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打開世界之門的鑰匙(1/2)
「原來如此。話說,原來月你……以前講話這麼文雅嗎?」
「!?」
試煉廳的冰樹樹幹出現通往地下的階梯。一行人走下階梯,沿著唯一的道路前進的同時,月講了關於過去以及她和希雅吵架等等的事情。然後聽完這一切的始,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句話。
月公主露出「咦,那是重點嗎!?」的表情。
「應該說,月以前的名字,也太長了吧?」
「!?」
月公主露出「咦,那是重點嗎!?」的表情第二彈。
跟在後面一起聽月說往事的希雅等人,也朝始露出相同的表情。
但是,始果然是始,他一點都不在意那種事。
「欸,月。你用以前的講話方式說幾句話來聽聽。」
「……為、為什麼?」
「我想聽聽看月的公主大人語氣。」
這個願望真是直接。
「女王大人口氣也行喔。我想想。就說說看『諸卿,辛苦了』吧。」
「……唔唔。太羞恥了,我不要。」
月不知為何害羞得不得了。
「──『始先生,你順利克服試煉了。我就相信你辦得到,我感到非常欣慰。這就賜予你獎賞吧。你有什麼願望嗎?』,這樣的也可以喔?」
「……太長了。我絕對不說這句話。」
月公主撇過臉去不理人了。月會拒絕始的請求是非常稀有的情況,這也顯示了月的羞恥心有多麼強烈。
如果換成始的立場,或許就等同於被人要求『用廚二時代的講話方式和最愛的人講話』的感覺吧。
那樣的確很殘忍。應該說精神會死亡。這麼心想的始苦笑著說「抱歉抱歉」後,摸了摸月的頭髮謝罪。
然而,換香織溜到了月的背後。
「來嘛來嘛,月♪有什麼關係!用女王大人口氣講幾句話來聽聽!來嘛來嘛──」
「……去死吧,香織!」
「嘿噗!」
月使盡全力,一記黃金跳躍轉體右直拳搗進香織的臉頰。香織呈螺旋狀失速墜落,然後稀鬆平常地展現超乎常人的動作恢復正常姿勢,提高嗓門抗議道「你這是做什麼!」。
月無視香織,對始擺臭臉。
「……明明是很嚴肅講這件事的。始是笨蛋。」
搞不好,自己是比想像中更加特異的存在,今後或許會再度出現不得不被封印的理由。
月這麼想著。雖然托希雅的福已經不再不安,但明明是以認真的態度講這件事,始卻……
看月鬧彆扭,始不禁露出苦笑。
「對不起啦。但是,該怎麼說呢……早就知道的事何必現在重提。反而是女王時代的月更令我好奇啊。」
月的表情迥然一變。她眨了眨眼睛試探地問:
「……難道,始早就發覺了?」
「當然囉。自動再生的效力可是攸關戀人生死的關鍵問題。魔力枯竭的方法想必多的是,為什麼那幫人卻只能封印月──會對這點感到疑問是當然的吧?」
如果月的不死性是絕對的,就可以更加安心了……始嘆息了一聲。月心中一股暖意油然而生,眼眶泛紅。
「只不過,就我在深淵之底時聽到的說法,感覺月不記得這方面的事情吧?你突然遭到背叛因而愣住,等到發覺時已經遭到封印了。」
「……嗯。」
「既然如此,與其讓月勉強翻出或許是由於痛苦而自動抹除的記憶,來解決眼下的疑問,不如由我想辦法解決就好。因為不管月是怎樣的存在,我的結論都不會改變。」
也就是說,始不會把月交給任何人,為了守護月,無論要做什麼他都在所不惜。
就算世界或神不容許月的存在,就算其中有任何苦衷,始都會堂而皇之地這麼宣言吧──
月必須受苦的世界,不值得存在。那種世界,連同那種苦衷一起摧毀就好了──
筆直看著前方並這麼說的始,眼眸中蘊含著猛獸般炯炯發亮的凶暴。他滿溢而出的氣魄足以讓人感受到他堅定的心意──即使要犧牲整個世界,也會毫不遲疑地將月擺第一。
月感受到始強烈而沉重的愛,一副再也按捺不住的樣子嘆息一聲。那聲嘆息灼熱撩人,眼眸熱氣上涌,臉頰也染成了薔薇色。
月順從內心翻湧的衝動,一把抱住始,將手環在他的脖頸上。隨後,直接湊近始的臉,企圖占有他的嘴唇……
「……雫。這是什麼意思?」
抵在眼前的是一把烏黑刀鞘。那刀鞘擋在始和月的臉之間,阻止月親吻的動作。
月眼睛順著黑刀望去,然後瞪眼看著源頭,質問元兇雫。
雫一副與其說是有意為之,不如說是不自覺動手的樣子,東張西望著游移視線。
「呃、呃……你們想想,現在還不確定大迷宮的試煉是否結束,對吧?所以,就是,那種事留到之後比較好吧……就類似這樣?」
「……真心話是?」
「好羨……不對。我也……不對。注意※TPO吧,就是這個意思。嗯。」(譯註:指時間、地點、場合。)
視線比洄游魚類還游移不定的雫,她的掩飾完全沒達到矇混的效果。隔壁的香織則大為激賞地說:「居然能夠阻止月的襲擊……真不愧是我的小雫!」
「話雖如此,總覺得我剛才很普通地被親了?」
始轉過頭來,揶揄地向雫這麼說。
雫的臉頰頓時染成鮮艷的楓紅色。
「唔!那是,因為,只有我沒親過,這樣很…………寂寞。」
雫不由自主地說出帶著幾分辯解的低語。
緹奧進一步接口調侃道:
「不過也只是親了一下臉頰而已。既然是劍士,不果斷進攻怎麼行。不強硬一點是無法奪取主人嘴唇的喔?」
「居、居然要奪取……那樣不成體統吧。那種事,我想應該要在適當情境,基於雙方合意之下才行。那個,如果可以,最好由南雲主動……我會很開心的。」
雫臉頰泛紅,微微低著頭,羞答答地闡述內心的想法。彷佛表達舉希望對本人這麼做的心情般,那把已經收回的黑刀──始送的禮物被緊緊地抱在胸前。
