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無能的無雙(2/2)
「……我不打算和你爭論,就到此為止吧?我對於敵對之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當雙方敵對的那一刻起,除非有明確的理由,否則格殺勿論。這無關乎善惡、或有無抵抗。我只
是切身體會到一旦心軟,等於找死。這是我在地獄深淵培養出的價值觀,無意強迫別人認同。不過,如果因為看不慣我的觀念,而想阻擋我的話……」
始瞬間拉近距離,將槍口抵在光輝的額頭上,同時發動『威壓』,布滿四周的濃烈殺意有如大瀑布的水壓一般傾泄而下。
光輝一行人頓時屏息。即使是速度最快的雫,光輝的雙眼依然能夠捕捉到她的動作,然而,他完全察覺不到始剛才的行動,臉上染滿顫慄之色。
「即使曾經是同學,我也不會有半點遲疑。」
「你、你……」
「別誤會了,我並不是回來歸隊,也不是你們的同伴,只是來履行對白崎的道義責任罷了。離開這裡後,從此分道揚鑣,我走我自己的路。」
始說完後,睨了一眼無可辯駁、一臉不甘心的光輝,並將多納爾收回槍套。永山等人只是用複雜的眼神望向解除『威壓』、深深地嘆了口氣的始,不過光輝似乎還是無法接受,又打算繼續說些什麼。但散發不耐煩氛圍的月,此時拋出一句尖酸刺耳的話,打斷光輝:
「……奮戰的人是始。輸給恐懼而逃跑的喪門犬,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什麼!居然說我逃跑……」
始他們能夠正確地降落在那個地點並非偶然。事實上,當他們正好在上一層移動時,感覺到龐大的魔力洪流,始察覺到那正是光輝一行人,於是動用所有感知系能力探索樓下的氣息,再以煉成和Pile Bunker貫穿天花板。
而那時候感覺到的魔力洪流正是光輝的『霸潰』。根據力量規模大小來看,始等人明白,那個狀態下的光輝,應該足以殺掉女魔人。所以,綜合之後的現場狀況,他們立刻看穿——光輝遲遲不敢動手殺人,才會讓眾人陷入絕境。
光輝正想開口反駁時,一道寓意深遠的聲音忽地插進對話:
「別說了,光輝。」
「梅爾德團長!」
梅爾德團長似乎是在不久前恢復意識,一直靜靜聽著眾人的談話。或許是還有些恍惚吧,梅爾德團長甩甩頭,試圖讓思緒清醒過來,同時支起身。接著,看向腹部等原本應該受了傷的地方,疑惑地側過頭。
香織簡短地向梅爾德團長說明剛才發生的事。他得知自己是靠著珍貴的藥才奇蹟似地獲救,而且救他的人還是始,他衷心地為了始還活著感到欣慰。
梅爾德團長開口感謝始出手相救,同時猛然跪落地面,為了當時沒能救他的事向始賠罪。始見狀後,坐立難安似地接受了梅爾德團長的道歉。
其實始沒有放在心上,梅爾德團長那句「我一定會救你」,也早已被遺忘在他記憶的彼端……但面對磕頭賠罪的梅爾德團長,始也頗識大局地配合一下。
與始談完後,梅爾德團長轉而面向光輝,用與剛才對待始相同的態度,向光輝道歉。
「梅、梅爾德團長?為什麼梅爾德團長要道歉?」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身為你們的教育負責人,卻沒有教你們身為戰鬥者最重要的事——也就是殺人的覺悟。我原本打算等時機成熟,佯裝成意外,故意挑釁盜賊,趁機讓你們體驗殺人……因為這是參加人類與魔人戰爭時,絕對不可或缺的環節……然而,跟你們相處得愈久、聊得愈多,我漸漸感到迷惘……讓你們經歷那種事,真的好嗎?如果站在騎士團團長的立場來考量,或許應該趁早教會你們……但我總想著再等一陣子、再等一陣子、等度過當前的關卡,一延再延,結果導致了這次的事件……看來我也是個半吊子,是個失職的教育者。都是因為我,害你們差點喪命……對不起。」
梅爾德團長說完,再次深深低下頭,光輝他們手忙腳亂地連忙出聲安慰,看來梅爾德團長為了光輝他們操透了心吧。想必是在身為團長的使命,以及私人感情的天秤兩端之間,來回擺盪了很久。
梅爾德團長是王國的人民,也是聖教教會的信徒。因此,被稱作『神之使徒』的光輝等人與魔人對戰,不僅理所當然,更是一大光榮——他會有這種想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儘管如此,當他對學生們參戰的事感到疑惑時,該說是善良,還是溫柔呢?如同始所言,應該說他是個品格高尚的人。
聽到梅爾德團長的內心話後,光輝陷入沉默。
似乎是因為聽到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不得不動手殺人後,頓時回想起剛才差點殺了女魔人時的那份恐懼。同時,就算對手是盜賊,終究還是活生生的人,居然只為了訓練,就打算讓光輝殺掉那些人,梅爾德團長的這番話,也讓光輝大受打擊。他想不透,如果只是盜賊,眾人的力量便足以壓制對方,為什麼還要特地殺害……
另一方面,香織同樣沉默無語,卻不是因為聽到梅爾德團長的發言,而是一直在思考始的話。
在地獄深淵培養出的價值觀,只要是敵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掉,即使對象是同學也一樣……以前的始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不過,這也證明了始剛才的殺意是認真的。過去那個為了他人挺身而戰、善良的始,如今即使面對香織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顯露殺氣。自己認識的始和站在眼前的始,兩者的差距讓香織的內心困惑動搖。剛才為香織著想時的始身上,散發出與過去相同的感覺,難道只是她的錯覺嗎?一思及此,香織不禁感到一陣不安。
就在香織暗自思考這些事時,不經意地感應到一道目光。香織望向視線的來源,眼神正好對上金髮紅眼美少女。就連香織都會忍不住出神凝望的那名美少女,正用毫無感情的雙瞳定睛觀察香織。
香織回想起少女和始看似相當親昵,也被勾起好奇心回望。兩人就這麼相視了好一段時間。
「……哼。」
「唔……」
然而,月率先別開眼神,結束了這場大眼瞪小眼,同時附上一聲嘲笑。
香織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因為她領悟到那聲嘲笑背後隱含的意義——「如果心意因這點小事就動搖,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始忘掉。」
月當然早就從香織的態度當中,推測出她對始的看法。當月聽說即使始墜入深淵,香織依舊深信始還活著、持續努力時,原本還以為或許會出現一名強大的情敵,甚至在心底嚴陣以待,準備好好迎戰!
