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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淚水的秒密 第三章 不詳的預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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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蘊藏著妖精魔力的月光石戒指,是莉迪雅身為愛德格未婚妻的證明。

只要不顧一切讓莉迪雅屬於自己就好,只要下定決心與她共同奮戰,並且徹底保護她不受王子威脅就好。然而,儘管愛德格想付諸行動,卻回想起那顆無法燃燒的琥珀。

自己的死期是否將近?

所謂愛歇爾巴頓家的成員,應該不至於連未婚妻都算在內吧。

不過,要是班希的預言因為莉迪雅帶著戒指而影響到她……

「愛德格,班希和波爾先生失蹤了!」

莉迪雅一邊說,一邊用雙手推開拉住她的愛德格。

根據礦山哥布林的說法,他看見班希離開城堡,接著波爾出來找她,於是尼可幫波爾追蹤班希的足跡。

尼可到了午茶時間也沒出現,莉迪雅詢問礦山哥布林後才知道這件事情。

他們離開城堡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莉迪雅擔心他們會出事,所以才去找愛德格商量。

愛德格聽完之後,立刻要雷溫去搜尋他們。

雷溫出門後一樣遲遲不反,直到晚上才回到城堡。

接著,愛德格找莉迪雅一起到會客室聽取雷溫的報告。

漁夫們告訴雷溫,有兩名貌似班希和波爾的人,跟著一名穿黑衣的中年婦女上船,並前往對岸的小鎮,於是雷溫接著前去對岸調查。

雷溫在那裡找到一名街頭馬車的馬車夫,對方表示曾經載了三個特徵類似的人到車站,還說對方有提起要去倫敦。雷溫最後只有問道這些消息。

「雷溫,你做的很好。」

「可是,無法確定尼可先生是否和他們三個在一起。」

雷溫看著莉迪雅,大概是覺得很抱歉吧。

「尼可會隱身,又是只薄情的貓,他不會主動做出危險的舉動,我還比較擔心波爾先生和班希呢。」

「總之,那個把班希帶走的婦女一定知道她是妖精,搞不好還知道班希曾經是青騎士伯爵家的一員。」

「……她會不會是悠里西斯的手下?」

「看來沒錯。」

愛德格臉上露出少見的痛苦神情。

如果是平時,他非但不會憤怒,還會擺出迎戰的架勢樂在其中,看到他煩惱的模樣令莉迪雅相當意外。

「雷溫,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回倫敦,你去轉告湯姆金斯,請他先做好準備。」

愛德格還是一如往常當機立斷,但是莉迪雅有點在意他剛才不尋常的反應。

「對了,雅美人呢?」

這種時候雅美居然不在場,莉迪雅覺得很奇怪,愛德格該不會和她起爭執了吧?莉迪雅歪著頭,她實在難以想像兩人吵架的情景。

雅美不會像莉迪雅一樣對愛德格頂嘴,她不僅對愛德格百分之百忠誠,而且懂得安撫他的情緒。

「我讓她先回倫敦了,我請她帶一封緊急信件給『緋月』的史瑞德。」

愛德格會讓雅美離開身邊非常稀奇,更何況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派她到別處,總覺得有支開她的意味。這種想法在莉迪雅腦中一閃而過,然而她沒有再深入思考。

或許是因為,莉迪雅不想過度思索愛德格和雅美之間的事。

雷溫在莉迪雅發呆時離開了,當她回過神來,才注意到這裡只剩下自己和愛德格。

再不走的話,愛德格又會對她展開攻勢,於是莉迪雅提高警覺,愛德格卻沒有其他動作,他整個人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盯著燈中的火焰,接著低聲問道:

「你明天有什麼打算?」

咦、這是什麼意思?

「你要跟我一起回倫敦嗎?」

若是平時,愛德格一定會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回去。

「我總不能丟下尼可不管。」

莉迪雅覺得自己的回答不夠坦率,於是又加以補充:

「而且我想盡力幫助班希。」

莉迪雅還想協助愛德格成為真正的青騎士伯爵,但是這件事她說不出口。

「我明白了。悠里西斯也和這件事有關,所以可能會有危險,不過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安全,所以你不用擔心。」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表示莉迪雅跟去只會綁手綁腳。

既然悠里西斯的目標是班希,也就是說,他一定在暗中進行某種計劃,愛德格照理說應該會更加需要妖精博士的支援。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莉迪雅賭氣似地回答。

「你這麼講真令我傷心,我反倒希望你能依靠我呢。」

愛德格露出苦笑並站起身來。

「可是仔細想想,都是我在給你添麻煩。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過度依賴你了,看樣子我不振作不行。」