然後,雫簡直如預謀好般走在始的斜後方三步的位置。她文靜地跟過來的模樣,就像大和撫子一樣。而始的禮物第二彈──髮飾在作為雫註冊商標的馬尾根部閃耀著光芒。
「……」
始露出看到珍禽異獸般的眼神打量雫。
基本上,圍繞在始身邊的女生們都十分積極,是一群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的肉食系女孩們。因此,雫會因為一個吻就說出「不成體統」這種話,讓始詫異到不由得瞠大眼睛。由此可見月她們有多麼肉食性。
看到始那種反應,月戰慄著聲音發抖地說:
「……多麼驚人的女性魅力。八重樫雫是怪物嗎?」
月所見之雫的女性魅力簡直到了外掛等級。
香織不知為何露出極其得意的神情看著月。然後,當著月面前使勁推著雫(她在視線集中的炮火下驚慌失措,和平常英氣逼人的模樣形成驚人落差)。
月發出「呣」的不悅聲,彷佛對抗般將希雅推上前。希雅困惑地說著:「咦?什、什麼事?」而月則用風魔法吹動希雅的兔耳,將希雅的亮點烘托得愈發亮眼,然後朝香織無畏地揚起嘴角一笑。
看樣子似乎是搭檔對決。這是一場上演著「絕對是我的好姊妹比較可愛!」的默劇式對決。
看香織和月還是老樣子,希雅傷腦筋地笑著勸解。
然而香織和月並不聽勸。兩人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迸出陣陣火花。
因此,希雅用德盧肯敲了敲肩膀。順便微微一笑。
月和香織僵住了。隔了一拍之後,兩人靜靜地回到原本的位置,筆直地盯著前方。
所有人見狀,朝希雅投以尊敬的眼神。
始一臉佩服的表情,彷佛突有所感般說出先前的話題提到的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希雅認真廝殺,並和月打成平手是嗎?而且還訓斥了月。得準備獎賞給希雅才行啊。」
「咦?可、可以嗎?」
這次毫無疑問是希雅最有資格榮獲MVP,畢竟她可是做到了憑藉實力讓月撤回戲言的人。月本人似乎也沒有異議,只是像以往那樣瞪著希雅。
「……嗯。連父母都沒有打過我,卻被希雅搧了一巴掌,那可是我第一次挨打呢。我可不會忘記臉頰傳來的那陣疼痛。希雅就儘管許願吧。」
「……月小姐,你有點記恨了對吧?算了,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因為已經全部實現了,
送我始先生親手做的禮物就可以了。而且我是自願對月小姐做那些事的。」
如果是以前的希雅,想必會大喊「約會!」或是「我的第一次!」。而現在卻沒有表現得特別興奮,只是開心地微微一笑,那模樣頗有大家風範。
看著希雅的樣子,這次換香織感到戰慄。
「多麼遊刃有餘……希雅已經和月匹敵,不對,搞不好已經成為在月之上的強敵了。我居然會這麼大意。」
「咦,呃,香織?你的臉變成劇畫風格了喔?」
「小雫。為了能達到遊刃有餘的境界,我想我們不能再安於挑戰者的立場了。」
「呃……」
希雅的從容態度使香織開始感到焦躁。香織一手抱胸一手扶著下巴思索的模樣,宛如探究真理的學者。而雫則對於摯友的奇異行徑感到不知所措。
只見香織猛然瞪大眼睛,對雫宣言道:
「沒錯,我們不該當挑戰者,應該當襲擊者才對!」
「……香織,你累了。稍微冷靜一下吧?」
「小雫,大迷宮攻略結束以後,我們一起摸上床夜襲始同學吧。」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放心。在這次試煉,我已經幾乎掌握這具身體了,我想兩人聯手就有辦法做到。」
「該想辦法處理的是香織的腦袋啦。快施展再生魔法。現在馬上、迅速、確實地施放。」
「雖、雖然彼此都是第一次……只要兩個人一起就沒問題!」
「……我是不是也應該像希雅那樣一巴掌打過去。」
看著臉頰泛紅、雙手握拳,還激動地從鼻子噴氣表達決心的香織,雫露出疲憊的表情。該仿效希雅嗎?但是要改掉香織的突襲毛病似乎很費力。
「……不要再演戀愛喜劇了,繼續前進吧。」
「大家會合之後反而覺得累,這是怎麼回事啊。」
走在最後面的鈴和龍太郎稍嫌厭煩地出聲催促,一行人終於再度邁開步伐。
雖然帶著沒有通過試煉的光輝,但並沒有新的試煉來襲,看樣子應該可以就這麼抵達最深處。始他們抱著樂觀的心態前行。
走了大約十分鐘後,他們終於抵達盡頭。
眼前的冰壁上刻著七角形的紋章。七角形的頂點處又分別刻著形狀各異的紋章,那是在其他大迷宮也看過的解放者標誌。
始他們一走近,紋章就淡淡地散發光輝,不久整面牆便被光膜覆蓋。
始輕輕用指尖觸摸後,牆壁彷佛石頭扔進水面般泛起波紋。這是至今看過無數次的『傳送門』光芒。
始轉頭環視所有人之後,點了一下頭。月他們也露出堅定的眼神點頭回應。
始一行人做好心理準備後,跳進了光壁之中。
……
……
……
「……看樣子,這次好像沒被拆散。」
「……嗯。而且你們看那個。」
「唔嗯。看樣子似乎終於抵達了。」
「這裡好漂亮。那是……宮殿嗎?」
讓視野模糊的光消失,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片廣闊空間。
數根圓柱狀粗冰柱支撐的方正四方形空間,果然仍是由冰所構成。至今的冰壁如鏡子般有著高反射率,而這裡的冰壁卻彷佛由純冰構成,極其剔透。
