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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Round 2 為何社畜總能堂而皇之以「好忙」為藉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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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節目「奶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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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人:今天的來信是這個。「我工作總是失敗。今天也給客人添了麻煩,被上司訓斥了。我該怎麼辦?」——魅雨你有什麼建議嗎?

魅雨: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不要太糾結。我以前也是連著失誤讓齋藤股長氣得不得了,最近哪怕是失敗了也不怎麼在意了。

秋人:哦?比如說?

魅雨:之前也是,將本該記在人事費一欄的職員工資記到了消耗品費了。不過反正也沒差就保持那樣了。

秋人:不不不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好嗎!別在這裡搞錯啊!

魅雨:還有,最近某個男性領導發來「今天也很可愛啊。穿著什麼顏色的小褲褲?」這麼一封除了性騷擾別無他物的郵件。我一個迷糊轉發給全公司了,這事還鬧得很大呢。

秋人:這還真是大條啊!但是因為是一個迷糊所以也無可奈何啊!

魅雨:對啊對啊。因為犯迷糊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你到底搞的什麼鬼!?」

第二天早上。我衝著差一點遲到的虎牙大吼大叫責問道。結花也是一臉的不能接受,狠狠瞪著他。

我真是怒火中燒。一定要找這個滿腦子歪點子的暴虐男好好逼問一番。

「你昨天那些是幾個意思啊?」

「幾個意思?不就是按時下班嗎?」

「少扯淡!」

「咚」地一聲,我砸了虎牙的桌子一下。我是真怒了。虎牙的行為簡直就是反社畜的恥辱。

「不好好把事情幹完怎麼能就那麼回去!」

「不做完事就不能按時回去?」

一邊悠哉地泡著咖啡,虎牙一邊反問。還一臉有餘力的表情表達著「你說什麼胡話呢」,讓人更加惱火。

「這不廢話嗎!」

「……那麼我問你:活乾的慢,又遲又鈍的廢柴,哪怕要加班也是沒有辦法是吧?」

「哎,這、這個……」

這個問題讓人很意外,我有些結巴。確實,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按時在下班的鐘點將工作全部做完。

「你想表達的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但我聽說虎牙你是個能幹的人。昨天的你明顯就是故意當甩手掌柜不是?」

結花拉了一把被問得無言以對的我。

沒錯。就是這樣。怎麼可以故意偷懶不幹活。

虎牙聽了,嗤笑說:

「看吧。」

他將處理了一半停下來的文件在桌麵攤開來。那是有關商討新商品該如何售賣定價多少的規格書。本應是該在昨天就完成的業務。

「要搞定這個,換成你們的話要花多久?」

「一整天……大概。」

酷姐的話半天都要不了,我的話大概就是這麼長時間。

「哦?這些一天就能完成?原來如此,你還真是優秀啊。那麼,打個比方,本山科長的話,你覺得他要花多久?」

「兩天……不,大概要三天。」

我如實回答。說起本山科長,老實說他不算什麼能幹的人。嘴邊總是掛著「好忙好忙」,我覺得他單純是抓不住要領。

「沒錯。普通人就是這樣。而且我呢,昨天一天就完成了一半這普通人要花兩三天才能搞定的活。就是說,我這已經很對得起開給我的工資了。」

雖然虎牙乍看是在摸魚,但重新確認一遍昨天的進度,確實那規格書正好完成了一半。雖然是悠哉游哉,實際卻毫不拖泥帶水,既有要領又有效率,走著最短路線在完成工作。

「不過,你要是動真格的話,肯定一天就能……」

「為啥我要動真格?」

我被他噎住了。真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我們無非是這麼一種人:對方給錢我們出力。沒必要活乾的比給的錢多。不對,不應該乾的比拿的多。為了五十的回報干一百的活,那就是給自己稱作『勞動力』的價值在貶值。」

「你把我扔給社畜們,就自己一人帶著結花回去了。這點你怎麼說?」

我最後還是被社畜們抓住,逼著去加班了。

「你想說我們搞好關係一起回去多好是吧?那麼,要是同伴被社畜抓到了,你也要陪著一起加班?無聊。我唯一關心的就是我是否能按時下班。其他人怎樣關我什麼事。」

「自己好就萬事好是吧?」

「你昨天被社畜逮到了只能說明你自己太弱。你自己的無能不要賴我頭上。」

該死。這話太裝逼,是在下輸了。

不過,還沒完!我還有大堆的事要和這傢伙算帳!

「我說你,昨天電話響了你也完全不接。我遭了怏你也不來幫幫忙。」

雖然說接電話是新職員的工作,但你稍稍幫點忙會死?

