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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無法隱藏的熱情之花 第三章 傷痕累累的思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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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鎖在臥室旁邊的更衣間裡的愛德格,把自己扔進沙發一樣坐了下來。

兩手緊緊地交握著,藉以抑制體內蠢動之物。

為什麼不去蹂躪那個女人?是我的話就會那麼做了。王子在他耳邊細語。

「閉嘴。」

力量只會從屬強大的憎恨。但是你的憎恨有時會鬆懈下來。弱點是什麼?

你以為我會讓你發現嗎?愛德格把憎惡的情緒轉移到王子身上,同時那把煩人的聲音消失了。

鬆了一口氣地卸下全身的力氣,筋疲力盡的愛德格橫臥在沙發上。

好想睡,這麼想著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老爺……我把夫人的替換衣服……那個……我可以進來嗎?」

是凱莉的聲音。可能是聽到了剛才的騷動了吧,她的口吻有些惶恐不安。

「莉迪亞在寢室那。」

說完,愛德格就閉上了眼睛。

凱莉像是要避開愛德格似地,沿著房間另一邊遠遠地繞一個大圈。她敲了敲臥室的門,還沒有聽到莉迪亞的指示就急急忙忙鑽進臥室裡面去了。

看見那個房間裡東西散落一地之後,恐怕還會更加惶恐吧。

雖然也是因為介意提蘭的動向,然而愛德格會下達把暈倒的莉迪亞送到自己房間這樣的命令,都是因為內德的錯。

由於愛德格在晚宴上的策略,似乎感到了愛德格在平靜對話後面的威脅,內德擺出暫且先行投降的姿態,但是愛德格卻一點也安不下心來。

他是那種覺得無論做了怎樣的壞事,只要瞞得住不敗露就沒問題的那種人。因此愛德格不能不戒備著這個人只要想得到莉迪亞就會去付諸行動。

不過讓愛德格最不情願的,就是讓莉迪亞誤以為愛德格爽快地答應了內德的索求。

雖然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莉迪亞的心卻漸漸地遠離了愛德格。雖然讓事態變成這樣的是愛德格自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他才能彌補回他們之間的這道鴻溝。

這樣下去就算向妖精國進發,他們也只有互相毀滅的結局。然而如果不前進的話,他們也無法找到得救的辦法。

連一個確切的答覆也沒有因而傷害了莉迪亞的心,而且還是傷害到讓她說出「最差勁」這樣的話。愛德格已經感到絕望了。

不如乾脆結束一切好了。這樣的衝動,強烈到頭腦裡面的制動裝置都管它不住了。雖然靠用小刀扎自己終於喚回了神智,然而卻無法制止自己的暴走。

那個時候居然想「就此拿偶然出現的凱薩琳作為替代品吧」,如果莉迪亞當時沒有阻止自己的話,那他真的就要變成最差勁的人了吧。

一方面,好歹能夠把暴走控制在傷害到莉迪亞之前結束,愛德格從心底感到安心,然而他又想,結果不就是只不過把最糟糕的事態往後推延了而已嗎?

真的有可能得救嗎?

愛德格和莉迪亞兩人,已經成為了絕對的相反的存在。而兩人之間的力,毫無疑問就應該是「斥力」。

即使如此對愛德格來說,莉迪亞的溫暖就能帶給他治癒。

就算是這副只能孕育預言者的孩子的軀體,也能溫暖他,撫慰他。心跳和呼吸的節奏互相重疊之後,就如同融為一體般感到無比舒暢。

他深愛著莉迪亞。

無法把這樣的心情化為言語十分懊悔。

然而愛德格也明白,只靠著這種話語無法守護她。

這天早上,莉迪亞覺得這幢宅子裡頭變得比平時都要安靜。可能是因為愛德格的房間和宅子裡忙碌紛亂的僕人們的動靜相隔甚遠的緣故吧。

莉迪亞站在窗邊。越過對面樓房的屋頂可以看見大海。

愛德格的房間景觀很好,日照也正適宜。不消說,這個房間也沒有被上鎖,現在仍然呆在這裡的莉迪亞是自己的意志支使的。

她的心裏面雖然也有要早點回到伯爵家的各位身邊不可的想法。但是另一方面,對於要從愛德格身邊逃走的事,她也感到有點猶豫。

昨天夜裡,雖然真的只有一點,但是她感到了留在他身邊的話,說不定多少可以拯救他。

然而正是為愛德格著想才更不能就這樣留在這裡。

(喂喂,終於找到了。)

