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無法隱藏的熱情之花 第二章 海風繚亂(2/2)
「伯爵之所以還沒有被王子完全奪走意志,是因為那把有魔力的寶劍的力量把他作為青騎士伯爵守護著的緣故吧。」
「我很清楚了。姆利安已經開始行動。」
「那麼,就拜託你了。」
緊跟在尼可後面的雷溫問。
「姆利安……是什麼東西?」
「好像有種叫這個名字的妖精。」
「妖精,這樣嗎。應該通知愛德格大人嗎?」
「不,應該通知莉迪亞。」
「怎麼通知?」
「那個現在開始想啦。」
可能已經把話說完了,派屈克和達尼爾的話題開始轉到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聯絡?在他們朝妖精國出發的時候……」
「因為那時我也被卷進去了。直到到了彭贊斯才有機會發電報哦。」
聽著這樣的對話,尼可和雷溫倆繼續在灌木叢的掩蔽下離開了那個地方。
這個晚宴,似乎是為了招待特雷利家次子而舉辦的。
帶著數名部下的內德從昨天開始就暫時停留在塞布雷斯島上。
愛德格之所以會來到錫利群島,毫無疑問是因為追趕著莉迪亞一行人往妖精國去,不過因為幾乎包攬了這附近的走私船業務的就是特雷利家族,他們在得知王子復活的消息之後,就趕在比其他黑社會組織更早的時候前來覲見。看來他們的手腕也相當了得。
愛德格為什麼要讓莉迪亞在這種晚宴上出席?自己小心一點哦,雅美對莉迪亞說。
因為凱薩琳也會一同出席的樣子,這大概會是難熬的晚餐也說不定。不過在某個意義上來說,現在站在愛德格目之所及的地方還是最安全的。
稍稍把緊身胸衣比平時鬆開一些之後,莉迪亞穿上晚禮服。雖然是這樣,因為這件禮服腰部下方有層層重疊的皺褶,托這種蓬鬆的裙擺設計的福,腰部看起來已經足夠纖細了。
這裙子是愛德格選的嗎?如果說這是委託他人選的話也未免有點太機靈了,聰明得讓莉迪亞都覺得意外了。
如果禮服是愛德格本人根據莉迪亞的身體狀況呀喜好呀,還有顯得好看的方法來挑選的話,莉迪亞不能想像那個時候的愛德格會僅僅把以公事公辦的想法來看待她。
不過這也可能是單純地特意做出來給特雷利家看的,因為不能讓一個一副寒酸樣的女人列席的緣故。
就像是要證明這個觀點似的,凱莉在莉迪亞梳好的頭髮上,戴上了一個非常大的翡翠髮飾。這也是這裡的人置辦的物品。
在莉迪亞進入餐廳的時候,凱薩琳會做出一副大吃一驚的表情,也是因為這個豪華的寶石的緣故吧。
不過,莉迪亞卻越來越不覺得自己有受到愛德格的特別對待。這些禮服和寶石首飾似乎都是為了吸引客人的目光才讓她穿戴上的。
事實上,內德確實被吸引到用色迷迷的目光看著她,而莉迪亞還被安排坐在這樣的他的旁邊。
在宴席上,雖然有悠利西斯和其他幾個幹部在場,提蘭卻不在。一定是無法出席這樣的場合吧。特雷利家這邊也有好幾名男性在場,不過這些男性是否內德的親屬,莉迪亞似乎沒有機會詳細了解。
「呀,又見面了啊。」
內德毫不避忌地湊在莉迪亞耳邊小聲說,之後還用爍爍的目光看著她。雖然他已經不是昨天那身髒兮兮的打扮,而是好好地穿上了禮服,卻沒有剃掉臉上的鬍子。
「這是剛才不小心聽到的啦,那邊那個蜜金色頭髮的女人是殿下的未婚妻什麼的?那你出現在這裡的立場到底是什麼呢?」
凱薩琳站在愛德格的身邊。在場的任何人看見這樣,都會認為她就是愛德格的未婚妻吧。
想到可能甚至愛德格自己也公開這樣宣布過,莉迪亞就覺得在這裡呆不下去了,只能不斷和自己說,現在的愛德格不是真正的他。
「別來煩我。」
莉迪亞冷冰冰地直直看著自己面前的餐桌,但是內德卻沒放在心上。
「我說啊,如果我說我們倆現在已經好上了,你猜殿下會怎麼回答?在婚約者面前,可能會特別爽快地把你讓給我哦。」
