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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Round 2 為何社畜總能堂而皇之以「好忙」為藉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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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那種一邊說著好忙好忙,卻壓根不知道該忙什麼的人。本山科長也是這類。總是將真正要緊的大事放在一邊,還一邊像是要對此反駁說「這真的是現在非干不可的事兒?」一般,拼著老命去做些個無論怎樣都好的工作。甚至都能將「好忙」變成他的標誌。以「好忙」為理由將重要的工作放在一邊,說話不算數也不是一回兩回,但能給那些沒有眼力勁的蠢蛋一種「總是很忙=很能幹」的謎一般的錯覺。作為結果,他就順利地升職了。

「不過,科長您親自出陣還真是稀奇啊。平時不都交給一般社畜們麼?」

「我可是知道,一般社畜們根本不是你們的對手。非得我親自動手。我的部下儘是一群不中用的傢伙。不管什麼事情都得我來做。」

這就是忙人們的那個「自己親自做更快的病」。總是抱怨自己的部下無能,實際卻是自己根本不會用人也不懂如何培養部下這麼一個節奏。

在我感到厭煩的時候,又有別的一般社畜一臉的「麻煩了」的樣子來問科長了。看起來不論如何不讓科長給個話這事兒就沒完。果然,根本沒培育好部下。

「科長!有個像是穿著動力服的奇怪男子拿著大斧子亂揮!」

我去……這是啥鬼?我下意識地和結花互相望了望。

「雖然對一般社畜進行了總動員要去抓他,但動力服男衝著一樓正大門一路突進,無論如何也攔不下來!」

我了個去,是那傢伙啊!他大概,不,絕壁是虎牙!以「不華麗哪裡稱得上按時下班」為信條的喧囂的男人,今天他又開始了。到了下班的點我才剛奇怪他上哪兒了,原來是去穿動力服了。

「哎呀,虎牙他真能玩。」

結花呵呵笑道。胸口感到有些煩悶,於是我問她:

「我說,你和虎牙還真是親近啊。」

「什麼?啊,難道說,你在嫉妒虎牙?噗……也是啊,他確實長得更帥。」

煩死了!我才不是因為他是帥哥才不待見他!

「那麼,您這下怎麼辦,科長?」

「有少許犧牲也沒有辦法。給我全力攔下他!」

「在您眼裡,一般社畜的生命就和草芥一樣麼?」

真可怕。還有,虎牙他打算每天都如此換著花樣按時下班?他吃了什麼藥啊。

「好吧,雖然被打斷了,那麼——」

趕走了一般社畜們,本山科長直直指著我們,

「你們就由我來阻止!」

「只好戰了。」

我對結花這句話點點頭,對科長宣言:

「那就得罪了!一擊搞定你!」

靠著大型的必殺技,一口氣把握先機,不,是歸機!

「上漲吧月薪!拿來吧加班費!燦爛盛開吧我的基本人權!」

我卯足了勁朝著科長奔去,瞄準他的側腹放出了會心的迴旋踢。科長來不及防禦。帶著他那遲鈍的手,和啤酒肚一起升上天去。

「嗚噢噢噢噢!我的思念啊傳達到勞基署吧!歸宅超新星(Gohome Supernova)!」

對準了失去平衡掉下來的科長,我那用盡全身力的頭突頂了上去。這是漂亮地解決了雀躍食品的田中股長的大招。

然而……應當蘊含了了不得的破壞力的那一招,科長很有餘力地接了下來,在我的身旁落了地:

「哼,沒用!」

神、神馬!?我的必殺技,「歸宅超新星」居然沒用!?

原本以為不過是田中股長2P色一樣的本山科長的話,肯定會奏效才是……

「那麼,輪到我了。」

這可真是慘了。一招鮮沒法吃遍天啊看來。

「接招!終極社畜技能『盡收囊中(Build and Build)』!」

本山科長扔過來了球一樣的東西!

