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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三章 感情的指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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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始眼前的雪煙開始捲起漩渦。

新的敵人要登場了嗎?始從奧爾康切換為改握多納爾與休拉克的雙槍風格。不過,結果似乎是他多慮了。漩渦如水平龍捲風似地畫出螺旋,形成一直線延伸的隧道。

在隧道之中,熱射線也不會飛進來,而且隧道出口看得見那扇莊嚴且藝術性的大門。

始聳了聳肩,踏入隧道。同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我都說不必客氣了。」

看到光之斬擊和衝擊波完全沒有飛來,始臉上浮現苦笑。

「算了,那也是他們的選擇吧……」

始目光一轉,悠然地朝著道路前方邁進。

另一方面,說到月她們如何的話……她們各自完全遭到孤立了。

當雪煙連在身旁的人都遮蔽的瞬間,地面彷佛噴火似地隆起。眾人不是被彈飛,就是自行跳開躲避,最後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的位置了。

「小雫,小鈴!龍太郎同學!光輝同學!」

視野被染成一片銀灰色,香織擔憂青梅竹馬們的安危,大聲呼喊他們的名字。

雖然沒有感覺到氣息,不過隱約聽見雫的聲音從正上方傳來說道:「我沒事!你專心對付你的敵人!」,接著鈴、龍太郎、光輝,還有希雅和月的聲音也依序傳來。

知道雫她們平安,香織這才安心。不過她的安心也只是短暫時間,香織感到一陣寒意襲來,她立刻展開銀色羽翼包覆自己。隨後,熱射線如槍一般從四面八方飛來,卻被銀翼的防壁完全擋住。

在此同時。

「雪煙……」

只見雪煙彷佛要形成一個小圓頂一般,捲起了漩渦,煙霧略為散去。從雪霧中出現一隻冰霜哥雷姆,它似乎就是香織的對手了。

如果是現在的香織,它並不是什麼具有威脅性的對手,不過……

「聽得見呢。」

正要攻擊的瞬間,腦中果然就聽見呢喃聲。伸出的手,不知不覺間朝向不同的方向。

雖然不太可能全部的攻擊都被誘導,但是想到分解能力會不斷襲向月,她就覺得有點不好。並不是那樣會有危機,而是對香織的精神方面不好。

或許是看到香織猶豫所產生的空隙,在那一瞬間,冰霜哥雷姆行動了。

只見它竟然將保護自己最緊要的塔盾丟出,香織慌張地「哇哇!」一叫,急忙躲過。接著冰霜哥雷姆猛然近身,使出斧槍攻擊。

香織瞬間判斷遠距離攻擊很危險,於是召喚大劍,正面接下斧槍的一擊。

應該說不愧是大迷宮的魔物吧,它以令人驚異的力氣垂直劈砍。香織接下攻擊,腳下地面卻受到壓力,呈放射狀碎裂。

話雖如此,但也就只是這樣而已,它的力氣不可能勝過『神之使徒』。

「正如我所願!」

香織召喚貳之大劍,在劍上纏附銀光,賦予分解能力。然後香織橫向一揮,想要直接斬斷冰霜哥雷姆的身體……

「哎呀!?」

但是香織卻是大劍連同身體一個旋轉,朝另一個方向發出弧形的銀色斬擊。香織自己也沒使用過這招,這是宛如『天翔閃•使徒版本』的一擊。

只聽見遠處傳來月的聲音說道:「……香織!不用客氣!我也不會客氣的!」,月的不會客氣一定是指之後的報復吧。

香織的嘴角抽動。在她大喊「對、對不起啦~」的同時,頭上感到殺意。香織立刻面朝著後方,直接舉起壹之大劍格擋,接著立刻與斧槍交擊。

她賦予壹之大劍分解能力,直接一揮到底,這次則是沒有受到誘導,一劍斬斷斧槍。接著立刻轉身橫向揮擊貳之大劍,這次也沒有受到誘導。

然而,香織成功斬斷的只有超速再生後的塔盾。

冰霜哥雷姆發揮不似巨大身軀會有的敏捷度,向後跳躍拉開距離。

「麻煩的是不知道何時會被誘導啊……」

香織感到煩惱。隨後,不遠處傳來落雷的聲音,看來是月使出『雷龍』吞噬了敵人。

「月那邊結束了嗎?那就不會妨礙到她……啊。」

香織心想,就算多少有些攻擊飛過去,既然月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那也不會妨礙到她了吧。不過這時她忽然想到一個點子。

如果是分解炮擊,一擊就可以分出勝負。但是卻有被誘導的危險。

既然如此,只要反過來利用誘導就好了吧?反正對方是月,應該沒關係吧!