就算可以無視他,卻不能離開宴席座位。正是看中這一點,內德像是探出身子那樣把臉湊近莉迪亞的耳邊。
「王子的女人,哪個都死得很慘哦,之前的都是這樣,這個肯定也不例外。你以為就你一個可以平安無事?」
故意多少加強了說話的力道,內德的聲音微妙地比人聲嘈雜的宴席要響一些。
莉迪亞擔心地瞄了一下愛德格,但是愛德格看都沒有看這邊一眼。
「……愛德格才不會把我讓給你。」
「那麼,我來試試看吧。」
「試試看?」
「如果真的跟你說的一樣,讓我試試看也沒關係吧。」
「請別這樣。」
一點兒也不想去試現在的愛德格,因為莉迪亞一定會更加受傷的吧。
莉迪亞別開臉,他卻朝莉迪亞的頭髮伸出手。雖然只是稍稍地碰到了髮飾,但是莉迪亞還是條件發射地推開他。
被手肘碰到,叉子「鏘啷」地掉落到地上。隨著叉子落地發出的聲音,全場的目光聚集到這邊來。
「別這麼警戒嘛。我是覺得這真是不錯的寶石而已啊。」
內德雖然企圖穩住場面,但是大家都開始注意到他和莉迪亞之間糟糕的氣氛了。
「內德,那是巴古家的商品哦。那邊搜集了挺不錯的東西。」
愛德格開始了這樣的話題之後,從宴會廳各處發出的嘈雜聲一下子停了下來。在變得鴉雀無聲的宴會席上,內德光明正大地回看愛德格。
「啊啊是嗎。巴古的貨船昨天是在這裡停靠了呢。年輕女性佩戴翡翠雖然讓人有點意外,不過看來和她蠻配的呢。」
看起來不怎麼關心這個話題的樣子,愛德格慢條斯理地運用著刀叉,把料理送進嘴裡。
「還沒有給未婚妻送點兒什麼是嗎?我們家的商品裡面也有能夠襯托那頭蜜金色的頭髮的上好寶石哦。」
聽到這句話凱薩琳頓時眼睛發亮,但是在她開口之前,愛德格就答道。
「她大概不怎麼喜歡走私的東西吧。」
「原來如此……不愧是高貴的千金小姐呢。」
確實,凱薩琳的高貴出身,莉迪亞是無法與之相比的。也就是說,她可能被判定為廉價的女人,想到這裡的莉迪亞與其說感到不高興,不如說感到悲傷。
把昂貴的走私貨戴在身上的莉迪亞,和被愛德格拒絕贈禮的凱薩琳,是有很大區別的嗎?
「王子」誰都不愛。
發現到這一點後,「自己說不定對和愛德格親近的凱薩琳產生嫉妒的感情了」的恐懼便消失了。
然而這點卻是比其他東西都更讓莉迪亞悲傷的事實。
愛德格不僅忘記了對莉迪亞的思念,而且似乎連愛這種感情本身都失去了。
「看著你們這對兒般配的璧人,連我都想要效仿你們找個戀人了喲。能給我介紹哪位女士麼,殿下好像認識不少女性呢。」
「介紹?你的話靠自己就可以哄到了吧。」
「但是啊,在這個島上人也好東西也好,全都歸殿下所有。女人也是,對了,就算是侍女也是您的東西麼?」
「無需在意。有你看上的話儘管帶回房間去好了。」
「哦呀,真的嗎?誰都可以?」
莉迪亞感覺到內德現在是在實行剛才說過的「試試看」,她緊張起來了,然而還沒來得及插嘴。
「沒錯。」
「未婚妻也是?」
「當然了。」
對於毫不猶豫作出回答的愛德格,凱薩琳唰地變得臉色蒼白。
「是在試探我,嗎?」
「如果就是這樣的話,你要怎麼做?」
內德現在是在估摸著這個新的王子到底能尊重自己到怎樣的程度,能做出多大程度的讓步。
而另一方面在愛德格來說,也必須要和內德以及他背後的特雷利家族進行交涉。他要看清到底內德會敢向他索取到什麼程度。
這是一場討價還價。剛才那些話全是為了劃清兩方
的立場,借題發揮的較量。這一點莉迪亞也明白。因此更加一聲不吭了。
但是,在莉迪亞心裏面卻有不好的預感。因為把未婚妻轉贈出去對愛德格畢竟是名譽問題吧。所以,這場爭奪中適用的棋子就會是……
「那麼,就要她。」
預料之內,內德一邊說著一邊牽起莉迪亞的手,光明正大地在手指上親了一下。
愛德格連眉尖兒都不動一下地說。
「不介意是孕婦的話。」
