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終章 瘋狂、迷惘與逼近的銀色魔手(2/2)
光輝等人現在正積極地和梅爾德團長率領的騎士們進行對戰訓練。龍太郎、近藤、永山他們雖然已有某種程度的覺悟,但實際看到始擊穿女魔人的頭部之際,覺悟卻開始動搖。他們反覆進行對戰訓練的同時,不斷捫心自問「自己是否也辦得到」?
雖然時間已經迫在眉睫,但如果強迫他們去殺人,害他們理智崩潰,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因此騎士團員們也苦惱不已。
某種意義上,日子過得鬱悶寡歡的一行人,某天接獲了一個小小的好消息。
愛子她們回來了。班上同學平常總習慣被光輝的領袖風範拉著走,但由於勇者本人的霸氣消失殆盡,所有人都顯得有點消沉。他們之所以沒有被沉痛的敗戰和眼前的問題打敗,全多虧雫和永山這幾個深思熟慮的人安慰,以及鈐努力營造氣氛的關係。但畢竟還是需要身旁那個值得信賴的大人,才能解決盤踞在大家心中的深厚霧靄,因此大家都非常想念總是為了他們拼命努力的老師。
聽到愛子歸來,最先採取行動的是雫。雫表示她有許多事項要跟愛子商量,於是先結束了訓練。她想搶在對始似乎有某些意見的同學們前,先跟愛子見面,讓愛子在沒有刻板印象和偏見的情況下,客觀地跟她交換資訊。
雫將收於漆黑刀鞘中的長刀插在腰間皮帶上,英姿颯爽地走在王宮走廊上。那把漆黑的雙刃長刀是始送給她的。不知為何,她那模樣比男人更令眾家
千金和女僕臉紅。即使穿越了世界,這仍是最令雫頭痛的問題。她真心希望比自己年長的女性別再用「姊姊大人」稱呼她了。
雫聽說始在【烏爾鎮】幹了不少事,因此想直接從愛子口中聽聽她對始的想法。畢竟依據愛子對始的印象,正在鑽牛角尖的光輝,心中的天秤或許會偏向不好的方向。她生性就是如此,再辛苦也要往自己身上背。
「他在烏爾一定也很亂來吧?隨手就把這樣的刀丟給我,還說什麼『只是因為這把刀很堅硬而且很鋒利罷了』,真是的!這根本是國寶級的神器嘛!」
雫邊自言自語,邊將手伸向腰間的刀。她朝愛子的房間走去,同時回想起先前去找王國直屬的鑄劍師,諮詢如何保養這把刀時的事情。
雫很單純地把這把刀叫做「黑刀」。那是她將黑刀拿給本國首席鑄劍師看時發生的事。
一開始,他以為雫是「神的使徒」之一,對雫畢恭畢敬。但他用鑑定技能調查了黑刀來歷後,瞬間態度丕變,差點就抓著雫的肩膀逼問。接著,他開始如怒濤般詢問,不,是質問雫她從哪裡弄來這把刀,還有這把刀是誰的作品?他先前恭敬的態度簡直就像假的一樣。
被逼問得差點翻白眼的雫,好不容易才讓首席冷靜下來,回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結果他回答,他看過的劍里,也只有王宮寶物庫里的聖劍比得上這把黑刀。黑刀釋出的能量和承受魔力的容量雖然比不上聖劍,但作為一把武器,功能及製作的精密度皆屬上等。
調查結果發現,在黑刀中注入魔力,可使刀尖伸長為最長六十公分的風之刃,還能在刀身兩邊再形成兩道風之刃。不僅如此,還能釋出飛刀攻擊。
此外,他們還發現刀鞘也有機關,一樣可以借著注入魔力產生雷擊。在產生雷擊的狀態下,按壓刀口附近的按鍵開關,就可以從刀鐺(刀鞘的尖端部分)射出高威力的針。
刀刃是亞占提姆礦石製成,所以不會缺損,也幾乎不需要保養。硬要說的話,大概只要補充消耗掉的針就好。
不過問題是,沒有用來注入魔力的魔法陣。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始可以直接操縱魔力,而且一開始也沒打算把刀讓渡給別人。因此到了雫手上,「只是因為這把刀很堅硬而且很鋒利罷了」這句話也沒錯。
這把神秘黑刀具有如此驚人的性能,但不知為何,只要無法直接使用魔力,就絕對無法啟動(在鑄劍師眼中看起來是這樣),因此燃起了王國直屬鑄劍師們的鬥志。
他們心想:就算製造不出如此兼具功能性和精密性的武器,但至少要能夠使用它!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想辦法要改造它,好讓使用者能直接注入魔力。結果他們三天三夜沒睡,以首席鑄劍師為中心,所有王國直屬鑄劍師全拋下手上其他工作,全力研究的結果,總算成功替它設計出一個魔法陣。
