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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Round 5 請不要說抱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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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躊躇了一會兒,股長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喝啊啊啊

啊啊啊——!」

突然一下子吐了出來。

我擦,好臭!這是啥鬼!臭啊,臭死了!雖然說中年大叔的口臭是很臭這點我明白,這實在太過頭了點。這惡臭簡直讓人覺得此物只應天上有。讓人反胃得直想吐。

「咳、咳……這、這是什麼啊。嘔——」

「我的社畜技能『猛毒之吐息(Poison Breath)』的威力,感覺如何?」

什麼狗屁社畜技能,不單純就是口臭嗎!不過話雖如此,股長這口氣臭得簡直大大超過了「臭氣」的等級。能臭到這份上也確實能稱得上是厲害的技能了。以世上最臭而聞名的瑞典的鯡魚罐頭「Surstrouml;mming」和股長的口臭比起來,那簡直都能是薄荷香了。(譯:Surstrouml;mming,瑞典語「發酵鯡魚」。要說這罐頭有多臭,可以看1981年發生的一個案例:德國一個房東因為房客將鯡魚罐頭的汁水濺到了房內的樓梯上而當場將房客趕出門去。鬧到法院以後,法官在聞到這罐頭的味道以後,判決了房東無罪。)

究竟吃了什麼東西才能臭到這地步啊?

「說到底我可是滿嘴的蟲牙啊!」

原來如此!作為社畜的齋藤股長實在是太忙,連去看牙醫的功夫都沒有!就連刷牙的時間都沒有!所以才這麼臭啊!

酷姐連忙跑去開窗戶了。手裡的扇子扇個不停,颳起一陣風,強烈的惡臭也漸漸淡薄了下來。

「接下來就輪到我了。一口氣決勝負吧!」

從結花的陷阱里逃出來的股長,將雙手朝前伸出,開始發力。露出來的肌肉臂上青筋暴出。

有什麼大招要來了!

「別以為你們還能活著回去!接招吧,我的奧義!永無止盡的周末戰爭(Last Armageddon)!」

從股長雙手社畜的暗色的光帶直擊了我的胸口。

「咕啊——」

伴隨仿佛火燒一樣猛烈的疼痛,我被打飛了。好像是一種衝擊波。

背後狠狠撞上了什麼。是給來賓用的接客套件。

難以呼吸。肺部表示了放棄。在忠告我,再繼續下去可就糟糕了。

但是……不行。我還不能倒下。

不能輸。

忍受著疼痛,我站了起來。魅雨則慌了神,說:

「立花秋人……我不明白。為什麼,都這樣了還要戰鬥?你是因為什麼要戰鬥到這一步?」

「哼,連這都不明白,所以才說你是小孩子嘛。」

結花嘲笑道,

「與其帶著枷鎖活著,寧可帶著自由身死去。這就是我們反社畜!」

不你這就有點過了……死什麼的還是饒了我吧……不過嘛,確實就是帶著這份驕傲和氣勢在和社畜鬥爭倒是真的!

話說回來,腦子好像閃過了什麼東西。有關齋藤股長必殺技的名稱。「永無止盡的周末戰爭」?這技名看來,應該是一周結束之時——周五或者周六使用才合適。今天才剛周一。

「你好像察覺到了啊,立花君。」

察覺到我的疑問,酷姐對我咬耳朵道,

「齋藤股長的『永無止盡的周末戰爭』,是越接近周末威力越大的社畜技能。今天是周一,真是很幸運。」

居然有這種事。在一周開始之時就有這等威力!要是在周末的話,我早就沒命了吧。

但是股長為什麼要特意在效果不好的周一用這個技能?像齋藤股長這樣的社畜大頭,其他強力的社畜技能應該還有好些個才對。

「如何啊,我的社畜技能?將在休息日返回公司工作這點銘刻於心,我一直保存至今的技能。」

原來是這樣!股長一直以來周六和周日都在出勤,對今天是星期幾已經沒感覺了!搞不好都沒察覺到今天是周一!這是個機會。

就是現在決個勝負!我衝著股長一頭栽了過去。

「沒用!永無止盡的周末戰爭!」

股長雙手再次發射出光帶。但是這軌道並沒有衝著我去 ,而是大幅度偏移了。結花找准機會,將鋼管椅扔向股長,砸偏了軌道。

趁此機會,我利用雙腳的彈力高高跳起。

「將甘美的歸宅與休息之味印刻於其身吧!疾風之勞動作業(Work Wind)!」

化作龍捲的下落踢狠狠砸在了股長的肩膀上。被砸倒的股長摔進了放文具的柜子。裁剪膠帶的工具落下來掉在股長臉上。他現在臉上到處是鼻血。

「真有兩下子,立花。櫻野也是。」

股長的聲音蘊含著喜悅,還帶著兩分顫抖。和強大的對手戰鬥,才是這個粗獷男人的活法。

「但我也有『總務科四天王』之名,不能輸在這裡。」

股長的眼神亮亮的,好似有烈火在裡面燃燒。

「我在廣島縣的一個小地方長大。同級生的家長大都在地區的大企業里就職,所謂的企業城下町。那家企業,以黑企聞名。當然,職員幾乎全都是猛烈勞動的社畜。但是,唯一的例外,就是我的父親。」

我被股長這突然而來的自白嚇了一跳,攻擊也停了下來。突然一下子這是幹什麼?

