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招牌美少女與暗黑物質(2/2)
「咦?」
原本模樣意興闌珊懶得搭理我的都美貴,這時終於露出吃驚的表情轉頭望向了我。
「就算你想出新的彩色,沒有試吃的對象你也很困擾吧?」
「……不會啊。有什麼好睏擾的。」
「少騙人了。你剛才明明都在強迫別人吃你的料理了。」
「……你在哪看到的?」
「什麼看到的,我也是那個倒楣的
苦主之一啦。」
我忍不住藉機宣洩心頭之恨,不過先不管那個了。
「每次都要追著人跑強迫對方吃東西,對你來說也很費事吧?你應該也想把那時間挪做他用才是。」
「……話是這樣沒錯。」
都美貴露出有些遲疑的表情後,從書包拿出了保鮮盒。
她一打開蓋子,那個黑色丸子便露出了臉來。
「嗚……!」
「如果你每吃一次都昏倒的話,算起來也沒有省到我多少麻煩。話先說在前頭,我做的料理全部就是這些了。」
「……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做的東西不是人吃的。」
「你很囉嗦耶。我被佐藤罵得很慘啦。廢話少說,你吃是不吃?」
真不懂她到底是在囂張什麼……算了不跟她計較。總之,我只要平安無事地吃完這個黑色丸子——或者該稱為暗黑物質的玩意兒,然後不要昏倒就好了。
「那我不客氣了。」
我拿借用的叉子把暗黑物質往嘴裡送。
「……!」
隱約可以看得出來都美貴緊張得倒抽了一口氣。
咀嚼。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噗呼呼呼!」
那是一股又苦又辣又咸且無比濃烈但又嘗得出-點微甜好似奶油嚼起來脆又多汁在口中猛烈爆漿讓我牙關好似快瞎噠喀噠打起顫來的詭異滋味。
我已經搞不懂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我強忍噴淚的衝動,偷偷瞧了旁邊的皋月一眼。
只見她臉頰滑下一絲汗水,輕輕對我點頭。
她這反應也就是說——一開始請她施加在我身上的防咒魔法有如實發揮效果。因為我聽說之前昏倒時就是皋月利用魔法幫助我恢復的,所以才判斷透過防禦系魔法保護的話,說不定可以承受那可怕的威力。
多虧魔法的加持,一如事先的預測,我仍保住了意識。
話說回來,口味駭人的炸彈目前仍在我的嘴裡頻頻爆發,不過在防咒魔法的作用下,破壞力(?)應該有減緩不少了吧?
「嗚咕……!咳嘆……喔……!」
…………沒騙我,這真的有減緩吧?
雖然我也不太想把話講得那麼絕情……可是這玩意兒實在是難吃到爆了。
要是把這種東西拿去參加美食冠軍比賽,真的會被人當作是食物兵器,甚至驚動自衛隊或聯合國部隊吧。
就算結局沒那麼誇張,『望屋』也勢必逃不了倒閉命運,她的『故事』將走入BAD ENDING。
我一定要設法阻止這樣的結果發生……!
為此,我絕對不能被難吃的味道擊敗,昏倒失去意識!
「………………咕嘟!」
拚了命好不容易吃光全部丸子的我氣喘如牛,整顆頭趴在都美貴的桌子上。
「怎、怎樣……!我沒有昏迷喔……!」
儘管意識有些朦朧,不過我還是拿出毅力堅持到最後一刻。請皋月幫忙施放的防咒魔法似乎成功奏效了。
都美貴睜大眼睛好一會兒,不過臉色逐漸變得嚴峻。
「……哼,好吧。短時間內,我就答應讓你當我的試吃專員。」
用髙髙在上的態度如此說道後,她把手伸到我面前。
「然後呢?你叫什麼名字?」
「我一開始就做過自我介紹了,你都不記得嗎……我是波亂烈火,請多指……?」
正當我打算跟都美貴握手的瞬間,她莫名其妙地突然用力推了我的頭部一把。我失去重心,一屁艱跌坐在地上。痛死我也……
「我是望野都美貴。醜話先說在前,你只是負責試吃料理的專員而已。可千萬不要以為這樣你就可以接近女生或者和女生關係變熟了。」
「……我會銘記在心。」
我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看來前途多難喔~」
阿魯以頭下腳上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俯瞰垂頭喪氣的我,彷佛事不關己似地說著風涼話。
△
放學後,我立刻前往『望屋』準備幫忙試吃都美貴做的料理——或者應該說是試毒比較正確?