內德也好,周圍的人也好,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莉迪亞記得,那時自己好像突然站了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莉迪亞記不清楚了。當她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
慌慌張張坐起身子來的莉迪亞,心想這裡該不會是內德的房間吧,趕緊做出防禦姿勢的時候,才發現雅美就在自己旁邊。
「您覺得怎麼樣?」
接過雅美遞過來的玻璃杯,莉迪亞讓冰涼的水流進喉嚨。喘口氣之後,莉迪亞努力地回憶。
「我……暈倒了?在宴會途中?」
「是因為激動和緊張導致的呼吸困難所致吧。這也難怪的,黑暗組織的男人總是惡作劇過頭了。」
禮服背後的扣子是雅美給解開的吧,緊身胸衣也鬆開了。
「是惡作劇……嗎。」
「是的。利用女性的話題來互相挑釁,是他們經常玩的把戲。」
莉迪亞並不這麼想。至少內德這邊,並沒有隱藏自己向「王子」那兒得到什麼的野心。
然後對於愛德格這邊,就像是把吃剩的骨頭丟給狗一樣,把莉迪亞丟給內德。一方面判定了內德他們有接受他的施捨的價值,一方面宣示他們所想要的莉迪亞,對愛德格來說不過是一件毫無價值之物。愛德格就是憑著這樣的手段,宣告王子君臨黑暗世界的主張。
感到一陣頭痛,莉迪亞用手壓著額頭。
「這麼說來,這裡是哪裡?」
「是愛德格大人的房間。」
其實並沒有太意外。在大大的臥室里,置備著全套豪華的家具和日常用品。儘是這些東西的房間,剛才的答案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吧。
「為什麼?」
「因為愛德格大人是這麼指示的。」
一邊微微傾側著頭一邊回答的的雅美,看來也不是很清楚愛德格的想法。
「我想回自己的房間說。」
就算是窄小的,連窗戶都打不開的,被人監禁的地方,也比現在這裡還要好上一些。
「我的室內便服在嗎?」
這套晚禮服和晚宴上的回憶,都想趕緊除掉。
「我去把凱莉小姐叫來。」
雅美出去以後,從床上站起來的莉迪亞,走到窗戶旁邊。
外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因為室內油燈的光映在窗戶的玻璃上,因而把莉迪亞的模樣也倒映出來了。
翡翠的髮飾閃耀著奪目的光彩。一股厭惡感湧上心頭,莉迪亞煩躁地胡亂摘掉髮飾,頭髮也隨之散開,松鬆軟軟地垂落在背上。
「那個就是殿下的女人。」
提蘭從關掉燈的房間,遙指著中庭另一側的建築物。
三樓東邊的房間靠著陽台後面的窗戶邊上,有個女的站在那裡。她正在用急躁的動作來解開她的髮髻。
凝神看了那個場景一會兒,身材纖細高挑的紳士風男性轉頭面向提蘭。
「真的嗎,提蘭。你說那個平凡的女的就是殿下最大的弱點?」
正是如此,提蘭點頭肯定。
「真是讓人搞不懂吶。這只不過是個軟弱無力的小姑娘而已吧。但是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會放著這個女的不管,一聲不吭乖乖地跟隨那個不完整的殿下?」
「庫洛克少佐,我這個人呢,並不想隨便就去違背殿下的命令。那可是擁有恐怖力量的『王子』啊。僅限那個女的懷孕期間,我是不可以隨便動她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讓她喝下墮胎藥的話,對你來說也……」
「那個姑且不論。如果查清這個女的真的沒有懷著孩子的話,又或者說如果孩子流產了的話,就算是殿下也沒有辦法再掩護那個女的了不是嗎。」