香織立刻準備使出分解炮擊,正要用大劍指向敵人,果然被引導至另一個方向。也就是說,月就在那個方向。

香織維持著手臂,迅速移動,測量角度……然後大聲對月呼喊。

「月~!四十五度角!拜託了!」

香織毫不客氣,使出特大的分解炮擊!

大氣轟然一聲響,銀色的閃光射出,在雪煙的薄紗開出一個洞,要將敵人化為塵埃。

然後──炮擊從雪煙的另一頭射了回來。

沒錯,朝著香織面對的冰霜哥雷姆而來

「──!?」

不會言語的冰霜哥雷姆,一瞬之間似乎抽了一口氣。但是那真的只是一瞬之間,將萬物化為塵埃的最強炮擊,正中冰霜哥雷姆,不容任何抵抗,便賜予敵人消滅的命運。

在各處傳來戰鬥聲響的情況下,香織小心翼翼,仔細觀察冰霜哥雷姆剛才所在之處。

只見雪菸捲起漩渦,逐漸形成隧道。並沒有新的冰霜哥雷姆降下,看來大迷宮已承認她通過試煉了。

「呼~太好──」

正要說太好了,香織卻猛然一驚,閉上了嘴。

或許是被當成合作解決的關係吧,香織的隧道似乎是經過合作的同伴,通往那扇大門。

沒錯,途中經過惡狠狠地瞪著香織的月的所在之處。

在月的前方則是展開著改變分解炮擊軌道的重力魔法『禍天』。

月只從指示角度的話語便瞭解香織的意圖,而香織也堅信月會配合她。這正可說是完美的配合,基於深厚的信賴才能辦到的技巧。

雖然是基於信賴的技巧,但……

月消除『禍天』,彎了彎手指,叫香織過去。不,從她給人的感覺像是在說「喂,快點死過來」。

「遵、遵命,我、我現在就過去……」

香織不知為何竟用了敬語,她做好覺悟,準備承受月毫不客氣的處罰,然後走進隧道。

「啊啊,真是的,又來了!」

雫忍不住焦躁地抱怨道。然而,她甚至沒有時間意識自己的心情,只能拚命地閃躲隨著沉重破風聲揮來的斧槍。

由於往別的方向揮出斬擊,馬上就被抓住破綻攻擊,所以雫完全迴避。滋的一聲,兇惡的鋒刃從眼前通過,削斷了幾根瀏海的頭髮,讓雫嚇出一身冷汗。

雫往後方倒下,順勢一個後滾翻,同時立刻站起,接著吐出一直憋住的氣。而彷佛預測到她的呼吸一般,這次則是熱射線從四面八方射來。

「唔!」

正常來說,這應該是避無可避的攻擊,雫卻是靠著瞬間的判斷,拚命地後翻閃避。死亡的鐮刀從背後與臉部的極近距離掃過,瞬間感覺到的高熱令她產生心臟萎縮的錯覺。

千鈞一髮之際,雫施展宛如雜技的動作,從熱射線的縫隙中穿越。但是還來不及喘口氣,立刻就有一面牆逼近而來。

那是對周圍亂射的熱射線毫不在意,直衝而來的冰霜哥雷姆和塔盾。盾的高度與雫的身高差不多,近看就像是一堵牆。

幾乎在雫著地的同時,塔盾迎面撞來,這次就真的避無可避了。因為冰霜哥雷姆的質量巨大,因此撞擊的威力也是巨大無比。

「唔!!」

雫瞬間主動朝後方跳躍,試圖以此減緩衝擊,但是當然不可能完全化解衝擊。痛苦的聲音從緊咬的齒縫間外泄。

即使如此,為了不讓敵人有追擊機會,雫儘管被撞飛,仍是靠意志拔出黑刀。

「斬斷吧──『飛閃』!!」

然而飛出的無形之刃卻是大大偏離雫的目標,往右側偏移飛去。

雖說是情急之下的出招,雫的臉上還是浮現「糟糕了!」的表情。