熟悉的聲音從暖爐的方向響起。

(我找到了哦。但是後來又發現你沒在原來那個房間說。)

「皮克西?」

要是靠近暖爐的話就會變不見哦,皮克西說。

「知道了。救你的人還沒來嗎?」

(來了哦。那個妖術師慌慌張張的樣子,真想也讓你看看呢。)

「看來報復他了呢。」

(嗯嗯,那位幫手來了之後,在他的帽子裡裝進了馬糞。那傢伙怒氣衝天地丟掉了帽子,所以呢,我就把那個撿起來了。)

結果提蘭把那頂帽子戴上去了?即使想像一下那個情景都覺得胸口的悶氣都稍稍舒暢了。

(真是痛快,這樣我也恢復自由身了。)

「太好了呢。」

(對了對了,也該把那個給你了,在壁爐台上。)莉迪亞檢查了一下皮克西說的地方,發現那裡放了一枚胸針。

用頭髮製作成形,是白天佩戴的首飾。那些頭髮被加工成美麗的首飾模樣,是為了能把其髮絲帶在身邊用來悼念故人的緣故。

(你在找的是這個東西嗎?)

「因為說是遺物,我想就是這個沒錯了。謝謝啊皮克西。」

(那我就走了哦。)

「啊,對了,那個來幫手的妖精還在這附近嗎?」

沒人出聲回答。那個急性子的皮克西似乎是快快地就走掉了。

明明還有點事想問的啊。莉迪亞嘆了口氣後在剛旁邊椅子上坐下,就聽到了另外一把聲音。

(在哦,找我有事?)

慌忙回頭一看,窗簾布不自然地晃動著。在窗簾的隱蔽處,一隻小小的老鼠藏在那裡。

「就是你幫助了皮克西的?」

老鼠輕輕地點點頭。

(因為我和皮克西似乎是親緣有點遠的親戚這樣吧。而且,最近也有點太過了。在我們的眾多小島上,到底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多的邪惡妖精在猖獗的呀。)

老鼠不滿似地抖動著鬍子。

「這么小的個子,你真的有那麼厲害的力量嗎?」

(你說什麼?!你說我個子小?!)

說罷妖精開始膨脹起來,變成了一頭巨熊的姿態對著莉迪亞。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啦。拜託變回去剛才的樣子啦。你是……姆利安吧。」

聽說他們可以變成各種各樣的東西。然後他們這一族其實也算得上是矮小化的巨人族。是從遠古時代開始就和這片土地淵源甚深的妖精。

「吶,友好的鄰居先生,讓你到這裡來的,是妖精博士嗎?」

(啊啊,就是這樣。島上的妖精們非常困擾,那個男的是這麼說的。)

是男的啊。這麼想的莉迪亞,腦海里浮現出派屈克這個人。

如果是的話,他的目的就不僅僅只是救出妖精那麼簡單了。

(那麼說來,你有沒有見過紅色的珠子?)

老鼠唐突地向正在思考的莉迪亞發問。

「紅色的珠子?」

(沒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得到的,非常稀罕的紅色珠子。)

「那個嘛……只說紅色珠子的話沒辦法搞懂呢。」

(那麼,你知道這裡的首領嗎。)

「……找這裡的首領有事?」

(那傢伙應該拿著紅色珠子。)

愛德格的?

是寶劍上的星彩紅寶石啊。

發現到這點的莉迪亞冒出冷汗。如果那個尚未知悉身份的妖精博士真的是派屈克的話,那會不會是他告訴姆利安寶石的存在,然後教唆它去愛德格那裡呢?

「吶,那個,那一定是有什麼搞錯……」

莉迪亞心裏面想著能不能做點什麼把姆利安趕走呢地開口,但她的話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變成老鼠姿態的姆利安突然「啊!」了一聲。然後它好像注意到什麼似地回過頭去。

(我的洞穴里有聲音說。是誰?隨便跑進來我可不饒他哦。)

說罷姆利安就消失了。

「誒?等等……」

就是對著窗簾叫也已經太晚了。

莉迪亞急忙撩開窗簾看,那兒已經早沒有了老鼠的身影。那兒僅僅只是留下了一枝小小的花。

在花梗上伸出好幾朵紅色的、吊鐘一樣的花,這

是狐狸手套(毛地黃)的花朵。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花,不過這個房間並沒有擺設這種花。

那就是姆利安落下的咯?

