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n章 即使死亡 Dead-to……(2/2)
即使放聲吶喊會使自己受傷,她也不可能放棄。
就算毫無意義、沒有價值、於事無補也一樣。
她絕不會扭曲到認為那樣的吶喊「見不得人」。
「拜託,拜託你!」
雲川鞠亞嘶聲吶喊:
「不要從他的墓碑上奪走『老師』的身分!什麼要用那把劍憑弔他,什麼他只是個渴望破壞與殺戮、來路不明的敵人……請不要讓人用那種話填滿他的過去!」
接著,那一刻來臨了。
上條當麻失去平衡,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準備好給他致命一擊的時刻。而理所當然地,褐色魔法師不會猶豫。為了將阻礙目的的少年一刀兩斷,她立刻採取行動。
但是,雲川鞠亞聽見了。
就好像過去的報告一樣,在即使親身見聞也無法介入,規模達到不可思議的騷亂中。
但來自少年的回答,讓人感受到兩人之間所存在的細微羈絆。
「我明白了。」
在這句簡短回答後的瞬間。
上條當麻和瑪莉安·史琳格奈亞。
兩人同時展開行勤。
4
上條當麻失去了平衡。
事到如今不可能閃避,他也無法衝進瑪莉安跟前將她扁走。由於他處於試著要站起身子的半吊子姿勢,無法移動身體重心,因此他也無法進行強有力的移動。
情急之下上條當麻移動的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他將手伸向飄蕩在四周的黃金光輝。
那是瑪莉安·史琳格奈亞使用的人體改造工具殘骸。已經被幻想殺手粉碎,失去靈裝效力的尖銳碎片。抓住殘骸的上條在無法移動體重的狀況下,用尖銳的碎片劃破自己的衣服,然後抓住切下來的袖子。
他扔出袖子。
不需要追求速度。
重點是準確的控制。
以像是開玩笑扔出橡皮擦那種程度的力道投出去的破布,並不是以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為目標。
而是她手中的魔劍劍鞘。
更精準地說,是劍鞘下方膨脹的透明球體。
瑪莉安準備來應付幻想殺手的對策是純粹的物理現象,也就是製造出利用重力的大劍揮舞,來將「只能對異能之力發揮效果」的右手連上條本人砍成兩半。
也就是說——
只要那把大劍的真面目是純粹的物理現象,就代表連魔法師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本身,都無法完美控制自己最大的武器。原因在於瑪莉安能操縱的只有魔法。
她藉由控制氣球開口的大小和位置,來調整巨劍的尺寸、壓力和方向等,但反之能做的也僅止於此。她操縱的是開口,卻無法完美控制以壓迫重力方式,從開口噴出的這些微粒子塵埃的去向。
這麼一來。
只要能妨礙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控制的開口就行了。
那不是強度問題,即使只是在開口上覆蓋薄薄一層,便「噴射出口」的形狀出現變化。
如果瑪莉安想在那種狀態下發動大劍,就會產生如同在水龍頭裝上蓮蓬頭的變化。
也就是——
重力製造出來的巨劍。
它將無法保持武器形體,甚至可能背叛瑪莉安原先的預測出現失控。
「……啊?」
就在那一瞬間。原本確信自己已經獲勝的瑪莉安·史琳格奈亞,以訝異不已的眼神看著魔劍的劍鞘。
那很可能是一步險棋。如果有空做那種事,或許更應該全力消除那顆透明球體。
要論細微的差異,比較像是以拇指堵住蓮蓬頭的開口。
塵埃這類的微粒子團塊失去了穩定出路,於是從好幾個微微敞開的縫隙一起衝出。
爆炸。
隨著這個字眼的具體展現。
爆炸聲傳來。氣勢足以將瑪莉安·史琳格奈亞嬌小的身體直接轟出好幾公尺外不落地。
「咳啊?」
背部撞上水泥地的瑪莉安一陣呼吸困難。即使如此,她仍舊沒放開「戰亂之劍」的劍鞘。
另一方面,上條並沒有慌忙地乘勝追擊。
如果赤手空拳直接縮短距離,只會重蹈先前的覆轍。為了活用剛才的成功經驗,確實打擊瑪莉安,他還有件優先該做的事。
「只要明白原理,那就簡單了。」
上條當麻再次以黃金碎片劃破自己的衣服,弄出好幾塊破布並說道:
「射出,揮動。你的攻擊有分階段。那是為了抑制反作用力嗎?所以你製造出開口時會瞬間停止動作。不止是你,你手上的劍鞘和從劍鞘中膨脹而出的透明球體也是……很容易瞄準哦。就算只用非慣用的左手力量,也能丟出沒有重量的破布命中洞口。我用全身力量以右手扔出去,就能單純提高準確度,你那邊說不定還會像吸塵器一樣,補充不足的塵埃吧?這麼一來,我只要隨便扔出去,破布也會自己飛向開口,所以一定能堵住。找不知道爆炸的大劍會變化成什麼形態,所以有同歸於盡的危險,不過那正是你的極限。以猜拳來說,你只剩平手或輸掉兩種下場,已經沒有獲勝的可能性了。」
「還……沒……」
嘎哩。
瑪莉安用劍鞘划過水泥地,緩緩站起。
「剛才的攻擊都只用了劍鞘。我還沒拔出魔劍。『戰亂之劍』是能引起毀滅世界之戰的魔劍。為了毀滅所有人類而製造出來的劍,不可能敗給區區一名人類。」
她用拇指向上推動護手。
不祥之刃有短短數公分接觸到了空氣。
若是一口氣拔出劍鞘,它恐怕就會發揮本領了。
先前的一切不過是事前準備。不管是足以讓心跳停止的「恐懼」,還是製造出撕裂圓形擂台的大劍「劍鞘」,不過就是如同土星環,飄蕩在魔劍周圍的東西。
如果用了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很可能超越上條當麻所能想像的範圍。
即使如此,少年還是正面告訴她:
「……你不可能拔劍的。」
「什…麼……?」
「若是你可以隨時自由使用那種強大戰力,那應該一開始就會拔劍。我說的不是剛才的打鬥。而是更早之前,在你們釋出無線電探空儀要塞,表明『搗蛋鬼』身分之前。就算是在戰鬥開始前就結束戰鬥獨占勝利,應該也辦得到。如果你有辦法犧牲自己之外的一切。」
「……」
有可能是因為瑪莉安沒自信能控制那過剩的破壞力,又或者只是純粹的恐懼。說不定只要出鞘數公分,就能讓敵人心跳停止的那把魔劍完全拔出來時,就連瑪莉安自己都會因恐懼而無法動彈。
但是——
還有一個理由。
「而且你也不想拔劍。」
「什麼意思?」
「你不想拔出那把名叫『戰亂之劍』的魔劍。你不想拔出那把破壞力過剩的靈裝。」
「為什麼!」
「我不知道世界會毀滅到什麼樣的程度,但至少會確實破壞掉你不希望毀壞的範圍。」
上條特意調整了呼吸,緊握住手中的碎布說道:
「從那個叫貝魯西還是木原加群的人,在這裡死去的那一刻起,或許有人會覺得失去了自己想保護的東西。但你不同。你雖然取出了『戰亂之劍』卻沒有拔劍……你一定覺得即使失去了戰友,也不願連與戰友一起生活過的地方都失去吧。」
嘎哩哩!尖銳的聲響打斷了上條的聲音。
這是魔劍劍鞴下端划過水泥地的聲音。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的另一隻手。
第一次觸摸了魔劍劍柄。
緊緊握住。
「填充!」
語畢,緊接著——
天上降下一道巨大光束,貫穿了巨蛋狀競技設施的屋頂。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散去。巨蛋外圍發出吱嘎聲響。大量能量注入魔劍劍鞘中,先前逐漸消耗掉的力量再次充滿。
使用準備完成。
毀滅世界的力量準備好了。
「我就拔給你看。」
「辦得到就拔劍吧。」
「我至少要拿下這一勝。」
「就算你那麼做,也不代表你獲勝啊。」
上條當麻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往前踏出一步
,就這樣順勢衝出。直線沖向瑪莉安·史琳格奈亞跟前。他飛身一躍。
他的確產生了遲疑。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應該已經拔出「戰亂之劍」了。
然而——
「嗚。唔……!」
「我就說你拔不出來吧!」
上條當麻如咒罵般發出低語。
他用力握緊右拳。
「那是因為你很強,沒有任何事能讓你感到失敗。但是完成復仇之後你卻不在了,世界整個消失了,那到底要由誰來弔唁貝魯西?」
沒必要再繼續說下去。
黃金劍鞘和少年的拳頭交錯而過。
沉重的聲響迸發,勝負已定。
5
「結束…了……?」
雲川鞠亞筋疲力盡地癱坐在地,發出低語。
圓形擂台已經被徹底撕裂,巨蛋狀競技場本身的天花板也破了一個大洞。之前好像聽說過天花板是以人工方式提高氣壓來支撐,但現在只靠著骨架之類的力量支撐,才勉強阻止天花板坍塌。當然沒人知道它究竟還能撐多久。
肌膚迅速感受到寒冷的空氣。
是巨蛋天花板破裂,導使外頭零下二十度的空氣進入裡面的關係,選是雲川鞠亞本身總算找回了感官的精準度?