希雅恐怕就在斬擊的方向。雖然開戰之後,希雅馬上就大聲呼喊:「就像始先生說的,不用在意我哦!」,但這是兩回事。

在為不小心攻擊了自己人而感到慚愧的同時,雫也感受到地面堅硬的感覺。儘管衝擊讓她喘不過氣來,她仍是拚了命地站起來。

「果然不能用遠距離招式啊……」

招式後的破綻太大,在零點幾秒定生死的戰場上可說是非常致命。

而且攻擊自己人的事實,也對自己造成精神上的打擊。

受到打擊的原因固然是對希雅造成困擾感到內疚,但是更大的原因是……

──其實我很嫉妒她。

她無法不意識到自己的攻擊所代表的意義。

「咳咳!別、別吵了!」

雫咳出了幾滴血,內臟似乎受傷了。

雫用手擦掉血,內心告誡自己長期戰很危險,但是耳邊卻響起不斷逼迫她的呢喃聲。

為什麼只有我。

「我就說別吵了!」

下忍不住憤怒大叫。冰霜哥雷姆踩著地鳴聲響逼近而來,雫雖然後跳拉開距離,心湖卻仍是波紋不止。

而大迷宮則不會放過這個空隙。就在她分心的一瞬間,熱射線竄過,淺淺地削過雫的肩膀。

「嗚!」

因痛楚而回過神的雫,卻看見視野的邊緣有熱射線從下方往上掃射。如果是來自正面的單點攻擊倒也罷了,但這卻是橫掃的線型攻擊。照這樣下去,雫的身體會被砍成兩半。

打在肩上的一擊讓她的身體已經失去平衡,她無暇迴避,最多只能扭轉身體。

為了儘可能減少命中面積,雫身子一側,瞬間將黑刀放在身體和熱射線之間。面對連雙重『聖絕』都會受到損傷的熱射線,雫對著搭檔祈禱「拜託你,撐住!」。

即便是號稱世界最高硬度的金屬,但是為了追求鋒利,漆黑的刀身被打造得非常輕薄。究竟這樣的刀身,是否能守得住自己的主人呢……

「欸?」

少根筋的叫聲,顯示了結果。死神的鐮刀再一次讓獵物逃掉了。

黑刀藉由光滑無比的刀身,非但撐過攻擊,更將熱射線反射回去。靠著如此令人驚異的方法,黑刀成功保護了主人。

冰霜哥雷姆不給雫喘息機會,立刻揮舞斧槍疾沖而來。

雫壓抑高昂的情緒,切換意識。將肺中裝滿空氣與勇氣,御風而行般向前踏出腳步。雫靠著將身體擠入塔盾側的死角,閃避斧槍攻擊,同時在錯身瞬間施展最強的斬擊。

「斬斷吧──『閃華』!!」

交錯瞬間發出的空間斷裂,漂亮地斬斷塔盾和持盾的手。

通過之後,當雫正處於※殘心姿勢時,熱射線再度殺來,但是雫已經不再驚慌。(譯註:日本劍道中,在攻擊完後仍防備對手反擊的一種心態表現。)

「聚集吧──『引天』!」

高舉在正上方的黑刀,將扭曲軌道後的射線吸引於刀身。

漆黑的刀身這次也漂亮地反射熱射線。不,不僅如此。靠著將大量熱射線集中於一點,就好似光束雷射炮一般,威力不斷增加。

而就在冰霜哥雷姆回頭的瞬間,雷射炮已經襲向它了。

對於集中的熱射線,冰霜哥雷姆畢竟也不能忽視,它用斧槍取代失去的塔盾,舉起斧槍想要擋住威脅性的攻擊。

雫確信就是現在,若是不趁現在追擊,她就會錯失勝利的機會。

因此──雫發動升華魔法『禁域解放』。

身體能力和知覺能力增強,思緒變得清晰,身體輕得像羽毛一樣。

靠著變得靈敏的感覺,雫將黑刀水平橫舉。在那段期間,她也絕對不讓熱射線的反射角有所偏移。就這樣,雫將冰霜哥雷姆釘在原地,同時握著黑刀刀鞘直直伸出,那就好像水平搭起的箭矢。

