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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Round 1 令人在意的那傢伙是反社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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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就來。」

隨著本山科長這句話,我回過身去。

有著給人深刻印象外貌的男人走進了辦公室。他是個留著淺黃色的頭髮、有著分明的輪廓的帥哥。身體像是運動員一樣結實。看到那個男人走來,社畜們都一起皺起眉。在職場裡看上去是很不得人心。社畜討厭反社畜這點倒是不奇怪,但總覺得還不止是因為這點。

「你就是虎牙?」

我和他搭話,他則一臉懷疑地對我報上名:

「沒錯,我就是虎牙俊介。也被稱作『迅雷的歸宅魔』,是個流浪反社畜。」

啥,他說啥?「迅雷的歸宅魔」?噗,這算啥中二滿載的命名?難道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有,「流浪的反社畜」?你覺得這很有型?

想是這麼想,但不能說透了。我簡短地回報名號:

「我是立花秋人。」

於是,虎牙有些吃驚,眉毛跳了跳。

「久仰。打倒了雀躍食品的社長,作為次代『照耀勞動者之星(Star Light)』被注目。」

「兩周前到這裡就職。多關照。」

「聽說很年輕,但年輕得有點超乎想像。多大了?」

「很快就18了。」

「原如。」

一邊這麼念叨著,虎牙背過身去。不知是不是對我不怎麼在意,表情有些僵硬。從包里取出文件,開始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擺起來。

被這意料之外的態度給頂了一下,我急忙說:

「作為反社畜同胞,好好相處吧。」

伸出手去想和他握個手。但虎牙那大理石一樣的表情一點都沒變:

「我拒絕。」

全力被拒了!?我拒絕加班的時候倒是也差不多乾脆,但對方示好也這麼利落地回絕,我還真是生下來頭一次遇到。

「我討厭搞好關係。」

「喂,不帶你這種態度的吧?」

看不下去的結花插了一句話。

「對希望搞好關係的人來說,你那實在是太不講禮貌了吧?」

好吧,結花剛到雀躍食品總務科的時候態度也是差不多。她大概是忘到爪哇國了。

「小姐你哪位?」

「我叫櫻野結花。興趣是存錢和孝敬父母。喜歡的食物是咖啡牛奶布丁。喜歡的詞彙是『自主獨立』和『反骨精神』。在定時制高中的夜校上學、同時打工的勤勞少女。現在在這金來商事營銷科負責雜事。」

這段自我介紹真是久違了。(譯:嗯,幾乎是一卷原文照抄)

聽完這些,虎牙帶著和我那時候完全相反的態度,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優雅地行了一禮說:

「我是虎牙俊介。興趣是按時下班和鑑賞影片。喜歡的食物是壽司和烤雞。喜歡的詞彙是『泰然自若』和『悠然自適』。說起現在日本最火熱的反社畜,那就是我。美麗的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一邊說著,虎牙牽過結花的手——

對著那白淨的手背,吻了下去。

……臥槽你搞毛啊!?

「虎牙!你這該死的……」

「嗯?咋了?這姑娘是你女人?」

「這、這個,她……」

怎麼說呢……說是明明告白了卻沒有好好聽到回答呢……其實不如說像是被狠狠甩了……但轉職到金來的時候還是一起所以我也說不清楚來著……

「所以不是你的女人咯?那就是我的女人了。」

「你這邏輯好神奇啊!還有結花你為什麼也一聲不吭啊!」

平常的結花肯定會喊著「你搞什麼鬼」一邊將虎牙揍翻都不奇怪。如果我做了同樣的事情,她肯定會這麼幹。可結花她發著呆,就這麼杵在那裡。

因為他是個帥哥?難道說,迷上他了?