「這不是理所當然麼。你去干擾別人的工作,這只能說你不尊重對方。我尊重你的工作,所以不會多管閒事。」

「雖、雖然有道理……但是,你看,那個明顯有問題好不?問你為什麼要按時回去,你答句『為了看小黃片』?」

看你怎麼圓這個。再扯也得有個限度。

「那麼,我再問你一遍:你是為了什麼才按時下班?」

「我?不是說過因為我姐姐生病住院了我要去探望她嗎!」

「所以我才說你愚蠢。」

這麼說完,虎牙將視線移向結花。

「美麗的女士,請問你呢?」

「我?我按時下班是因為在上夜校……」

虎牙十分誇張地聳聳肩膀,感嘆:

「想給生病姐姐探病?因為在上夜校?要是沒有這么正兒八經的理由或者不得不幹的事情,人就不能按時下班了?」

「……」

「按時下班不需要理由。這是勞動基準法所規定的,勞動者理所當然的權利。不扯那些沒水準的由頭,堂堂正正地回去不好嗎?單純想回家。哪怕早一點也好。對於反社畜所必要的,只需要這一分掛念就夠了。」

虎牙幹掉了咖啡。幹掉了那既無牛奶亦無糖的咖啡。

「按時下班,那是無論對誰都敞開的一扇大門。哪怕是有再不純的理由,也理當認同。這難道不是反社畜的理念嗎?你們只是在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習慣了社畜們的邏輯罷了。」

*

「見鬼,夠火大。」

我和結花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小聲說。

我的憤怒,與其說是衝著虎牙去的,更多的還是對自己。為的是我自己沒法好好反駁虎牙那些歪理。

「虎牙說的那些……雖然總覺得不對頭,但你要問我到底是哪裡怎麼不對頭,又答不上來。」

「我倒是覺得虎牙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你這是給他打圓場?」

「為啥你要這麼想!」

好吧,我失言了。我也真夠傻的。

不過,虎牙露骨地在誘惑結花,這也是事實。對我來說的話當然會很在意。

「虎牙他肯定是個女孩子都會搭訕啦。那種話可沒必要一句句較真。」

「昨天,那之後發生什麼了?」

結花你倒是簡簡單單被綁架了啊,還是被直升機。

「那個……雖然被邀請去看電影,我說我還要上學,於是就送我去學校了……還是開著直升機送的,自然。」

坐直升機上學的高中女生……難怪老師和同學都要仰天長嘆。

不對,虎牙那小子還邀請結花看電影了啊。不是要蹲家裡看小黃片來著?

「我看來是沒法和虎牙那傢伙搞好關係了。」

真有點懷念起雀躍食品那時候了。懷念和酷姐以及結花三人一起的那快樂的時光。

哎,酷姐她現在在幹些啥呢。下次遇見了,問問她是怎麼看虎牙這些話吧。

「我雖然理解你這麼想,但是反社畜之間相爭,只會讓社畜得利。你們還是該好好冰釋前嫌。」

結花她小小地責備了我一下,我心裡卻還是一片陰霾。

*

於是到了午休時間。我吃完了飯正在喝加奶咖啡,這時:

「喂,立花,」

虎牙沖我搭話了,

「雖然沒想和你搞好關係,但作為反社畜的前輩,稍微教你兩手。」

「……這是刮的什麼風啊?」

「被櫻野拜託了。說是希望告訴你我掌握的技巧和知識。既然是美女拜託我怎能拒絕……」

一邊說著,虎牙一邊訂正了自己的說辭:

「不對,單純的美女拜託還是可以拒絕。但有著大歐派的美女拜託的

事沒法拒絕。」

你非要強調那裡是吧!?

不,先不管這個。

「是嘛。之後得去給結花道個謝。好吧,你要教我些什麼?」

帶著不友好的語調,我問他。說到底,我也沒想著原諒他。

「雖然是很初步的反社畜技能,你聽說過『魔之俯衝(Evil Dive)』嗎?」

「沒聽過。」

很初步?那是鬼扯。說到底,在掌握每個反社畜技能的時候,都需要非常刻苦的鍛鍊。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初步的反社畜技能」。

虎牙將我帶到了窗戶邊上。打開了窗戶,指著地面說:

「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個乾草堆?」(譯:在你需要的時候下面必然會有乾草堆也是爬牆遊戲業界的常識。)

仔細一看,大樓邊上聽著一輛輕型卡車。在卡車的翻斗上面堆著大量的乾草。雖然不知道為啥會有那些東西在就是。

「你跳下去試試?」

「不不不那必然會死吧!」

你當是○客○條啊!在那個遊戲裡面,哪怕你從再高的地方跳下來,只要落在乾草堆里就摔不死,但那也是在遊戲裡好不!

「這點高度,是個反社畜都做得到。」

「做得到才有鬼啊!」

「所謂人生,就是什麼事都要挑戰。你快試試看!」

「哪有被你這麼一說就回答『好,我明白了』的傢伙啊!?又不是對上司的命令什麼都聽的社畜!」

「哪怕失敗了,只是再挑戰一遍而已。不對嗎?」

「都說了那是在遊戲裡!非要來的話你先示個范如何!」

「嘁……」

「嘁」是毛意思啊!你自己也做不到啊!這麼危險的技能你要我去當冤大頭啊!