下一個瞬間,雫宛如飛出去的箭,從『無拍子』的狀態使出『縮地』。升華後的無預兆衝刺,驚人得就像是『憑空消失』。

「破碎──『衝破』!!」

雫不給冰霜哥雷姆反應的時間,瞬間欺近身前,使出『突刺』。

刀鞘穿過手臂和斧槍的縫隙之間,不偏不倚刺中冰霜哥雷姆的胸部。就在那個瞬間,深藍色的波紋伴隨衝擊迸發。

刀鞘深入暗紅色魔石之前,整個胸部出現放射狀龜裂。衝擊使得冰霜哥雷姆大大地後仰。

雫不放過她製造出的決定性空隙,使出全力趁勝追擊。

「飛吧──『離天』!崩毀吧──『重閃』!!」

她將聚集的熱射線一口氣彈射的同時,再用黑刀一揮,掃向冰霜哥雷姆的腳下。

隨後,身上插著刀鞘的冰霜哥雷姆,巨大的身軀浮起。

──黑刀『重閃』。

這個能力能藉由附加的重力魔法,斬斷重力的鎖鏈,製造出僅僅數秒的無重力狀態。

「──!?」

冰霜哥雷姆的身體浮在空中,有如嬰兒般擺動手腳。然而,身在空中,不可能有東西可以給它抓住。

「啊啊啊啊!」

雫發出氣勢十足的吆喝聲,利用斬斷重力的瞬間,以刀鞘為支點,舉起冰霜哥雷姆的身體。然後,她直接以過肩摔的方式,將它重重砸向相反側的地面。

『重閃』造成的重力切斷只在斬過的座標生效,在離開座標後的相反側,理所當然會恢復原本的重量,然後垂直墜落。

因此造成的衝擊強烈無比,而且也足以讓插在身上的刀鞘更加深入。至少能夠

讓刀鞘的前端觸及魔石。

「結束了──『衝破』!!」

深藍色波紋迸發的同時也宣布遊戲結束。雫距離傳導的衝擊波完全傳至魔石上。

只聽間啪的一聲,魔石一下子便破碎四散。失去心臟,冰霜哥雷姆甚至沒有發出死前悲鳴,外形逐漸崩毀。

雫粗重的喘氣聲微微響起。

「呼呼……我一個人的話,還有進步空間啊。」

雫拄著刀鞘,臉上露出帶有自嘲之色的笑容。

既然能在嚴苛條件下打倒大迷宮的魔物,她其實不必如此自卑,不過……

看到眼前出現的雪煙隧道的另一頭,始、月、希雅、緹奧、香織都已經在那裡,她也無法得意起來。

雫比較神色擔憂奔來的香織和滿身創傷的自己,她面露苦笑,彷佛宣布落幕一般收刀入鞘。

鏗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就像是參拜時的拍手聲,吹散了雫心中少許的烏雲。雖然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雫的目光自然地往手上看去。

「不過……我也不能算是一個人吧?」

雫之所以能夠脫離危境,並且在極限的狀況下重新振作,那毫無疑問要歸功於最近時常觸動她內心的男人所送的禮物。

雫沒有多想,真的沒有多想,她親吻了一下黑刀。

她單純只是想感謝這個搭檔。

絕不是在幻視黑刀另一側的某個人,絕對不是……

儘管在內心像是找藉口一樣地強辯,但是雫似乎仍是感到害羞,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雫彷佛要掩飾臉紅似地,拍一下臉頰,重新打起精神,然後開始快步走向隧道。她心中祈禱著,希望火燙的臉頰不要被奔來的好友發現。

之後,雫在香織扶持下,順利走到門前,然後她馬上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低頭道歉。