不過,實際見到香織後,看到她只因始變得和以前不同,便感到困惑與不安,甚至往後退縮了一步。她的反應以人類而言,可說是理所當然……但月只會認定她是個不足為懼的對手。
你不配當我的敵人。從今以後,始就是我一個人的。對始而言,最『特別』的就是我!月的言外之意,仿佛如此宣告,讓香織不由得滿臉通紅。這種反應究竟是因為羞恥還是憤怒?儘管如此,香織依然無法反駁,她愈來愈看不清始這個人。月與香織的初次交手,看來是月占了上風。
光輝一行人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始只以眼角餘光掃了他們一眼,便帶著希雅與月,回收Pile Bunker的樁子等幾樣物品後,準備從打穿的縱向大洞離去。
光輝等人注意到這一點,跟上始他們。這是遠藤提議的,畢竟所有人都已經精疲力盡,在到地面前的這段期間,還是搭著始他們的便車前進比較保險。於是由梅爾德團長出面拜託始,並取得他的同意。
前往地面的路上,始臉上寫著「不要擋路」,將遇到的魔物一個也不留地輕鬆瞬殺,光輝一行人再次切身感受到始令人驚愕的強大力量。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不盡相同,難以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曾在過去被稱為『無能』。
檜山一臉鐵青地睨視著始,近藤他們紛紛向他投以嫉妒的目光。永山等人不由得流露出感嘆的眼神,只是一想到始明確地說了和大家不是同伴,臉上表情便顯得相當複雜。
近藤他們近距離地見識到始的實力後,儘管感到畏縮,卻還是無法完全拋開過去對於始的想法。永山他們一直都知道檜山等人過去是怎麼對待始,卻裝作視而不見,似乎因此多少感到自責。始不把他們當作同伴,或許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察覺到同學們正從身後投來各式各樣的視線,始完全視若無睹,自顧自地走著。
半路上,鈐內心的大叔魂大肆騷動,一下子找月攀談,一下子又不停追問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領悟到兩人不太想搭理自己後,將目標轉向希雅的巨乳與兔耳,結果被雫以物理性手段制止;而近藤他們對於月和希雅的不良居心昭然若揭,拼命找兩人攀談,卻被完全無視。即使如此,他們仍不死心地糾纏不休,最後甚至未經同意,就打算伸手碰觸希雅的兔耳,結果被始射出的大量橡膠彈打得滿頭包……即便一路上大小事件不斷,一行人終於順利抵達地面。
香織直到現在仍低頭苦惱,雫擔心地緊跟著陷入思索的香織,靜靜凝望她。然而,此時發生一件足以將香織的煩惱全部轟至九霄雲外的衝擊事件。是個對喜歡始的女
生來說,絕對無法坐視不管的事態。
那件衝擊事件就發生在一行人甫穿過【奧爾庫司大迷宮】入口大門的瞬間。
「啊!爸爸!歡迎回來——!」
「唔!是繆啊。」
一名稱呼始為爸爸的小女孩登場。
四周充斥著冒險者與商人們的喧騰,但繆活力飽滿的聲音完全未被掩蓋,清晰地傳來。這也讓周圍的戰鬥專家,以及忙著吆喝的商人們會心一笑,眼神柔和了幾分。
繆踩著「躂躂躂躂!」的可愛腳步聲,直直奔向始,並借著跑向始的力量,猛然飛撲進始的懷裡。她大概做夢都沒想過始會漏接的可能性吧。
如果是老套的劇情發展,始的腹部應該會遭到有如火箭撞過來的少女頭錘攻擊,痛得在地上打滾,然而可惜的是——始的肉體並沒有那麼孱弱。反而該說,為了避免繆受傷,始巧妙地化解衝擊,同時牢牢接住她。
「繆,你來接我啦?緹奧呢?」
「嗯!緹奧姊姊說爸爸差不多要回來了,所以繆就來接爸爸了。緹奧姊姊啊……」
「妾身在這裡。」
一名黑髮金眼的妙齡女子撥開人潮現身。無須多言,來者正是緹奧。現在人潮這麼多,什麼時候走散都不奇怪,緹奧卻還離開繆的身邊,始忍不住指責她:
「喂喂,緹奧。你不應該在這種人擠人的地方,離開繆的身邊吧?」
「我一直都待在可以看到繆的地方呀。只是因為附近有些居心不良之輩,我又不想讓繆看到殘酷的畫面。」
看來應該是有些愚蠢之徒打算誘拐繆吧。由於繆是海人族的小孩,為了避免太引人側目,來到這種公共場合時,始都會讓她戴上兜帽。因此才會有一些不法之徒,不知道繆是受到王國保護的海人族小孩,而動起歪腦筋。她兜帽下露出的臉龐儘管稚氣,卻相當端正,這張十分惹人憐愛的臉龐或許也是招來覬覦的原因。雖然不知道歹徒的目標究竟是贖金,還是繆本身。
「原來如此。那也沒辦法……結果呢?那些自尋死路的人在哪裡?」