然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地上滿溢著來到這裡之前都不曾看過的水。
看樣子這座空間的溫度沒那麼低。
廣大的湖面上到處是小型噴泉,似乎有大量湧泉流入這個空間。恐怕在某處也有讓水流出去的洞口吧。
湖面上還有由冰構成的飛石步道,和幾座雕刻精巧的冰橋。零星散布在其中的小島上,甚至開滿了冰花,呈現出宛如庭園的景象。
而在這座幽美的空間深處,如希雅所言矗立著一座宮殿。
那座宮殿莊嚴而美麗,刻著繁花和雕像的壁面宛如藝術品。
配上冰之庭園,令人感覺彷佛闖進了夢中世界。
一行人因為看得入迷,有一段時間都杵在原地不動。直到始緩緩將防寒用神器『空氣特區』拿掉後,一行人才恍然回過神來。
「果然不會冷。不僅涼快,空氣也很清新。這空間還真舒適宜人。」
換言之──
「不會錯。這裡就是冰雪洞窟最深處──※班度•修尼的秘密基地。」(編註:本集起與外傳統一成班度•修尼。)
始用羅盤確認之後,勾起嘴角笑著斷言道。
鈴的眼眶頓時變得濕潤。
「……攻克……冰雪洞窟了……嗚!」
鈴感動至極地噙著淚水。在身心都瀕臨極限的狀態下咬緊牙關前行,終於抵達目的地之後會感動是必然、也是理所當然的。雫和龍太郎也一樣感動。
「……我們辦到了。」
「是啊。雖然不知道在生死邊緣徘徊了多少次。」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不顧前後地橫衝直撞的關係吧。」
「哎呀,哈哈。算了,結果好就好了。」
雫瞪視著龍太郎。但是她一和心虛的龍太郎對上視線,便不約而同地噗哧一聲,一同開懷大笑起來。
鈴也加入兩人的行列。三人露出充滿成就感的表情,互相拍著肩膀。
香織、希雅和緹奧也笑了起來,月也浮現微笑。就連始都罕見地閉上眼睛,彎起嘴角。
「南雲,沒有陷阱之類的吧?」
龍太郎興沖沖地正要邁開步伐朝宮殿走去,旋即又將正要踏出去的腳縮了回來。
「怎麼?你不是又要一個人衝上前,然後變成冰中人嗎?」
「忘、忘了那件糗事吧。我也是會學到教訓的人喔?」
一想到在女生們面前裸著重要部位出洋相的事情,龍太郎就露出了死魚眼。龍太郎吸取教訓後決心打死不再讓舊事重演。而看著這樣的龍太龍,始不禁笑了出來。同時為了保險起見,用魔眼石確認飛石步道和橋,並走在前方擔任開路先鋒。
途中沒有發生任何事,一行人順利地抵達宮殿所在的一側。
宮殿前有精緻的魔法陣。由於試踩的結果是毫無反應,再加上考慮到地理位置問題,眾人推斷這只是抄捷徑用的魔法陣。
宮殿本身由淺藍色且透明度為零的冰構成。
玄關門是一道巨大雙開門。門上刻著疑似雪結晶圖案的紋章,橫跨左右兩扇門。那是解放者『班度•修尼』的標誌。
始推了門一下,門便應聲打開了。
能如此順暢地開啟,還沒有掉落任何冰片,可能是因為不久之前弗利德打開過的關係吧。
「……嗯?和奧斯卡的秘密基地感覺很像耶?」
「是啊,的確如此。雖然這裡比較寬敞、華麗。」
構造本身如月所言,和奧斯卡的住處有幾分相似。
但規模更大,而且富麗堂皇──應該說充滿藝術氣息這點和奧斯卡的住處相異。冰之水晶吊燈、階梯扶手,以及各房間的門,全都雕工精細。
如果奧斯卡生性熱愛機能美,那麼班度就是生性熱愛藝術美吧。
奧斯卡的日記也寫著「和班合不來」,實際看到這種差異後,就令人不由得認為果真如此,甚至彷佛能看見兩人當時互相挖苦的模樣。
話雖如此,兩人的關係一定……始沒來由地看向月和香織。
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嗯?」一聲,歪頭表示疑惑。
始搖頭表示沒什麼後,拿起羅盤,尋找授予攻略證明和新神代魔法的魔法陣位置。
「正面嗎?」
看樣子似乎在一樓正面通道的深處。
眾人在始的帶領下前進。途中經過好幾間房間,開門一看,裡面只不過很尋常地擺放著木製或金屬制的家具。而冰壁明明是由冰塊製成,摸起來卻只感受到涼意,不到讓人凍僵的程度。恐怕如同始的『空氣特區』一樣,做了某種防寒措施吧。
就這樣,一行人抱持著欽佩的心情在宮殿中走著,最後終於來到一扇特別厚重的門前。
「就是這裡吧。」
始毫不遲疑地開門。那裡的確有他們要找的魔法陣。
鈴和龍太郎一副興奮期待的樣子,眼神宛如等候指令的小狗般望著始。
畢竟也沒必要吊他們胃口,始直接點了點頭。一行人就這麼興致高昂地進入了魔法陣。
如同以往那般,魔法陣探索一行人在這座大迷宮的記憶之後,在認定攻略成功的人腦中直接刻下神代魔法。
醍醐灌頂的感覺使鈴、龍太郎和雫有些站不穩,然而習得最後的神代魔法
──『變成魔法』令他們歡喜得不住顫抖。
就這樣,眾人互相看了看彼此,正要歡呼之時──
「唔!?咕啊!呃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嗚嗚!!」
充滿痛苦的慘叫聲響起。
希雅他們嚇得連忙看向發出慘叫聲的方向。只見始和月彷佛忍受劇烈頭痛般抱頭屈膝著。
「始先生!?月小姐!?」
「什麼!?怎麼了!?」
希雅和雫驚愕大叫。
「別慌!香織!別發呆!」
「咦?啊、嗯!我馬上診斷!」
希雅他們因為事出突然而驚慌失措,於是遭到緹奧當頭棒喝。治療專家香織也遭到叱喝才回過神來。
香織正要上前診察時──
「──唔。」
「……嗯。」