「噗……」

我正在喝醋呢,結花突然噴了出來。

「你這演技太過火了,反而只能嚇著別人。這麼怪的傢伙,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是、是嗎。是這樣啊。哎呀太好了。

「大家最開始都是這麼說的。但是女人都會立刻被我的魅力所俘虜。小姐你肯定也是如此。」

自信滿滿地說著,虎牙拿著自己的杯子站起來。大概是泡咖啡去了。

「……為啥是這麼一個奇葩。」

「但聽說是個優秀的反社畜。」

「也是啊。就讓我們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吧。」

所謂的辣腕反社畜大都是工作也很能幹的人。不能按時完成工作的話那還談什麼按時下班。在雀躍食品的我的前輩酷姐能用快放錄像一般的動作行雲流水地完成工作。有說法稱她是可以找到最有效率的工作方法的天才、以及能一瞬間結束不必要的會議的最強大腦。

那麼,來領教他的高招吧。虎牙他到底有多能幹?我在完成了自己的事以後,觀察起虎牙的工作來。

……

「靠,那傢伙為啥這麼悠閒地在喝咖啡啊!?」

太糟糕了這傢伙完全就沒在工作。不,是裝作在工作,但從上班開始還不到30分鐘,咖啡已經是第二杯了。

「好吧,一大早的,慢慢地喝喝咖啡不好嗎?」

結花給他打圓場。也是,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地幹活,和社畜差不多,也讓人不爽就是……

「但喝黑咖啡這可不行。要是反社畜的話,就應該放很多砂糖和牛奶。」

結果在奇怪的地方較上真了。不至於吧,喝法這得看人不是。

「餵立花,手停下來了!本來就夠忙了,給我好好幹活!」

本山科長的怒號飛了過來。哎呀,為了觀察虎牙我自己手裡的活停下來了。自己的任務就應該好好完成。

「啊啊,忙死了忙死了。啊啊都這個點了!去外面開個會去。」

這麼說著,科長走出了辦公室。我回到自己的電腦前。

我現在手頭的是很快就要舉行的被稱作「社畜Festival」的謎之活動的店面計劃。

這看上去是個一年一度全國的社畜和黑企關係者蜂擁而至齊聚一堂的慶典。好吧,說是匯聚一堂,但很多參加者都是那種忙到死的社畜,所以明明是社畜界的有名人物反而是不怎麼能出席,這樣的好像還不少。總之,就是這麼大的一個活動,於是金來商事也要出店。

順便,會場就是這裡,我們現在在工作的「社畜塔」。有演奏廳,活動空間也充

實,而且平常就有很多社畜在這裡工作,非常適合作為會場。

雖然是開始寫計劃書了……到底要弄個什麼概念的店好,以怎樣的客人為目標,這樣要考慮的東西很多很多。

這時候「嘟嘟嘟」地響起了電話鈴。

接電話的主要是新員工,這是金來商事的規矩。我率先拿起了聽筒。

「您好,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這裡是金來商事營銷科的立花。」

照本宣科完以後,聽筒里突然爆出了轟鳴:

「是俺啊。科長哪兒氣了?」

你誰啊!

「那個……非常抱歉。科長本山正在外出——」

「那泥讓他給俺回個電話。」

所以說你哪位啊!還有嗓門太大了!

「不好意思,請問您哪位?」

「泥說剎!?是俺啊是俺!泥連俺是誰都不子道?」

是我是我詐欺麼!

「實在是非常抱歉,敢問您貴姓?」

「俺是jingbei產業的yaotin!」(譯:「俺はうあ~產業のほにゃ~だ」原文如此。你特麼逗我……)

誒?他剛才說的是啥?明明那麼大嗓門,最關鍵的固有名詞的部分完全聽不清楚是鬧哪樣?

「實在抱歉,還請您再說——」

「不是艮泥縮了俺是jingbei產業的yaotin嗎!」

所以說你幹嘛關鍵的地方給模糊處理啊!?你是個誰哪裡來的給我好好說清楚不行嗎!

好吧。作為新員工的我可能不知道是哪個。但都說了「是俺是俺」了,大概是和職場裡的人很熟才對。「就是這樣一個嗓門很大的大叔……」如此說明的話,大概他們也能回答「哦,是他啊」才對。

「是精唄產業……的麼聽先生……對吧。明白了,我會給您轉達。還請留一個電……」

「噢,那奏這。」掛了。

掛你妹啊!這大叔搞什麼鬼!

