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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三章 感情的指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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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室窗邊的座位眺望熟悉的小學校園。

感覺意識朦朧,似乎非常地疲憊。而且身體沉重得想要直接從椅子滑下,直接滾在地上,將身體埋入地下。

「有!我覺得小雫很適合!」

「欸!?」

突然被指名,雫身體一震。同時疲憊的頭腦想起「啊啊,對了,現在在開放學後的班會」。順帶一提,現在也正在決定小學最後的才藝表演的角色分配。

「八重樫同學,白崎同學推薦你,你覺得如何?要試試看嗎?」

女班導露出溫柔的表情問道。雫一邊想起「啊啊,這麼說來,我那時很喜歡這個老師的笑容」,一邊露出困惑的表情。

「吶!吶!小雫!是演公主哦!你就演演看嘛!」

「香、香織?」

看到好友相當積極且興奮地推薦自己出演重要角色,雫這才終於理解事態。

戲劇的內容是常見的公主與騎士的故事,既是騎士拯救嬌弱公主的冒險故事,同時也是公主愛上騎士的戀愛故事。

為什麼推薦自己演那種角色……

這麼一想,雫很快就想起答案。或者應該說再明白不過了,因為香織非常瞭解雫。

她知道雫喜歡可愛事物,也知道增相當具有少女情懷的性格。

「可是……」

「小雫扮演公主絕對很可愛!就當作是小學最後的回憶吧?好嗎?」

才藝表演雖是一年一度,不過雫從未演過那麼可愛的角色。

因為困惑與羞恥,以及好友興奮到氣息粗重的模樣有點害怕,使得雫一時之間無法回答。

然而,雫也有自覺。她知道自己對香織說的話感到高興,而且知道自己情緒高昂,想要飾演這個角色。

雫內心的變化沒有逃過突擊系少女香織的眼光,她好似認為有隙可乘,立刻展開追擊。

「小雫演公主的話,我想演騎士,你覺得如何?」

「!……那個、那我就──」

答應演了吧……她臉頰發燙,正要這麼回答。

「欸~反過來了吧!」

同學們的聲音彷佛給雫澆了一盆冷水,她感覺得到自己的熱度急速冷卻。

「香織是公主,小雫才是騎士吧?」

「欸欸?騎士不是男生演的嗎?」

「如果是八重樫同學的話,應該可以勝任吧!她遠比你們這些男生還要帥啊!」

「就是說啊!她的劍道功夫也很強!是女騎士呀!」

「我想看八重樫同學演的騎士。」

轉眼間,風向演變成雫才適合演騎士。香織為了改變風向,從座位站起,努力揮舞雙手,想要強調自己的提案,可是……

班級的認知果然沒那麼容易改變,或許是香織逐漸眼眶泛淚,又或者是為了平息喧鬧的秩序,女班導拍了拍手掌。

「好了,各位同學,不要無視八重樫同學……八重樫同學,你想怎麼做?」

老師溫柔的微笑中帶有少許的嚴厲。

雫又感覺到身體沉重得好似體內裝滿鉛一樣,總覺得疲勞的海浪就要將自己捲走一般。

雫很明白,她很清楚接下來事情會如何發展。不,應該說她記得很清楚。

「……我想演騎士。」

「小雫!?」

雫如此說道。她的臉上笑咪咪的,彷佛她自己真的這樣想。然後她露出惡作劇的表情說道:

「香織演不了騎士啦,給你拿劍那還得了。就算我飾演公主,一定也會說『我看不下去了,騎士大人』,然後自己出來戰鬥吧。」

聽到雫這麼說,教室氣氛瞬間沸騰。

那個時候女班導為難的表情,令雫印象十分深刻。而香織看著她的眼神也深深留在記憶之中。她的表情非常氣憤,彷佛在說「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她充滿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的眼神,有如刀鋒刺在雫的心頭。

看來好友對於雫說想演騎士似乎非常不諒解。甚至在那之後,整整三天不跟雫說話。

然而她卻絕不離開雫的身邊,雫記得這令當時的她相當傷腦筋。

──以別人為優先,禮讓給對方,這樣你就能滿足?

回過神來,雫身處一片黑暗之中,連腳是否站在地上也分不出來。

只不過,她感到腦中響起的話語,深深刺在胸口。

或許是胸口開了一個洞吧,記憶的碎片隨著胸中的痛楚不斷流出。

──八重樫同學,剩下就拜託你了!

國中生的雫笑著答應:「好,交給我吧。」

──如果是八重樫同學應該就沒問題吧?

高中生的雫笑著回答:「當然沒問題。」

──雫無所不能呢~

雫在心中苦笑……我才不是無所不能。

──雫不會離開我吧?