瘋狂盜汗的始和月似乎擺脫了原因不明的痛苦,渾身無力地當場倒下。
希雅及時扶住始,雫也馬上將月攙扶起來。
看樣子,兩人似乎都昏厥過去了。
深淵怪物和外掛吸血姬居然一起昏倒,誰都想像不到這種事。
恢復寂靜的房間中瀰漫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茫然氣氛。
「總之得讓兩人休息才行……」
這種時候,極其沉著可靠的人果然還是緹奧。
希雅他們儘管還是一副困惑至極的模樣,互看之後也點頭同意了緹奧的話,前去尋找能夠讓始和月靜養的房間。
在那之後過了半晌。
嘴角感受到絕佳觸感,使始的意識漸漸清醒。
「……你在做什麼,月?」
「……嗯?早安之吻。」
這是極其美妙的起床體驗。
始輕輕回吻躺在自己身上的月,視線接著掃向四周。
兩人所處的空間中除了司空見慣的冰壁外,還有兩張床以及幾件家具。
看樣子似乎還待在【冰雪洞窟】深處的宮殿裡。始這麼推測著,一面將視線轉回月身上。在極近的距離下,月正以她嬌滴滴的眼神凝視著始。
「昏倒以後,我們被搬進某個房間了嗎……月,其他人怎樣了?」
「……嗯,對不起。我才剛醒來,所以也不曉得。」
始原本以為月是先醒來並掌握情況以後,才叫醒他的。這出乎預料的回答令始不禁愣了一下。
月依然躺在始身上,托著腮幫子凝視著始。纖細玉腿可愛地擺盪著。
「……你從多久之前醒來的?」
「……嗯~十分鐘前?」
「難道從那之後就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嗎?」
「……嗯。因為一醒來就發現始也在。」
因為山就在那裡──月說出這種像是某登山家名言的話,同時親了一下始。
始在一開始環視周圍的時候,注意到在視線範圍的邊緣處還有一張床,而且那張床上的床單相當凌亂。
也就是說,月在旁邊那張床清醒之後,沒有先掌握狀況或連絡希雅他們,而是選擇鑽進始的床營造美妙的起床體驗。
月在最後試煉時內心產生動搖,甚至還被希雅教訓了一頓。好不容易和始重逢,本來想要順從自己滿溢而出的情意親吻始,卻遭到女性魅力外掛妨礙……
如今試煉已經結束,心愛的人還毫無防備地睡在旁邊……
因此,月似乎忍不住了。
真是的,實在是多麼……迷人的戀人啊──始露出猛獸般的眼神。
月對著那樣的始呵呵一笑,妖艷的笑靨以及舔唇的動作極其嫵媚撩人。
「月,要醒來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
「……嗯。等醒來再通知希雅他們。」
明明就已經起來了吧──這麼吐嘈的人……
「嗯?兩個人都起來了嗎?──不對!你~們~在做什麼啊~!」
出現了。是擁有順風兔耳的希雅。
靈敏的兔耳捕捉到衣物摩擦聲和月的嬌媚軟語後,希雅猛然打開門。
然後不出所料,看見始和月在床上衣衫不整、四肢交纏的模樣。兔耳霍然豎起。
在希雅身後,香織和雫也登場了。
「希雅?怎麼了──始同學?月?你們在做什麼?做什麼呢?」
「──!」
在香織背後,般若準備就緒。
雫則是爆發似地漲紅了雙頰,並用雙手摀住臉。當然,還不忘從手指的縫隙間看著兩人。
另一邊,在辦事之前遭到打斷的始和月面面相覷。停頓了一下後,心有靈犀地異口同聲道:
「「兩小時後再說。」」
答覆當然是──
「白痴嗎──!?」
「當然不行吧──!!」
「你、你們兩個,請自重!」
怒吼聲震耳欲聾。只有雫的聲音稍顯柔弱,肯定是因為羞恥心削減了憤怒的威力。
希雅使出翻桌技能將床一把掀起,始和月被摔得滾下床,緊接著香織默契十足地使出『縛煌鎖』束縛住始和月。兩人就這麼使勁將被團團捆住的始和月強制帶到客廳。
「喂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啊~鈴大致明白什麼事了。」
客廳中擺放著一張大木桌,以及圍著桌子的皮沙發。
坐在沙發上喝著熱騰騰紅茶的龍太郎瞠圓眼睛,鈴則因為大致察覺到發生了什麼,而發出乾笑聲。
「嘿咻!」一聲後,始和月雙雙被扔到對面沙發上。
看著兩人衣衫不整的模樣,龍太郎似乎也察覺到了事情原委。但那僅僅維持了一瞬間,因為隨後某樣東西就直飛而來。
「啊呸!?」
龍太郎的頭被猛力一彈。因為力道過猛,整個人翻了一個跟斗,摔到沙發後面。
「哼。這是對於看了月的你的懲罰。就算只有一瞬間也不行。」始這麼說道。
「太不講理了吧!?」龍太郎痛得按著額頭打滾抗議。
沒錯,彈了龍太郎額頭的是始的手指。始在遭到捆綁的狀態下,用指尖瞄準並擊中了龍太郎,這經過千錘百鍊而成的招式,用在這裡還真是浪費。而且只是為了懲罰出於不可抗力看了『衣衫不整的月』一眼的龍太郎,的確很不講理。
「……嗯?吃醋?始真可愛。」
月不看場合地逕自陶醉臉紅。
兔子當場發飆。
「夠了!你們兩個都沒反省對吧!?我們有多麼擔心,你們知不知道啊!」
希雅氣呼呼地吼著,隨後眼角泛起淚光。
希雅神色黯然地朝著默默被解開『縛煌鎖』的兩人走去,然後在兩人的身邊坐下。兔耳無精打采地垂著。
那副模樣忠實地反映出她有多麼擔心因不明原因而昏迷的兩人。
「希雅說得對……我們真的很擔心。」
「是呀。我們一直祈禱著能早點看到你們恢復精神的樣子。」
香織和雫似乎也抱持著相同的心情。她們和希雅一樣,眼眶濕潤地看著始和月。