「哎呀,主人,妾身已經好好教訓過他們了,您冷靜一點。」
「……嘖,算了,無所謂。」
「……你到時真的有辦法跟這孩子道別嗎?」
始掛著陰森的笑意詢問犯人的下落,不過緹奧一眼就看出始打算動手殺了對方,於是口氣半帶驚愕地制止他。明明一開始被叫爸爸時,始還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現在倒是當得很得心應手。到了【海上都市愛尼森】,始真的有辦法好好跟她道別嗎……比起繆,始反而更讓人不安。
光輝他們聽著始和緹奧的對話,各個啞口無言地心想:「始不只是變強,居然已經當爸爸了!」尤其是男生,他們自然地將視線投向月、希雅與突然出現的黑髮巨乳美女,表情明顯想入非非,滿腦都在吐槽始:「到底累積了什麼樣的經驗啊!」
眾人此時此刻的驚訝程度,或許遠勝於剛才在迷宮看到始所向無敵的英姿。
只要冷靜思考後就能知道,在失蹤四個月的期間,生出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根本不可能。不過,各種衝擊事實累積在一起,再加上光輝他們才剛剛從連番戰鬥與絕望死境中歷劫生還、失去了該有的冷靜,才會發生如此完美的誤會。
此時,從瞠目結舌的光輝一行人當中,有道人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正是臉上掛著笑容,眼神卻完全不帶半點笑意的……香織。香織踏著蹣跚的步伐走向前,突然睜大眼瞳,一把揪住始喊道:
「始同學!這是怎麼回事!?她真的是始同學的小孩嗎!?和誰生的!?是月小姐嗎!?希雅小姐!?還是那邊的黑髮女人!?難不成還有其他人!?你到底讓幾個女人懷孕了!?回答我!始同學!」
香織揪住始的衣領、身體顫抖搖晃,思緒完全陷入錯亂。儘管始連聲說著「你誤會了!」並企圖掙脫,香織卻依舊緊緊揪住始不放,力道之大讓人不禁想吐槽——她究竟是從哪裡擠出那股蠻力的。雫連忙從香織身後架住她的雙臂,試圖拉開她,同時出聲制止:「香織,冷靜一點!那不可能是他的孩子啦!」,但香織完全充耳不聞。
就在一片兵荒馬亂之際,周圍傳來憲憲率率的竊竊私語——
「那是怎麼回事?捉姦嗎?」
「好像是明明已經有了正宮,卻還讓其他女人懷孕呢。」
「還不只一、兩個人耶。」
「聽說同時讓五個女人懷孕喔!」
「哎呀,我聽到的是男生大開後宮,讓幾十個女人懷孕了耶?」
「可是正宮好像一直被蒙在鼓裡。」
「原來如此……結果今天東窗事發啦?」
「後宮啊……太令人羨慕了。」
「男人喔……真是該死。」
看來,始被當成明明已經有老婆,卻大開後宮,讓幾十個女人懷孕,還一直隱瞞正宮的鬼畜混蛋。始以眼角餘光瞥了依舊全身顫抖、不停搖晃自己的香織後,抬頭望著天空,伸手摸了摸歪著頭、不明所以的繆,並深深地嘆了口氣。
香織滿臉通紅地將臉埋在雫的懷中,如果地上有洞,她一定很想立刻鑽進去。她取回冷靜後,發現自己認真地大喊著根本不可能的事,羞恥心瞬間破表。「沒關係的~~乖喔,乖喔。」這樣輕聲安慰她的雫,其身影完全就是一位慈母……
始一行人離開迷宮大門後,來到城鎮出入口附近的一處廣場。就在始身為男人的身價大漲、社會評價卻暴跌後,始前來向洛亞分部長報告委託達成的消息。兩人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由於始的八卦傳得沸沸揚揚,他決定儘早出城。始原本就只是為了將伊爾瓦的信送到洛亞手上,才會特別繞過來,並不需要添購什麼旅行用品,所以立刻離開也沒關係。
至於光輝他們成隊跟在正準備離去的始一行人身後,則是因為香織一直跟著始。儘管香織現在依舊羞恥得抬不起頭,仍努力在腦海中思索該怎麼做才好。要就這樣和始分開,還是要跟著他一起走?以香織的心情來說,她想要跟著始。好不容易才與心儀之人重逢,任誰都不會想再分開。
然而,她遲遲無法明確地下定決心。一方面是因為脫離光輝隊的罪惡感,另一方面則是改變後的始,造成她內心動搖。而且,自己的不安不但被人看穿,甚至遭到嘲笑,這也是殺傷力十足的一擊。
就像月察覺到香織的心意一樣,香織也看得出月對始抱持的強烈愛意。
然而,如同一根尖刺、最傷香織內心的事實是——始也把月當成特別的存在。
被相親相愛的兩人中一方嘲笑「反正你的心意不過是這點程度」,香織也不由得懷疑起自己動搖的內心,以及對始的心意強弱。
自己的心意是否比不上月?事到如今,繼續喜歡始,會不會只是徒增他的困擾?更重要的是,自己敢不敢正視現在的始?她會不會只是喜歡過去的那個始?