結果姆利安對於莉迪亞來說,不僅沒能幫上忙,還帶來了麻煩的東西。如果在它背後的妖精博士是派屈克的話就更甚了。

他們現在在覬覦著愛德格和寶劍。

如何是好啊,不早點把這事傳達給他可不行啊。

雖然心裡著急,但衝出房間前的一瞬間,莉迪亞猶豫了。

凱莉也曾經叮嚀過,千萬不要魯莽,要儘可能一直留在這個房間裡。

因為這是王子的私人房間,諒提蘭也不敢不想後果就直接踩進來,在她回來之前絕對不要打開從裡面鎖上的門。凱莉這麼說。

莉迪亞也是這麼想的,今天就已經好幾次去確認過那把鎖。不可以隨便就跑出去。

不過,莉迪亞不覺得愛德格會這麼湊巧在這個時候回來。一邊在房間裡踱來踱去,莉迪亞滿腦子都是怎麼辦好。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敲門,莉迪亞不由得僵硬住了。

「誰?」

莉迪亞僵硬地問,外頭傳來了回答的聲音。

「那個,殿下吩咐我帶你出去。」

愛德格說?

聲音的主人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小孩。悄悄地從門下塞進來的紙片上,愛德格的筆跡寫著和小孩所說一樣的內容。

在碼頭對出去的那片海面上,停泊著一條大得前所未見的大船。今天早上,那條船捲起了船帆,從那條船上放下來的一隻小舢板朝島上劃來。

「殿下,昨天我的外甥太失禮了。」

開口第一句就這麼說的這個人是特雷利家族的一員,也就是內德的叔父。

據說這個人是整個家族裡面禮數最周全、性格最冷靜的一個。特地跑來替外甥擦屁股,大概已經很清楚那個問題外甥是個無論走到哪裡都要引起一番騷動的人物的緣故吧。

「他前途光明啊,氣度不錯呢。」

「能被您這麼評價我真是深感安慰……」

在這個陽光充沛的沙龍里,愛德格和那個男人面對面而坐。嘴巴上抬舉第一次見面的愛德格的這個人,恐怕比內德還要難啃得多。

「而且,能夠和您見面真是太好了。正是因為新王子偶爾會惠臨錫利群島更是如此呢。能夠得到您的垂青是我們特雷利家最榮幸之事。」

「這附近的海域都是你們的地盤呢。」

「我們家重要的港口也是要仰賴殿下的允許才能繁榮。像這樣的秘密碼頭在其他很多地方也有,從今以後,海路和港口的事,也拜託您和我們互相支持了。」

一邊用銳利的目光瞅著愛德格,一邊又露出滿臉笑容,他用粗糙的手拿起纖巧的茶杯。

「無需客氣。」

一邊這麼回答,愛德格一邊想。靠黑社會生意謀取巨額利潤的他們這族人,在世間的普遍的觀念上來看當然也算得上的是壞得很了,然而卻和王子的組織有著根本性的區別。

他們和愛德格手下這個借著邪惡魔力企圖改變國家的組織應該並非在本質上相容的存在。所以他們可能是因為不了解王子所擁有的力量,如果了解的話,大概就不會希望聯手合作了吧。

對於王子的組織來說,其實在達成最核心目標的道路上,也並不需要走私集團的力量。現在為了籌集資金可能會暫且利用一下,但是當把英國收入囊中以後他們就不再是必要的了。

在這些組織紛亂的利益關係和爾虞我詐之間,愛德格必須要為自己真正的目的而動。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特雷利家將會成為愛德格的敵人嗎。雖然對於愛德格來說,可以的話還是希望事情不會向著這個方面發展,但是內德對莉迪亞流露出來的關心實在讓人非常在意。

「話說起來殿下,庫洛克少佐現在是投靠到您的手邊來了吧。不對,應該說是前少佐才對吧?之前我稍微看到了他在碼頭那邊的酒館前面,不過我想他既然已經離開了軍隊了,那就是到您這兒了?」