「不要依靠我。」真心話不小心脫口而出。

──今後也會一直被依靠,一直守護著別人……

雫大叫「別說了」,她大聲地想要叫腦中的聲音停止。可是她的聲音如同融入黑暗之中,完全聽不見聲音。

──我要一個人獨處。

她已經分不清是記憶的碎片還是呢喃聲,只是無聲地吶喊:「沒有那種事!」

忽然間,雫好像聽見一直認為是友人的女孩的聲音。

──我最討厭你那種以為辛苦助人就很了不起的高傲態度。

雫忽然理解籠罩自己的黑暗為何了,那是雫本身的不安與焦躁。這樣的情緒就像一條繩子勒住自己的脖子,令雫的心無比混亂。

我討厭這個地方……雫心裡這麼想著,然後開始掙扎,想要找尋一個出口。

「!……你是誰?」

不知何時,有一個人出現在身旁。雖然模糊得看不清形貌,不過那是一條白色人影。人影有著白色馬尾和暗紅色眼眸,雖然奇怪,卻令人印象深刻。雫將人影的形貌深深烙印在眼中。

那道白色人影笑了,裂開的嘴,形狀就像是新月。

然後她伸手一指,在雫的耳邊呢喃。

──看吧,在那片陽光之中,沒有我(你)的存在。

雫只感到毛骨悚然,彷佛心臟被人抓住似地。就在那個瞬間……

「真是的!別再鬧了啦啊啊啊啊。」

雫猛然睜大雙眼。雫宛如做了白日夢,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雫儘管一瞬間感到困惑,不過卻很快地便掌握狀況。

現在所在的場所是在大迷陣深處的數百公尺前,一處像是小房間一樣的空間。

始差點野獸化,在被希雅以物理方式阻止後,他們又前進大約三小時,然後在路上發現了這個地方。

由於聲音不斷在耳邊呢喃,光輝他們的精神力異常耗損。始看到光輝他們已經到極限了,於是就在深處前不遠的位置,暫且休息一會兒。

雫抱膝在牆邊坐下後,她將頭靠在膝蓋上,似乎睡了一會兒。

她流了一身冷汗,彷佛要冷到骨髓似地,非常地寒冷。這絕非只是氣溫的關係吧。

雫搖了搖頭,想要擺脫討厭的感覺,視線移向吵醒自己的咆哮聲方向,卻見始正被希雅施展※腕挫十字固。(編註:一種格鬥用的固定技。)

「你在做什麼,希雅,我的手都快被你折斷了。」

「你一臉輕鬆的表情在說什麼啊!話說月小姐,你再不安分一點,小心我對你的心臟射擊(物理)哦?」

「……嗯,對不起。想要我,卻又因為在迷宮內而不得不忍耐的始,實在太可愛了……」

「請分清楚時間和場合吧!」

希雅強烈地吐槽。在那段期間,希雅對始施展的腕挫十字固也紋風不動,技巧十分完美。這是希雅成長卓著的證明,實在可喜可賀。

只不過,用關節技勸阻一有機會就想推倒月的始,對希雅而言一點也不可喜可賀。

「你冷靜一點,希雅。我不可能真的推倒月吧?」

「那你為什麼帶著野獸般的眼神靠近月小姐呢?」

「野獸般的眼神是你多心了。我只是想要月幫我療愈因呢喃聲而損耗的精神力──」

「說謊!始先生的那對眼神是說謊時的眼神!」

偵探希雅伸手指著始,彷佛在說「真相就在我手中」似地。

因為始原本就斷言他並不在意呢喃聲,所以他擺明完全沒有回覆精神的必要。倒是呢喃聲愈頻繁,不知為何卻發生月更為妖艷動人,始則是化為野獸的神秘現象,這兩人反而變得更有精神了。

始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他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因為我需要補充消耗的月成分。」