我懷著閒得發慌般的心情坐在『望屋』的櫃檯前等候時,無所事事的阿魯跑去探視完廚房的情況回來了。
「烈火先生。你可不要在這種地方陣亡喔?」
你說這句話的用意到底是因為擔心我還是想挖苦我,我都快搞迷糊了。
心情感到嚴重不安的同時,我在桌上拄著臉頰「唉」地嘆了口氣。
『望屋』現在只有我跟阿魯還有都美貴三人。都美貴的父母前去參加商店街的集會,要很晚才會回來的樣子。
我本來以為皋月一定會當跟屁蟲,結果她跑去學校後山尋找魔藥的材料了。
她的說法是:
「為了避免烈火吃壞肚子,我要製作簡單但有健胃整腸效果的藥。另外還有防咒和解毒的魔藥。」
——就是這樣。
皋月的貼心表現真的是幫了我的大忙哪。
我這次的生殺大權真的掌握在她的手中,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我真希望她能儘快準備好魔藥帶來。
就在我默默祈禱這種事情的時候,換上率性的短袖打扮,頭上纏了條三角巾的都美貴從廚房走出來了。
「我做好了。」
終於來了嗎……
然而,我才鼓起幹勁想善盡試吃專員的職責不到眨眼時間……
「嗯咕!」
今天發生次數已多到數不清的『口腔內部末日之戰』再次爆發,我向後仰從椅子摔落,後腦勺硬生生地撞到地面,全身不由自主地發出痙攣。
都美貴板著-張苦瓜臉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我,一邊用湯勺敲打肩膀,一邊若無其事地問:
「味道如何?」
「簡直難吃得要命!」
我撝著發痛的頭和劇痛程度更勝頭部的嘴巴,用幾乎跟破口大罵沒兩樣的語氣回答道。
「那只能說是你平時做壞事的報應。」
「我看吃你的東西比低語的拷問更像活受罪吧!?」
之後我灌了好幾杯水讓心情恢復平靜,決定參觀都美貴做料理的過程。因為我覺得在試吃完成品前,有更大的問題必須解決。
沒想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乎我的想像……
「嗚哇!你為什麼要把調味料亂倒一通啊!」
「我這是在製作新的醬汁。」
「那也不用連續加了幾十種的調味料吧!都快從碗裡溢出來了不是嗎!」
「囉不囉嗦啊。你廢話少說舔一下試試味道如何吧。」
「嗯姆……咕嘆嗯!」
——好比說是這樣。
「等一下。為什麼這邊會擺了一堆怎麼看都像雜草的草類?而且上面還沾著泥土。」
「哪有名字叫做雜草的草。搞不好裡面有哪種是人可以吃的啊。總之先用榨汁機把它們通通打在一起吧。」
「我的天!你幹嘛連醃魚乾也一起加進去啊!」
「反正都是※草,味道說不定很合呀。去吧——」(譯註:日文的醃魚乾和草發音有部分雷同。)
「醃魚乾又不是草!有股非常嗆鼻的味道飄出來了……對了,你有把泥土去除乾淨嗎?」
「人家不是說青菜上面有泥土比較新鮮嗎?」
「那明明是指選購蔬菜時的依據!」
「啊,是嗎?這個液體就加入魚膠讓它凝固起來做成像果凍一樣好了。果凍要加點甜的東西比較適合的樣子。巧克力和糖果你比較喜歡哪個?」
——好比說是這樣。
「你可知道……為什麼你做的每一道菜最後都會變成暗黑物質嗎?」
「我怎麼知道?」
「當然是因為你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兒加在一起的關係啊!顏料全部相加不也是會變黑泡的嗎!兩者的道理應該是一模一樣的!拜託做點正常-點的料理好不好!」
「正常的料理怎麼可能在美食冠軍比賽勝出啊!料理需要的是震撼力!」
「比賽又不是像新人諧星靠怪模怪樣的表情搏版面!有比震撼力更值得關心的地方吧!」
「……例如主題曲?」
「你以為這是摔角選手的進場啊————!」
——又好比說是這樣……
……我已經搞現在到底是在做菜還是在唱相聲了?
