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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淚水的秒密 第六章 金髮貴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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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希!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班希朝呼喚自己的聲音方向望去,不禁詫異地睜大雙眼。

「你……你們怎麼會……」

「悠里西斯是不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

「波爾先生……!沒、沒有,悠里西斯大人吩咐我待在這兒後就不見了,而且跟在他身邊的少年說波爾先生您已經死了。他說他殺了您,我一想到這都是我害的,就……」

班希又開始掉下淚珠,波爾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凝視她並且安慰道:

「我沒事,你看我這麼有精神,所以你別哭囉。」

「好、好的。」

班希連忙拭去淚水,臉上還泛出紅暈。

連莉迪雅都注意到班希害羞的模樣,不過波爾還是老樣子,完全無法了解女給孩子的心意,他似乎把班希當成小孩,不斷摸著她的頭。

「班希,聽我說,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帶你離開。」

「沒錯,就是這樣,你快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已經找到可以讓你恢復記憶的琥珀了,伯爵,呃、艾歇爾巴頓伯爵和這位妖精博士一定可以讓你想起以前的事。」

「但是……」

班希猶豫不決,看來她頗在意從悠里西斯身上感到的伯爵家血脈。

而她的內心卻對波爾非常信任,這對她來說想必是個困難的抉擇。

既然如此,只能設法說動她了。

「愛德格已經從梅洛歐那裡取得寶劍了喔,雖然你從他身上感受不到青騎士伯爵的力量,但是伯爵家的君王——英國的女王陛下已經認可他為伊普拉傑魯伯爵了。」

班希的疑惑越來越深,接著開始沉思。

「班希,你的眼淚中出現了無法燃燒的琥珀,那是預告家族中會有人死亡的眼淚,而且死亡預告的對象是繼承了艾歇爾巴頓伯爵名號的愛德格,而不是悠里西斯,對吧?」

「咦!莉迪雅小姐,您說的是真的嗎?」

這件事連波爾都大吃一驚。

莉迪雅之前無暇對波爾說明,現在更是沒有時間詳加解釋,只向波爾點了個頭,接著繼續問班希:

「所以愛德格才是真正的伯爵。班希,為了愛德格,請你承認他吧,而且我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有沒有辦法可以讓預言失效呢?」

班希沉默不語,看起來不像是在思考,而是有難言之隱。

「我想應該沒有辦法讓預言失效,因為我並不是刻意留下預言的眼淚,應該說是眼淚本身就知道家族成員的宿命。」

莉迪雅早已猜測到是這樣,但是她不想就此放棄。

如果悠里西斯在這棟建築物內,就表示愛德格也在。琥珀已經找到了,接下來只要班希願意承認愛德格為主人,應該可以讓他在和悠里西斯的談判中占上風。

如此一來,或許可以避免加諸於愛德格身上的死亡預言在此成真。

必須想個辦法與愛德格會和。

這時,門外傳來上樓梯的腳步聲,莉迪雅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有人來了,請快點躲起來。」

「喂,班希,悠里西斯大人找你。」

班希聽到門外的聲音、慌忙地站起身回答:

「是、是的,我馬上過去。」

接著她驚慌失措地轉過頭看著莉迪雅和波爾。

「對方是悠里西斯身邊的黑妖犬,他是兇惡的妖精,一旦被發現,一定會殺了你們的。啊……我到底該如何是好,再不去就不行了。我到底該相信誰,誰才是葛拉蒂絲大人的冀望呢?我已經無法判斷了……」

「班希,你的斗篷借我穿。」

莉迪雅突然想到一個法子。

「餵、動作快!」

在門外等待的黑妖犬似乎很不耐煩,莉迪雅急忙換穿上班希的斗篷,用綠色的連身帽蓋住頭部。

「莉迪雅小姐,您有什麼打算?」

莉迪雅將上面有琥珀的肖像畫塞給波爾。

「波爾先生,我要去找愛德格,請你帶班希離開這裡。只要你拿著肖像畫,班希就會因為感應到琥珀而不會與你走散,你就能安全走出妖精的通道了。」

「可是這麼一來,莉迪雅小姐您……」

「我是妖精博士,總會有辦法的。」

門應聲開啟,奉命來帶班希的黑妖犬已經等不及了。

假裝成班希的莉迪雅旋即推著他走出門外。

「你動作很慢耶!」

莉迪雅用連身帽將頭部完全蓋住。黑妖犬認為她就是班希,於是開始向前進。

建築物中只點著蠟燭,室內也因此一片昏暗,莉迪雅聽從指示進入房間後,隱約看見兩個人影。

幸好房間內的光線很微弱,莉迪雅的臉又被遮住了,所以這裡的人也誤以為莉迪雅是班希而沒有起疑。

莉迪雅站在原地不動,接著有一名男子向他走近。

「班希,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是來救你的。」

咦?是愛德格嗎……?