再加上月擁有的非比尋常強大實力,以及身為夥伴、那威風凜凜的一舉一動,香織根本……完全被比了下去。
簡單來說,不管身為女人、術者或是對始的心意,香織全都對此喪失了自信。
她遲遲無法擺脫迷惘,就在始一行人即將離去時,忽然出現一陣危險的不明氣氛。注意到這一點的香織抬起頭,只見十名左右的男子擋住始他們的去路。
「喂喂,你們打算去哪裡?把我們的同伴打得鼻青臉腫、不成人形後,連一句道歉也沒有嗎?啊!?」
一名外表污穢、全身武裝的男子如此說道,並直盯著緹奧,扭曲的表情讓人看了就反感。應該是剛才打算誘拐繆的歹徒同夥吧?他大概是想來報復,好替同伴討回顏面。不過,從男子猥瑣的視線中,明顯能看出他的目的並不只是報復,另外別有所求。
遇上有如瘋狗亂咬人的低級男、對方故意找麻煩的老套發展,始一行人不禁感到無言又傻眼。男子似乎將他們的反應誤解為害怕得說不出話來,於是這群男子(推測過去應該是傭兵)更加猖狂。
男子們的視線緊盯著月與希雅。她們暴露在像是舔舐皮膚的視線下,打從心底感到倒胃口似地躲到始背後。男子們果然又把這個舉動誤解為害怕,恐嚇被月她們圍住的始。
「小鬼,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意思吧?不想死的話,就留下女人,快滾吧。別擔心,等她們好好道完歉,我就會把人還給你了。」
「不過那個時候,她們應該也不成人形了吧。」
男子們迸出刺耳的笑聲,到底有哪一點好笑?其中一個男人甚至也把繆當成發泄性慾的對象看待,在他嚇到繆的瞬間,就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一如往常,一陣無與倫比的龐大壓力襲向男子們,甚至讓人不禁有種連空間都隨之顫動的錯覺。光輝被男子們不堪入耳的發言惹怒、挺身而出,結果也被卷進
壓力中。此景映入始視野角落,但他並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朝男子邁開步伐。
事到如今,男子們才發現自己招惹到絕對得罪不起的對手。儘管他們連忙想要道歉,身體卻因承受壓力,整個人趴伏在地,甚至連說話都沒辦法,更不用提道歉了。
而始似乎也不打算讓他們再有機會開口。既然敢對繆懷有不良企圖,甚至嚇到她,始決定要讓這群男人從此生不如死。
稍微減輕壓力後,始命令所有人跪成一列,接著從最旁邊開始,依序射穿他們的男性象徵。這種有如惡魔般的手段,始執行起來卻毫不猶豫。
始的反擊實在太沒人性,光輝他們簡直嚇傻了,紛紛往後退去。尤其是永山等男生們,全都臉色鐵青,雙手搗著褲襠。
始以眼角餘光瞥了驚愣不已的光輝他們一眼後,走了回來,月她們立刻迎上前去開口:
「真不愧是主人,出手還是一樣毫不留情呢。雖然他們是女性公敵,但妾身都不禁有些同情他們了。」
「難得看你如此動怒呢~看來你的過度保護又提升至新境界了。」
「……嗯,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始會生氣,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啦。」
「咦!?也包括我嗎?嘿嘿,始先生真是的……謝謝你~」
「……月總是能一下子看穿我的心呢。」
「……嗯,因為我一直注視著始啊。」
「月……」
結果,始和月再度進入兩人世界,希雅見狀,隨即出聲吐槽;繆則是不甘被冷落,而撲向始;緹奧說出變態發言後,被始冷眼以對,讓她亢奮不已。以始為中心交織出的光景正映照於眼前。
香織定睛凝望將繆抱在手上逗弄安撫、同時被月她們團團圍住的始。
剛才的那幅畫面——
始果然毫不遲疑地使用暴力,那是他和過去最大的不同之處。乍看之下,就好像否定掉過去始溫柔善良的一面。
不過,剛才始之所以感到憤怒、使用暴力,究竟是為了什麼?正是為了依偎在他身邊,愉悅、開心地笑著的月等人。
說到底,如果是個失去溫柔之心的人,有辦法被那樣的笑容包圍嗎?那么小的孩子有可能把他當成父親一樣親近嗎?
此外,香織為始的改變而產生動搖,便遺忘了一件事——始不就是為了告訴香織自己還活著,讓香織放心,才會再次潛入迷宮嗎?而且,他不但為了香織潛入迷宮,也沒有對其他人見死不救。甚至救了身受重傷的梅爾德團長,還交代同伴保護他們。
香織發現始之所以毫不躊躇地使用暴力、對敵人下手絕不留情,就是為了確實地守護某個重要之人。其中當然也包括他自己的性命,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始的每個行動都蘊含為某人著想的心意。包圍始那群女孩的笑容,正是最佳的證明。
香識試著幻想——始失去了發色、右眼和左手臂,他過去一定是在超乎想像的嚴苛環境中努力求生吧,身心鐵定一再經歷幾乎快要崩潰的時刻。不,或許……因為已經崩潰過,才會有如此巨大的改變。儘管如此,始依舊走在能夠被那些笑容圍繞的道路上。
這道事實吹散原本籠罩在香織內心的迷霧,仿佛聽到最後一塊拼圖嵌入的聲音。究竟有什麼好迷惘的?『始』就在眼前,她心儀的男人就在眼前。這名儘管被稱為『無能』,依然從地獄深淵爬了上來,獲得許多力量,前來拯救自己的男人。
有改變的地方,當然也有沒變的地方,這十分正常。人本來就會隨著時間、經驗與邂逅慢慢改變。既然如此,何必感到畏懼?何必失去自信?又何必退縮?
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待在他的身邊慢慢去了解就好。就仿若至今為止,在那間教室里做的事一樣。
自己的強烈心意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加入圍繞著始的那個圈圈,也沒什麼不好!絕對不會再讓人嘲笑自己的愛意!
香織的眼眸中寄宿著決心和覺悟。站在她身邊的雫,看到好友的變化後,臉上不禁泛開笑容,接著輕輕地推了香織的背。香織的雙眼中,懷有遠勝過往的『強韌』,她滿懷感謝地對著雫點點頭,邁步走向另一處戰場。沒錯,正是女人的戰場!