看到她們這副模樣,即便是始和月也不由得產生罪惡感。兩人心虛地互看了一眼,然後一同低頭賠罪。
「啊~沒有啦,真的很抱歉。因為一醒來月吻了我,我就失去理性了……嗯,要怪就怪月太可愛了。」
「……嗯,對不起。當初應該立刻通知你們才對。一想到旁邊就是毫無防備的始,我就忍不住。要怪就怪始太帥了。」
低頭……賠罪?好像是在道歉又好像不是。不對,根本不是在賠罪。
「你們兩個果然沒反省對吧?」
「唉,算了。再追究下去似乎會讓精神疲勞。」
「察覺到自己的情意之後,每當看到對方就會更加心動呢……」
看著始和月賠罪兼曬恩愛的行為,希雅瞪著杏眼,香織露出疲憊的表情,而雫則是重新體認到月的存在有多麼強大,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就在這時,剛剛不在場的緹奧進來了。
「喔喔,主人和月似乎都平安無事。太好了、太好了。做白工真是再好不過了。」
「啊,緹奧小姐。對不起,忘記通知你了。」
緹奧一看到始和月的身影,緊繃的表情就放鬆了下來。而希雅則帶著感到抱歉的神情向緹奧說道。
緹奧怕萬一始和月無法清醒,於是前去調查神代魔法的魔法陣和宮殿的書庫,以查明原因。
希雅一下子因為始他們醒來而高興,一下子又為了不知道別人操心還顧著打情罵俏的兩人而火大,被完全轉移注意力而忘了連絡緹奧。
「算了、算了。八成是主人和月醒來以後,做了什麼好事對吧?」
「您真瞭解……」
「唔嗯。那當然。如果妾身站在月的立場,也會做相同的事情!然後,主人輕蔑地看著放蕩的妾身,對妾身這樣那樣……嗯!嗯!哈啊哈啊!」
「所以,始同學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兩個居然會像那樣發出痛苦大叫還昏倒,這件事非同小可呢。」
緹奧似乎想像了什麼不可描述的畫面,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哈啊哈啊地喘著氣。香織和雫華麗地無視了緹奧,逕自問始兩人。
當然,始和月也當作緹奧不存在,重新在沙發上坐好。
希雅他們也一一就坐,獨留緹奧沒地方坐。
雙頰飛紅的笨龍,只好趕緊在始的腳邊跪坐下來。
「那麼,我和月昏倒的理由……該怎麼說才好呢?簡單明瞭地說,就是頭腦或精神過熱的感覺。」
「過熱嗎?」
希雅把頭一歪,對始的說明表示不解。
「沒錯。當時,刻下最後的神代魔法──變成魔法之後,我和月被迫進一步強制理解某樣東西。因為負荷過大,導致無法保持意識。」
「唔嗯。就連主人和月都無法承受的負荷……是知道了關於概念魔法的詳細內容嗎?」
「……嗯。不愧是緹奧。明明是變態卻理解得很快。明明是變態。」
始將不重要的話說了兩遍。緹奧雖然身為變態,卻一如既往地敏銳過人。而且即便是個會因為一個人跪坐的狀況而暗爽不已的變態,仍然不改其『能幹大姊姊』的一面。
「我想大家都記得,根據琉堤莉絲•哈爾崔那的影像紀錄所述,學會概念魔法的絕對條件就是擁有所有神代魔法。我們之中獲得所有神代魔法的人,只有我和月而已。」
得知始和月昏倒的理由,希雅他們點頭釋疑。不管怎樣,一聽到沒有後遺症或任何不好的事情後,希雅他們都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香織轉換心情,問了最在意的事情:
「概念魔法……超越神代魔法,顯現概念的魔法。只要有那個就能夠回日本對吧?該不會你們已經掌握了?」
「不,還不能。就像琉堤莉絲用了『極限意志』這種籠統的說明,概念魔法似乎不是有了知識就能掌握的東西。況且,我們獲得的知識也不是具體學習的方法或是使用方法,真要說起來,就如同前提知識。」
「前提知識?」
雫將這四個關鍵字咀嚼了一遍,反問道。畢竟這是攸關歸鄉可能性的重點,除了雫之外,龍太郎、鈴和香織也都不由得傾身向前,露出嚴肅的表情。
「對。例如這次你們也獲得的變成魔法,你們以怎樣的感覺去理解?」
始這麼一問,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雫總之先回答道:
「呃~我想想。根據刻下的知識,那是將普通的生物改造成魔物的魔法。還有,是能夠收服野生魔物的魔法。」
「嗯。我也是這樣理解的。另外,也能夠強化收服的魔物。」
雫和香織的理解大致相符。
更進一步地說明,變成魔法有所謂的強化階段。
如果起點是生物魔物化,或是魔物從魔化,那麼強化身體能力或固有魔法能力就是第一階段。進一步賦予理性和思考能力,使其能夠和術者達成某種程度的思想溝通就是第二階段。
第三階段就是更加強化身體能力、固有魔法能力、思想能力。然後,隨著術者的熟練度上升,魔物的強化極限也會跟著上升。
「還有一個令人意外的事實,原來並不是因為有魔石才會變成魔物。」
就如希雅所言,其實魔石並不是魔物化的原因。
實際上恰恰與之相反,生物體內累積了足以魔物化的魔力,多餘的魔力結晶化才變成魔石。
換句話說,如果自然魔力的結晶是神結晶,那麼體內魔力的結晶就是魔石。
而其他比較大的差異,就是體內魔力愈容易結晶化,其容量便愈少,甚至到無法相比的程度。當然,生物的性質、環境等等,各式各樣的因素都會導致結晶化所需時間及容量不同。