我和結花閃避開來。然而落到地面的那些東西伴隨著轟鳴炸開。激烈的風壓將我們頂飛出去。接著則騰起陣陣黑煙 ,將我們包裹了起來。

「咳、咳,這是什麼……」

滿面淚光的結花念道。不知道是不是傷了喉嚨,聲音有些乾澀。

因為衝擊倒在地上的我,想用手撐起上半身,然而身體卻很鈍重。手臂「喀」地一滑,再次摔倒。

怎、怎麼回事……腦袋好沉……還有,為什麼腳也感覺使不上勁……再有,就是還有些胃痛……好像……

本山科長得意地笑道:

「這招『盡收囊中』,會給予敵方全體傷害,降低攻擊力、防禦力和速度,引起中毒、麻痹、睡眠、混亂、沉默等狀態異常,帶來白癬病和狐臭一般的煩惱,還付與被附近的熊孩子按了門鈴就跑的詛咒,是個可怕的社畜技能。」

真可怕……但是你這也玩得太過了吧!特別是後半那些有必要嗎!

「還有,伴隨著給予你們的傷害,我的HP會回復,攻擊力防禦力和速度上升,變得更受歡迎,朋友增加,視力看著看著就恢復,消化也好了,業績也漲了,上司的埋怨也少了,腰不酸背不痛,老寒腿也好了。正是所謂的萬能社畜技能。」

「你也太貪了點!知道啥叫適可而止嗎!」

我這下終於站了起來。結花也重新擺好了架勢。

像是吃了一驚,科長瞪大了眼。

「不可能!為什麼受了我社畜技能的直擊還能站起來!毒和麻痹的效果哪兒去了?」

「已經治好了。」

結花臉上看不到半毫的病態。我對此點點頭。那是當然啦。這種什麼效果都要抓手裡的自嗨過頭的社畜技能,怎麼可能會有好效果。自然,威力和持續時間都是半桶水。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從忙得要死的工作中擠出時間來,將這個技能銘刻在骨子裡了,你以為我花了多少心血?就我個人來說,有一陣子兒子還要鬧逃學,可真是要死要活的!」

這也算是「忙人自誇」之一吧。並不是因為自己干好了事而自豪,而是因為辦這件事要費九牛二虎之力而誇耀。哪怕是以此而自滿,別人聽了也不過是一句「鬼才管你」。

「這裡交給我吧。」

結花的右腕閃耀起灰色的光芒。想回家的強烈意志湧現為力量,放出明亮的威壓感。這是反社畜技能「鋼鐵勞動五月節(Iron Mayday)。」

「哈!」

伴隨著凜然的一聲喝,她揮出強烈的上鉤拳,漂亮地擊中科長的下巴,讓他軟趴趴地飛了出去。

撞上了牆壁,眼鏡也滑落下來。還真是出人意料的弱。

「怎麼可能……明明還……感覺防禦力稍微提升了點……」

「我說啊,您這技能經過了實戰演練麼?」

「我有什麼辦法!每天都那麼忙!」

……這人是呆子吧。

我懂,您老工作很忙。不過,在那忙碌之中什麼是最重要的,現在應當做些什麼,都該好好想明白不是?沒有必要這樣那樣都攥手裡。搞不清楚輕重緩急的人,就算成了社畜也變不了一流的社會人士。

「以此為鑑,您就別再打擾我們的按時下班了。」

結花嚴肅地說。但誰知道科長到底聽沒聽進去。搞不好在他心裡,今天的敗北也不過是「確實我輸了,但因為太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會有什麼深刻的反省吧。一直以來的人生中,大概也總是抱著「好忙」這個藉口,以此作為粗大腿來活下去。

「那麼,我們也該閃了。」

「慢著。」

面對要回去的我們,科長用細微的聲音叫道:

「確實,我的技能也許只是半吊子。但是你小子才是,那『歸宅超新星』也太弱了點。」

「……!」

確實,我的「歸宅超新星」對本山科長完全沒效果。雖然這話不該我說,但科長可不是那種能嘻嘻哈哈地接下我的必殺技的那種大頭社畜。要真是那樣,結花的「鋼鐵勞動五月節」也不會奏效才是。然而,科長卻簡簡單單迴避了我的技能。