始一行人注意到走向他們的香織。始原本以為她是來送行,但身邊的月低喃了聲「唔?」明顯露出戒心,同時挑了挑眉。希雅同樣驚呼了一聲「哎呀?」,興致盎然地看著香織,緹奧則是煽風點火般地說:「喔喔,根本是修羅場啊~」
看來這並不只是單純的送行。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由得蹙起眉迎接香織。
「始同學,能不能也讓我和你一起走?……不,我絕對要跟著你,請多多指教。」
「………………啥?」
她劈頭的第一句話,不是寒喧也不是請求,純粹是傳達既定事項。如此的事態發展讓始瞠目結舌,不由自主地以愚昧的聲音反問。月代替一時之間來不及理解現況、呆若木雞的始,走到香織的身前開口:
「……你沒有資格。」
「要有什麼資格?是指對始同學的心意有多深嗎?如果是這一點,我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香織泰然自若地回應,月「唔」地一聲抿起嘴。
她無所畏懼地確實回望月投射而來的視線。香織的雙眸中,可以看見正伴隨轟然巨響、熊熊燃燒的熾烈決心。她用帶有熾熱決心的視線,直直望向想必會是自己人生當中最大勁敵的黃金少女。
看到月因為自己的視線而稍微眯起眼後,香織忽地移開視線,轉而望向始。那道眼神儘管堅定不移,卻也寄宿著讓見者為之揪心不舍的苦澀。
接著,香織仿佛獻上祈禱般,雙手交握在胸前,臉頰因緊張與羞恥染上紅暈。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做了個既深且長的深呼吸,只為了告訴始一句話。這一定是她看到始在大馬路上磕頭下跪的那一天起,便萌生的想法。
香織努力地壓抑著幾乎快要顫抖的聲音,同時清晰而明確地說:
「我喜歡你。」
「……白崎。」
聽見香織蘊含覺悟與誠懇的這句話,始同樣以富含誠意的話語回應:
「我已經有喜歡的女性,無法回應白崎的心意,所以我不能帶你一起走。」
始斷然回絕,香織瞬間差點就要哭出來,她緊抿著嘴唇低下頭。不過,就在下個瞬間,她收回幾乎快要滴落的淚水,炯炯有神地抬起臉。
接著,香織用力地點點頭,好像在表示她都明白。在香織的背後,光輝他們做出各式各樣的反應,或是驚訝、或是愕然,或是鬼哭神號般地驚呼。不過香織完全不予理會,繼續將自己的心意化作言語:
「……嗯,我明白。是月小姐吧?」
「沒錯,所以……」
「可是,那並不足以成為不能讓我待在你身邊的理由。」
「什麼?」
「因為,包括希雅小姐,雖然有點微妙,但緹奧小姐應該也一樣,大家都喜歡始同學呀。尤其是希雅小姐,她是真心的,不是嗎?」
「那是……」
「始同學明明已經有了特別的人,即使如此,她們也沒有輕言放棄,依舊留在始同學身邊,而始同學也允許了。那再多一個我也沒關係吧?如果要論對始同學的心意……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如此訴說的香織,用不禁讓人懷疑是否寄宿了火焰般強勢的眼神望向月。其中可以窺見香織的強烈意志:「我的心意絕對不會輸你!再也不會讓你有機會嘲笑我!」這席話無庸置疑是在宣戰。她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一定會搶到僅有一個的『特別座』。
月正面接下香織仿佛要將人貫穿的視線,很難得地在嘴角揚起一道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的弧度,泛開一抹無所畏懼的笑容。
「……那你就跟過來吧。我會清楚地讓你知道,你和我之間的差距。」
「不要你呀你地叫,我的名字是香織。」
「……你就叫我月吧,我願意接受香織的挑戰。」
「呵呵,請多多指教,月。輸了也不可以哭喔?」
「……哼、哼哼哼哼哼哼。」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和香織完全進入兩人世界,只是性質和始建構的完全不同。被告白的明明是自己,結果不知不覺間竟然被趕到外野,甚至擅自決定讓香織加入隊伍中,始不禁望著遠方。一旁,看著相視而笑的月和香織,希雅和繆害怕得緊緊抱在一起,全身不停顫抖。
「始、始先生!我的眼睛變得好奇怪喔?我好像看到月小姐的背後有一隻背負烏雲和雷電的龍耶!」
「……很正常吧?我也看到白崎的背後有個手握大刀的般若啊。」
「爸爸~~!姊姊們好可怕!」
「呼
~呼~兩個人都很棒呢……如果可以沐浴在她們的眼神之中……嗯,光想就受不了。」
月和香織雙手叉腰、相視而笑,兩人背後仿佛都出現了※○身?雖然始很想吐槽,你們原本是這種角色嗎?又怕會火上加油,只好一邊安撫縮在身邊的繆和希雅,一邊等事態自然平息下來。(編註:替身,《JOJO的奇妙冒險》中一種虛構的超能力。)
然而,此時有個人跳出來大力反對香織……當然就是『勇者』天之河光輝。
「等、等等!等一下!我完全搞不懂。香織喜歡南雲?要跟著他走?咦?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事情會突然演變成這樣?南雲!你究竟對香織做了什麼?」
「……搞啥?」
看來是光輝不願意接受香織喜歡始的現實。這並不是突然之間發生的事,只是光輝自己一直沒有發現,因此在他眼中,香織突然步上歧途,原因就出在始的身上。他怎麼可以這麼自以為是,害始忍不住用蹩腳的關西腔吐槽。
光輝認定絕對是始對香織做了什麼,忿忿然地半拔出聖劍走向始。雫邊做出強忍頭痛的動作,邊制止光輝道:
「光輝,南雲同學怎麼可能對香織做什麼啊?你冷靜思考一下。其實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其實香織早在很久之前,就喜歡上南雲同學了。她還在日本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喔,不然香織為什麼一直找南雲同學說話呢?」