人類和魔人不會產生魔石,原因在於體系化的『魔法』。因為從平常就發散魔力,而且就算體內魔力發生魔力過剩活性化等等異常,也會立刻受到治療,所以無從結晶化。魔法技術和治療技術的發展,抹滅了魔石化的可能性。
生活在尚未確立魔法的遠古時代的人,或者幾十年完全不使用魔法而生的人,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形成魔石。
眾人確認這方面的知識為共通認知的同時,緹奧接著說:
「似乎在某個程度上也能夠選定魔物的固有魔法。只不過似乎不能選擇和該生物起源的力量,或是和該生物本能的能力相差太遠的固有魔法。」
「名為弗利德的魔人將軍率領的白龍,能力就是吐息……那隻白龍,究竟經過什麼程度的強化?」
「它單槍匹馬就破壞了王都的大結界。可以想見強化程度相當高吧。我想它比奧爾庫司大迷宮八十層的魔物……強了五~六倍吧。」
龍太郎等人如此推測道。關於眾人的推測,始心想若以深淵來換算,大概相當於中層級的實力。這麼想的同時,始開口將大家帶回正題上。
「關於變成魔法,大致就是那樣沒錯。但是,那樣理解稍嫌不足。如果要更正確地定義變成魔法……應該說是『干涉有機物質的魔法』吧。」
「呃……」
希雅困惑地轉了轉眼珠。姑且不論香織他們,這些是希雅所沒聽過的詞彙,而緹奧似乎也一樣。始意識到這點,乾咳一聲以後換個說法道:
「……雖然這個說法不太正確,但簡單明瞭地說,就是干涉源自生物的物質的魔法,所以就先想成這樣吧。也就是說,只要有心,這個魔法不只是動植物,諸如食物或紙之類的東西都能夠干涉。當然,對人類也能夠干涉。」
簡單來說,就是能夠改變頭髮或眼睛的顏色。始才這麼說完,旁邊的月便示範性地發動變成魔法。
黃金的秀髮變成偏藍的白髮,紅玉的眼眸則轉化成蒼穹的天藍色。
「呼哇!月小姐和我一樣!」
「……嗯!」
月露出得意的神情,在場的人無不發出「噢!」的感嘆聲。始瞪大眼睛盯著月,深深地凝視了月片刻,然後飛快地從寶物庫取出相機(神器)攝影留念。在始按下快門的瞬間,月敏感地察覺到時機點,並迅速地擺出招牌表情,不得不說相當厲害。
月將頭髮和眼珠恢復原本顏色的同時,看向似乎已經跪得腳麻的緹奧。
「……雖然是猜測,我想龍人族的『龍化』若追溯起源,就是源自於這個魔法。只不過,關於如何將其作為種族特性繼承下去這點,就只能靠臆測了。」
「哦哦。變成魔法是我等種族的起源……哼嗯,原來如此。」
緹奧感興趣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始則撇下她繼續說明。
「剛才說過的前提知識,也就是這個意思。神代魔法是干涉『理』的魔法,但我們並沒有完全理解那股力量的正確根本。學會概念魔法的絕對條件,就是需要完全理解所有神代魔法。」
「……嗯。而且,神代魔法太過深奧,必須到達能夠攻略所有試煉的等級才能全部理解,不然會先承受不住負荷,導致身心崩潰。」
那就是為了學會概念魔法,需要先獲得所有神代魔法的理由。
現在的始和月明白了,對於迄今取得的神代魔法,他們的理解還太過膚淺。
例如,始最初獲得的魔法,也就是至今用於維繫生命的生成魔法。
這並不是『賦予礦物魔法的魔法』,更正確的形容是『干涉無機物質的魔法』,是和變成魔法成對的魔法。
因此,理論上不僅是礦物,應該也可以干涉水或鹽等物質才對。
還有,重力魔法應該描述成『干涉星球能量的魔法』。不僅是重力,理論上也能夠直接干涉地脈、地熱或岩漿等等。若想蓄意引發地震或火山噴發,也有可能辦到。
空間魔法則是『干涉境界的魔法』。
因此能以其設定新的境界創造異界。而且不只這種空間區隔,甚至能夠干涉虛幻和現實的境界,並以此為基礎賦予虛幻實體,或是反過來將具有實體的東西變成虛幻。
再生魔法則是『干涉時間的魔法』。
行使再生魔法與其說是治癒,不如解釋為復原,治癒僅僅發揮了再生魔法的一小部分作用而已。
再生魔法本來的作用應該能夠干涉時間、窺看過去、窺探多重分歧的『之後的世界』。希雅的固有魔法『未來視』,恐怕
就是源自於這個魔法。
魂魄魔法則應該定義為『干涉生物擁有之非物質的魔法』,才最能夠表達其本質。具體而言,是能夠干涉體內的魔力、熱或電等能量,以及意識、思考、記憶及思念等事物的魔法。
某些情況甚至能夠複製原本的非物質,修改創造出別的魂魄──也就是創造新的『人』。
升華魔法更正確的定義是『干涉資訊的魔法』。
能力會進化一個階段,舉例而言就是干涉等級1這個身體資訊,將其提升為等級2。如果到達根本,對於萬物都能夠閱覽其資訊,並因應魔力量加以干涉。
始他們至今認知的神代魔法的名稱,可以說表示了人類所能干涉的對象的極限。
順便一提,『導越之羅盤』是利用魂魄魔法讀取使用者的願望,再用空間魔法無視空間分隔和距離以探查對象,然後用升華魔法補足對象的資訊。這些都是原本的神代魔法無法辦到的事情。
始追加說明這部分的資訊後,雫面有難色的說:
「原來如此。真的是非常巨大,它能夠干涉根本的魔法對吧?感覺超越了人能夠觸碰的領域……但是這麼一來,就表示還完全無法創造出讓我們回去的概念魔法嗎?就聽到的說法,感覺難度相當高……」
「這個嘛,的確是很難。畢竟將概念魔法化的最大材料是『極限意志』。」
始不由得露出苦笑。必須將那麼籠統的東西作為基礎,然後加以明確化、資訊化、抽出並強化不足的能量、強化承受能量的術者、作為現象加以現實化、固定化等等,經過這樣一連串複雜而奇妙的程序才能夠做到。
