樣的權利。你肯定知道我的名字,你現在應該立刻遠離我,再給全身上下徹底消毒才對。」
「沒人能真的確實地說清楚你都做過什麼,而且這世上從沒有『最後的機會』之類的東西。所有人都在嘗試正確地生活的過程中迷失方向。就算你放棄了你自己,上帝也不會放棄你。所以快點。」
「……」
「如果你感覺內心有任何的苦楚,那麼現在就正是時機。所以快點跟我進來!!」
她幾乎用拖的方式把銀髮少女拽進了教堂。
亞雷斯塔怎樣也無法不邁進那個大門,於是她只好優先做另一件事。
「你為什麼要關燈?」
「是為了你的安全。」
修女完全沒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她先是亞雷斯塔按到長椅上坐好,然後幾乎是把這個銀髮少女整個抱起來,借著月光用急救箱裡的道具為亞雷斯塔療傷。
「可能會有些刺激。」
「咱這是在擺聖母憐子像麼,小姐?作為聖母瑪利亞你看著也忒年輕了。」
「我理解了,看來就是因為你這張嘴你才老會惹上麻煩。而且就我來看,你這恐怕是因為缺乏自信吧。」
「你說什麼?」
「你要是想說你是千里馬不遇伯樂的話也行。更準確地說,你擁有相當的才華,但你身邊的人卻始終未能發現。」
這位修女走在與亞雷斯塔完全相反的道路上的過程中想必從未有過猶豫。
跌倒一次根本不足以擊垮她。
「所以你才想要創造一個完美公平的環境、讓一切都歸於他們該有的位置嗎?你這人要是不和所有人都比個高低並且比每個人都更加優秀的話就沒法安下心來。所以你總是滿嘴謾罵,無時不在嘲諷。所謂傲慢的大罪也包含了虛偽。你拼了命的想要成為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所以你就裝成那個樣子。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要重拾對自己的信心,那麼你首先應該去理解你自己,並傳達給他人,這樣反而要更加快些。簡而言之,我的建議就是請你多一點努力去愛他人。」
「我……做了啊。」
銀髮少女露出了自嘲的微笑,看著修女在剛剛效果毒的位置纏上繃帶。
「我已經……盡全力去做了啊。然後我獲得的就只有這些。」
(命運牽引最終奪走了無辜嬰兒的生命,而我的妻子也不堪忍受最終陷入了酗酒的泥潭。如果我不曾試著愛過她們,她們也不會遭遇如此的未來——如果我真能做到孑然一身活著的話。所以就算是那時那種情況,我也還有足夠的理智沒有一時衝動把自己閹了。)
馬瑟斯很快就要來了。
而現在這個修女已經和亞雷斯塔聯繫到了一起。
邏輯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如果馬瑟斯無視了他在愛丁堡埋藏的屍體而是來到這裡,就意味著他要優先解決和亞雷斯塔·克勞利之間的問題。而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只是把這個當做是某種個人意向的娛樂。
這場決鬥不會影響世界的命運,也無關聯合王國的未來。
它只是老師與學生之間的對決。
「修女。」
所以她還能利用什麼?
這裡是什麼地方?