愛德格以自嘲的語氣說道,莉迪雅不禁滿臉詫異地看著他,接著愛德格朝她走過來,莉迪雅卻沒有任何不妙的感覺。

「手伸出來。」

怎麼了?正當莉迪雅驚訝之際,手上的月光石戒指已經被拔下。

「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將戒指帶在身邊吧?」

的確,莉迪雅認為自己沒有理由帶著訂婚戒指,不過礦山哥布林已經對戒指施魔法讓普通人看不到,因此她也將就戴著,但是每次看到戒指還是很不習慣。

但是,愛德格主動說要取下戒指讓她覺得更奇怪。

這是否表示著,愛德格以後不會將莉迪雅當成未婚妻了?

愛德格的行為上看似沒變,卻也起了微小的變化,雖然他似乎打算繼續追求莉迪雅,卻又刻意保持距離。

倘若莉迪雅說不去倫敦,他也會讓步答應嗎?

如果不希望我愛上你,就不妨直說啊。

等愛德格離去後,莉迪雅獨自一人站在會客室中,手中緊握著月光石戒指。

「喂!莉迪雅,快點幫我打開窗戶。」

我到底在這裡呆坐了多久呀。

莉迪雅直到聽見敲打窗戶的聲音和有人在叫她才轉過頭來,看到一匹全身漆黑的馬站在窗外,莉迪雅大吃一驚,連忙跑到窗邊。

「格魯比!你怎麼跑來梅洛歐的島上?這樣不好吧。」

「我只是來看看你,不會待太久。」

莉迪雅一打開窗戶,格魯比便幻化成人類的模樣進入房間。

「聽說伯爵那傢伙也來了,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嗯……是呀。」

「怎麼啦?無精

打采的。」

莉迪雅將緊握戒指的手藏在背後,趕緊擠出笑容。

「才沒這回事呢。這裡發生了一些意外,我明天就要回倫敦了。」

「倫敦喔,結果你還是打算回去那傢伙的身邊嗎?」

「這是我的工作。」

格魯比靠近莉迪雅,緊盯著她不放。雖說格魯比的雙眼具有魔力,不過光是在他充滿魔性的美貌注視之下,就讓莉迪雅一陣暈眩。

「你說的意外,是不是與那些想殺掉伯爵的傢伙有關?」

格魯比怎麼比想像中的敏銳。

「莉迪雅,別再管伯爵的事了,那個叫悠里西斯的傢伙可不好惹,你有必要為了那個伯爵犧牲到這種地步嗎?而且我覺得他根本沒有認真看待你們之間的婚約。」

就是呀,愛德格總是那麼自私,一下子要我戴上戒指、一下子又將戒指取下來。

就連婚約也是愛德格為了達到目的才使出的手段。

戒指在莉迪雅的緊握之下陷進掌心,她不禁痛得皺起眉頭。

格魯比冷不防地把莉迪雅拉向自己,接著緊緊抱住她。

「你、你做什麼……」

「我看你好像很沮喪嘛。」

莉迪雅下了一跳,卻又無法推開格魯比。

格魯比可以輕而易舉地深入人類的靈魂,儘管這是他的魔力之故,莉迪雅還是頓時感到很安心。

我為什麼會沮喪呢?

莉迪雅明明希望愛德格別再對她傾吐甜言蜜語,如今卻因為愛德格取下了月光石戒指而心情低落,這實在很奇怪。

我現在很沮喪嗎?

愛德格不是妖精,無論莉迪雅面對身為人類的愛德格多少次,都無法得知對方內心真實的想法、也無法將思緒傳達給彼此知道。

「請放開莉迪雅小姐。」

說話的人是雷溫。

莉迪雅心頭一驚,打算推開格魯比,卻被他抱得更緊。

「小鬼,我幹嘛要聽你的?」

「莉迪雅小姐是愛德格伯爵的未婚妻。」

「只是形式上的而已吧。」

雷溫走上前,準備抓住格魯比。

格魯比將雷溫的手甩開,並且放開莉迪雅,接著迅速往後退。

「我勸你最好住手。你沒辦法自由控制自己的力量對吧,如果你要跟我玩真的,一會戰到至死方休喔。」

「格魯比,住手!」

莉迪雅急忙擋在兩人之間想要阻止他們。

「你應該要叫那個小鬼住手吧,要是附在他身上的傢伙受到我的力量影響導致失控,在小鬼沒死之前是絕對停不下來的。」

什麼!是、是這樣嗎!?