這麼一來,雫也能透過詠唱引出黑刀的能力。完成後,所有鑄劍師幾乎都因為魔力枯竭,倒頭睡了好幾天,他們的表情卻開心無比。
雫望向遠方,回想工匠堅持不懈的精神,走著走著,便抵達了目的地——愛子的房間。她敲了敲門,但沒有反應。後來聽說愛子去向國王報告了,雫心想愛子大概還沒回來,便決定靠著牆等待愛子歸來。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愛子總算回來了。她一副垂頭喪氣、步履蹣跚的模樣,看也不看前面地從走廊深處走了過來,但臉上露出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正在拼命思考的嚴肅表情。
她完全沒注意自己房間的門和站在旁邊的雫,就這樣走了過去。雫困惑地猜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叫住愛子。
「老師……老師!」
「吼欸!?」
愛子發出奇怪的聲音,身體一震,左右轉頭四處張望,這才終於注意到雫的存在。她看見雫神采奕奕的模樣,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綻放出開心的表情。
「八重樫同學!好久不見。你這陣子好嗎?有沒有受傷?其他同學也沒事嗎?」
直到剛才分明還沮喪得不得了,但她說出口的全都是在擔心學生。看見「小愛老師」還是老樣子,雫的臉頰也自然綻放出笑容,胸中同時充滿了安心感。
兩人互相為重逢和彼此的平安感到開心,接著便為了交換資訊和商量事情,進入愛子的房間。
「這樣啊……清水他……」
雫和愛子在只有她們兩人的房間裡,隔著可愛的貓腳桌對坐,邊啜飲紅茶,邊交換彼此所知的訊息。從愛子口中得知【烏爾鎮】發生的事情後,雫第一句說的話就是這句。
室內飄蕩著一股令人承受不住的傷感。愛子的雙肩悄然垂落,一眼就看得出清水的事情讓她一直很過意不去。雫想了想愛子的個性和價值觀,知道不管發生什麼狀況,她都會如此在意,因此也說不出可以安慰她的話。
不過,繼續沮喪下去也於事無補,因此她努力表現得開朗,為愛子的平安歸來感到開心。
「清水的事情很令人遺憾……不過老師還活著,實在太好了。我可要感謝南雲呢!」
愛子看著對自己微笑的雫,除了反省自己又讓學生操心之外,也同樣回以微笑。
「就是啊。當初重逢的時候,他還表現出對我們、還有這個世界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樣子呢……原來他去救你們了呀!還出手保護小孩子……呵呵,他說不定正在一點一點變回從前的樣子呢。或者是說他雖然變了,卻也成長了……真是可靠。」
如此說道並看著遠方的愛子……不知為何臉頰竟微微地泛紅。雫疑惑地心想「只是想起一個學生,氣氛未免太奇怪了點?」,於是她注視著偶爾回想起什麼事便「呵呵」笑著的愛子。
感受到視線的愛子,尷尬地咳了兩聲,端正姿勢坐好。但是掩飾的感覺並未消散,因此雫因為某種討厭的預感繃緊了臉頰,並決定問得更深入一點。同時她也一直告訴自己,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發生那種事。
「……老師?你剛剛說南雲在危急情況下救了你,具體經過是怎麼樣?」
「咦!?」
「沒有啊,你說差點就死了,所以我有點好奇他是怎麼治好你的……」
「那、那個嘛……」
雫雖然想起了在極短時間內治癒瀕死的梅爾德團長的秘密藥物,但又覺得應該不太可能,便假裝不知情,如此詢問愛子,結果愛子的臉變得比剛才更紅,眼神四處游移,口中念念有詞卻不把話說出來……實在太可疑了。雫決定像個劍士一樣,一口氣切入核心。
「……老師。你和南雲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沒,沒有啊?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師生關係喔!」
「老師。你冷靜一點。你說話的語氣愈來愈奇怪了。」
「!」
小愛老師動搖得很厲害!她還拼命地用「我是教師、我是教師……」向自己喊話!她可能以為這些話都說在心裡,但其實全脫口而出了。
雫完全篤定了。雖然還不知道程度如何,但是愛子已經對始產生了跟其他學生不同的特殊情感!
(南雲!你這傢伙!到底對小愛做了什麼!)