股長他想表達什麼?

「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反社畜。哪怕過勞死也要加班簡直蠢透了,這種勞動方式是錯誤的——如此主張的父親在滿是社畜的公司和地方被孤立,處處被討厭。作為他的孩子的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也是,在學校也好,在町內也罷,都被欺負了。說是違抗企業拒絕加班的非國民的孩子。被同學小瞧,被誣陷說偷了錢,還被町內會長的兒子揍。『該死的非國民』『該死的非國民』『該死的非國民』——在滿是社畜的町內,我們一家無論走到哪裡,都毫不留情地被人咒罵。」

頭一次得到披露的齋藤股長的過去。股長父親的骨氣,我可是深受打動。在周圍全是社畜的環境裡,僅僅一人貫徹反社畜的道路……這樣子的活法,究竟需要多高的覺悟?

「我恨死了父親。我的居所哪裡都沒有,都是父親的錯。就是因為父親當反社畜,我們才遭了這樣的罪。」

股長死死咬著嘴唇。那時候所抱有的強烈的憎惡和屈辱的念頭,仿佛昨日一般被回想了起來。

「我下了決心。我不願像父親那樣做一個討厭加班的非國民。絕對要當個社畜。進入黑企,成為一流社畜,讓同級生以及世間的那些人再也不敢小瞧我。讓他們再也說不出齋藤家是反社畜的家系。下定決心的我違抗父親,從家裡逃出來,進入了這家『雀躍食品』……」

原來如此。就是說股長叛逆作為反社畜的父親才成為了社畜。

突然一下,股長朝魅雨轉過去:

「和久村!」

「是、是!」

「你有我這樣的覺悟嗎?放棄一切,捨棄生命,一切獻給公司,作為社畜活著——這份覺悟,你有嗎!」

「……」

「什麼都是半桶水啊,你。什麼都是!」

不對!我想這麼說。魅雨的目標和股長的需求完全不一樣。雖然這話讓反社畜來說有些奇怪,魅雨想要的,我非常清楚。她想要的,是來自父親的認可。這份志向,雖然有些彆扭,但也是筆直朝前,十分真摯。和從頭到腳否定父親的活法的股長比起來,完全就是兩回事。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還是保持了沉默。現在的魅雨,正是在摸索自己該走的道路,需要煩惱之時。那是非要親自找出來不可,是僅僅屬於她自己的人生的答案。不管她選擇哪條道路,作為旁人的我不能讚許也不能批判。不能逼著別人接受自己的觀點。

我說出來的是別的東西。

「股長不會感到孤獨嗎?沒有想再和雙親見見面嗎?」

我已經失去了雙親。因為事故去了另一個世界的父母,我再也見不到了。但是,齋藤股長不一樣。只要有那個念想,隨時都能見面。即便如此——

「沒有。我有了孩兒……妻子,以及兩個女兒。有這就足夠了。」

股長雖然有了那麼一絲的寂寞,但也只是一瞬的事情。股長大概也有股長自己的活法吧。毫無疑問是在反覆煩惱以後得出的結論。

……不對,剛才股長想說什麼來著?

「股長——」「齋藤叔叔——」

我和魅雨異口同聲了。偷偷互相看了一眼,大概想的是同一件事。

「「剛才,難道說是管太太叫『孩兒他媽』——」」

「奴啊——」

突然一下變了臉色。股長將我和魅雨拽進了小會議室。喀嚓一下重重關上了門。

「你、你們突然一下子都說了什麼啊!」

通過這個

反應我確認了事實。一下子事情變得滑稽起來了。

「噗。股長在家裡,是管太太叫『孩兒他媽』是吧?」

「哎我去……快別說了!」

是真的啊。真不搭!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錯,叔叔。難道早上出門之前也會有個道別的親親……」

「為什麼你會知道!」

自爆了。還真是動搖得厲害。

「直到現在二人一起出門的時候手都會牽在一起嗎?」

「咕奴奴……」

股長因為羞恥差點沒憋悶死,我們則一次又一次逼問。

「錢包也是太太抓在手裡。」

「……嗚嘎嘎。」

「太太和女伴們一起在高級賓館的餐廳里吃著優雅的午餐時,股長則在吃便宜小炒?」

「煩死了!」

「說起來,叔叔的女兒,一個五歲一個是三歲啊。實在是很有些可愛呢。」

「沒、沒錯!我下班以後大女兒都會說『最稀飯爸爸了』!而且小女兒也連連喊著『爸爸~爸爸~』跑過來抱抱。這已經是超越了可ai……哈!」

搞啥啊。在家裡不是個普通的好父親嘛。

「既然女兒們都如此可愛,為什麼不早些回去啊?」

「……不行。雖然妻子和女兒都很讓人憐愛,但我不能早點回去。」

「為什麼?」

「我啊,小時候和附近的壞小子們老是打架。為了變強,投身於武道,一直活在體育系的爺們世界裡。成為社會人士以後,也直直走在社畜道上。這樣的我,現如今還能有不同的活法嗎?」