莉迪雅這下可緊張了,於是轉而勸說雷溫:

「雷溫,冷靜一點喔,我馬上叫格魯比出去。」

「咦?為什麼要我走啊?」

「沒辦法嘛!而且你再不離開的話,會被梅洛歐發現的。」

格魯比不甘心的嘖了一聲,但是莉迪雅卻推著他的背走向窗邊。

「喂,小鬼,你去告訴伯爵,別以為他跟莉迪雅訂了婚,我就只能幹瞪眼。要是他再繼續害莉迪雅傷心,我也有我的做法。」

格魯比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後,莉迪雅關上窗戶,戰戰兢兢地回望向雷溫。

「我很冷靜,請別擔心。」

雷溫面無表情得回答,莉迪雅終於鬆了一口氣,但是不小心讓雷溫撞見她靠在格魯比的懷裡,她覺得好尷尬。

這比讓愛德格看到還困窘。

若是被愛德格撞見,他一定會直接開口阻止,然而雷溫只是默默地用譴責的眼神注視著莉迪雅。

最後,雷溫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說道:

「莉迪雅小姐,請您不要背叛愛德格伯爵。」

「咦、背叛?我並沒有……」

「您是愛德格伯爵的未婚妻,卻又變心于格魯比,這是一種背叛行為。」

雷溫的話讓莉迪雅忍不住發怒。

「說我變心是什麼意思?我從來就沒說過我喜歡愛德格呀,而且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會訂婚只是情勢所逼。」

「不論是哪種形式,婚約就是婚約。」

「這麼說的話,愛德格不是也一天到晚背叛我嗎!與其和我說,還不如去提醒那個輕浮男子。」

「愛德格伯爵沒有花心。」

哪有可能。

但是,不會說謊的雷溫說得如此肯定,或許是真的吧。

不對、這絕對不可能,莉迪雅甩頭否認。

在莉迪雅休假離開倫敦的一個半月中,愛德格不用擔心會被發現,一定玩得很盡興,他不可能忍受身邊這麼久沒有女孩子陪伴。

「愛德格伯爵很需要您。」

「……他真正需要的人不是我。」

因為原本死去的雅美回到他身邊了。

如果愛德格真的戒掉了花心的毛病、決定要在愛情上專一,那麼這一個半月里,他應該要開始將心思放在雅美身上,而不是莉迪雅。

說不定,愛德格再也沒有理由拒絕重生為瑟爾奇、並且回到他身邊的雅美。

莉迪雅的情緒好不容易才被格魯比安撫下來,現在又再度被雷溫打亂,她急忙逃離會客室,藉以避開雷溫的眼神。

波爾被人用布蒙住眼睛強行帶走,直到他被帶入一間屋子後,蒙住眼睛的布才被取下。

這裡到底是倫敦的哪一區呢?波爾覺得自己似乎在馬車上坐了很久,不過這一帶十分安靜,由此可知應該不是城內而是郊外。

窗戶被木板釘死,所以看不到外面。

房門當然也打不開。

「餵、波爾,你在裡面嗎?」

門外傳來尼可的聲音,波爾驚訝地靠在門上回答:

「尼可先生!您怎麼一起來了!?」

「啊,我隱身了,所以沒被發現。對了,大事不妙了,悠里西斯也在這裡喔。」

波爾心想,果然沒錯,情況簡直糟透了,一旦被悠里西斯逮到,自己可能會被殺。

「波爾,你有在聽嗎?」

「啊……我有在聽,只是有點震驚。」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啦,我幫你開門,我們快點逃走吧。」