「我差不多真的要全力給你一拳了哦?」

希雅捏起始的臉頰,憤怒地露出有如月的冰冷眼神。在旁人看來,始和希雅倒也像是在打情罵俏。

「你真是毫不留情啊。」

「因、因為我們是戀人啊。始先生有不對的地方,我會明確指出來!」

希雅臉頰微微泛紅,她表示身為戀人,該勸諫的地方就要確實勸諫。始忍不住對她露出微笑。

「……嗯,希雅是好孩子。」

聽見希雅那樣說,月也滿意地點頭肯定。

然後兩人一起安分地坐在希雅面前反省。

「欸、不、不必那麼拘謹……」希雅有些慌張地說道。

始與月看著希雅,眼神就像看著某個可愛的事物。

「嗯,確實像是戀人呢。」

「啊哈哈,是啊~」

緹奧笑著說道,身旁的香織也面露苦笑表示贊同。

希雅至今都只是跟著始和月的跟班,不過自從被始認定為戀人之後,她開始萌生自己與他們兩人是對等的自覺。

面對始和月他們兩人,希雅不再是從後方抱住走在前方的兩人,而是時而並肩,時而走在前方拉著兩人前進。她屢屢展現出這般『更親近的對待方式』。

現在也是如此。

三人在一起非常自然,光是看了就令人心情變得柔和。

不過,似乎並非每個人都是這麼想……

「……」

「小雫雫,怎麼了嗎?」

「欸?不,沒什麼哦?倒是鈴如何呢?你還好吧?」

被鈴呼喚,雫頓時回過神來,她一瞬間表情僵硬,卻又急忙掩飾過去。

「小雫雫,你不要太勉強哦?如果你不嫌棄,鈴可以聽你說話哦?」

鈴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慮的心情,她關心地繼續說道。

鈴也被呢喃聲整得相當慘。她感到彷佛每一秒就有一根針刺在身上的痛楚,以及宛如岩石壓在胸口上的鬱悶感。

鈴並沒有餘裕,可是她現在更擔心雫。

雫好似壓抑著某種感情,注視著月、希雅、香織和緹奧以始為中心一同歡笑的光景。她的那個模樣令鈴十分擔心。

「真是的,鈴你太愛操心了啦。我看反而是鈴比較辛苦,你真的還好嗎?」

就是這個,這就是鈴憂心之處。

雫平常就巧妙地隱藏自己的煩惱,總是關心別人,把自己的心事擺在一邊。

在鈴能輕易察覺雫有異狀的時間點,就很清楚證明雫的精神沒有餘裕。然而她卻絕不承認這一點,不讓別人為她擔心。

鈴望向香織,想要向她求助,接著與她對上了眼。香織似乎也察覺雫的異狀,所以一直在旁觀察。

香織察覺鈴的視線,卻只是搖了搖頭。

(為什麼?小香香,為什麼你不跟小雫雫談一談呢?)

由於自己的精神也欠缺餘裕,鈴一瞬之間心中湧起對香織的怒氣。但是看到香織認真的眼神,她很快便將激昂的感情沉澱下來。

(……小香香不可能不管小雫雫,雖然不知為什麼,不過或許她是認為現在這個時機點不是談話就能解決……吧。)

鈴內心嘆了一口氣,對香織微微點一下頭,取而代之地露出困擾的笑容,用格外活潑的語氣回答雫:「我沒事的啦,小雫雫。」

另外,看起來最危險的則是光輝。

「喂,光輝。」

「……什麼事,龍太郎。」

「啊,不,沒什麼事啦,我是想說真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是啊。」

隨著在迷陣前進,光輝的話愈來愈少。如今對於憂心慰問他的雫、龍太郎和鈴,他也只做最低限度的回話。同時,他眼中的負面情感也每分每秒地不斷增強。

他的矛頭針對的是始。

他本人似乎認為隱藏得很好,然而始對於敵意非常敏感,他當然有察覺光輝利刃般的視線。

但是始卻刻意不和他搭話,甚至對於他的視線也不多做抗議。因為任誰都看得明白,那樣做只會造成反效果。

始故意表現出和月嬉鬧,以及少見地受到希雅責備,理由也是為了儘可能揮去悄然降臨的不祥氣氛,又或者單純只是厭煩默默承受吧。

「好了,大家覺得如何?多少好一點了吧?」

自從開始休息後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緹奧使用魂魄魔法替眾人療復並穩定精神,她環視眾人問道。

「是啊,謝謝你,我感覺頭腦清醒多了。」

「對啊,身體也稍微輕鬆了一點……」

目前尚未發現呢喃聲有強力的魔法作用,純粹就只是聲音而已。造成雫她們精神負擔的是自己聯想之後,累積在心中的煩惱。

所以就算是魂魄魔法,只要本人不停止煩惱和在意,魔法就無法發揮多大效果。純粹就只能幫他們轉換心情而已。

即使如此,這種心理上的安慰似乎也很可貴,雫、鈴和龍太郎臉上的笑容總算不是強顏歡笑了。

只不過,就算接受魂魄魔法或再生魔法的治療,還是有人無法恢復正常的笑容……

「是啊,謝謝你,緹奧小姐,我輕鬆多了。」

光輝雖然面露微笑向緹奧道謝,但是他的語氣沉重憂鬱,彷佛是從霧氣濃厚的樹海深處傳來的聲音一般。他的微笑也宛如只是戴上微笑的面具,給人一種做作的感覺。

緹奧當然早就察覺光輝的態度有異,不過她只是輕拍光輝的肩膀鼓勵他,然後轉移了話題。

「這沒什麼啦,不用道謝,現在重要的是必須儘快走出這個迷陣。主人啊,剛才您說不用一小時就會到了吧。」

「沒錯,最多一小時內就會到。根據羅盤傳來的感覺,快的話大概三十分鐘就會抵達最深處了。」

始單手拿著羅盤站了起來,而那就成為出發的信號,月她們也站了起來。

他們已經完全沒有剛才的嬉鬧態度,或許那真的是為了轉換氣氛而開的玩笑吧,一定是這樣沒錯……大概……

光輝固然不用說,雫、鈴和龍太郎也顯得有些疲憊。自從進入迷陣之後,如今已經快要整整一天了。

那段期間,他們一覺也沒睡,不斷地戰鬥,而且持續受到耳邊呢喃的干涉。

儘管隨時都有採取回復措施,但是他們所累積的疲勞卻不是那麼容易可以回復,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光輝等人就好像被燻黑又點不著的老舊油燈,帶著陰鬱的心情往前走。冰面鏡的鏡子迷宮裡,一排鏡子都映著他們的身影,那幅光景宛如把他們當成供人參觀的物品般嘲笑。