被按在長椅上坐好、纏滿繃帶的銀髮少女望向牧師講台的方向。舉辦婚禮的那天,走在紅毯上的時候,她是在這裡集萬眾矚目於一身的明星之一,然而坐在這個位置再度審視這個地方,感受卻大不相同。光是看著背景的牆壁就足夠意識到誰才是這裡真正的明星。
那裡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
「這裡就是那間教堂嗎……?」
「你在說哪間教堂?上帝居所或大或小或華麗或樸素都不是重要的事。」
因為修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亞雷斯塔決定不要再多詢問了。雖然她好像對克勞利做過一番研究,但這個地方她肯定只是暫時借用。雖然不知道是誰一直在維護這間教堂,但亞雷斯塔真的很幸運看到它幾乎還維持著原貌。如果這棟建築得以被保存並且日常打掃的話,說不定某樣東西依然還會留在這兒。
恐怕亞雷斯塔·克勞利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更了解這間教堂。她甚至還能記起掉在牆壁和管風琴之間縫隙里的那枚零錢的位置。
只要她能粉碎她一直一來堅持的原則,拋棄所謂的信仰。
只要她能鼓起勇氣去伸手觸碰擺在她眼前的某樣東西,她就能得到某件足以去對抗那個名為馬瑟斯的怪物的武器。
看著透過琉璃色玻璃照射進來的月光,全身裹著繃帶的少女開口了。
「我有個問題。」
「請儘管開口。聆聽迷途羔羊的傾訴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請問你覺得,罪都能得到寬恕嗎?」
「每個人都在用一生的時間來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即便你苦苦尋覓,恐怕你也不會覺得你真的能找到那個答案。寬恕只能由上帝給予,而他的心深不可測。你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活好你的每一天,品行端正,然後等待著最終審判到來的時刻。」
著實不是什麼寬慰的意見。
她的話語中甚至包含著一支拔不出來的刺所帶來的輕微刺痛。
亞雷斯塔曾親眼目睹戰爭的瘋狂驅使她做了什麼。
也許正是她的這點不完美,所以她努力傳達的話語才抵達了銀髮少女的心扉。
「或許就是這樣。」
銀髮少女好像放棄了什麼一般說道。
這世上不會有那麼容易的救贖。
你愈是強求,它就愈是會從你的指尖溜走。
在那個《三隻小豬》的童話故事中,大哥用茅草蓋了一間房屋,二哥用樹枝搭了一間房屋,而最年輕的弟弟則找來了磚頭俢砌房屋。然後大灰狼來啦,完美的證明了只有老三的選擇是正確的。――但是,如果因為某些微妙的巧合,導致大灰狼永遠也沒來的話又會怎樣呢?那麼三隻小豬就都會得到幸福快樂的結局,但第三隻小豬可能就會遭到兩位哥哥無情的嘲笑。儘管錯的其實應該是第一隻和第二隻小豬才對。
銀髮少女曾覺得她的一生就像是那樣。
所以每當她聽聞某人的幸福,她就一定要否定並且堅持說馬上就要到頭。於是最後,她自己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就好像盼著因暴風雨到來學校停課一天,結果到了那天卻只有晴朗明媚一樣的遺憾。你為了大災難沒有降臨的這個事實而感到遺憾,同時又覺得罪過。在於大地的最底層摸爬滾打的階段,她的感受就是如此這般。
這世上沒有救贖。救贖不存在。
如果當真是如此,那麼她又何苦苦苦尋覓、受盡折磨?
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
她就是無法不去斷定它就存在於某處。作為不幸的製造者,作為悲劇的元兇,作為花了漫長歲月審視她計劃的她本人,她再清楚不過。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預言被摧毀、遭遇失敗、最
後被瓦解。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在一系列機緣巧合下天真無辜的笑容浮現在本該已經死去的人的臉上。
它不可能是真的。
它不可能,然而它就在那裡。
已經沒理由再去否認了。
「所以啊……」
她從未被賜予救贖。
那同時也是長久以來被稱為「奇蹟」的東西。
「所以啊……我才痛恨著你們所謂的上帝。」
帶著自嘲笑容說著這些話的銀髮少女徹底放下了某些東西。
她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斗篷,做了個深呼吸。她恢復了自己身為魔法師的身份。
『既然它就在這裡,那她有什麼理由不用?』
「我想借用一下那個。」
「嗯?它是屬於所有人的。任何覺得有需要取走它的人都可以隨時取走,願它能指引你的道路。」
亞雷斯塔·克勞利拾起了那個可以協助她再次對抗那位黃金之長——不,應該說是可以協助她徹底解決掉這一切恩恩怨怨的東西。
那是,
普普通通的,
一本聖經。
行間三
「安娜·斯普林格爾。」
曾經,黃金黎明……幾乎失去了一切。
……那是和布萊斯街戰爭……完全不同的災難。
「你在這裡……是為了毀掉我的結社嗎?」
不。
嚴格地說,『安娜·斯普林格爾』這個人從未真正存在……她……只是一個名字……來自威斯科特的信函。馬瑟斯正以為……真的那個出現,卻眼睜睜……看著她溜走。
真的那個從來……然而那個幻影……變成了黃金黎明的阿喀琉斯之踵……對馬瑟斯來說……就像是……一個詛咒。
所以……不是安娜·斯普林格爾。
馬瑟斯的語氣……里蘊含著驚人的恨意。
「霍羅思夫人(Madam Horos)。你這卑鄙無恥的騙子……你卑劣的靈魂不配……魔法師的頭銜。」
嘶嘶。
嘶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歷史證明了無論是別西卜還是提豐-賽特都不足以對抗那個貪婪無比的女人。
那是遠甚於對於威廉·韋恩·威斯科特和亞雷斯塔·克勞利的無邊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