「……嗯。必須用始的生成魔法,像羅盤一樣賦予物體魔法才行。」
「是啊。感覺必須將月對魔法的控制能力和我的煉成互相配合,進而製造出賦予穿越世界的概念的神器。」
「這是辦得到的,對吧?」
聽到希雅這麼問後,始態度一轉,露出所向無敵的淺笑。
「那當然囉。無論如何都要成功。至今的努力與掙扎都是為了實現這個目的。」
始的眼眸彷佛燃燒著熊熊火焰。
憑著一股「不能在這種地方停滯不前」的強烈意志,始等人在嚴酷的環境下苟延殘喘,殷切地期望著歸鄉而努力不懈。而就是這股鬥志點亮了他的眼眸。
香織他們見狀都確信,無論再怎麼困難至極,始都一定會成功。而鄉愁也伴隨這個想法湧上心頭。
在日本生活的日子,以及在異世界的日子。一幕幕掠過眾人的腦海,讓他們心如刀絞。
始和月互看一眼後點了點頭,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
「要打鐵趁熱挑戰看看嗎?」
「是啊。講話的同時也整理完知識了。我現在的心情就如同眼前懸掛著胡蘿蔔的馬一樣,躍躍欲試呢。」
始用拳頭朝掌心敲了一下。
月看著興奮的始,輕輕用手摸了摸他,讓他冷靜下來。月的手小巧而柔軟,那樣的觸感使得始的心立時冷靜,並放鬆多餘的力氣,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緊張感。
兩人相視一笑。在又稍微變得甜蜜的氣氛之下,鈴尷尬地發問:
「呃,南雲同學。回日本的魔法是馬上就辦得到的事情嗎?如果感覺需要花不少時間的話,鈴認為鈴應該先去完成另一個目標才對……」
「不,應該不需要花那麼多時間。」
始表示,即使考慮到第一次嘗試需要慎重行事這點,加深理解後練習各神代魔法、準備並調整賦予概念的對象、集中意識等等,做到這些步驟的所需時間,大概也只要幾小時。
「準備結束就會馬上動手,既然要做就一次搞定吧。我可不會讓任何人講我想回去的願望只是說說。只不過,這麼做會消耗多少體力是未知數。」
即使能夠回到日本,若是又受到召喚就沒意義了。因此還需要搭配防止受到召喚的概念魔法。但是視消耗程度而定,有可能無法馬上動手。也就是說,始的意思是不管怎樣,不試試看就不曉得會如何。
鈴稍微思索一下後,點頭表示接受。
「原來如此,鈴懂了。那麼,總之在回去的魔法完成以前,鈴也暫時休息。難得獲得了變成魔法,鈴也想練習一下。去魔人領土的事就留待之後好了。呃,小雫雫你們打算怎麼辦?」
鈴決定好今後的方針後,轉而詢問雫她們的想法。
鈴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考慮到既然雫已經正視自己的心意,今後也許會想待在始的身邊;順便重新確認龍太郎是不是真的打算和自己一起深入敵營。
「我當然會和鈴一起去。」
「我也是。」
兩人立刻回答,沒有任何一絲猶豫。鈴對龍太郎笑著說了聲「謝謝!」,隨後態度一轉,小心翼翼地看著雫說道:
「小雫雫,真的好嗎?難得……」
「你在說什麼。這是兩回事。我可不能把鈴託付給兩個傻瓜。反正也不會待太久吧?達成目的就立刻逃走和南雲會合,這樣一想也沒什麼好寂寞的。而且,我要和惠里說一句才甘心。」
雫毫不介意地這麼說著並聳了聳肩。鈴看見她那副模樣,發覺那是她發自內心說出的話後,一把抱住了她,同時讚賞地說:「真不愧是讓女人墜入情網的女人!小雫雫充滿了男子氣概!」
然後,雫聽到男子氣概這種評語,氣得額頭浮現青筋,用拳頭抵著鈴的頭轉,讓鈴慘叫出聲。
鈴淚眼汪汪地轉移話題。
「還、還有光輝同學……」
「嗯?」聽到那句話的始歪了歪頭,然後環視房間說道:
「說到這個,那傢伙去哪裡了?」
「始竟然現在才發覺他不在房間呢……光輝在別的房間睡著,似乎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醒來。」
雫等人擺出無言以對的表情,看著疑似剛剛才想起光輝這個存在的始。始當然選擇無視他們。
「總之就不管那傢伙了。我和月接下來要在神代魔法的魔法陣所在的房間閉關。萬一這段時間天之河起來,別讓他妨礙我們。」
「……你們要幫忙製作回去用的道具,他不會做那種事吧?」
龍太郎露出困惑的表情反駁。
始並沒有再反駁回去,聳聳肩說:
「希望如此。在創造中我們可沒有餘裕應付那些麻煩事。總之為了保險起見,稍微注意一下吧。」
「包在我身上,始先生。畢竟我也無法協助你們創造概念魔法,我會負責不讓任何人妨礙兩位的。」
「好。拜託你了,希雅。」
「……有希雅在就放心了。」
希雅落落大方地抬頭挺胸,語氣充滿自信地說道。對於她那可靠的模樣和話語,始和月也回以微笑並寄予深深的信賴。
然後,一行人再度前往神代魔法的魔法陣所在的房間。
希雅他們在門前目送始和月,兩人隨即消失在厚重的門後。
那之後過了大約兩小時。
「要不要緊呢?」
鈴帶著擔心的說話聲迴響在客廳中。鈴的視線飄移不定,而那少了主語的話則令人無法確定她的意思。
坐在鈴身旁的香織直接開口問道:
「小鈴,你說『要不要緊呢』是指什麼呢?」
「唔嗯~……全部吧。南雲同學他們會不會又昏倒呢?真的能回日本嗎?光輝同學要不要緊呢?……然後關於接下來要前往的魔人領土……」
人一處於休養的狀態時,似乎就會因為無事可做而不由自主地東想西想。