「雫……你在說什麼啊?那只是因為香織很善良,覺得總是只有一個人的南雲太可憐了吧?南雲既不合群,也沒幹勁,還是個御宅族,香織怎麼可能喜歡他!」
始默默聽著光輝和雫的對話,內容雖然都是事實,但被人當面這麼說,意外地令人火大,始的臉頰微微抽搐。
此時,注意到光輝他們的騷動,香織認為有必要由自己出面做個了斷,於是向光輝以及他身後的同伴們說明:
「光輝同學、還有大家,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和始同學一起走,所以請容我脫離隊伍。真的非常抱歉。」
香織說完,深深地低下頭。鈴、惠里、辻與吉野等女生全都高八度地發出驚呼,同時紛紛送上支持之意。永山、遠藤和野村三人早就察覺香織的心意,所以只是苦笑著要她不必掛心,並揮手道別。
「不會吧?……這太奇怪了吧!香織一直在我身邊……今後應該也是這樣啊?香織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所以……理所當然要一直和我在一起才對。對吧,香織?」
「呃……光輝同學,我們雖然是青梅竹馬……但也不代表會一直黏在一起啊?我以為這才是理所當然的事實呢……」
「適可而止吧,光輝。香織可不是你的東西,她要做什麼決定都是她的事。」
被兩位青梅竹馬這麼一說,光輝為之一愣,視線忍不住瞟向一旁的始。
始則是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眺望遠處,他的身旁則有美女和美少女陪侍。看到這幅光景,光輝的眼眸中浮現慍色。一想到自己的香織也將成為其中一員,一股從未顯現過的負面情感隨之涌升。在衝動之餘,他的腦袋也全速運轉,擅自將一切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釋。
「……香織,你不能加入他們,我這麼說全是為了你好。你看,南雲身旁有那麼多女孩子在服侍他,連那么小的女生都不放過……不只如此,兔人族女孩還被套上奴隸項圈,那個黑髮女子剛才也用『主人』稱呼南雲,一定是他強迫那些女生這麼做!南雲肯定是把女人當成收藏品看待,糟糕透頂。他不僅擁有三兩下奪人性命的本事,還持有強大的武器,卻從不協助同是夥伴的我們。香織,你若是跟著他走,只會變得不幸,所以你還是留下來比較好。不對,你應該留下來!就算會被記恨,我也要阻止你!絕對不讓你走!」
聽到光輝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大串,香織等人啞口無言。不過,氣急敗壞的光輝沒有就此罷手的打算,原本為了說服香織而投去的視線,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轉向月等人。
「你們也不需要繼續容忍那個男人,和我一起走吧!你們的身手如此高超,我們自然再歡迎不過,讓我們一起拯救世人吧!你叫希雅對吧?放心,只要你跟著我走,我馬上就會解放你的奴隸身分!緹奧也可以不必再叫他主人!」
光輝這麼說,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向月等人伸出手。雫伸手搗住臉龐抬頭望天,香織則張大嘴傻在原地。
至於被光輝以笑容如此邀約的月等人……
「「「……」」」
她們連話都說不出來,並將視線從光輝身上挪開,以雙手摩娑自己的臂膀。仔細一看,可以看到月等人的肌膚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就某方面來說,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就連緹奧也將眉頭皺成八字呢喃:「事實和你想得有點不一樣啊……」
伸出手臂的光輝看到月等人的反應,笑容開始抽搐。她們不僅沒有和他對上眼,還露出感到噁心的神情躲到始身後,此等景象似乎讓光輝受到了些許打擊。
這股打擊轉換成怒意,驅使他採取下一步行動。他魯莽地瞪著始,從鞘中拔出聖劍——將之倒插在地。光輝像是在表現自己絕不退讓似地,伸出食指狠狠地挺向始宣告:
「南雲始!和我決鬥!扔下武器,只用彼此的雙手一較高下吧!要是我贏了,就不許你再接近香織一步!還要釋放那些女孩子!」
「……糟糕,這勇者比我想像得還要丟人,已經到了不忍卒睹的境界。」
「你還在那咕噥什麼!是怕了嗎!?」
光輝肯定是在拔出聖劍後,才想到自己不是拿著武器的始的對手,才會將聖劍倒插在地,提議以空手較量。雖然不清楚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不管是月她們還是香織等人,此時都對光輝的舉止感到不敢恭維。
然而,光輝堅信自己的正義,滿腦子都想著要將那些可憐的女孩子和青梅竹馬從始的魔爪中拯救出來,完全沒察覺到周遭的氣氛。他那剛愎自用的強大與橫衝直撞的個性,和心中首次浮現的『嫉妒』之情結合在一起,使他徹底失控。
還沒等到始出言回應,光輝便驀地向前衝去。
始嘆了口氣,向後退了兩、三步。看到他的動作,光輝更加確信不使用武器戰鬥讓始心生膽怯,踩踏地面的力道又強了幾分。即使雙方的距離已縮短至數步,始依舊垂著雙手,沒做出任何反應。光輝認為始跟不上自己的動作,覺得勝券在握的瞬間——
「唔!?」
光輝的身影消失了。
正確來說,他為了將全身的力氣凝聚在拳頭上,而向前跨出全力以赴的最後一步時——摔進洞中。始在一開始向後退時,以鑲嵌在鞋裡的魔法陣進行煉成,造出約有四公尺深的地洞。