巧妙地迴避會被人指責自己撒布火星的言辭,提蘭慫恿著面前的男子。
「庫洛克少佐,讓那個席爾溫福特家的兒子得到王子的力量下去情況可不太妙吧?可以的話真想早一點讓最初的王子甦醒過來。為了這個就必須要把抑制著王子的他的精神破壞掉,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把那個女人趕入絕望之中。」
「不過,如果失敗的話,我看來是不會輕易被放過啊。」
不知道是否開始感到恐懼,庫洛克這麼說道。
「那是肯定的咯。那可是對殿下的孩子出手的事啊。」
庫洛克不安地朝著提蘭看去的視線里混雜了求助的神色。提蘭就像在自言自語般輕聲說。
「這麼說來,有一個憎恨著那個女人和那個女人肚子裡孩子的人呢。」
「……原來如此。就是說不必自己親自動手的意思吧,真像你的風格。」
可能因為緊張,庫洛克額頭全被汗水濡濕透了。
哼,提蘭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啊,對了。你好像對毒藥知道得挺多的吧,傳說的這種毒藥真的存在嗎?我說的那種不僅可以用來墮胎,還可以呈現許多華麗效果的藥哦。在不會失去意識的前提下,服藥的人會痛得到處打滾兒,臉也難看地歪到一邊,還會從毛孔噴出血來……這種藥是不是真的存在?」
「真是惡趣味吶。」
「完全只是我的愛好而已。」
提蘭輕輕地笑起來,庫洛克全身發顫。
提蘭把視線移向窗外。
那個女妖精博士作出一副嚴峻的表情,站在王子房間的窗邊。
看見那個女人,提蘭的胸中就湧起一陣激烈的憎惡。
弟弟他把心門給這個女人敞開了也說不定。
對提蘭來說,這是不可置信的事。
那個女人為什麼會對長得跟怪物一樣的弟弟產生同情的感情呢。而弟弟又為什麼不憚忤逆自己也要幫助這個女人呢?
流著一半人類血液的自己也有不懂的東西。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的他,只知道一味對莉迪亞迸發煩躁的情緒。
提蘭應該是比世界上任何物種都完美的存在才對。比起人類也,比起妖精也更加更加的優秀。擁有著納克拉維的不死之身,卻並非魔性的野獸,而是擁有智慧的人類。而且還能使用魔術。
甚至現在的王子都是不完全的人類,只有提蘭是特別的。
對這樣完美的存在來說,幫助和同情都是多餘的。而且,能理解他是多麼完美的存在的人,只有初代的王子而已吧。
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心裏面想著是凱莉來了轉過頭來的莉迪亞,瞄到那個人影之後嚇得整個人都僵硬了。
「有、有何貴幹?」
慌慌張張的莉迪亞不小心說了傻乎乎的話。
「這裡是我的房間。」
正是這樣沒錯。愛德格只不過是回自己房間而已。
「就……就是呢。我馬上就出去了。」
「今晚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這麼說著,然後反手把門關上的愛德格,還露骨地從裡面把門鎖起來。
莉迪亞下意識地像是要護著自己一樣把雙手擋在胸前。
「為什麼?我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不是嗎?」
一聲不吭地走近窗邊,愛德格拉上窗簾。莉迪亞像是要和他保持距離般後退了幾步。
不介意是孕婦的話。愛德格說這句話的聲音,仍然殘留在耳邊。
「我要被交給那個人了?」
莉迪亞用尖細顫抖的聲音問。愛德格仿佛感到痛地皺起眉,不過這這也可能單純只是心情不佳的緣故。
「他推辭了。」
雖然他這麼說了,還是不能讓人安心。愛德格接下來會怎麼處置自己呢?