於是他那邊剛掛,本山科長就嘮叨著「糟糕忘記東西了」跑了回來。

「啊科長不好意思,剛才有個嗓門非常大的大叔打電話過來。名字聽不太清楚,他說自己是精唄產業的麼聽。」

這麼傳達過去以後……

「哈?那誰啊?立花,你連電話都接不好嗎!」

我去!直接挨批了喂!我無法接受啊。

本山科長抓起放置在桌上的手機,又立刻出去了。還一邊說著「啊啊完全就遲到了。啊啊忙死了。」

目睹了一切的虎牙「咔咔咔」地笑著說:

「真遺憾啊立花。剛才的電話大概是打錯了。」

「打錯了!?」

「那麼大嗓門我這裡也聽到了,說起今北產業的話,是一家精於塑料製品加工的製造商。大概是本要和我們的製品開發科打來著,但是搞錯了。」

「你要是知道的話咋不幫我一把啊!」

我氣個半死。這個叫虎牙的男人真是讓人煩心。

*

哪怕是到了下午,虎牙也半分認真幹活的意思都沒有。雖然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從旁人眼裡看去也只能覺得他在摸魚。

「……這麼悠閒可沒法按時完成工作啊。」

「肯定是在到點前突然一下子猛烈起來的類型啦。」

即使是反社畜也有各種類型。就像結花說的那樣,也有不是逼到牆角就沒法拿出真本事的。虎牙也是這樣麼?

我不這麼認為。還不如說虎牙明明是這點工作可以很輕鬆地做完,但他故意弄成這樣子。

他到底想怎樣?

我想破了腦袋,但虎牙到3點以後就開始了零食時間,消滅了一杯紅茶和一袋薯片。到了下午也是老樣子。偶爾像是在幹活了,但也只是懶散地用電腦上上網,或是又開始了咖啡時間,實在是沒看到幹勁。不知道是不是老早就放棄了,科長和其他社畜也沒有去訓斥他。

就在事情這麼發展的時候,迎來了下班的點。到最後虎牙也沒能做完工作。

然而這時,虎牙立刻就站了起來。眼神變了。眼睛裡寄宿著火焰。披上外套,拿起包包,用力喝道:

「很好,今天工作到此為止!」

誒?殘留的工作全都扔到一邊,就打算回去了!?明明截止日就是今天來著!?

「秋人,別發呆啊。」

結花提醒我說,

「雖然有些在意虎牙,但現在我們應該全力投入我們自己的按時下班。」

對,對了!比起他人的按時下班還是自己的按時下班重要!我快速整理起桌上的文件,拿起包。和早已準備完畢的結花一起,朝著走廊跑去。

慣例一般,普通社畜們包圍了我們。今天的社畜們像是防暴警察一樣舉著大盾。沒一會兒就組成了人牆,從辦公室到走廊的路線被堵住了。

「OPERATION·MIZUGIWA發動!一步都不能讓他們踏出去!」

OPERATION·MIZUGIWA?啊,說的是「水邊作戰」啊。是某個市政廳的最低生活保障科為了阻止申請最低生活保障的人到達申請窗口的戰術。(譯:「水際作戦」,即海岸保護(shoreline protection)。實際的含義是防止害蟲、病菌、毒品等進入國內。)

「閃開!」

虎牙一聲吼,想憑蠻力突破,但聚碳酸酯製成的防暴盾可是很結實,憑身體撞擊根本就無法撼動。

「原來如此,想拖入持久戰啊。」

結花點點頭說。作為對抗希望早點回家的反社畜的作戰來說確實有效。

「哇哈哈哈!認為我們是普通社畜所以大意了啊!我們可是絲毫沒有鬆懈,每日都在鍛鍊啊!」

「真是的。夠麻煩。」

就連虎牙也無法下手。

「我說虎牙,你到底是怎麼想?」

我對虎牙說道,

「今天一天,我看了你做事的方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反社畜。」

虎牙的那個態度我實在是很在意。

反社畜不是單純地按時下班就行。好好地做好事情,取得周圍的信賴也很重要。因為是能幹的人,所以按時下班也能得到大家的認同。不能被別人貼上個「是個只掃自家門前雪的自我中心派」的標籤。

於是虎牙一臉的受不了,反而沖我問道:

「立花,說起來你是為了什麼才按時下班?」

「嗯?那是因為……我有一個生病的姐姐,必須隨時都能去探望她……」

「哼,愚蠢。」

啊!?剛才這傢伙說啥?愚蠢?說我愚蠢!?