在那段期間,大迷宮的耳邊呢喃從未停過,而且似乎一點也不厭煩。那個討厭的聲音不斷在始他們的耳邊呢喃著既抽象,卻又必定令人聯想到什麼的話語。

由於專注力降低的關係,遭遇零散襲來的冰霜食人魔和煩人的陷阱時,危險度也提高了許多。

始他們倒也罷了,對光輝等人而言,這似乎是一段艱辛的路程。

「可惡!」

他們現在也正遭遇冰霜食人魔的奇襲,光輝在始的掩護下打倒了冰霜食人魔,但他卻是一拳捶向牆壁,口中咒罵一聲。

──又變成這樣了吧?

──所以才會被奪走啊。

──只要有力量的話。

呢喃聲沒有停止,就算沒有呢喃,腦中也不斷迴響。不斷地不斷地迴響,彷佛有鐵錘在腦中敲打似地。

為了稍微發泄不斷累積的挫折感,光輝對冰霜食人魔發動近似遷怒的攻擊,但是他的攻擊開始缺少細膩,逐漸遭到敵人破解,然後挫折感又更加累積……

對於這樣的惡性循環,連一直掩護光輝的龍太郎也開始火大了。

「喂,光輝!別亂來!冷靜一點啊!」

「我很冷靜。」

光輝完全聽不進去。他看起來有在回話,但其實幾乎只是條件反射式的隨口回答。

即使如此,被同伴糾正的事實仍然殘留在光輝心中,他更加氣憤地別過頭去,不去看龍太郎。

就在此時,他移開視線,卻看見自己映在冰鏡面的臉。那張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但是卻讓人感到格外不對勁。

「……怎麼回事?」

光輝忍不住這麼說道。他仔細凝視幻影世界的自己……

「──!?」

背上寒毛豎立,表情不住抽動。

沒錯,他看到的是映在冰鏡面牆壁上面無表情的自己。

眉頭既沒有焦躁皺起,嘴巴也沒有咬牙切齒。現在這個瞬間,光輝的表情明明應該在抽動,但是對面冰壁里的光輝卻是動也不動。只是像在仔

細觀察一般,用漆黑的眼眸看著光輝。

由於實在太過衝擊,光輝睜大了雙眼,全身僵硬。然後下一個瞬間,他目擊到了另一個自己咧嘴一笑的那個剎那。

「唔哇啊啊啊!?」

「光、光輝!?怎麼了!?」

「你沒事吧!光輝!」

光輝突然大叫,從冰壁前跳開,雫和龍太郎則是急忙呼喊他。

始他們也回頭看發生何事,並且做好戰鬥準備。

「是、是敵人!」

感受著冷汗從背上滑下,光輝大聲叫道。儘管呼吸因緊張而紊亂,光輝仍是熟練地舉起聖劍,劍尖直指映在冰鏡面牆壁上的自己。

牆壁中的光輝也同樣舉起聖劍,表情和喘氣的模樣也和光輝相同。

剛才那種強烈的異樣感已經感覺不到。

「光輝?」

儘管困惑,雫仍是走到光輝的身旁。看到光輝喘著氣,仍然舉著劍不肯放下,雫擔憂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光輝的身體猛然一震,不過他馬上理解那是他熟悉的那位女孩溫暖的手,於是稍微放鬆緊繃的身體。

光輝調整呼吸,用勉強擠出的聲音,說明自己看見的景象。

「──映、映在牆壁上的我笑了,我明明沒有笑……就好像有別人在那裡一樣……」

「你沒看錯吧?」

雫聽到光輝說的話,驚訝得抽了一口氣,她用充滿戒心的眼神,看著映在冰鏡面牆壁上的光輝和自己。但是光輝本人卻猛然回頭面向雫。

他的表情中明顯充滿焦慮與黑暗的感情。

「你不相信我嗎?」

「咦?不,我並沒有懷疑你喔?」

看來光輝似乎以為雫的那句話是在懷疑自己。

當然,雫並沒有那樣想,那句話純粹只是在確認。雫的眼神中充滿戒備可以說一目瞭然,事實上,雫的視線仍未離開牆壁。

因此聽到光輝這麼說,也難怪她會忍不住露出「你在說什麼呀?」的訝異表情。

然而,雫眼睛不看自己,臉上又露出那樣的表情,似乎反而觸碰到光輝的敏感神經,不像光輝會說的帶刺言語也脫口而出:

「……南雲說的話你就會輕易相信了吧?」

「光輝?你真的在說什麼啊?我就說我沒有懷疑你了吧?」

這下子雫也不得不把視線從冰壁移向光輝,蠻橫無理的酸言酸語,讓平常個性溫和的雫也一瞬間生氣地皺起眉頭。

可是看到光輝苦澀的表情,她馬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抱歉,雫,我──」

看到擔心自己的雫,籠罩光輝內心的烏雲似乎稍微散去,他正要和雫說話。

但是,話到途中看到雫的模樣,光輝不禁把話吞了回去。

呢喃聲似乎對雫說了什麼,只見她肩膀微微一顫,宛如感到心頭一痛似地,將手緊握在胸前。

然後,雖然僅僅只是一瞬之間,她的視線看向前方。

她看到什麼,或者該說看到誰呢?無須言語,對於光輝而言,光是她的動作就足以令光輝的心中湧現黑暗情感。

「雖然目前並沒有會動的跡象,不過……大家還是要儘可能小心注意。」

始用魔眼石仔細觀察冰鏡面牆上他們的身影,但是最後他仍是嘆了口氣,呼籲眾人小心留神。

原本內心七上八下,一直觀察著兩人的香織和鈴她們,聽見始若無其事地這麼說之後點頭答應,然後繼續前進。

在那之後,並沒有發生映在冰鏡面中的自己做出不同動作的靈異現象,一行人在通道前方發現了巨大的空間。

始確認羅盤,感覺到這裡確實就是大迷陣的終點。

彷佛要證明這一點般,寬廣的圓形空間深處,有一扇莊嚴的大門,外觀不遜於先前看到的美麗門扉。

不,考慮到這扇門比剛才的門大兩倍以上,應該稱之為『大門』才相襯。

雖然沒有可以塞入寶珠的圖騰,或是玫瑰花之類的雕刻。不過取而代之的是,上面雕刻著某種更為異樣,且令人印象深刻的象徵性圖案。那個圖案就像是卓越的繪畫,十分打動人心。

硬是要形容的話,那是好幾段重疊的階層。上方是太陽,下方是滾燙的水池,中間每一層都雕刻著象徵喜怒哀樂的人或動物,以及自然風景。

(層層交疊之中有喜怒哀樂,天空的陽光與地獄的油鍋……這幅圖案想表現得是人心嗎?)

不管是剛才附有圖騰的雙開門,還是這扇大門也好,班杜•修尼或許是具有藝術家氣質的人吧。藝術家會賦予作品意義,既然如此,眼前的雕刻是暗示接下來的試煉嗎……始如此推測,目光在空間內掃視一遍。

「看來終於到了,那扇門就是終點。」

聽到始宣布已到終點,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話雖如此……

「……嗯~看起來就很可疑呢。」

「是啊,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特別是那層雪煙,結果到最後還是不知道有什麼意義。」

「就是說啊,進入巨大的空間就會遇襲已經是慣例了。」

「應該說就是為了襲擊,所以才製造了巨大的空間吧。」

沒錯,這個寬敞的空間本身就已經說明得很清楚,大迷宮不可能讓他們什麼事都沒發生就抵達終點。

就始而言,他也完全同意這個論調。所以他將魔眼石與感應類能力發揮至極限,進行了一番探查,然而……

「……還是一樣沒反應,總之也只能闖了吧。」

似乎還是沒有感應到任何東西。始搖了搖頭,自己一馬當先,月她們則是跟隨在後。

然後就在一行人走到房間中央的時候,果不其然,發生變化了。

「啊?……太陽?」

突然間,有光芒自頭上照下,始抬頭一看說道。月她們抬頭仰望,在上空的那個東西確實應該稱之為『太陽』。

在雪煙覆蓋的上空,一個光點的光芒愈來愈強烈。考慮到這裡是迷宮內,便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太陽。然而,確實感覺得到陽光的熱度。那種熱度足以讓人產生那是『太陽』的錯覺,並且令始感到危機將至。

「……始!」

始眼神一斂,警戒著虛假的太陽,卻聽見月帶著警告的語氣呼喚始。

始猛然驚覺,視線回到地上一看,卻見眼前出現一片奇幻世界。

周圍的一切都閃亮耀眼。

原因有二,第一是貫穿遮蔽空中的雪煙,從天空照下的陽光。第二則是不知不覺間飄散在空氣中的冰晶。這是所謂的纘石塵。

然而,與自然界的鑽石塵相比,眼前的光景只能說非常異樣。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光芒明顯太強了。