都美貴的料理異常嶄新又天馬行空又非比尋常,讓我不得不從最根本的地方抱持懷疑。
「嗯啊~~~煩耶!你一直囉哩囉唆
的有完沒完!早知道我就該一個人做的!」
都美貴終於快發飆了。
「……」
我也失去了發表評論的力氣,整個人懶懶散散地癱在椅子上。
一股令人厭惡的沉默籠罩廚房。
「……我去倒個垃圾。」
都美貴丟下這句話後,捧著堆放了黑色丸子的大盤子從廚房的後門離開了。
「……唉~」
我一邊咳聲嘆息,一邊把頭髮抓成鳥窩。
距離美食冠軍比賽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我得在那之前找出能將這個『故事』導向HAPPY ENDING的光明才行。
問題是,教我這個不怎麼做家事的人一下子做出專業級的料理根本是痴人說夢。就算皋月和依莉絲和海麗莎人在這裡結果應該也是一樣。阿魯就不用說了,她本來就不可能幫忙『解決故事』。
「……」
我試著讓心情冷靜下來然後整理頭緒。
都美貴從以前一直扮演『望屋』的招牌美少女角色,在做菜方面幾乎是個沒有經驗的生手。不過,憑她那三腳貓的本事,父母應該也會阻止她拿菜刀就是了。
在我認識的人裡面,做菜功夫一流的就屬老爸和皋月……真要找救兵幫忙的話,應該就是皋月了。只是就算請來皋月助陣,恐怕也很難在美食冠軍比賽奪得優勝。
不過,依照現狀來看,讓都美貴跟著皋月學習料理應該是最實際的辦法了。
只是都美貴在聽了我的提案後反應卻是:
「你真的蠢到可以耶!如果說本地有像宇都宮的餃子或者贊岐的烏龍麵那種可以代表當地的地區特有名產,而且『望屋』是長年販售那類名產的傳統名店的話,事情當然另當別論。問題是這個鎮上沒有那種有特色的東西!我們家開的又只是-般大眾食堂!按常理出招根本沒有勝算可言啦!所以我才絞盡腦汁想設計出從沒有人看過的嶄新名產啊!」
她沒好氣地吼完後朝我的臉砸了顆鳳梨過來。那一下真的很痛。害我現在貼了滿臉的OK
繃。
……平心而論,都美貴說的也不無道理。
燒了決勝武器的『望屋』想要在美食冠軍大賽突破重圍,只能仰賴逆轉全壘打了。
所以她才會無視理論,一心一意挑戰打破常規的料理方法,只是太不懂得拿捏分寸了。
「如果針手是邪惡魔王或魔法師的話,只要打敗對方就好了……現在碰到的又是另一種棘手難題了,可惡。」
即便如此,放在天枰上的東西重量都是一樣的。
如果我沒辦法想出解決之道,都美貴和『望屋』都將迎接悲慘的結果。我不計任何手段也要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話雖如此,重點還是在料理上。」
而且在美食冠軍比賽勇奪第一名也只是個中途點,比賽結束後如果『望屋』沒能繼續吸引人潮回籠還是沒有意義。
說不定利用魔法欺騙美食冠軍比賽評審的舌頭這招密技也有一試的價值。但是就算短期內吸引客人回籠,關鍵的新名產若是不好吃,客人又會離去。
「有趣了有趣了,烈火先生能否解決這個『故事』呢?」
阿魯懶洋洋地躺在空中擺動雙腳,問了個不安好心的問題。
「嗚奴奴,這次的考驗難倒我了。」
「哎呀,這麼沒自信?」
「人家不是說料理的技術是長年累月鍛鍊出來的嗎?我想破了頭……也只想得出『如果料理法無法創新,那就去尋找沒人吃過的新鮮食材』這種程度的方法而已。」
而且如無頭蒼蠅般漫無頭緒地亂找的話,能否找到又是個問題。
如果依莉絲在地球,說不定還可以拜託她準備外太空產的新食材,可是既然她不在地球,想求她幫忙也沒有門路可循。當初若有留下聯絡手段就好了。
「話說回來,都美貴小姐會不會太慢了?」
「經你這麼一說……」
我和阿魯把視線投往廚房的後門。
她不是把東西倒進垃圾袋,而是直接把盤子端走,這也就表示丟東西的地方應該是食堂後面旁邊的垃圾集中場才對。總不可能端著放了暗黑物質的盤子走到大老遠的地方去吧。
可是她離開廚房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雖然她也有可能順便出門處理什麼事……不過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還是去找她一下好了。」
「說得也是。」
我起身離開椅子,阿魯就像在空中游泳一樣移動,一起從後門出去。
沒想到今天的試吃活動似乎花了相當久的時間,走出廚房一瞧,發現外頭暮色已深。
「嗯?」
才出來外頭沒多久,我馬上就找到了都美貴。
只見她蹲在食堂後面院子的角落,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幹什麼。
「……?」
我滿腹狐疑地朝她走去。
「你在幹嘛?」
「呀咿!你、你不要嚇人好不好!」
都美貴反應誇張地嚇了一大跳,把手中的鏟子掉到了地上。她沒事拿鏟子幹嘛?