好吧,我確實是個笨蛋。反正就是個笨蛋。但我之前的回答到底哪裡有「愚蠢」的要素?作為一個在乎姐姐的弟弟來說,這不是美談嗎?

「那麼虎牙,你是為了什麼要按時下班?」

「那是……」

虎牙皮笑肉不笑地說,

「那自然是為了早點回去看今天發售的小黃片《搖搖晃晃的荷蘭種乳牛巨乳社畜OL》啦!」

哈?我去這傢伙用這麼爽朗的笑臉說了些啥?

小黃片?不,我倒是不討厭。還不如說很有興趣。但是,真有因為這種理由就按時下班還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的傻瓜嗎?

在我動搖的時候,虎牙露出了惡作劇熊孩子一樣的表情:

「餵社畜們!你們的對手是他。」

我背上被重重地推了一把。好幾個社畜舉著盾壓制住了我。只是一眨眼,我就動彈不得,和社畜們攪成一團漿糊。

「很好,就是現在。」

為了捕獲我這個獵物,社畜們組成的人牆有一瞬崩塌了。抓住了那個機會,虎牙拽過結花的袖子,朝著走廊跑去。

「喂,虎牙!秋人他……」

「管他的。還是說,你討厭與我的幽會?」

我擦咧!為了自己能回去將同伴賣給敵人,這不是給反社畜抹黑嗎!

「該死的你要跑嗎!只會逃避的人無法成長懂不!」

對到這時了還不忘自我啟發式教育人的普通社畜們,

「逃走乃萬物之父。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如是說。」(譯:赫拉克利特,古希臘哲學家,愛非斯派創始人。就是說出「人無法渡過同一條河流」的那位。被稱作「哭泣的哲學人」。)

一邊胡扯,虎牙一邊帶著結花以了不得的速度跑走。

*

逼迫過來的社畜們,我費力將他們剪除。

「煩人,別礙事!」

我有很要緊的話和虎牙說!哪有工夫和你們普通社畜磨!

推飛

了社畜們,總算是到了走廊上。發現了搬東西一樣抱著結花的虎牙的背影。虎牙在爬應急樓梯。往下走的話恐怕有其他社畜在攔路。是為了迴避他們吧。但是,往上的話要怎麼回去啊。

抱持著疑問,我追了上去。哪怕是抱著結花,虎牙的步伐也非常快。果然,作為反社畜而有名有他的理由。

於是,我追著虎牙和結花到了屋頂以後——

「哎呦!」

呼呼刮來的強風,和像是要割裂耳朵一般螺旋槳的聲音。我不自主地栽了個跟頭。為了不被風壓吹跑,努力固定身形。

映入眼帘的是一架直升機。在社畜塔的上空,懸停著一架單槳式直升機。

然後,抱著結花的虎牙抓住了直升機上垂下來的繩梯。虎牙露出了無畏的笑容。結花實在太吃驚,說不出話來。

什麼鬼。這傢伙到底是什麼鬼。

我啞然地看著虎牙他,以夜空為背景,大聲喝道:

「作為職場復歸第一天來說真是開門大吉。看好我這撼動天空的激情按時下班吧!」

啥!?難道說,就為了這個就雇了架直升機來?這貨是二逼啊!

「不華麗哪裡稱得上按時下班!這就是我的信條!」

所以說你說這個誰懂啊!最重要的是按時回到家裡吧!有必要搞這麼華麗嗎!對這傢伙來說,按時下班難道是什麼娛樂?

我想起了某個流言。在反社畜當中也有並不討厭加班的人,只是將按時下班當作一種極限運動來享受。虎牙也是這類人嗎?

「嗚哇哈哈哈哈哈!」

留下了謎一般的高聲大笑,虎牙帶著結花,融入了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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