「那……是因為討厭孕婦對吧。」
為了支撐快要崩潰的自己,莉迪亞吐出刻薄的話。
「還是說,他是在表示自己不想成為王子的走狗的意思呢嗯?」
「不坐下來嗎?窗邊很冷的。」
從莉迪亞身邊走開的時候,他注意到跌落在地上的髮飾,躬身把它撿了起來。
「不喜歡?」
愛德格非常冷淡,一點感情也沒有的話語,聽起來就像是不高興似地。
「是你硬要我在宴會上會戴這個東西的。我又沒有特別喜歡還是怎麼樣。」
「我還打算送給你的呢。」
「難道你以為是我的話,就算是走私得來東西也會感恩戴德地收下嗎?別傻了。」
「你不要的話把它扔了也行。把它丟回給我我也沒沒地方用。」
愛德格把髮飾硬塞給莉迪亞,她轉手就丟進了垃圾桶。
這樣就沒有怨言了吧,莉迪亞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愛德格。
「不過話說回來,那禮服裙子好像也是從哪裡偷回來的東西就是了。」
血氣猛地上涌,莉迪亞條件反射地脫掉禮服,把它丟向愛德格。鞋子也是襯裙也是,凡是借來的都全部扯掉,直到變成在內衣之外僅剩鬆開了的緊身胸衣以外什麼都沒有穿的打扮,沖昏了頭腦的莉迪亞也沒有感覺到羞恥心。
把莉迪亞脫下的禮服像是抱真的女人一樣抱住的愛德格,突然笑了起來。
「以前的我想要讓你脫掉衣服可是煞費苦心啊,但是現在簡單得很呢。」
被這麼一說,莉迪亞突然對只穿著內衣站在那裡的自己覺得害羞得無地自容,但是卻沒有其他可以穿的東西,而且,莉迪亞又沒有一定要逃離這裡的理由。想到這裡,便挺著胸膛站定了。
「不過,反正都這樣了你就用再嫵媚點的樣子來誘惑我啊。難得你脫光了,卻不怎麼勾得起我的欲望呢。」
「你這人,最差勁了。」
為什麼,愛德格會……
唔嗯,不對,這個人不是愛德格。
「我的愛德格在哪裡?把他還給我。」
莉迪亞無法自控地向他質問。
「喂,還給我呀!」
對揪著他的上衣控訴的莉迪亞,不再露出笑意的愛德格的臉上,露出些許受傷的神色。
「就算你有了愛德格的臉孔,知道愛德格的過去,你也不會是愛德格的!為什麼你要折磨我們兩個?」
手握成拳頭,捶在他的胸口上。
捉住那隻手制止她的愛德格,發怒似地低聲道。
「啊啊,好啊。搞得亂七八糟最好了。我就只用蠻力來征服你好了。」
莉迪亞使勁兒甩也甩不開愛德格的手,剛意識到自己要被抱起來了,就被他丟到床上。從她正上方往下看的愛德格的雙瞳里,讀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好可怕。正在莉迪亞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感到全身仿佛都有一陣麻痹般的感覺流竄,然後愛德格就像是被彈開一樣鬆開了莉迪亞的手。
剛才那是什麼?
莉迪亞搞不清楚狀況,被彈開的愛德格用帶著痛苦和憎惡的眼神狠狠地瞪著她。
「預言者的未婚妻,是嗎?所以『王子』連碰碰也不行?」
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是被提蘭捉住之後,隨後出現的愛德格觸碰到莉迪亞的時候。
那個時候,感到非常害怕的莉迪亞像是要起雞皮疙瘩一樣渾身傳來一陣麻痹,愛德格便放開了她。
那是因為她是預言者的未婚妻的緣故?這是把邪惡妖精驅逐開的反應?
如果這就如同讓納克拉維崩潰一樣的話。
我,真的是預言者的未婚妻?