「希雅,對不起,你沒事吧?」

「真是的,我都說你不用在意了。再說大概只有三次攻擊飛來,如果你是顧慮到我才受了這麼重的傷,這樣我反而會生氣哦?」

明明給希雅添了麻煩,她卻扶起與香織相反側的肩膀,為了雫跟她客氣而道歉。雫既感到過意不去,又感到高興。

她感動得眼中微泛淚光,再一次用細如蚊鳴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希雅的兔耳在雫的頭上拍了拍,好似在安慰她。

然後雫倚靠著門坐下,香織立刻對她施加治癒之光。無論是割傷的刺痛,還是身體內的疼痛,轉眼間就被舒暢的暖流沖走而消失。

雫閉上眼睛,把身體交給香織治癒,就這樣過了一會兒。雫「嗯」的一聲,撐起身子重新坐好。

「……謝謝你,香織,我已經沒事了。」

雫露出微笑,香織則是撫胸鬆了口氣。

「太好了……因為你身上受了很多傷,讓我想起那時候的事,剛才我真的好著急呢。」

香織說的『那時候』,就是指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與始重逢時的事。雫為了同伴單槍匹馬沖入敵陣,結果被打得遍體鱗傷。

看到剛才的雫,香織似乎想起兩人依靠著彼此,做好死亡覺悟時的事了。

「與那時候相比,我應該沒有那麼慘吧?至少我的手臂沒有被打碎。這種程度的傷只是小傷,小傷啦♪」

或許她是真的很擔心吧,香織的眼角似乎泛著淚光,雫則是用非常輕鬆的語氣回答道。『至少要斷一隻手臂才叫重傷吧!』,能夠笑著說出這種話的高中女生實在不多吧,她比一般男生還要有男子氣概。

「小雫你真是的……」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雫的壞習慣。這個女孩從以前就是這樣,就算練習劍術或劍道受傷,她也不會喊痛。儘管痛得流淚,她還是會忍著不說。

雫的忍耐是來自她不想讓別人擔心的溫柔。正因為如此,自從她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之後,那樣的傾向就愈來愈顯著,這讓香織擔心得不得了。

香織希望她能多對別人訴苦,或是依靠別人,不管那個人是誰都好。

可是不管香織多麼盼望,多麼替她擔心,雫臉上仍是浮現笑容。

她會露出燦爛的笑容。

用充滿活力的語氣說自己沒問題。

暗地裡卻將痛楚和真心話全部藏在心中。

雫雖然時常接受香織的治癒,但是那完全不夠。特別是香織知道對現在的雫,那樣的治療一點也不夠,所以……

「小雫,你要學會任性才行哦?」

「咦?」

「小雫你要記得,只要是小雫任性的要求,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很高興哦?」

香織說著靠在雫的身上擁抱她,雫則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香織緊緊抱著雫,身上發出淡淡的光芒,她正用魂魄魔法替雫做心靈治療。香織就像是在無言地主張,現在她要陪伴著雫,儘可能療愈她。

儘管仍然感到困惑,但是對於擁抱著自己的香織,她沒來由地想要哭泣。為了忍住想哭的心情,她也緊緊地抱住香織。

始站在稍遠處,觀視著兩人的擁抱。他臉上的表情中似乎有些佩服,又似乎帶著看好戲的成分。

雫眼尖發現後,她紅著臉,對始威嚇道:

「……什麼啦?你想說什麼嗎?」

「沒有啊,我沒想說什麼,只是在想你們的感情真好啊。」

對於雫那樣的態度,始似乎也覺得好玩。他憋著笑,肩膀不住顫抖。

緹奧、希雅和月也同樣看著香織和雫,她們露出微笑的表情附和始。

「是啊,真是美麗的友情。」

「就是說啊,感覺非常地溫馨。」

「……簡直就像一對戀人。」

聽到月的感想,香織猛然轉頭看向她。只見月的表情實在非常愉快,既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想到什麼惡作劇一樣。