表情緊繃到一目了然的雫,在心裡吶喊。
關於處處留情、到處插旗這點,始也沒有立場說光輝。但光輝是遲鈍到不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好感,始跟他不一樣,應該會給出一個清楚的答案才對……不過愛子的情況,似乎又有些模稜兩可。
沒想到在出乎意料的地方,竟潛藏著好友的情敵,雫不禁伸手掩住緊繃的臉頰,仰頭望天。不知為何,她現在突然恨透了始,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危險的想法:乾脆把他那個丟臉到極點的綽號公諸於世算了……不過,終究還是作罷。
愛子和雫兩人不斷咳嗽,重振精神後,假裝剛才的對話不曾發生過似地,繼續談論原本的話題。
「所以,老師。你剛才跟陛下報告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你剛剛的臉色很凝重耶。」
雫的詢問讓愛子猛然回神,露出一臉苦澀無比的表情,表現出憤怒和不信任感。
「……他們正式接受南雲同學的異端者認定了。」
「!?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不,我早就料想到這個可能性了……但是那樣的決定會不會太欠缺考慮了?」
始的能力非常強大。靠著未知的神器,僅僅幾個人便擊退了將近六萬的魔物大軍。始的同伴也擁有非比尋常的力量。然而,聖教教會不肯與他們合作,視情況甚至不惜與他們為敵。王國和聖教教會會將他們視為危險人物,也是預期中的事。
即便如此,立刻將他認定為異端者,實在是太過欠缺考量了。
所謂的異端者認定,就是將違背聖教教會教義的異端者定為神敵,一旦認定某個人是異端,就表示在法律允許之下,任何人都可以討伐
始。視情況而定,甚至連神殿騎士和王國軍隊也會出動。
一旦以異端者認定為理由攻擊始,就表示始也會把自己當成敵人,無疑將遭受始毫不留情且猛烈苛酷的攻擊。高層自然理解這麼做的風險,但聽了愛子的報告後,高層依舊當場下了異端者認定,也難怪雫會如此驚訝了。
發現雫竟然已經察覺到這種程度,愛子一邊佩服「這孩子還是一樣,腦筋轉得這麼快」,一邊點頭。
「正如你所說。雖說他是不服從教會的強大力量,但就結果而言,他畢竟救了【烏爾鎮】,可是不管我怎麼抗議,他們都不把我當一回事。他們說南雲同學早就預料到這樣的事態,所以在【烏爾鎮】時,才會把原本就已經高高在上的『豐饒女神』名聲拉抬得更高。」
愛子暫停了一下,苦惱地搖了搖頭。
「我聽護衛隊的人說,『豐饒女神』和『女神之劍』早就已經聲名遠播。現在把他認定為異端者,等於否認救了自己的『豐饒女神』本身。他們應該不可能那麼輕易就無視我的抗議才對。但他們依然強行下了決定。分明有鬼!……現在想想,伊什塔爾先生他們就算了,陛下和其他王國官員,模樣似乎有點奇怪……」
「……那可真令人在意呢!他們究竟在想什麼……不過我們現在得先考慮的,是他們打算派『誰』去對付本來就強到無人能敵的南雲這點,不是嗎?」
「!……沒錯。我想恐怕是……」
「對。大概是我們吧……我可不打算接受喔?我還不想死。更別說跟南云為敵……光想都覺得討厭!」
雫抖了抖身體,愛子苦笑著說,她明白雫的心情。
愛子決定在光輝等人受王國和教會的花言巧語哄騙,與始為敵之前,先將她從始那裡聽說的事情告訴他們,也就是有關瘋狂之神的故事,以及始旅行的目的。由於沒有任何證據,也不知道光輝他們會不會相信。畢竟他們一直相信只要戰勝魔人,神就會讓大家回到原來的世界,才能努力到今天。
事實上,那個神是個以看人受折磨為樂的愉快犯,祂讓大伙兒回到日本的可能性極低,因此始才決定要尋找從前反抗神的那群人的秘密基地,自行找出回日本的方法!突然聽到這些話,光輝他們恐怕也不會相信吧?