「……你不會是打算把暗黑物質埋到地裡面去吧?你要是這麼做的話,這-帶可是會因為土地污染的緣故有長達數世紀的時間無法農……耕?」
我邊說邊窺看都美貴手的位置——只見那裡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洞穴」。
鏟子和洞穴。這兩者的組合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合理之處。但那個「洞穴」存在著很多可疑的地方。
首先是洞穴深不見底。因為洞口只有餐盤那麼大,想要挖深的話就只能把手伸進裡面挖;可是都美貴的衣服乾乾淨淨的,不見沾染泥土的痕跡。
再來是洞口表面像鏡子般黑得很一致也很奇怪。照理說不管洞挖得多深,洞口-帶都會有陰影才對。
至於最詭異的地方,在於有貌似觸手般的黑色能量呈扭曲的形狀從洞口邊緣漫出。
結論,那個洞穴不管怎麼看都不對勁。
「我問你……那個洞是什麼?」
「就我平時倒垃圾的洞啊。」
「不對不對不對,我不是在問你用途!在我眼裡看來,那根本是黑洞,不然就是冥府的入口吧!」
「啥?你的腦袋是在妄想嗎?」
嗚!好吧,我的比喻確實是很爛沒錯……
「要不然你說那到底是什麼洞啊!」
「這是我小時候碰巧發現的。就算把土倒進去也填不滿,所以我平常都蓋了層罩子然後用土埋起來掩藏。」
「為什麼要掩藏?」
「我剛不是說過了嗎?這洞穴什麼東西都能吸進去很方便。而且洞口狹小,也不怕人會跌進去。」
……原來如此。所以說她剛才把暗黑物質倒進洞裡面去了嗎?
再說,暗黑物質那種東西如果讓參加完商店聚回家的父母看見,可就不好交代了。
「餵……我看你還是拜託你父親幫忙比較好吧。」
「那可不行。我爸媽他們就是不希望我操心店裡的生意。所以我也要裝作自己沒發現。況且這是我一個人決定要做的事,我不自己想辦法就沒意義了……」
我暗地悄聲嘆了口氣以免讓都美貴聽見。
不知道該說她真的很頑固還是怎樣,看來她似乎認為一旦付諸行動就必須自己負責的樣子。雖然這樣的心態本身很值得嘉獎,但也要視情況變通吧。
而且她好像只把我當試吃專員而已。就算我提出建議她也聽不進去,想幫忙也沒辦法。
可是,繼續這樣下去要達成她的目的可說非常困難。
甚至要直接斷言不可能也不是不行。
她的前途已經黯淡無光到這種地步了。
「……」
「……」
我和都美貴不知怎麼地,恍恍惚惚地盯著這個來者不拒的謎之洞穴看了好一段時間。在傍晚天色正暗的時候一直盯著那黑漆漆的洞穴瞧,有種好像快墜入無底深淵般的錯覺……
「……嗚。」
好不吉利的想像。我搖了搖頭。
只見眼前的都美貴也跟我一樣做出搖頭的動作。或許她也聯想到和我類似的畫面,因而感到不安吧。
半晌,她轉頭仰望站在後面的我。
「……欸。」
「幹嘛?」
「為什麼你會想要幫我的忙?」
蹲在地上問我問題的都美貴看起來拱肩縮背的,給人一種變回小孩的錯覺。
「啊……這個嘛……因為我放不下你嘛。」
都美貴雖是『女主角』,但畢竟只是一般人,就算跟她交代
『波亂血統』的事也只會徒增她的懷疑,所以我只好先含糊其辭地帶過。
然而,都美貴聽聞了我的回答後,不知何故地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一如要掩藏什麼不願被外人看到的東西般,身子瑟縮成了一團。
「……都美貴?」
「吵、吵什麼吵!那麼丟臉的話虧你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來!」
「……?」
我有說什麼會讓人聽了很不好意思的話嗎?
反而是都美貴好像做了什麼難堪的事情般整個耳根子都翻紅了……是我太多心了嗎?
後來有段時間不管我跟她說什麼她都只會回我一句「少囉嗦」,不過過了一會兒後氣氛終於平靜了下來。
「你這傢伙還真奇怪……明明先前吃了我的菜昏倒,卻又主動跑來想要幫忙。」
都美貴把臉埋在膝蓋中間,像在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說道。
「不好意思,反正我就是怪啦……咦。」
慢著,她剛那話好像透露了點玄機耶?