「神樂幸虎的技能,可不是這種小兒科。」

「誒,您是指……」

據雀躍食品的田中股長說,本該是我自己編出的「歸宅超新星」,實際上本來是傳說中的反社畜神樂幸虎的必殺技。本山科長也知道這一點。難道說,科長他——

「沒錯。我有幸在近距離目睹了神樂幸虎的『歸宅超新星』。雖然已經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如此熟知「歸宅超新星」。也因此看破了我的「歸宅超新星」還不完整,於是別開身子降低了傷害。

「告訴我!神樂幸虎的『歸宅超新星』到底是怎樣的技能!?和我的『歸宅超新星』到底有什麼決定性的不同!?」

但是本山科長鼻子裡發出「哼」地一聲,這麼回答:

「自己查去。我忙得很。」

*

映照我的歸途的,是散布著黑色雨雲壓抑不已的天幕中垂下的夕陽。

「和虎牙關係不太好啊,看起來。」

正在手機聯繫的是將我獵頭到金來商事的藤浦營運總監。

「就算沒那傢伙,有我和結花在,這裡的社畜之類的都能輕鬆解決掉。」

「不,這可不行。如果你們二人不聯手的話,先不說本山科長這樣的小人物,面對我芽津伊里奈這樣的對手你根本就沒法應付。」

藤浦先生好像特別看好虎牙。確實,在按時下班的能力上他倒是一等一……

「確實,社畜們對虎牙很是頭痛。不過,說起對他感到頭痛,藤浦先生您不也是一樣嗎?」

「怎麼說?」

「藤浦先生您自己也曾多次找虎牙尋求幫助卻被拒絕了對吧?您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算讓我去做也做不到啊。」

「確實,我們沒有和虎牙建立合作關係。這點我承認。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期待你能做到這一點。」

「非常抱歉,這點很困難啊。對討厭的人,哪怕是別人來硬的也沒法扭到一起去。職場並不是人生的全部,僅僅是當成工作上的同僚這種關係來處就行了。反社畜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在『社畜Festival』之前和虎牙構築起一個良好的關係。社畜們似乎是要借著這個事件來進行什麼大規模的奮起聚會。對我們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能抱著胳膊看戲的事。」

「總之,我有我自己的行事準則。那麼,恕我失禮。」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真是高興不起來。雖然藤

浦先生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也有選擇搞好關係的對手的權利。

一起走著的結花帶著不安的神色望了過來:

「藤浦先生說了虎牙什麼嗎?」

「嗯。雖然說了不少,不過虎牙的話放一邊吧。只要我和結花兩人,就能勝過我芽津伊里奈。」

「……為什麼你一定要這麼說。」

幹什麼啊。你也要說那一套啊?

「你看,那傢伙不是個呆子麼?」

雖然說變成敵人會很麻煩,但是變成隊友的話就更加麻煩。他就是這麼個類型。

「社畜的話,你再怎麼輕視都可以。但虎牙他可是反社畜的同伴啊!?」

因為這句話我一下子火了。搞什麼?我還以為結花會贊同我來著。

「為啥我要被說成像是個惡人一樣!我都說想搞好關係了,回絕的可是他!」

無法接受。我可是盡我所能做了該做的事了。

「你才是。別因為是個帥哥沖你搭話了你就在那裡窮樂呵。」

話剛出口就感覺糟糕了。但是潑出去的水可收不回來。

「是啊。比起秋人來說虎牙可要棒得多。」

冷冷地拋下這麼一句話,結花加快了腳步。

「等會兒啊!」

我急忙追了上去。伸手打算抓住她的肩膀——

「噗呢」。

「啊……」

抓到了猛回頭的結花的胸。

艾瑪啊我都幹了些啥!