莉迪雅忍下開口的衝動,並且從斗篷帽口偷瞄了一眼。

帶著完美笑容的臉龐正注視著自己,是愛德格沒錯。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見到他。

莉迪雅放下心來,然後悠里西斯就在眼前,自己又假冒成班希,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勳爵,沒用的,班希知道我才是青騎士伯爵的後代。」

「不,我才是青騎士伯爵。班希,如果你也是伯爵家的成員,就應該要跟我一起回去才對,明白嗎?」

「我們就來賭賭看吧。」

愛德格不理會悠里西斯,逕自拉起班希、不對,牽起莉迪雅的手繼續說:

「你只記得葛拉蒂絲伯爵的事情嗎?那麼你應該曉得誰才有資格成為繼承了她高貴精神的伯爵吧。」

愛德格習慣以無懈可擊的動作優雅地執起女性的手輕輕一吻,再加上他有貴族的美貌,又說著一口流利的上流英文,只要被他溫柔呢喃,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會為他著迷。

即便莉迪雅知道這是愛德格的慣用手法,腦袋也不由得混亂起來,愛德格一定認為班希畢竟也是女孩子,不可能擋得住自己的魅力。

怎麼辦?事情好像越變越奇怪了。

「那個男人根本沒有身為貴族應有的驕傲,只是個心地險惡的人罷了。」

愛德格是故意對悠里西斯挑釁嗎?

悠里西斯對愛德格的言行感到憤怒,於是走過來抓住莉迪雅的肩膀將她拉近自己。

「您就停止這種無謂的掙扎吧。」

此時,愛德格突然靠近悠里西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他的上衣口袋中奪走手槍。

接著,愛德格立刻把槍口對準悠里西斯的眉間。

悠里西斯沒料到對方的行動,在無法動彈的情況下只能僵在原地。

「第二個悠里西斯啊,你沒有第三個身體嗎?以你現在的年紀,想要生下可以當

作備用身體的兒子似乎尚嫌過早。」

「……您就算殺了我,也無法逃出這裡。」

「無所謂,只要你比我先步入黃泉就好。」

愛德格已經做好要讓悠里西斯陪葬的覺悟,莉迪雅發現愛德格毫不猶豫地準備扣下扳機,才察覺他的決心。

但是就在槍聲響起前,有個黑色的身影擋到兩人之間。

黑妖犬咬住了愛德格的手腕,槍口因此歪了,子彈掠過悠里西斯的肩頭。

莉迪雅趁著吉米分心注意倒地的悠里西斯時,趕緊拉著愛德格逃出房間。

「班希,你要去哪裡?我還沒有給悠里西斯致命一擊……」

就算愛德格給他致命一擊,自己也會被當場殺掉。

即使是這樣,莉迪雅也尚未想到逃出這裡的辦法。

她發現其他妖犬也追了上來,它們大概注意到這場騷動了。

悠里西斯手下的邪惡妖精不只有吉米,不過對手若是妖精,身為妖精博士的莉迪雅就能以知識與它們周旋。

「愛德格,趴下!」

兩個人雙雙撲倒在地上,快要被妖犬追上時,這是最快的應急方法。

一大群妖犬就這麼飛越過兩人,莉迪雅急忙起身,心想得找地方躲起來,於是拉著愛德格躲到附近的房間。

房間內暗得伸手不見五指,莉迪雅正要摸索前進時,被愛德格一把抓住手拉了回去。

「你是……莉迪雅吧?」

莉迪雅還沒出聲回答,愛德格已經拿下她的斗篷帽,確認似地撫摸她的頭髮。

「我果然沒認錯,你身上有一股洋甘菊香。」

愛德格在莉迪雅的耳邊低語,此時她才意識到彼此有多近,不禁困惑地向後退,但是愛德格的手依舊撩起她的髮絲,所以莉迪雅只能和他拉開些許距離。

「你怎麼會跑來這裡……太危險了,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波爾先生也來了。對了我們找到琥珀了喔,我們就是靠著琥珀才找到這裡來的。」