那簡直就像出現在地上的銀河。冰晶彷佛要成為一等星似地,亮度隨著時間增強,使得眼前光景看起來更像奇幻世界。而且相鄰的冰晶彼此結合,增大為冰的碎片,亮度也更為增強。

美麗的光景在前,然而始並沒有看得入迷,而是產生更強烈的危機感。在始的眼中,那些光芒閃耀的冰碎片,看起來就像是在填充能源的炮台。

「要稱之為鑽石塵,危險的氣息卻是稍嫌強烈了些。大家全力防禦!」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引導下,始大聲地下達指示。

原本愣住的光輝等人被這麼一喝,反射性地聚集在一起,月和鈴展開『聖絕』。就在那一瞬間──純白的閃光四射。

「!簡直就是雷射武器啊。」

這個形容十分貼切。

幾十幾百道閃光破空而來,那些閃光是熱射線。冰碎片蓄積虛假太陽從天上照下的能量,再轉換為熱射線釋放出來。

其威力十分驚人,甚至在月和鈴展開的雙重『聖絕』上留下傷痕。

「這個跟南雲同學的雷射武器相同呀。」

雫想起過去在王都看到始用過的太陽光束雷射炮『許珀里翁』,然後回憶起那個武器所造成的慘況,她不禁像是悲鳴一般地叫道。

始仔細地觀察,然後不知為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是啊,不用猜也知道是奧斯卡製造的吧?明明是久遠之前的人,卻是比我還惡質,他的品味很不錯啊。」

「現在不是佩服人家的時候吧!」

光輝的斥責很有道理。話雖如此,這武器也確實惡質。

熱射線集中之後變得極細無比,在冰片與冰片之間,房間的冰鏡面與冰鏡面之間,毫無條理地隨機反射,使得要預測射線軌道變得極為困難。

熱射線在空間中肆意蹂躪的景象,就像是立體的蜘蛛網,只要一踏入領域就無處可逃。不是被射線貫穿,就是遭到割傷,只能二選

一。

在這個限定的狀況下,這個熱射線確實比對軍隊用的殲滅兵器『許珀里翁』更為蠻橫兇惡吧。

除此之外,使情況更雪上加霜的是──似乎還有時間限制。

因為覆蓋上空的雪煙緩緩降低高度,再這樣下去,不出數秒,能見度就會變得跟【哈爾崔那樹海】一樣了。

本來雷射在大氣中會衰減,在煙霧或灰塵中則是更為顯著。因此始一瞬間想到,雪煙或許會使雷射攻擊變得不成威脅……

「設計者不可能這麼蠢吧。」

始搖了搖頭,丟掉那個想法。

「被煙霧籠罩,視線受到遮蔽就麻煩了,大家準備一口氣衝過去了喔!」

始的號令一下,眾人同時一起衝刺。在那段期間,熱射線仍毫不留情地襲向月與鈴的雙重『聖絕』,轉眼間便削弱障壁的光芒。不過……

「你們兩人專心在障壁上!──『刻永』!!」

香織使出每秒恢復至前一秒狀態的再生魔法,將兩人的障壁變為鐵壁。

此外,始利用『瞬光』擴大知覺能力,捕捉到熱射線的軌道,施展快槍破壞前方的冰碎片,在熱射線的牢籠打開一個洞。

距離出口的門還有一百公尺左右。

然而,或許應該說果不其然吧,大迷宮並沒有好心到就這樣放他們通過。

從上空逼近的雪煙噴出無數冰塊,每一塊都跟汽車一樣大。

那些冰塊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巨大聲響,擋住始他們的去路。冰塊似乎有相當的重量,落下的衝擊撞碎地面,在地面造成坑洞。

冰塊的透明度很高,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冰塊後的景象。這不是投石,應該叫投冰。然而,透明的冰塊中看得見暗紅色結晶,由此可見明顯不是普通的冰塊。