慌忙將手拿開來,但溫軟的感觸並不會立刻消失。結花臉漲得通紅,不過比起害羞來說更多的還是憤怒吧。

「你在摸哪裡啊!」

「靠,傘?!我說,拿傘戳側腹也太犯規了點吧!」

「摸女孩子的胸那已經是犯罪了吧!不管你了!水泥腦袋!笨蛋秋人!」

結花哼地一聲扭過頭去,扔下摔了個屁墩兒的我跑開了。

唉呀,惹她發脾氣了。

*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朝著姐姐住院的那家醫院走去。

姐姐的氣色好多了。最近也有食慾了,體重也有了恢復。

「新藥看來是奏效了。」

帶著滿面笑容,姐姐來迎接了我。一邊吃著我帶來的蘋果,一邊進行著對話。

「為了能擺脫輪椅,下周開始要增加康復訓練的項目了。」

「太好了!」

我高興得擊起掌來。今天一天雖然充滿了不愉快,最後聽到的是不能比這更好的消息。

「事情向著好的方向在發展啊。早點好起來吧,姐姐。」

如果姐姐能普通地生活了,我該怎麼辦?我也沒有必要非工作不可了。話雖如此,現在再回去上高中也不可能了。去參加高中畢業認定測驗,朝著大學努力麼。啊,不過姐姐回去上大學的話,學費又成了必要項目。也不能讓病剛好的姐姐去打工。我還得去掙姐姐的學費呢。

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確定。在姐姐出院的時候,我得去告訴他我高中輟學去工作的事。不能一直瞞下去,也瞞不下去。

「對了秋人,和小結花的關係怎樣了?」

哎呀,這時提起這個話題啊。

在打倒了雀躍食品的社長之後,我對結花告白了。但結花對此的回答卻一直含含糊糊的。怎麼說呢,好像在結花腦袋裡,這事就和沒發生過似的。

我最近也曾想過,是不是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問出個結果來。結花她跟著我一起從雀躍食品離職,來到了金來商事。現在也是每天按時下班的好夥伴。這就足夠了。我可不想一個不小心將現在的良好關係給弄崩了……一直以來是這麼想,直到昨天為止。

不過,有了今天這麼一件事的話,嗯……

「剛才小結花發了郵件來。你們吵架了?」

「該說是吵架好呢還是什麼好呢……好吧也是吵了一架。」

我撓起頭來。感覺沒法好好說明。

「呵呵。真好啊,很有青春味。」

姐姐這麼說著,一邊笑呵呵的。那笑容中不含半分邪氣。

青春麼。我苦笑了起來。遺憾的是,我可沒體會到一般人的那種青春。日復一日地,和那些將加班強加我身的社畜們在戰鬥。

究竟到什麼時候,這戰鬥才能結束呢。

「要和好如初哦。」

「這、這是自然,不過……」

「秋人也許覺得自己並沒有錯,即使如此,也需要低頭。這也是有必要的。當作是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圓滑起來的必要經費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考慮。

「我說秋人啊。」

我正在想事情,姐姐突然就開口了。

那可真是一次奇襲。

「你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吧?」

我心裡猛地一緊。

總覺得會有這麼一天要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早。還沒做好心裡準備呢。

「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很久以前了。」

我閉上了眼。害怕被姐姐訓斥,被她討厭。姐姐非常不喜歡有人撒謊,或是有事瞞著她。

但是……姐姐並沒有訓斥我。

「如果不想說的話,現在可以不說。我相信秋人。」

這麼說著,姐姐牽起我的手來。我想起了我還小的時候的那件事。牽著我的手的姐姐的手,非常的大 。現在的姐姐的手雖然很是小巧,但和那個時候的感覺一樣。

「因為啊,秋人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想和我說,是因為有著不能說的理由對吧?」

「姐姐……」

「其實啊,應該是我道歉才對。一直以來都讓你操勞……」

我這才領悟到了姐姐的關心。

明明察覺到了我有事瞞她,姐姐卻表現得像是沒有察覺的樣子。姐姐現在將察覺到了這件事告訴我,絕對不是什麼心血來潮。

是在擔心一直隱瞞實情而疲憊的我吧。我感覺心裡輕鬆了一大截。有著不能和姐姐說的秘密,對我內心來說有著我想像以上的重荷。

真是服了。果然我不是姐姐的對手呢。

「我會說的,總有一天。」

但是,現在還不能說。

「姐姐專心治病吧。好好治好了病,出院的那天,絕對會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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