說的是誰啊?一邊這麼疑惑著,愛德格卻毫無破綻地回答道。

「你認識他嗎?」

「啊,在某個派對上表弟跟我介紹這個人的時候見過一次。因為我表弟也是軍人啦。」

在特雷利家裡有好幾名士官級別的前軍人。因為家族做的是這樣的生意,留這麼一手也是非常重要的。

「只是見過一次也記得這麼清楚,真不愧是你呢。」

「哎呀,雖然也很想老實不客氣地接受殿下您的稱讚啦,不過那是因為那時聽說他身負的特殊任務,所以就把他記住了。我才要把『真不愧是』這句話奉還給殿下的組織呢。居然還有那方面的渠道,真是讓人吃驚呢。」

說到特殊任務的話,那就是在說某類的諜報活動。既然已經脫離了那種工作的話,這個名為庫洛克少佐的人又是為了什麼緣故出現在這裡?

「他在酒吧前面就一個人?」

「不,是在和一個額頭上有傷疤的紳士說話呢。」

是和提蘭。

提蘭並沒有和愛德格報告有這麼一號人物到這裡來。如果說是軍人的少佐的話,那麼就應該是對組織有好處的人物才是吧。然而,他沒有來見身為王子的愛德格,而是去見了提蘭。如果提蘭在愛德格面前隱瞞了這個男人的存在,那麼肯定是有點問題了。

「少佐他……暫時還沒和我見過面。他是什麼時候離開軍隊的?」

「沒記錯的話確實應該是兩年前的秋天……對了對了,就那個嘛,就是發生那件事那會兒。那個很久以前失蹤了的王家鑽石,偷了它的那個貴族最後自殺的事件,您有聽說過嗎?」

愛德格點點頭。實際上那件事正是他策劃的。為了把在王子的命令下被奪走的鑽石送還給王家,洗刷愛德格的父親,席爾溫福特公爵的污名。

「偷走王家鑽石的犯人的真實身份真是讓人覺得意外吶。」

任誰都會覺得意外吧。但這件事的發生也那就是證明了當年的調查機關是往了錯誤的方向去調查。

根據特雷利的話,是不是就能推斷說,庫洛克少佐的特殊任務其實就是和那件事相關,因為給出了完全是想當然的調查結果,最終被迫辭去職務呢。而這個少佐後來又出現在愛德格這兒,特雷利大概會想到是王子扭曲了原來的調查方向,然後暗暗地對愛德格產生疑問吧。

作為走私集團的特雷利家族,應該只是把王子的集團看成也是單純犯罪團伙。因為首領是貴族就象徵性地稱呼他為「殿下」。他們應該不知道王子的集團企圖用邪惡的魔力向英國王室復仇這種事。

不過,他們也應該會覺得有一些異樣感。

叫做王子的這個存在,本應是世襲的卻會突然進行世代更替。而且,更替後的王子仍然會被組織成員當做以前的王子一樣對待。即使說是在封閉的組織裡面培育出的奇妙風俗,但是也會多少感覺到有點不正常吧。

在愛德格面前,悠閒地飲乾杯里的紅茶的他,應該不斷在腦中思索著諸如「新的王子到底是什麼人」,「接下來他要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這樣的疑問。

說不定之前還對王室的鑽石出了手,「王子」和他的組織到有什麼目的呢。特雷利多少提高了警惕的同時,也在留神著愛德格的舉動。

「有興趣在這裡多住一會兒麼?」

愛德格岔開話題,暗示著這次會面時間要結束了。也該是時候去調查調查庫洛克少佐這個人了。

「雖然是很難得,不過我這邊打算今天就告辭了。而且天氣也好像有點變壞了。一不小心變成長住那可就麻煩了。外甥也是今天就該啟程回去了。」

輕輕把茶杯放下,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把莉迪亞帶出去的,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因為是小孩子所以減輕了警戒心的莉迪亞,跟隨著他一起走到宅子外面,走到連民宅都很稀疏的偏僻小路上去了。