吞沒光輝後,洞穴立刻變回原本的石板地,地底下隨即傳來一陣陣爆炸聲。在煉成陷阱之際,始從『寶物庫』中,將閃光手榴彈、震撼手榴彈、麻痹手榴彈和催淚手榴彈,轉移至地底。
此時此刻的地底下,企圖脫身的光輝肯定受到爆炸的衝擊、被閃光奪去視覺、受到催淚瓦斯折磨口鼻,並被麻痹的效果害得無法縮起身子,只能直挺挺地僵在坑底吧。
始默默地再次煉成。畢竟沒有空氣的話,還是有可能害死光輝,因此他沒有把坑洞封死,而是造出幾個透氣用的小孔。
在旁人的眼裡,始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站著;而自顧自地生氣、自顧自地衝上去,又自顧自地消失的光輝……看起來非常悲哀。
「啊~八重樫,我沒把那傢伙弄死,你晚點記得把他挖出來。」
「……我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我知道了。」
「和光輝有關的麻煩事就交給八重樫雫處理!」雫似乎接受了這項在日本時的潛規則,只見她轉向把麻煩事推給自己的始,伸手按住眼角嘆了口氣。
總算沒有人妨礙他們出發了……才想到這裡,這回又輪到檜山等人發難。根據他們的說法,香織離開的損失著實不小,要是她真的就此脫隊,將來說不定會有人喪命,因此不斷試圖說服香織,希望她能留下來。其中最為激動的就屬檜山,看他的模樣,就像是期盼多年、到手在即的東西,卻在這時長了翅膀飛走,顯得焦躁不已。
檜山等四人看出香織的決心堅定,知道難以說服她後,隨即轉換目標,希望始能留在他們的隊伍中。他們恬不知恥地表示「我們會對過去的所作所為向你賠不是,接下來就好好相處吧」。
即使任誰都能看出他們絲毫沒有悔改的意圖,這四個人依舊厚著臉皮窺伺始的反應。這番舉止不只是始,就連雫等人看了都露出不快的神色。始在這場重逢以來,頭一次在近距離對上檜山的雙眼。或許是受到香織想離隊的影響,就始看來,他的雙眼正逐漸綻放出瘋狂的神采。
就在雫等人開始勸退檜山他們,眼看又要爆發另一起
爭端時——始認為機會難得,為了確認那一天的真相,也為了解決眼下的狀況,決定向檜山開口,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
「檜山,你施展火屬性魔法的本事有沒有變強一些呀?」
「……咦?」
被出其不意地一問,檜山頓時傻住。不過,他似乎隨即聽出這個問題的弦外之音,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你、你在說些什麼啊?我是前鋒……而且和我相性最合的是風屬性啊。」
「喔……我還以為你是火屬性。」
「你、你搞錯了吧?沒頭沒尾地在說什麼啊……」
「那你應該很喜歡火屬性魔法吧?尤其是火球——畢竟你都練到可以反射性施展出來了不是嗎?」
「……」
檜山的臉色已經不只鐵青,現在更是一片慘白。看到他的反應,始確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還有,看到檜山對香織脫隊一事這麼慌張,始也明白了他的動機。始瞥了香織一眼,心想:「真虧你到現在都還沒被他侵犯。」
對始來說,事到如今,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早已蕩然無存。雖然對方若與自己為敵,他也沒有留情的打算,但只要沒刻意和自己作對,他就不會特別理睬。如果在此向檜山復仇,就得背負和光輝等人結下樑子的風險,而檜山這個男人並沒有讓他這麼做的價值。對始而言,檜山等人的存在價值,甚至比路邊的石子還不如。
始離開閉口不語的檜山身邊,以嚴厲的語氣對近藤等人開口:
「我不需要你們的道歉,也沒把過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對我來說,你們並沒有足以和我平起平坐的價值,所以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聽進去。聽懂就趕快滾吧!煩死人了!」
雖然近藤等人對始的態度感到憤怒,但在始露出滿臉笑容對檜山說「檜山,你應該聽得懂吧?」後,檜山身子一震,默默點頭,並出言安撫其他人。他很清楚,始沒有原諒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也聽出其中的弦外之音,才會刻意配合始。
近藤等人雖然對態度驟變的檜山感到訝異,卻也看出檜山壓抑情緒的模樣並不尋常,這才不情不願地放棄說服始。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這下再也沒有妨礙始等人出發的閒雜人等。在香織返回旅店拿行李的短暫空檔(檜山等人想跟過去,卻被始的「威壓」阻止),雫側眼看著龍太郎等人忙著將光輝從地底挖出來,對始開口:
「該怎麼說……總覺得在各方面都對你感到很抱歉。還有,我要再次向你道謝,謝謝。感謝你救了我們,也謝謝你活著來見香織……」
看到雫為己方惹出的麻煩道歉,也為了被他拯救與香織的事情道謝,始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到始忽然笑出聲,雫一頭霧水,以視線詢問:「什麼事情那麼好笑?」
「不,抱歉。該怎麼說……一想到你還是一樣辛苦,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在日本時,你也常常像這樣偷偷跑來道歉,結果到了異世界依然沒變……不收斂一點的話,眉間的皺紋可就消不掉囉?」
「……不需要你操這個心。你倒是變了很多呢,想不到有那麼多女生服侍你,甚至連女兒都有……真沒辦法和還在日本的你聯想在一起呢。」