光輝等人聽到這些事情後,究竟會認為這是胡說八道,決定照以前一樣戰鬥?還是會相信,並採取其他的方針?愛子對此也不太確定,但總之必須先叮囑他們,千萬別過度相信教會。經過這次的事情,愛子更確信這點。
「八重樫同學。其實有件事情,南雲同學覺得要是由他自己開口,其他同學不但不會相信,還有可能招來天之河同學他們的反感,所以只告訴了我一個人。」
「他有事……要告訴大家?」
「對。是關於教會祭祀的神祇,以及南雲同學他們旅行的目的。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不過是非常重要的內容,所以今晚……不,今天傍晚,我希望大家集合聽我說幾句話。」
「那個嘛……不,我知道了。不然我現在就去叫大家過來集合?」
「不,這些事情我不太想讓教會方面知道,我想等大家自然聚集在一起吃晚餐的時候再說。只要對外表示『我想久違地跟學生們盡情談天說地』,應該就能留我們獨處了吧?」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那麼晚餐的時候見。」
之後,雫跟愛子又稍微閒聊了幾句便分開了。
可是當時的她們,並不知道稍後無法遵守晚餐的約定……
時刻是傍晚。
太陽留下鮮艷的橙色晚霞當成一天最後的禮物,即將沉入地平線另一邊,此時,愛子獨自走在不見人影的走廊上。夕陽從面對走廊的窗戶射入屋內,在窗戶對面的牆壁和地板上,描繪出鮮明的明暗對比。
邊望著夕陽美景,邊走向餐廳準備吃晚餐的愛子,突然感受到陌生人的氣息,於是停下了腳步。她往前方看,正好形成陰影的部分,有一道看似女性的身影。對方挺直背脊、雙腿併攏,優雅地佇立在走廊正中間,身上好像穿著聖教教會的修道服。
那名女性以優美卻仿若機器般冰冷的聲音對愛子說話。
「很高興見到你,畑山愛子。我是來接你的。」
不知為何,她的嗓音讓愛子產生一種背後被放進冰塊般的感覺,但愛子不想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失禮,因此假裝平靜地回答:
「呃,很高興認識你。你說你是來接我的……可是我等一下要去跟學生們吃晚餐喔。」
「不,你的目的地是本山。」
「咦?」
不容分說的態度讓愛子不由得發出困惑的聲音。此時,女性離開陰影,走向夕陽照射的地方。看見那名人物,愛子倒抽了一口氣。那位女子非常美麗,同為女性的愛子都忍不住看得入迷。
反射夕陽餘光而閃閃發光的銀髮、又大又長的碧眼、看起來既像少女又像成熟女子的容貌,顯得不可思議且神秘,所有五官都在最完美的位置上,秀氣而精緻。以女性來說身材算高,約莫一百七十公分,嬌小的愛子得仰頭看她。白瓷般細滑柔嫩的白皙肌膚,搭配上穠纖合度的修長四肢。胸部不會過大,也不會過小,從整體的平衡來看,可以說是恰到好處的大小。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與其說面無表情,用能面來形容她似乎更為貼切。說她是著名美術家這輩子最棒的雕像,應該也不會有人懷疑。這名女子的美就像美術品一樣,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
女人臉上不見一絲笑意,繼續冷淡地對倒抽一口氣的愛子說:
「主人認為你現在打算進行的行為並不恰當。他說你的學生現在著手準備的事情,看起來比較『有趣』。所以在時刻來臨之前,要請你暫時從主人的棋盤上退場。」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看見一點腳步聲也沒有,靜悄悄走向自己的貌美修女,愛子下意識地後退。剎那間,修女的碧眼看起來似乎在發光。愛子的意識瞬間變得朦朧。她出於本能地感受到危險,立刻像使用魔法時一樣集中精神,籠罩眼前的朦朧霧氣頓時消散。
「……原來如此。不愧是沒把主人放在眼裡,自稱為『神』的人。沒想到你竟能彈開我的『魅惑』。沒辦法,只好用物理性的方式,強行將你帶走了。」
「別、別過來!祈、祈求之一一!?」
面對不得而知的壓迫感,愛子情急之下準備使用魔法。但她還來不及詠唱完,修女一瞬間便逼近到愛子面前,朝她肋骨下方揮出力道猛烈的一拳。
愛子跌落在地,感受到意識逐漸被黑暗吞沒,同時聽見修女的低語。
「放心。主人不會殺了你,你可是優秀的棋子。再說,你說不定可以用來排除那個異端份子,可能還很有幫助。」
愛子腦海里浮現戴著眼罩的白髮少年身影。明知他聽不到,但在完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愛子仍在心中呼喊了他的名字。
——南雲同學!
「?」
修女仿佛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似地輕易扛起愛子,她的意識突然轉向走廊前端,接著像是在找尋什麼一樣,以視線掃描每個角落。修女凝視著前方,觀察了一陣子之後,便緩緩打開走廊前方的客房門板。
接著她走進房裡環顧四周,故意發出腳步聲走近衣櫃,用力打開衣櫃的門。
但是裡面什麼也沒有,修女歪著頭再次掃視周遭、四處張望。最後,她大概得到房裡什麼也沒有的結論,於是重新扛好愛子,轉身走出客房。
恢復寂靜的客房中,有一道顫抖的聲音低聲呢喃:
「……我得趕快……告訴別人才行!」
房間裡沒有半個人,卻不知何處傳來幾道慢慢遠去的腳步聲。
幾秒後,房間再次恢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