——啊啊。

我終於可以理解齋藤股長了。

這個人很膽小。這個人一直在反叛反社畜的父親,作為社畜活著。一直在與什麼戰鬥,一直憑藉著憎惡活著。

結婚了,有了家庭,也知曉了一般人的幸福,股長反而困惑了。至今為止的活法有哪裡搞錯了,他內心多少也有所察覺。然而,要承認這一點,就等於是自己對自己的否定。他為此感到害怕。

稱作自己搞不好很幸福的這份恐怖。為了從這恐怖逃開,股長他將自己逼上了埋頭傻乾的路。

「怎麼啦啊?突然一下子躲在小會議室里?」

感覺有些可疑,結花來看看發生了什麼。我呵呵笑著,說:

「啊,結花啊,是這麼回事……」

「嘎——!不要說!」

股長突然一下子堵住了我的嘴,

「你是真的想惹火我是吧?」

夾雜著羞恥和憤怒,股長漲紅了臉。像是暴躁的猛牛一樣。

揮舞著壯碩的手臂,股長將我給頂飛。對著摔到會議用的長桌的我,有著「新人粉碎者」異名的歷戰的社畜,發出了強力的咆哮。

「讓你再也無法來上班!永無止盡的周末戰爭!」

第三次發射出的壯絕的光帶。

然而,我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在知道股長並非怪物而是普通人以後,一定有戰勝他的方法。快速站了起來,奔進了光帶中。憑藉強烈的意志,打消了輝煌閃亮的衝擊波的來勢,就這麼立刻朝著股長而去。

比起最初吃的那記來說,「永無止盡的周末戰爭」的威力感覺弱了很多。股長內心的動搖也表現在技能上了。

「什、什麼!?」

逼到股長臉前的我,放出一個大大的迴旋踢。命中側腹,股長被踢得高高的飛起。

「上漲吧月薪!拿來吧加班費!燦爛盛開吧我的基本人權!」

對著落下的股長的胸口,我放出了必殺的頭槌!

「歸宅超新星(Gohome Supernova)!」

成了!

股長那強壯的身體伴隨著「咚」的一聲,撞在了天花板上。稍稍過了一會兒,落下。在長桌和鋼管椅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好、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動靜。股長還活著嗎?」

我覺得這問題完全是杞人憂天。耳朵里流著血,股長還是用雙手支撐著站了起來。

怪、怪物嗎!

即使如此,剛才那一擊毫無疑問是致命的。能展開反擊的力量,應該已經沒剩下了才對……

「真不賴……但是我還有絕招!」

你說啥?還、還有絕招!?

股長好歹是歷戰的社畜。有那麼兩三個必殺技不如說是理所當然才是。但是,受了那麼大的傷害,連站著都很困難了。吐過是能顛覆這個狀況的大招的話……

「股、股長的絕招……?到底是多麼恐怖的招式啊?」

結花也因為戰慄而發抖。

齋藤股長咧嘴笑了。本能地因喜悅而顫抖,將身體委於戰鬥,尋求一片寧靜,這是天生的戰士的身形。

「要上了!」

像是要威嚇擺好架勢的我一般,股長大聲吼著:

「嗚噢噢噢噢噢噢!」

助跑以後高跳。在空中一口氣縮短距離,朝著我襲來……

「(咚)實在是,萬分抱啪嘰!」

「我去搞半天是下跪啊!」

那是讓人不禁屏住呼吸一般精彩、有著完美之形的終極跳躍下跪——

去死吧黑企!斬殺勞動問題!

結花

這次是,「如果自己的公司是黑企,

應當怎麼做?」為了回答這個問題而給出的提議。

秋人

首先,每天記錄好勤務狀態。

記錄好何時出勤,何時下班。

加班多長時間,拿了多少加班費。

這個自己不掌握好的話,

就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你要諮詢的人也會不知從何下手。

結花

接著,找公會、負責勞動問題的NPO,

律師、社會保險勞務士的免費交談會這些

負責的機關進行諮詢吧。

比起一個人獨自煩惱,拜託專家絕對更好。

當然,給勞動基準監督署告發也是一個辦法。

秋人

不過,公會裡面也有對資方言聽計從的御用公會,

律師當中也有以有困擾的勞動者為食、

被稱作「黑心律師」的人。

和你諮詢的人覺得談不攏的時候,

就和多個機關進行諮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結花

哪怕只是找人傾聽,都會在精神上更好受些。

總之,一定要行動起來。

論勞動問題 結花秋人

(譯:1.NPO,non-profit organization。「非盈利組織」。

2.本回標題出處可能來自「DEARS星座物語外伝」二十四の物語-06,同名標題。有興趣的可以聽聽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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