眼前這場戰鬥的程度,甚至讓她如此懷疑。
那很可能是一場大為偏離學園都市的基準.而且恐怕「即使從學園都市外側的世界來看」,也偏離了理論的戰鬥。製造出那種戰鬥的上條當麻,隨意穿過被破壞的擂台,朝著從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手中脫離的「戰亂之劍」走去。
「你…你打算做什麼……?」
「這把劍我一定要破壞掉。」
上條頭也不回地說道:
「瑪莉安沒有拔劍,不代表其他人不會拔劍。或許那個人可以壓抑住恐懼,控制這把劍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丟著它不管。因為我不知道它究竟具有多大的破壞力。」
他如此回答,毫不猶豫地走向恐懼的源頭——魔劍。
只要破壞掉那把劍,就算告一段落了。雲川鞠亞心想。
「木原」與「搗蛋鬼」在在巴蓋吉城所引發,超乎常人的戰鬥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就會告一段落。
雲川鞠亞向蹲在魔劍前面的上條如此問道: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你是以什麼方法,導出搗蛋鬼陣營要在這裡做什麼的結論?那應該和學園都市的理論不同。」
「是貝魯西。」
簡短的回答,讓雲川感到胸口疼痛。
上條繼續說道:
「我沒有明確地跟他面對面問答。但是他在我來巴蓋吉城的路上,留下了好幾個提示。真要說起來,我區區一個高中生,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從夏威夷群島來到巴蓋吉城嗎?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奇怪。」
那個男人究竟計劃到什麼樣的地步?
或許靠著上條當麻的闖入,使巴蓋吉城確實避免了最糟糕的結局。乍看之下,也許就像是那個實現所有目的的魔法師,將收拾殘局的任務託付給上條當麻。
但是。
如果上條當麻能更早一點結束一切。
若是他能殺死幻想。
說不定結局就不一樣。說不定這個世界就會是一個打破貝魯西設定的目的,避免掉一切悲劇的世界。
被蕾薇妮雅·柏德蔚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上條當麻,先前一直期望能脫離她的操弄。
但是,這是正確的嗎?
這次,對於現在連想受人操控都辦不到的他來說,根本無法判斷。
貝魯西的計劃正是如此完美。
上條當麻能成功當然是最好。即使他失敗了,貝魯西自己應該也會準備出某個結論,來應對這種情況。
將自己留下的痕跡清理乾淨。
那是果斷乾脆的理想形象?還是該對這種過度果斷的結局感到憤慨?
「你知道貝魯西……木原加群這個魔法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
雲川鞠亞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回答。
正如先前的敘述,這次上條當麻只是個局外人。他或許會想先知道關於煽動瑪莉安的人,以及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助他一臂之力的那個男人真實身分。
「我知道的事很少,但我還是知道。我連他的本性是善是惡都不清楚,即使如此我還是知道。那個人是救了包括我在內好幾個人性命的恩人,至少對我而言,是值得我追尋這些謎團的老師。」
「是嗎……」
上條當麻的動作暫停。
他以細微的聲音,說出了一個事到如今已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不是隨便喊出來。
而是為了將這個事實,確實刻畫在自己的記憶中。
「我沒能救得了他。」
至少要從失敗中學習些教訓。
上條當麻發誓要儘量吸收更多東西,接著他再次低聲說道:
「我沒能救得了他。」
「夠了。」
雲川鞠亞毫不猶豫地反駁。
彷佛拋開了什麼煩惱。
「他那種死法還真像是在胡鬧耶,竟然一臉滿足地笑著。對他來說,一定沒有比這樣更好的結局吧。要是不小心讓他活下來,大概也只會降低他幸福的純度。」
實際上並沒那麼簡單。
那不是可以如此輕易下結論的事。
上條一時之間無法動彈。
但是,停滯不前無法改變情況。如果不前進,就無法結束在巴蓋吉城內開始的戰役。所以上條要前進,要伸出他的右手,伸向「戰亂之劍」。為了粉碎這個最強大的戰力,好讓事情先告一段落。
但是。
有隻女性纖細的手,彷佛要阻止他似地抓住了上條的右手腕。
上條甚至無法理解那個人物,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啊……」
上條湧現疑問。
在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有一名十三~十四歲左右的少女佇立著。在前襟敞開的皮草大衣中,穿著黑色皮衣的雪白少女。但是比她的打扮更為引人注意的,是她身上還戴著兩樣東西。
一是彷佛女巫般前端突起,帽沿寬大的帽子。
二是覆蓋住右眼的眼罩。
不管她的真面目為何,總之先判定她是魔法陣營的相關人員;被抓住右手手腕的上條提高了警戒心。
但事情其實比他預想中更加複雜。
獨眼少女如耳語般低聲說道:
「……事情還沒結束。」
緊接著。
毫不猶豫地。
少女的握力,握斷了上條的右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