「呿,真正的殺招來了啊。」

始咂舌一聲,接著彷佛呼應他一般,冰塊發出碎裂的聲音,一口氣改變形狀。

那是五公尺左右的人型冰像,巨大身體跟哥雷姆一樣又胖又矮,一手拿著冰做成的斧槍,另一手則是拿著塔盾。

數量是九具,跟始他們的人數相同會是偶然嗎?因為巨大的身體和武器的緣故,它們排成一列後就擋住了前往門的道路。

「打倒它們。」

雪煙已經來到頭上不遠處。在如狂風暴雨般掃射的雷射之中,上方甚至還有雪煙罩下,他們不能讓戰鬥拖長。

話一說完,始立刻扣下扳機,多納爾發出鮮艷強烈的閃光。

紅色光槍疾飛而出,準備貫穿敵人的心臟(魔石),可是冰霜哥雷姆瞬間舉起塔盾抵擋,子彈就在離心臟(魔石)一步之前遭到阻擋。

「塔盾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冰塊。」

進入這座大迷宮後,第一次出現始無法一擊打倒的敵人。

塔盾儘管粉碎,卻仍擋下受過強化的電磁炮,多納爾則是一擊就粉碎恐怕是做為防禦專用而特別設計的塔盾。真不知是該讚嘆塔盾的防禦力,還是該對多納爾的破壞力感到戰慄。

總之,冰霜哥雷姆的防禦力明顯非同小可。

緊接著始的第一擊,除了專注防守的月和鈴以外,其他人也跟著發動攻擊。

「一擊打不倒就連續攻擊!!」

「區區的冰塊,擋得住妾身的火焰嗎?」

炮擊模式的德盧肯連續發射爆炸散彈塊,緹奧伸出的雙掌發出高熱火焰。同時──

「如果『閃華』能射出去就好了──『飛閃』!」

「那樣就太無敵了,很可怕呀,小雫。」

「你的分解才是最可怕的啊,我可是親身體驗過了哦。」

雫使出風之斬擊,香織發射分解炮擊,龍太郎施展衝擊波,而光輝則是揮出光之斬擊。

不過攻擊的方向卻是自己人。

「!?」

完全出乎意料的攻擊,即便是始也不禁抽了一口氣。畢竟他們全員都在結界之內,也就是說,這是極近距離的攻擊。

光輝揮出的『天翔閃』的光芒,龍太郎發出衝擊波,兩者皆已經來到眼前……

「呿!」

始咂舌一聲,在發動『金剛』的同時,用持多納爾的右手與左手的義肢交叉防禦。

強烈的衝擊襲向始。兩人的攻擊十分強力,甚至到了足以令始後悔替他們強化的地步。雖然憑藉著『金剛』與交叉防禦,始幾乎可說是沒受什麼傷,但是卻也站不住,被衝擊震出結界之外。

幸好始是在發動『瞬光』的狀態。如果完全沒有防禦,那就不是只被震飛就能了事。而且他一定也無法在被震飛的狀況下施展神技,只靠翻轉手腕便用狙擊抵消襲向希雅的『飛閃』。

始感覺時間變慢了,一拍之後,他聽見了香織的叫聲。

「不行~~!」

香織強行將整隻手移開,偏移了射向月的分解炮擊。

對於意料之外的事態,月的應對也慢了,來不及解除部分的『聖絕』。結果分解一切的能力,在結界的上方開出一個大洞。

即使如此,能夠只被開出一個洞,這也全要歸功於月的技術。鈴的『聖絕』被一擊消滅,她「咿~」的發出一聲悲鳴。

隨即始在地面滑行落地。

「欸?」

最先發出呆滯驚叫聲的是光輝。他無法理解自己做的事,臉上驚訝的表情說明了一切。而龍太郎和雫也一樣,即使鈴重新展開『聖絕』的同時,吃驚地詢問:「你、你們大家在做什麼呀!?」,他們卻甚至連個反應也沒有。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香織,你好大的膽子。」

「雫、雫小姐,我做了什麼事觸怒到你了嗎?」

冰霜哥雷姆踏出腳步,將地面踩得發出震動聲,雪煙則已下降到上方數公尺的位置。雖然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但是光輝他們怪異的行為畢竟不能當成玩笑帶過。

始閃躲著熱射線,用子彈和手榴彈牽制並阻止冰霜哥雷姆的腳步,同時用眼神詢問光輝他們的真意。

月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她的表情就像在說「……香織,你真的欠揍」。希雅以為自己被雫討厭,似乎大受打擊,臉頰不住抽動。光輝他們則是從茫然自失的狀態恢復過來,同時顯得驚慌失措。

「不、不是的!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當我發現時已經……我說的是真話。」

「是、是啊,沒錯!我沒有打算攻擊南雲!這還用說嗎!」

「對不起,希雅!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應該是斬向敵人的說……」

光輝他們拚命地辯解。看來他們幾乎是在無意識中,身體自己動了起來,改變了目標。

「月,真是抱歉!不過我平時也相當常對你使出分解炮擊,總之這先擺一邊。」

「……別擺一邊,笨蛋香織!」

確實,月和香織打起架來,常常會從女子摔角打到分解炮擊VS雷龍。月中了分解炮擊也會正常再生,而且香織也很強壯,就算被雷龍吞掉也只是身上多了煤灰而已。

香織無視量產青筋的月,露出認真的表情進行報告:

「始同學,我們大概是被誘導了。在攻擊的一瞬之前,我感覺有聽見呢喃聲。」

聽到她這樣說,這次則是緹奧一邊用火焰吐息牽制,同時立刻說出她整理之後的推測:

「這下麻煩了,主人。那恐怕是對無意識領域的干涉。那個呢喃聲則是一種銘刻效果。」

「呿,天之河他們會各自攻擊不同的對象,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樣的話,要解除──」

「因為不是只有魔法效果,所以大概很困難吧。」

也就是說,那個呢喃聲是一種暗示,就是為了在這時候發揮效果。或許先前漫長的迷陣也是為了造成精神疲勞,為了讓銘刻效果能夠更順利發揮的機關吧。

在那之後,光輝他們只要有攻擊意志的瞬間,就會立刻無意識地攻擊呢喃所灌輸的對手。始、月、希雅和緹奧之所以不受影響,大概是能夠用意識引導他們的對手不在現場吧?