「我喜歡的其實也只有一個人……」
「……我雖然沒有立場這麼說,也知道這樣很任性……但我希望你能多看香織幾眼,拜託你了。」
「……」
始沒有回答。由於他不打算回應香織的心意,也認為不該帶香織上路。最後推了他一把的終究是月……為什麼自己喜歡的女人,會接受一個又一個女人跟著自己走呢……怎麼會變成這樣?始不去正視自己依賴月的心理,露出瞭望向遠方的神情。
看到始一副沒把話聽進去的態度,雫為好友著想的個性又發作了。
「……要是你不好好對待她的話……你的麻煩就大了喔?」
「?麻煩?什麼意——」
「你覺得『白髮眼罩行刑者』怎麼樣?」
「……什麼?」
「還是說,寫作『破壞巡迴』,念作『Out break』比較合你胃口?」
「慢著,你、你到底在說……」
「其他還有像是『漆黑暴君』或是『赤雷煉成師』之類的喔?」
「我、我說你,該不會……」
聽到雫突然列舉出好幾個難以理解的名詞,始最初也摸不著頭緒,但在看到她從頭到腳不斷打量自己的模樣,頓時理解她的意圖,臉色變得鐵青。
「呵呵呵,現在的我可是『神之使徒』,也是勇者隊伍的一員,所以我說過的話語很容易就傳播出去喔。大概就像社區的主婦八卦網吧?好啦,南雲同學,你想被冠上什麼樣的別稱呢?你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好取名的樣子,就讓我大肆宣揚一番吧。」
「慢著!等一下,你等一下!你是怎麼學會這種傷人方法的!?」
「因為我會陪香織一起用功啊。她為了能和你聊天,一直在看時下流行的漫畫、動畫,並鑽研御宅文化喔。我常常陪她一起看,所以也具備了差不多的知識量呢。我記得現在南雲同學的造型,會被分類為中——」
「住口——!拜託不要!」
「哎、哎呀,效果比我想得還好……原來你有自覺啊。」
「你、你這個惡魔……」
這時的始已經像是初生的小鹿般雙腿打顫、跪倒在地。他腦中閃過國中時代的黑歷史,那些被封印在記憶深處的東西似乎正喊著「找我嗎?」並探出頭來。
「呵呵,那麼,你會好好照顧香織吧?」
「……」
「呼,破滅輓歌(Shotgun Chaos)、復活災厄(Reverse Calamity)……」
「我、我知道了!我會聽話,別再幫我取這種慘不忍睹的別名啊!」
「你會好好對待香織吧?」
「……我只能保證不會刻意冷落她。」
「嗯,這樣就可以了。要是再威脅下去,你好像就要抓狂了……你敢違反約定的話,不管在日本還是這裡,我都會拿你當作主角,寫些小說之類的創作,你必須做好覺悟喔?」
「你其實是最終頭目對吧?是這樣沒錯吧?」
羞恥心受到重創的始瀕臨崩潰邊緣,正痛苦地抱著頭部。而在稍遠處看著兩人互動的月和永山等人,則是為雫感到戰慄——畢竟她光靠言語就讓身為絕世強者的始雙膝跪地。
在始的內心,正為過去黑歷史和自己的外貌天人交戰之際,香織踏著步伐回來了。她看到始對雫低頭的模樣,頓時睜圓雙眼。
月十分在意讓始放軟雙膝的雫,和香織交換了相關情報。對於互動起來意氣相投、並在最後給予言語上懲罰的雫,月發出了「唔~」的低喃聲;香織則心想「對了,他們兩個好像常常湊在一起說悄悄話……」並交互看著雫和始。兩人最後導出了一個結論——
該不會連在女人的戰爭中,她也是最後頭目吧?
始等人一邊擔心露出難以言喻神色的月和香織,一邊做好最後的出發準備。為了送行,雫和鈐等女同學、永山的隊伍,以及結束報告趕過來的梅爾德團長,都來到了【霍爾亞得】的入口。
雖然不管是永山組、鈴等人還是梅爾德團長,都帶著些許的尷尬和遲遲未退的困惑之情,仍向始等人表達了謝意,並祝福他們旅途平安。
而在看到始拿出布利捷後,他們的臉色已經超越訝異,變成愕然。
雫和香織握著彼此的手,花了點時間道別後,始從『寶物庫』里拿出收納在黑色劍鞘里的長劍,遞給雫。
「這是?」
「八重樫,你原本的劍沒了對吧?這把給你。你本來就是勞碌命,現在沒了白崎,你就失去了『(精神方面的)治癒』吧,就當作你在日本處處幫過我的回禮吧。」
雫從始手中接過長劍,緩緩地拔劍出鞘,隨即出現一把像是吸去一切光芒的漆黑刀身。這把刀沒有刃紋,刀身幾乎沒有弧度,在前端部分做了兩刃開鋒。這和以所謂的小烏造工法打造出來的日本刀相當相似。始雖然對日本刀沒什麼研究,但這把刀和他之前送給郝里亞的小太刀一樣,是在鍛鍊煉成的過程中,參考漫畫裡的日本刀製作出來的。
「這是我壓縮了全世界最堅硬的礦石打造出來的,在硬度上可以掛保證。至於鋒利的程度,就連外行人隨便亂揮,也足以撕裂鋼鐵。使用時……雖然我覺得應該不需要我提醒,但還是小心一點吧。」
「……居然是這麼驚人的武器……真不愧是煉成師。謝謝,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雫試揮了幾刀,在感受過仿佛連風都能一併撕裂的手感後,忍不住發出讚嘆,接著露出笑容,直率地道了謝。事實上,雫所學的八重樫流劍術原本就是
以日本刀為基礎施展,使用之前那把長劍時,總會在出招之際覺得有些不順手。因此,她對能收到日本刀一事直率地感到開心,臉上的笑容也自然顯得嬌媚幾分。
「……最終頭目?」
「……小雫?」
「咦?怎麼了?你們兩個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月投來的眼神充滿警戒,香織的眼神則充滿困惑,不明所以的雫顯得有些招架不住。最後,在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中,受到雫等人送別的始一行人,就此離開【旅店都市霍爾亞得】。
天空一片晴朗,下一個目的地是位於【古盧恩大沙漠】的七大迷宮之一——【古盧恩大火山】。在實現奇蹟般的重逢後,獲得新同伴的始一行人向西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