「你們找到琥珀了?真的嗎?」

「琥珀被用來當作葛拉蒂絲伯爵肖像畫中的顏料了,我已經把畫交給波爾先生,他也會帶著班希逃出去。」

愛德格看似煩惱地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裝成班希留下來呢?不跟著波爾和班希一起離開,最後說不定會回不去不是嗎?」

「因為吉米剛好來找班希,我又不能讓班希跟著他走,只好這麼做了。」

「莉迪雅,悠里西斯不會傷害班希,不過他要是知道你在這裡,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你為什麼要冒這種風險?」

愛德格的話確實有道理,但是就莉迪雅聽來,就像是在暗示指自己是個包袱,使她不由得怒火中燒。

「什麼意思呀,我不可以來嗎?冒無謂風險的人是你才對吧!你明明知道班希的死亡預言,卻瞞著我不說,打算自己來這裡殺了悠里西斯嗎?你就這麼想死嗎?怎麼可以這麼魯莽呢!」

「……你怎麼知道預言的事?」

「是格魯比告訴我的……他說反正你都要死了,我們的婚約就會失效,他準備把我帶到妖精界去。」

那匹馬真是……愛德格無奈第喃喃自語,不知道他的不悅是因為格魯比太多嘴,還是因為對方想帶走莉迪雅。

但是莉迪雅很難覺得理由是後者。

「早知道我就不為你擔心了,既然你打算消失在我面前,我應該乖乖地跟著格魯比去妖精界才對!這麼一來就可以把你忘得一乾二淨、過著自由自在的日子,也不會再感到悲傷難過了……」

莉迪雅一時將反常的話脫口而出,當她回過神來才趕緊閉上嘴。莉迪雅處在黑暗中也過了一段時間,眼睛漸漸適應了微光,已經可以模糊看到愛德格的身影,她頓時覺得更加害羞了,不禁想要轉身背向愛德格,但是卻被他握住了手。

「抱歉,你是為了就我才戴上訂婚戒指趕來幫助我的,這表示你最後選擇了我,而不是格魯比吧。」

愛德格觸摸著莉迪雅手上的戒指。

你太自以為是了吧。

莉迪雅為了掩飾內心的害臊,語氣不由得強硬起來:

「我戴戒指只是為了防止格魯比靠近我!我再也不會為你擔心了,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莉迪雅,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所以真的打從心底為此感到欣喜,我是怕你被我的死亡預言牽連,才瞞著你獨自前來。」

愛德格的口氣聽起來認真無比,不像是在指責莉迪雅會綁手綁腳,而是真的擔心會連累她,但是反而讓莉迪雅對自己的能力不足感到自責。

愛德格也明白莉迪雅身為妖精博士的知識無法與悠里西斯抗衡,才會出此下策。

「不過,我認為絕對不能讓班希保管的物品落到悠里西斯手上,也絕對不能讓班希承認那傢伙是青騎士伯爵,縱使我沒有成為青騎士伯爵的資格,也一定要盡到這點責任。」

這就是他試圖吸引班希的理由嗎?

「就算你對班希說些甜言蜜語也沒用。」

「因為她感應到悠里西斯繼承了伯爵家的血脈嗎?可是,班希原本也是人類女孩吧,無論怎麼想,我都是比悠里西斯優秀的男性。」

愛德格自戀的程度果然驚人……

「這可不是外遇哦,你應該明白這是必要的手段吧?」

有必要就能對任何人訴說愛語嗎?真搞不懂你的腦袋在想什麼。

「班希好像喜歡波爾先生,所以你的甜言蜜語在她聽來可能是油腔滑調。」

莉迪雅的指責似乎多少挫了愛德格銳氣,他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

「原來如此,就像你一樣嗎?」

「我、我並沒有喜歡波爾先生。」

「像波爾那種人雖然對愛情很遲鈍、也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意,但是卻很老實、工作又非常認真,這種人才是心中的理想對象吧,所以不管我再怎麼將喜歡兩個字掛在嘴邊,你也不願意相信我。」

「這跟波爾先生沒有關係,我只是單純不相信你!現在不是爭論這種事的時候了。」

「說的也是,這裡好冷,我覺得雪好像吹到腳邊了。」

莉迪雅也覺得腳邊正堆起白雪,但是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窗戶是開著的嗎?你看,前方有亮光呢。」