「我說,到底要走到哪裡去?」

「很快了哦。」

「凱莉也在那裡對吧。」

離開房間的時候,少年這麼說過。

「沒錯。」

然而這個少年就沒有接著再詳細一些地說明情況了。

在莉迪亞的心中,雖然並非沒有懷疑,但是能夠離開提蘭所在的宅子,還是安心占的比例比較大。沒什麼人跡的道路上,帶路的人不過是一名小童。莉迪亞有一種從被囚之身解放的感覺。

既然說是愛德格的指示,然後凱莉也在那裡的話,是不是就是說愛德格已經回復成了以前的他呢,莉迪亞的心裡萌生了一點淡淡的期待。

終於,莉迪亞抵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幢在碼頭邊的房子。剛剛走進房子裡面,就出現了一個身穿豪華禮服的中年婦女,給了一點小費少年之後把他趕了出去。

「跟我來。」

女人這麼說罷就快步往裡走,轉了個彎之後,登上一條狹窄的樓梯。

「你沒帶著行李來?」

「那個,侍女……」

「侍女?你是哪裡來的公主嗎?在這兒自己的事情都得自己做,打掃也好洗衣服也是哦。你的替換衣服和用度物品,我都會從你的薪水裡面扣除的。」

薪水?

「還是說,你要用那個來支付呢?」

女人閃閃爍爍地瞄著莉迪亞的手腕。

那是蛇紋石的手鐲。

害怕真的會被人拿走,莉迪亞趕緊伸手捂住用力地搖頭。不過,月光石的戒指倒好像沒有被看見。可能是因為這顆寶石能隱藏起自己的形跡吧。

「明明這麼年輕,穿得卻這麼老土呢。哎呀,今天就沒辦法了,以後儘量多穿蓬蓬的裙子如何?」

哦。莉迪亞敷衍地點點頭。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和少年所說的不一樣,莉迪亞漸漸有些不安起來了。

凱莉不在這兒嗎?是來晚了嗎。莉迪亞想著各種各樣讓自己安心的理由。

他們終於走到了像是閣樓的房間的地方,女人把莉迪亞往裡面一推,對裡面說了句「這是新來的。」

「傍晚開始也要到店裡來哦。」

「店?」

對方沒有給出回答就急急忙忙地關上了門。

「你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

在房間中的某個人開口道。

在這個像是閣樓的房間裡面僅僅放了兩張窄窄的床。床窄得連在上面翻個身的餘地也沒有。剛才那句話,似乎是躺在這樣的其中一張床上,把毛毯拉到頭頂的女性說的。

從聽到的聲音上判斷,應該是個年輕女孩。

「你說工作?」

「……什麼都不知道就來了呢。」

女孩用同情的口氣說。

「這裡是娼館哦。」

「誒?!」

莉迪亞呆立當場。

她被愛德格賣了嗎?不過現在的愛德格,莉迪亞也說不出「怎麼會,絕對不可能」這種完全的否定句。

可能有什麼搞錯了。不過剛才的那個女性說過要到店裡去。似乎並非為了讓她暫且藏身把她帶到這裡來的樣子。

怎麼辦呀。再怎麼為了避過提蘭的耳目,應該也沒有必要讓她做娼婦的呀。

莉迪亞慌忙跑到窗邊。閣樓內側的小窗鑲嵌著格子柵欄。

「已經太遲了哦……就算要逃走,也無法離開這個島,被捉到的話會被鞭打,還會被賣到待遇更加糟糕的娼館去。那個地方,好像每個禮拜都有娼婦的屍體被人抬出來的哦。」

躺在床上的這個女子,坐起身來看著莉迪亞。

看見這個女子的模樣,莉迪亞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短短的頭髮明顯是被燒焦了的,肩膀上也覆蓋著看著就覺得痛的燒傷,臉上還有被毆打過的痕跡。

「不過,就算留在這裡可能也會是一樣的命運呢。我已經不能到店裡去接客了。在存的錢用完之前雖然還是會給我房間和食物,但是也不過是在這兒等死罷了。」

「為什麼,會受這麼厲害的傷……」

莉迪亞朝床邊彎下腰,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痛嗎?好好處理的話,是不會死人的。」