「不要緊的,小鈴。始同學這個人無論何時、無論碰到什麼困難,最後都會克服它們。而且他的身邊有月在,連不可能都會化為可能喔。」
「小香香……」
「還有,光輝同學的問題得靠光輝同學自己設法解決。當然,我們會在可能的範圍內幫助他。至于小惠里……嗯,總之,只要想著突擊就好!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想再多只會感到疲累而已。」
香織打氣的話真不知道該說是正面積極還是草率,鈴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小香香……噗噗,太有男子氣概了。已經徹底受到南雲同學影響了呢~」
「鈴,不是這樣哦。香織從以前就是一旦下定決心,大部分情況下都會直接突擊的人啊。香織的決斷中,有九成是歸納出採取突擊方式的結論喔。」
「小鈴和小雫都好過分喔。那樣不就和龍太郎同學沒兩樣了嗎……」
「喂,香織。為什麼和我一樣叫作『過分』?你這傢伙是沒發覺這是在不著痕跡地罵人嗎?」
龍太郎無辜遭到暗罵而板起臉,香織則對他採取冷處理態度,鬧脾氣地嘟起嘴。不
過香織旋即轉換了心情,握緊拳頭直盯著鈴看。
「總之,雖然不知道小惠里的問題最後會怎樣,至少我不會讓她出手的。我也會跟去,要是有什麼萬一就見一個分解一個,然後趁他們陷入混亂的時候逃跑就行了。」
香織順口說出了駭人聽聞的話,但鈴等人被另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力。鈴驚訝地眨了眨眼睛,怯怯地確認道:
「呃,那個……小香香也願意一起來嗎?」
「那當然。我可不會放著小鈴不管。」
「可是,南雲同學……」
「關於那點,我和小雫一樣。只是分開一小段時間而已,不要緊的。而且,製作防止再召喚的神器、迎接小繆和蕾蜜雅小姐等等,這些事就算我在場也幫不上忙。既然如此,保護小鈴你們才是我應該做的事。」
「嗚嗚,小香香你……真是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感恩哪~」
「小鈴,你怎麼變成關西腔了啦?」
鈴對於香織的話,故意擦了擦眼角半開玩笑地表達感謝。因為若正經回應,反而會有點難為情。
緹奧莞爾地看著地球組,這時開口道:
「有香織在,那邊就沒問題了吧……唔嗯,在去主人的世界之前,妾身也得返鄉一趟才行。畢竟妾身是肩負任務出來的。」
「喔,說到這個,緹奧小姐還身負一族的密令對吧?在剛剛始先生提起之前,我都忘記那個設定了呢。」
不要說成設定啦……緹奧露出有點哀傷的表情。
「希雅啊。你也想和卡姆閣下他們見上一面吧?」
「是呀。話雖如此,因為空間轉移用的神器設置在那邊,我隨時都可以過去……這麼說來,我記得緹奧小姐的故鄉是在北方山脈地帶再更遠一點──位在大陸外面的孤島上,是嗎?」
希雅歪著頭搜尋腦海中的記憶。在離開這個世界之際,希雅也希望緹奧能和家人道別,但距離太遙遠有可能會花掉太多時間。
「唔嗯。的確是那樣沒錯……但只要在出發前,接受主人最棒的懲罰(愛),一切就會順利吧。因為速度會倍增呢!而且回來時還可以利用空間之門!」
「……弄得遍體鱗傷歸來的同胞,不知為何浮現陶醉的表情……這畫面想必很衝擊吧。希望緹奧小姐的家人不會因此陷入恐慌。」
看緹奧想像始的愛的鞭打而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不只是希雅,香織他們也不約而同地與她保持一段距離。即使一直以來都瞭解緹奧這種性格,但是會讓人渾身不舒服這點還是不會改變。
不知道即將目睹令人作嘔的緹奧的龍人族同胞,其心境會如何。原本威風凜然、優美高妙的公主殿下,出任務歸來之後卻成了大變態……
「真是悲劇……」
「或許會因為打擊太大出現傷亡……」
「吶,小香香。別管鈴這邊了,為了保險起見讓龍人族的人能復活,小香香還是跟著緹奧小姐過去比較好吧?」
「南雲那傢伙,真的要負起責任比較好。應該直接去謝罪才對。」
「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就在眾人閒話家常的時候,房間外冷不防出現動靜。
緩緩開門進來的人是光輝。
「原來大家都在這裡嗎……?」
「哎呀,你醒了呀。身體狀況如何?」
雫一瞬間朝光輝投以刺探的目光,但她很快地將警戒隱藏在微笑之中,詢問他的身體狀況。光輝也同樣回以微笑。他的表情看起來陰鬱灰暗,應該是錯覺吧。
「我沒事。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
「事到如今還說這種客套話做什麼。沒事就好。」
「喔,看你好像已經復活,那就再好不過了。」
「真是太好了。」
雫等人對於光輝平安無事感到高興。光輝再度微微一笑,隨後尋找著某人似地環視房間。似乎因為在緊張,他的表情愈來愈緊繃。香織意識到光輝在找誰,苦笑著回答:
「如果在找始同學的話,他現在在其他房間閉關,不在這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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