於是兩人手牽手往光亮處走去,不過莉迪雅告訴自己,是因為周圍黑得看不見,她才只好和愛德格牽手的。

越往前進,腳底的積雪似乎也越深,這時他們總算知道亮光的源頭來自哪裡。原來是一座暖爐,然而裡面的火焰即將燃燒殆盡,只剩下微弱的紅色亮光,就算靠過去也毫無暖意。

「莉迪雅,這是怎麼回事?」

莉迪雅聽到愛德格的問題之後環視周圍,在暖爐火光的照應之下,可以看見被白雪覆蓋的森林。

森林中沒有其他建築物,只有一座孤獨的暖爐。

「我們已經來到建築物外了嗎?」

「這是不可能的,整棟建築物都被施了魔法,沒那麼容易走出去,我們應該在房間裡面,一定是建築物內的空間扭曲了。」

兩人折下樹枝丟如暖爐中,讓火能夠旺一點,四周的景象似乎變得比較清楚了,但是依舊無法看見房間的內部。

「我們剛才進來的門應該就在某個地方才對。」

莉迪雅正要去尋找門的位置時,愛德格鬆開她的手。

愛德格靠著旁邊的樹幹,因為暈眩而滑坐在地上。

莉迪雅慌忙跑到愛德格身邊,這才發現鮮血正從他的右手滴下,染紅了地上的白雪。

「愛德格!你受傷了嗎?天哪、你流了好多血……」

愛德格注視著手上的血,仿佛才剛注意到自己的傷。

「可是我不覺得痛。」

愛德格一邊一邊捲起袖子查看傷勢。那是被黑妖犬咬的傷口,看起來並不明顯。

即使用手帕綁住傷口,依然血流不止。

「黑妖犬的牙齒有可能殘留在傷口內……」

「很糟糕嗎?」

是不太妙……

「我們必須趕快回到人類的世界,不照到陽光就無法止血。這裡應該只有黑夜吧,在這種地方會使邪惡妖精的力量更強大。」

話說回來,要如何逃出這裡?要穿越這座森林的先決條件是離開房間,但是出入的門在哪裡呢?環顧周遭還是找不到。通常暖爐都是靠著牆壁而建,但是莉迪雅走向理應會有牆壁的暖爐的另一端,卻沒有感覺到牆壁的存在。

「莉迪雅,你身上有帶小刀嗎?我的在進屋之前就被拿

走了。」

「有啊,你要做什麼?」

「切開傷口,取出黑妖犬的牙齒。」

「咦、你要自己動手嗎?」

「我早就習慣了。」

莉迪雅簡直不敢相信,不過對從王子手中逃出來的愛德格而言,似乎終日都是戰場。

受傷、流血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儘管如此,莉迪雅還是無法將小刀交給愛德格,她知道黑妖犬的牙齒應該已經融化,魔力對人體的影響將無法輕易去除。

愛德格看到莉迪雅遲疑的神情,大概也能夠理解原因,接著疲倦似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班希的預言嗎?我不會痛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不過就是使不出力氣。」

莉迪雅搖著頭,她不希望愛德格死掉。

「沒事的,只要我們離開這裡,你就能得救了。」

「我沒辦法動。」

零星飄下的雪花越下越大,四周也開始颳風,看樣子會演變成大風雪。

冷得仿佛手腳都逐漸麻痹。

「你先走吧,要是留在這裡,連你也會凍死的。」

「別說傻話了。」

「你不是不再為我操心了嗎?」

「我、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呢,你以為我會把你丟下嗎?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這麼做,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話!太狡猾了。」

莉迪雅拉著愛德格的手臂,試著讓他站起來。

結果自己反而倒在愛德格懷裡、被他抱住。

「對不起,我只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又被你厭惡了。」

莉迪雅被愛德格抱在懷裡,不禁回想上次那件事,身體也隨之僵硬。只不過現在與那時不同,愛德格的手臂幾乎沒有力氣,只要莉迪雅想逃開隨時辦得到。

「你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嗎?」

「反、反正我們之間沒發生任何事,無所謂了。」

「我想要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上次我在睡夢中喚了別人的名字,請你給我機會解釋。」

是那件事呀,莉迪雅的胸口一陣刺痛。

「不用了,又和我無關。」

「到底是什麼名字?會不會是我以前的家庭教師,或是我的表姐妹之類的呢?我不想被你誤會的情況下死去,這件事對我而言很重要。」

莉迪雅無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安、安妮、安姬(註解2)……早知道有機會解釋,就應該讓雷溫按照字母順序列舉給我聽了。」

「居然有這麼多人選!?你還真是……」

「我心理還有一個遺憾。」

「你別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只要照到陽光,黑妖犬的魔力就會消失。」

不知道愛德格有沒有將莉迪雅的話聽進去,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們有接吻嗎……?」