但是那個女孩卻輕輕地搖搖頭。

「已經沒所謂了。我說,能幫我拿一下那邊的小瓶子嗎?」

把放在架子上的瓶子遞過去之後,她倒了一勺那粘糊糊的液體送進嘴裡。

是止痛藥嗎。莉迪亞鬆了口氣。

「我是被叫到那個大宅去了。就是那個島上最大的,白色的大宅子哦。都說被叫去那裡的女人沒有一個可以回來的,我也只不過稍微比她們命長了一點而已。」

是愛德格住的宅子。

「是誰做出這種事。」

莉迪亞渾身發抖仍然不由得開口問。

「額頭上有傷疤的男人……」

是提蘭。

「毫無理由就被他毒打了一頓,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在一個年輕男人的寢室裡面。我還以為會遭到更過分的事,結果那個人一直在睡覺,不過,那個人好像做了非常厲害的噩夢,我覺得很害怕,就一直縮在房間的角落裡發抖。」

「……很痛苦,的樣子?」

「嗯嗯,簡直就好像碰見惡魔一樣。」

愛德格。莉迪亞回憶起了昨夜的他。他那時候說「制止他」。王子偶爾就會像昨夜那樣折磨愛德格。

「到了早上,那個人好不容易注意到我,然後跟我說可以回去了什麼的。他肯定是心血來潮說的,不過沒有得到那句話的女人們肯定都被殺害了呢。」

把莉迪亞帶到這個地方來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愛德格下的指示並不清楚。

現在回想起來,那張潦草的紙條是不是真的愛德格的字跡都還很值得懷疑。就算那真的是真貨也好,愛德格也未必一定就是為了守護莉迪亞才做出這一步舉動。

所以,不靠自己打破這個現狀不可。

「喂,不要絕望哦。我會好好想從這裡逃出去的辦法的。」

莉迪亞就像也是為了要給自己聽一樣,用力地說。

不知道是不是漸漸被睡意侵襲,女孩用開始失焦的眼神掃了莉迪亞一眼,露出疲倦的微笑,又躺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覺得那個不怎麼可信吧。

「我是莉迪亞哦,你呢?」

芙洛璐,她口齒不清地回答。

「雅美小姐,我在房間裡找到了這個。莉迪亞大人她……」

辦完事情的凱莉剛回到房間就發現莉迪亞不見了。在整座宅子裡,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的就唯獨只有作為愛德格房間的這兒了,她應該不會一個人跑到外面去的才對。

覺得非常可疑,凱莉趕緊通知了雅美,之後就發現了掉落在房間的那張紙片兒。

紙片兒上面寫著「按照這個少年說的做」,末端還有愛德格的簽名。

把紙片兒接過來的雅美,皺著眉頭仔細查看。

「很像是愛德格大人的筆跡,不過愛德格大人應該一直都在和客人會面。我想犯人是看準了愛德格大人離開房間的間隙。」

「那就不是被老爺帶走了的呢。莉迪亞大人會是被關到別的房間裡去了嗎。」

「已經大致搜索過宅子了,不過……」

說著雅美搖搖頭。

這麼說的話,就是被誰帶到外面去沒錯了。凱莉刷一下臉色發白,無力地坐到地上。

「怎麼辦才好啊。」

「好像誰都沒有注意到莉迪亞小姐的樣子。如果莉迪亞小姐想到外面去的話,不瞞過守衛的耳目本來是沒辦法辦到的。但巧合的是,後門的守衛因為被提蘭召喚,離開了自己的崗位幾分鐘的時間。」

「那麼,就是有某個人按照提蘭的命令將莉迪亞小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是緊急狀況了。不過雖然說必須要儘早找到莉迪亞小姐的行蹤,但是還需要人手啊。」

因為說要去找莉迪亞,然而凱莉和莉迪亞一樣,都是被禁閉在宅子裡的人。另一方面,雅美雖然多少算是能夠自由活動的人,但她作為提蘭的手下,也沒有辦法把所有時間調撥去找人。

凱莉正在思考的時候,冷不防被雅美捉住了手腕。雅美捉住凱莉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像是護著她一樣把她扯到身後,然後舉起小刀做出防禦的姿勢。

雅美目光所落的那塊窗簾布,這時不自然地動了動。

「是誰?請出來。」

悄悄地側身避過窗簾走出來的人,是雷溫。這名褐色肌膚的青年,筆直地看著雅美,把手探入自己上衣。大概那裡有隱蔽地攜帶著的武器,但是終究雷溫沒有把它拿出來。

「請放開凱莉小姐……姐姐。」

他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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