「真是讓人不爽的攻擊啊。不過僅憑那一點點力量,你就以為能驅逐我了麼?」
莉迪亞被壓在自己上面的愛德格擒拿住雙手。全身的不愉快和厭惡感更厲害了,她拼死地扭著身體掙逃。
全神貫注地扭扯著的手無意識地一撞,把床頭柜上放著盛水果的盆子碰翻,裡面的水果刀滾到了地上。
推開一瞬間鬆懈了一點點的愛德格,莉迪亞踉踉蹌蹌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與此同時,愛德格也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愛德格定定地注視著水果刀片刻,突然扎向自己的手腕。
一下子嚇呆了的莉迪亞,看到流出來的血後頓時回過神來。
「愛德格,你做什麼!」
愛德格卻把想要來觸碰他傷口的莉迪亞粗暴地推開。
「夠了。惡作劇結束了。走吧,快點……」
還沒聽懂他說什麼,突然站起來的愛德格猛地踹翻了邊桌。被摔的水罐,發出驚人的聲音碎了一地。被扔飛出去的青銅裝飾品撞到牆上,把掛在牆上的裝飾畫撞壞後轟然落地。
「別這樣……」
將手邊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打壞的愛德格,將染血的水果刀插入軟坐墊,隨著裂帛的聲音,坐墊裡面的羽毛紛紛飛散出來。
「吶,愛德格。」
為了阻止他,莉迪亞靠近過去。然而。
「……不是跟你說別過來的嗎!」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
「殿下?您還好吧?我聽到有聲音……」
是凱薩琳的聲音。
粗重地喘息著的愛德格停了下來,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去。
然後,無意識地對莉迪亞低聲說了一句。
「接下來的事,別看。」
對莉迪亞說「出去」的愛德格,把凱薩琳叫了進來。他是要把不能自控的衝動發泄在凱薩琳身上嗎。
門一打開,愛德格就立刻粗暴地把凱薩琳扯進來,把她壓在牆上的同時把手擱到她脖子上。
「來得正好呢,凱薩琳。」
「不行,愛德格!」
「你想要成為莉迪亞的替代品是吧?」
在愛德格體內王子正在發狂。
觸碰到莉迪亞的時候,那種不愉快的感覺刺激到了王子了嗎?愛德格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體內開始洶湧激撞的戾氣。
被卡著脖子,凱薩琳恐懼而痛苦地瞪直了雙眼。
「不行哦,替代品什麼的!不要拿任何人做我的替代品!」
莉迪亞從背後緊緊抱住愛德格。
一下子恢復神智似地,愛德格鬆開了凱薩琳。
「快逃。」
莉迪亞拼命向凱薩琳叫。凱薩琳顫抖著背蹭著牆壁挪動著身體,哆哆嗦嗦地終於挪到門邊,突然猛地關上門跑了出去。聽著她離去的腳步聲,莉迪亞仍然緊抱著愛德格。
雖然為了避免被他甩開抱得緊緊的,但是從剛才開始他就動也不動了。愛德格疲倦地伸手撐著牆壁,默默地站在那裡。
是冷靜下來了嗎,還是說覺得很噁心呢。窺探愛德格的表情的莉迪亞放鬆了力道。
「愛德格……」
像是回應她一樣抬起頭來的愛德格,哀涼的雙瞳對上她的視線。剎時,仿似愛德格又被狂暴的情緒控制一樣,他抓著莉迪亞,兩人一同倒在沙發上。
嘴巴被捂住,行動被封住。再次感到一陣恐怖的莉迪亞要逃跑般全身開始抵抗。
「不要動,拜託了。」
和愛德格的說話聲一起來的,是腹部上感覺到的重量。這次莉迪亞並沒有感到不舒服。
緊張地瞄了一眼,愛德格就像是要把耳朵緊貼在莉迪亞身上一樣枕著她的腹部。
「就這樣制止住我。」
依然緊緊地壓著莉迪亞不放,他用痛苦的聲音說道。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明明莉迪亞腹中沒有孩子,愛德格卻好像在索求那跡象一樣緊抱著。
莉迪亞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像麻痹一樣的抵抗感依然在持續。愛德格也對那排斥他的魔力感到難受吧。儘管如此,他卻像是只去感受莉迪亞的呼吸一樣。與此同時,他的呼吸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王子的記憶,是以怎樣的狀態存在在他的體內呢。在解放了力量的現今,比起以前應該會對王子有更切身的感受吧。
然而,為了守護她,愛德格依然持續著戰鬥。
愛德格他,可能並沒有改變到。
說不定他只是背負起了對莉迪亞、對任何人都無法說出口的事,這就是他表露出這種冷冰冰的態度的緣由。
「這麼做的話,冷靜點了嗎?」
「……這是為什麼呢。」
「不知道呢。」
他終於爬了起來。終於回復自我意識了嗎,雖然鬆了一口氣,卻沒有看莉迪亞。
「吶,愛德格,其實你已經發現了吧。小嬰兒……」
「不要說。」
他用嚴厲的口吻打斷了莉迪亞。
「那個不能說。」
莉迪亞順從地點點頭。
然後愛德格終於向莉迪亞轉過頭來,不自覺地低聲問了句「沒受傷吧。」
「沒有。」
愛德格筋疲力盡地站起來,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讓你嚇到了,抱歉……今晚,不要從這裡出去。」
走到門邊,他僅僅留下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