「原來你明明就對我有印象啊。幹嘛還裝傻問我是誰!」
「很煩耶……除了你之外我還強迫了很多人吃我做的菜,那時我才剛被那些人罵得狗血淋頭而已。所以才想要假裝自己不記得了。」
這麼說來,除了我之外好像還有其他受害者。
我也不是不能體會那種怕被人抱怨的心情,可是她就不能用好一點的態度面對別人嗎?這個頑固少女。
「……欸。」
都美貴又開口向我攀談。
「又怎麼了?」
「你覺得我能在美食冠軍比賽奪冠嗎?」
「……」
「先、先說我不是感到害怕了喔!?我只是想聽聽客觀的意見,或者說想參考一下第三者的看法。」
這兩個說法意思還不都一樣嗎……我忍住如此向她吐槽的衝動。
這問題我該怎麼回答呢。坦白說的話,優勝是絕對不可能的。勝算低落到要我拍胸脯掛保證也無所謂的地步。不過,我不認為都美貴會問這問題是希望我可以安慰她。
她渴望的只有獲勝的手段。過關斬將的方策。
「……」
可是,我卻無法給她想要的答案。
「我雖然不會做菜,可是我很喜歡我們家的食堂。也很喜歡常常來店裡吃飯的商店街老爺爺和老奶奶……所以,就算是有勇無謀,我也想奮力一搏。我要拚命掙扎、拚命掙扎,直到最後也不願輕言放棄。」
她說這番話,是因為毫無勝算的比賽在即,想要振奮自己的士氣嗎……還是不管對方是誰都好,只想找個人宣洩自己的心情而已呢……
無論理由為何,我都有了全新的體悟。
就算跟魔法、外太空、異世界扯不上關係,也不會有最強的魔法師、隕石、或魔王冒出來,對她而言,這仍是獨一無二的『故事』。
「你好好努力設計新菜色吧。我也會提供協助的。」
「……所以說,你為什麼那麼積極想幫我啊。」
都美貴訝異不已似地問道。
這問題還有其他答案嗎?
「當然是因為我想幫助你啊。」
「!你又說那種……!」
「嗯?」
我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只見都美貴不斷做深呼吸試圖讓情緒冷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她轉身面向這裡,不客氣地伸出手指指著我的鼻子。
「哼!你不過只是個試吃的工具人而已。你閉上嘴巴默默吃我做好的東西然後把感想告訴我就好了。」
「是是是。」
真是夠了,這傢伙也未免太倔強了吧。是說,道謝就道謝何必臉紅呢,這樣會害我也跟著感到不好意思耶?
模樣恢復正常的都美貴起身拍拍灰塵。
「平白浪費了時間。馬上回去再接再厲挑戰了。」
「好啦。」
「回答要更有精神一點!」
語畢,都美貴小跑步朝廚房的後門口跑去。
「嗯~以烈火先生的標準來說,表現算是及格了吧。」
「你在說什麼?」
「我真希望你可以變得機伶點。」
雖然我不清楚阿魯在為我的什麼表現打分數,總之我也準備跟在都美貴後面走回廚房——就在這個時候……
「——烈火!」
「……皋月?」
原本說今天不會來的皋月,正以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跑來。
而且現身的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喂喂喂,那個女生是誰啊……?」
皋月的背後還擠著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
「我也不認識。我花後山發現這個女孩倒往那,就先幫她大致做過急救。不過她的意識好像還是很朦矓……」
「那怎麼不送醫院……」
「我本來也想送醫院,可是……我猜這女孩很有可能不是一般人類。」
「你說什麼……?」
因為皋月不可能會挑這種時候開玩笑,所以我重新檢查了她背在身後的少女。
這名少女整體顏色偏淡。白髮的前端泛著淡淡的綠色,皮虜十分白皙,連在黑暗中也顯得清晰可見。身上穿著布料織成的寬鬆衣物,上面沾了些許泥土。
雖然她那像生病般的蒼白膚色確實很驚人,可是單憑這點要懷疑她不是人類似乎……就在我心生懷疑的時候,少女發出微弱的呻吟,緩緩張開了眼帘。
「……!」
從張開的眼帘底下顯露出來的——是一雙發光的眼眸。
就像貓咪一樣會發光的眼睛……的確很難算得上尋常。
「救……救命,有『怪物』……」
當少女望著我的臉,用顫抖的喉嚨擠出聲音求救的瞬間——
——我明白我又被捲入另一則新的『故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