「等會兒。說起來虎牙直到前天都在休假。說是因為按時下班失敗受了個完治需要一個月的大傷對吧?難道說……」

「……果然,哪怕是教給你什麼東西也沒有任何意義。真是的,沒用的傢伙對他做什麼都沒用。算了,好歹也算是完成了櫻野拜託的事情。」

我說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教我東西吧。沒救了這傢伙。

虎牙為了泡咖啡離開了,但又來了個別的男人。是總是將「好忙好忙」掛在嘴邊,卻老做著無聊事情的本山科長。這一個兩個的是要幹啥啊?

「立花,說起來,莫非你是秋天生的?」

誒?突然這是要幹什麼?

「你看,你不是叫『秋人』嗎?所以才猜你是不是秋天生的。」

「實際也是這樣。很快就是生日,就有十八歲了。」

「哦?很快就是十八歲了啊。」

「對,很快就是十八歲了。」

我微微笑地重複了一遍科長的話,科長也樂呵呵地浮出笑容。

「是嘛。你很高興嘛。到了十八歲,就能幹很多事情了。嘻嘻嘻。」

沒錯,就是這樣。您這不是很懂嘛。

到了十八歲,小黃書也能堂堂正正地買了,那些戳著「18禁」的有些色色的遊戲也能合法購入了。

真棒啊,十八歲。我內心已經雀躍不已,都停不下來了!

「到了十八歲,就可以不受勞動基準法定下的對少年的制約,加再久的班再怎麼深夜出勤都沒問題了!真是太好了!」

你指這個啊!不對,你不是老早就無視了那些法律逼著我勞動了嗎!都到這一步了你說這些有啥意義?

「很好。作為十八歲的慶祝,給你一個特大的禮物吧。」

一邊說著,科長在我的桌上「咚」地一聲,放下了巨大的文件山。

「誒?這是什麼?」

「這次我們公司準備開始販售的周邊的計劃書。在本周內讀完,歸納出具體的販售計劃。這是我發自內心的生日禮物。有勞了。」

該死啊!問生日原來是想找個將工作推給我的藉口!這裡應該回答句「生日還有很久」吧。

「啊啊,忙死了忙死了。」

嘴裡念叨著那句口癖,本山科長回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人手不足也是事實。在來這個職場的第一天,我說著「我是今天開始來上班的立花!還請多多關照!」給各位打招呼,

「你是今天來的?這樣啊。我倒是今天辭職就是。」

卻聽到有人這麼回答,嚇了一跳。這位還真是讓人泄氣。

「為了照顧親人,真沒法在這個職場工作。啊,那邊的一大批人也是本周要辭職,不用打招呼也行。」

「是、是這樣……謝謝你的提醒。」

「反正你也會很快辭職。沒必要在職場裡和人搞好關係。」

總之,這個職場給人一種筋疲力竭的印象。和有著不少幹勁特別足的社畜的雀躍食品比起來,這氛圍很有些不同。雖然都是黑企,但剝開來還是有差異。白色職場的大家都是一般白,黑色職場的則是各有各的黑。

真是的。我嘆了口氣。這家公司里社畜也好反社畜也罷就沒個正經。

午休時間已經結束,於是我為了重新開始工作,回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前。

突然傳來了笑聲。我抬起頭,映入視線的一切讓我皺眉。那可是不怎麼有趣的景色。

我所看到的,是虎牙和結花二人談笑的畫面。

*

迎來了下班時刻,我準備好要離開——

「等會兒,立花。」

本山科長領帶搖晃著,攔住了我的去路。

「立花,你小子,我給你準備的特大生日禮物哪裡去了!」

「哎?怎麼回事?秋人從科長那裡收到了生日禮物?」

同樣要下班的結花聽了一臉的「得到了有趣素材」的表情。

「送生日禮物的女孩子一個都沒有,卻從公司的大叔上司那裡收到禮物的大好青年……噗。」

你好煩。不對,你倒是給我送個一件啊。

「科長安排的任務正在順利進行。我是個能幹的男人,所以哪怕不加班也會很好地完成。」

「你開什麼玩笑!要幹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那個工作做完了還有下一樣工作。工作會一個接一個地湧出來。」

一個普通社畜戰戰兢兢地打斷了正說得唾沫橫飛的本山科長,說道:

「科長,製品開發科的西口來電……」

「我現在很忙。告訴他我一會兒打回去。」

給我去接好不!別給製品開發科的西口添麻煩啊。

「啊啊,真是的,忙死了忙死了。」

你要真那麼忙,就別來打擾我們去幹活如何。

「要準備『社畜Festival』,又有新商品的企劃。還有,窗戶邊上的花也要澆水了。家裡院子裡的草也要除了。為什麼會這麼忙啊。都是你們反社畜的錯!」

還真有那種一邊說著好忙好忙,卻壓根不知道該忙什麼的人。本山科長也是這類。總是將真正要緊的大事放在一邊,還一邊像是要對此反駁說「這真的是現在非干不可的事兒?」一般,拼著老命去做些個無論怎樣都好的工作。甚至都能將「好忙」變成他的標誌。以「好忙」為理由將重要的工作放在一邊,說話不算數也不是一回兩回,但能給那些沒有眼力勁的蠢蛋一種「總是很忙=很能幹」的謎一般的錯覺。作為結果,他就順利地升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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