「您有鑰匙嗎?」

「我看到那個女人把鑰匙放在抽屜,所以就偷來了。」

原來如此。可以隱形的妖精做什麼事都很方便,幸好尼可有跟來。

波爾聽到開鎖的聲音之後,趕緊轉開門把、將門打開。

屋內的通道非常昏暗。

「往這邊走。」

波爾跟隨尼可的聲音沿著牆壁前進,四周一片漆黑,他連尼可是否隱形都無法判斷。

「請問您為什麼願意跟著我呢?您不是莉迪雅小姐的貓嗎?」

「我才不是貓咧,不止這樣,我還是與莉迪雅平起平坐的同伴喔。我有任意行動的自由,再說你要是不見了,誰來幫我畫肖像畫?這樣我會很困擾耶。」

原來是為了肖像畫,不過波爾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表示他滿中意我的繪畫技巧。

「對了,尼可先生,班希被關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是追著你來的。」

「她是妖精,就算放著不管也死不了啦。」

但是波爾想起了班希泫然欲泣的模樣,因此不忍心丟下她。

「可是……她一個人一定很害怕。」

波爾此時聽到某處傳來微弱的哭泣聲。

是班希的哭聲!他趕緊轉身朝聲音來源走去。

「喂,妖精畫家,你要去哪裡?」

波爾找到傳出哭聲的房間,他輕輕地開門進去,這間房間的門並沒有上鎖。

班希戴上斗篷的帽子,坐在房間正中央的地板上,將雙手放在膝蓋上低頭哭泣。

「班希,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接著班希連忙搖搖頭。

「沒有,我沒事……」

「是嗎,那就好,你站得起來嗎?」

「嗯,他們說我以後不會再見到你了,所以我……」

「快點,我們一起逃走。」

班希用力搖頭,似乎不願起身。

「我要留在這裡,我想見真正的青騎士伯爵。」

「你在說什麼,青騎士伯爵就是你在馬南島見到的那個人喔。」

「可是他們應該能讓我見到真正繼承了青騎士伯爵血脈的人。」

波爾無可奈何地看向尼可。

尼可以灰貓的模樣在他們面前現身,看似傷腦筋地

雙手環胸。

「是誰跟你這麼說的?是那個把我們帶來這裡的女性嗎?」

「不是的,我在馬南島的城堡時,有人給了我一封信,信上寫著如果想見真正的青騎士伯爵,就要掩人耳目離開城堡前往港口,我到了港口後,她就說要帶我去見青騎士伯爵。」

所以班希才會突然跑出房間,可是這麼一來又多了一個新的謎團。

「在城堡里?是誰把那封信拿給你的呢?」

「是一個黑色短髮的侍女,不過她穿著男裝,她把信交給我時還叫我立刻閱讀。」

那個人是愛德格貼身隨從的姐姐,怎麼可能!波爾心裡慌亂不已。

還是說,雅美只是單純受託要轉交信件呢?

姑且不論是誰拜託雅美這麼做,但是收件人是班希這名重要的少女,雅美怎麼會不先與伯爵商量,就將可疑的信交給她?

而且她還是趁班希落單時將信交給她,這點也令波爾很在意。

波爾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不該知道的秘密,而尼可也煩惱地不斷捻著鬍鬚。

「……結果那封信呢?還在你身上嗎?」

「沒有,信上寫著看完要立刻丟到暖爐里燒毀……總而言之,我想親眼確認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血脈繼承人,如果葛拉蒂絲大人真的過世了,那個人就是我的主人。」

「真不虧是班希,果然對自己侍奉的家族忠心耿耿。」

波爾一聽到這個從旁插嘴的聲音,立即嚇得全身僵硬,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名有著淡金色頭髮的少年。

是悠里西斯!

他乍看之下只有十五、六歲,卻是王子的心腹,還通曉操縱妖精的力量。

波爾正要往後退時,突然想起自己得保護班希,於是骨氣勇氣擋在她的面前。

悠里西斯完全不把波爾放在眼裡,逕自走上前去。

「班希,我總算見到你了。」

班希搖搖晃晃地起身。

她凝視著悠里西斯,並且越過擋在她面前的波爾超對方走去。

「您是青騎士伯爵的……」

「你感覺得到吧?你應該能夠認出誰是伯爵家真正的後代。」

「是的……我感覺到了,您是擁有和葛拉蒂絲大人同樣的力量。」

「等等,班希,不是他,他並非正統的伯爵家繼承人。」

悠里西斯抓住波爾胸口的一副惱怒地說:

「你是想說,我是伯爵庶子的後代嗎?我的祖先只是沒有和伯爵正式舉行婚禮罷了,這不是人類社會的規則,在妖精界裡,具有血脈關係當然就有資格繼承一切!」

悠里西斯突然放開波爾,害他倒在地上,班希吃驚地跑到他的身邊。對班希而言,眼前這名少年應該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見到的主人,她簡直不敢相信主人竟然會如此粗暴地對待波爾。

她不知所措地來回看著悠里西斯和波爾。

「班希,那個男人是我的敵人,他只是為了博取你的信任才對你這麼親切。」

班希擔心地看著波爾,波爾則是一邊起身,一般對班希解釋:

「不是的,你不能相信那個男人!請你相信我,你在城堡見到的人才是真正的伯爵!」

「為什麼特德那個傢伙身邊總是有一群崇拜者?真令人作嘔!」

悠里西斯掏出手槍,將槍口瞄準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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