如果這只是魔法類暗示的效果,那隻要施以再生魔法就可以解決,但是事情卻不是那麼簡單。因為同時使用了非魔法的手法對深層心理發生作用,光輝他們的行動有一半是出於自己之手。所以除非把聽過呢喃聲後的記憶全部刪除,否則不會馬上恢復。

不知不覺間,雪煙終於降至地上。

光輝他們等於是被封住攻擊,大量的熱射線就像蒼蠅一樣煩人。即使受到始的槍擊和緹奧的火焰,冰霜哥雷姆仍是藉由急速再生的塔盾抵擋,一點一點地逼近而來。

這一切都讓始覺得──

「麻煩死了……」

所以──

「乾脆全部都炸掉算了。」

始從虛空中取出奧爾康,只見空中畫出九條火線,各自將殺意帶向不同的冰霜哥雷姆。隨後發生大爆炸,不只是冰霜哥雷姆,連雪煙和冰碎片也全都炸光了。

這是毫不留情的近距離轟炸,鈴重新展開的『聖絕』馬上受到震撼,鈴也「咿~!」地發出悲鳴。

爆炸的火焰散去後,始點頭說了聲好,然後把奧爾康扛在肩上。然而,下一個瞬間,始的臉頰忍不住抽動。

轟的一聲,地震的聲音響起,那是冰塊降臨了。雪菸捲起漩渦,立刻增加濃度,冰碎片從自己破碎的地面,瞬間在原本的位置復活了。

不管是雪煙還是冰碎片,恐怕都不是破壞和狂風所能破除。

「啊,始先生!少了一隻了。」

「……原來如此,看來除非一人打倒一隻,否則它們永遠都會復活。」

正如同希雅所指出,冰霜哥雷姆的數量減為八隻。

考慮到最初與始他們的人數相同,意義為何自然很清楚了。

「那麼這次就由我!」

『天翔閃』再度發出,然而與光輝高昂的鬥志相反,攻擊的矛頭果然還是指向始。

始身子稍微後仰,躲過了飛來的斬擊。光輝的臉色更加蒼白。

看到這個情況,龍太郎和雫也畏懼了。即便是開朗豪爽的龍太郎,似乎也會害怕攻擊會打到同伴。

鈴拚死維持著結界,她用充滿憤怒和焦躁的語氣大叫。

「結果這是要怎麼辦啊!?」

銀灰色的薄紗轉眼間遮蔽視線,原本在稍遠處的始也消失在薄紗之後。甚至連就在身邊的月等人也因為雪煙竟然穿透結界,彼此的身影都開始模糊不清。

因此始做了決定,在同伴的氣息都要消失在銀灰色世界中的那一剎那,始放聲大喊。

「別遲疑!不要管我們,全力破壞吧!」

不管是意識誘導還是雪煙,這些都是大迷宮所準備的試煉。

那麼就算前方視線被雪煙遮蔽,彼此看不見身影,攻擊被引導至自己人的可能性仍是非常大。不,應該說若不是那樣,試煉就不成立了。所以十之八九,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只有攻擊仍會正確地引導至同伴身上。

正因為如此,始才叫他們放膽攻擊。因為攻擊的目標是始、月和希雅,那麼光輝等人的友軍炮火對他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如果被引導至我們以外的人……那就自求多福吧。」

無法再感應到月她們的氣息,在視野一片灰光閃耀之中,始聳了聳肩說道。

自己決定要挑戰大迷宮,如果還需要別人事事照顧,那還像話嗎?這種程度的事態他們應該自己設法搞定,在來到這裡的一路上,始幫的忙也已經太多了。

就在此時,幾道熱射線劈開雪煙的薄紗,破風逼近而來。

果不其然,熱射線在雪煙中似乎也不會衰減。就現狀而言,在來到眼前之前都無法看見熱射線,應付起來就變得更為棘手了。

然而,始只是退後一步,脖子一歪,僅僅移了一下身體就躲過全部攻擊。

從他出了結界時起,他就一直不斷閃躲著射線。對於在『瞬光』發動狀態的始而言,視線稍微受到遮蔽還不至於讓他無法閃避。更何況發出超高熱的雷射,用『熱源感知』就能輕易捕捉,根本不是問題。

「好了,接下來會如何呢?」

如果冰霜哥雷姆是通過試煉的標準,那始就已經達成了。

始心想該不會在全員分出勝負的這段期間,自己要一直跟熱射線玩耍吧。他露出厭惡的表情,環視了一下周圍。

隨後,始眼前的雪煙開始捲起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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