莉迪雅瞬間僵直,但是依然試著奮力起身,想要離開愛德格的懷抱。

「才……才沒呢。」

愛德格露出落寞的笑容。

「就算我喝得爛醉、把禮儀規範全數忘卻,卻連一個吻都沒得到,你不覺得我很失常嗎?」

你跟我抱怨也沒用呀。

「不過,這一定是因為我喜歡你喜歡到失常了。」

愛德格灰紫色的眼眸在暖爐火光的照射下閃爍,莉迪雅被這雙眼睛直視,突然萌生一種想哭的衝動。

她突然想起愛德格那時渴求的人不是自己。

他以為自己抱的是雅美,所以才無法出手吧。

「啊~~我不想懷抱著遺憾而死,請你至少答應給我一個吻。」

請你不要將死掛在嘴邊。

莉迪雅已經分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害羞、生氣、還是悲傷。

儘管現在千頭萬緒,不過唯一有一件事情,是莉迪雅來這裡之前就十分肯定的。

我不想失去愛德格。

回到蘇格蘭的期間,莉迪雅本以為生活中沒有愛德格,她照樣可以過得很愜意。

愛德格願意認同莉迪雅的能力,因此與其過著不被人接納的日子,說不定成為伯爵家的妖精博士還比較幸運;另一方面,即使沒有這份工作,能和妖精們一起平靜度日,或許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然而,當莉迪雅卸下了妖精博士的一面,她心中的其他部分卻因為愛德格不在身邊而不知所措。

莉迪雅不明白自己和愛德格在一起的時候是否幸福,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情絕對不平靜,自己會時而生氣、時而緊張、有時又會傷心哭泣。

莉迪雅無法想像愛德格不在的日子,就算她能在蘇格蘭過著和往日一樣的生活,或許也無法感受到從前的平凡幸福。

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明明就無法相信愛德格。

莉迪雅總算開口回應:

「等我們平安回去再說吧。」

愛德格一臉煩惱,並自言自語地說著:「也是。」

「看來我沒辦法只為了一個吻就心滿意足地赴死,至少要讓你平安回家。」

愛德格倚靠著樹幹搖搖晃晃地起身。

明明就站得起來,難不成我又被騙了?

這種想法在莉迪雅腦中瞬間閃過,但是當她看到愛德格吃力地邁步向前、血還從他手上不斷流下時,立即明白他真的是在勉強自己。

「你剛才在找出口吧。」

雪越下越大,已經越來越看不清周圍的方位和物體了。

「莉迪雅,前面有人。」

在片片飛揚的雪花中有到模糊的人影,而且向這裡逐漸靠近。

「雅美……」

莉迪雅定睛細看,發現對方是她平日熟識的短髮女子,不過在悠里西斯的屋子裡和她碰面讓莉迪雅不知道該做和反應,只好愣在原地。

「愛德格伯爵、莉迪雅小姐,您們都沒事嗎?」

「也不算完全沒事。」

「您受傷了嗎?」

雅美緊張地跑到愛德格身邊,一看到他的手正在流血、又從傷口上感受到黑妖犬的魔力,隨即嚴肅地皺起眉頭。

她依舊一如往常地打從心底關心著愛德格。

「雅美,你一個人來的嗎?還好沒被發現,一切都還好吧?」

愛德格對雅美抱持著戒心,不過關懷的口吻還是如往常般溫柔。

「我是和雷溫和尼可先生一起來的,然後分開尋找您和莉迪雅小姐的下落。」

現在也無法確認雅美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總而言之,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

雅美看著四周的暴風雪說道。

「你知道出口在哪裡嗎?」

「往這邊。」

莉迪雅率先跟在雅美身後向前走。

雅美說不定是悠里西斯的同夥,但不論她是基於何種理由跟隨悠里西斯,想必也下不了手傷害愛德格。

「雅美,愛德格需要陽光,我們得儘快回到人類的世界……」

「好的,我們加快腳步吧。」

愛德格也跟在後面一起走,但是他悄悄地遞給莉迪雅某樣東西,那是他從悠里西斯身上奪來的手槍。

「有什麼萬一的時候,你不必管我。」

莉迪雅還是頭一次聽到愛德格用強硬的命令口吻對她說話,這才明白勉強起身走路的愛德格已經走投無路了。

※注1:迪那精(DaoineSidhe)。居住在愛爾蘭的高貴妖精,外形和人類相似。

※注2:皆為A開頭的女性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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