香織當然強烈抗議。

「月!你又說那種壞心眼的話!」

「……香織,你安心吧,我沒有偏見。我認同女孩子間的愛情哦,祝你們百年好合。」

「所、以、說!你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啦!」

香織似乎仍未發覺,就是因為她對月的話認真,所以更觸動月心中『S』的部分。

看到香織儘管口中抱怨,卻沒有要離開雫的意思,她們背後都可以看見開滿百合花的幻覺了,但是香織本人果然毫無自覺。

接著月和香織直接一如往常地開始鬥起嘴來。雫夾在她們中間,雖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安撫兩人,卻沒什麼效果。

「喂,南雲同學,你別笑了,快阻止她們。」

「不用阻止吧?反正在天之河他們回來之前,閒著也是閒著。倒是你就試著說一句『別吵了!不要為了我而爭執!』如何?」

「……你把我當成哪個優柔寡斷的女人啊。」

雫板起臉瞪了始一眼,但是始似乎覺得更好玩了,他哈哈大笑。

對於始那樣的反應,雫更加不悅地皺起眉頭。始收起笑容,咳嗽一聲。

「該怎麼說呢,八重樫應該再隨便一點比較好。」

「什麼?」

「我說你太正經了啦。受到呢喃聲折磨,你的精神狀況原本就不好了吧?既然如此,這種時候就該跟著大家一起嬉鬧,轉換一下心情啊。因為這裡沒有需要你照顧的人啊。」

「……」

聽見始這麼說,雫驚訝得睜大雙眼。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觸動了她的心。始說的話,感覺正好與呢喃聲相反……

始對於沉默下來的雫並不在意,他的嘴角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不然要不要我把希雅的兔耳借你,讓你能夠好好的放鬆一下呢?最喜歡可愛事物的小雫?」

「!吵死了!不用啦!話說你不要再那樣賊笑了!」

雫的臉頰紅得跟蘋果一樣。那究竟是出於被取笑的憤怒呢?還是突然被始用名字稱呼的關係呢?

看到雫的反應,始爽朗地哈哈大笑。

「……笑什麼嘛,真是的。」

或許是明白說什麼也沒用吧,雫像是鬧起彆扭似地別過頭去。

看到雫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可愛的反應,兩旁有視線注視在她身上,那就是不知不覺間停止爭吵的月和香織。她們的眼睛盯著雫看。

「怎、怎麼了?」

雫心中動搖,對著兩人這麼問道。香織則是戳了戳雫的臉頰,一副很高興的模樣。

「呵呵,小雫看起來很快樂呢。」

香織這麼說,月則是盯著雫看,似乎要將雫的內心看透一般。

「……嗯,她被始欺負卻很喜悅。」

聽到月這樣指謫,雫的臉頰更加火

燙。

「等等,我既不快樂,也沒有喜悅!你們不要兩個人一起取笑偶啦。」

「偶?」

「……偶偶?」

雫慌張之下大舌頭,結果被兩人默契十足地一起取笑,她羞得用雙手遮住臉。一副如果有地洞,真想一頭鑽進去的樣子。

月雙手盤胸,「嗯~」地發出沉吟。

「……又要增加了?」

她刻意不說是增加『什麼』。香織也沒有特別詢問,只是宛如一切瞭然於胸似地,愉快地說道:「很難說哦~♪」

雫害羞地縮著身子,甚至把馬尾卷在臉上,開始發動『馬尾防護罩』。香織看著雫的表情,簡直就像慈祥的母親。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閃光大作,吹散了和樂的氣氛。

只見純白的魔力奔流噴發,以彷佛要吹散雪煙的氣勢直衝雲霄。

雫對那個魔力奔流有印象,她的吃驚也只有一下子,接著光之炮擊有如要將雪煙一併吞噬一般,直朝著始而來。

「南雲同學!是『神威』!」

「鎮定點,沒事的。」

雫焦急地警告,始卻是輕鬆回應。只見始從懷中取出門鑰,刺向眼前的空間,然後轉動門鑰。配合設置在一旁的門洞,打開了空間之門。

刨起地面飛來的光之奔流如海浪般襲來,但是正如始所預料,靠著算是一種最強防禦方法的傳送門,『神威』的閃光在始的面前消失,然後從門洞飛出,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因為原本就知道光輝和龍太郎的攻擊會被意識誘導向始,所以與其防禦,始準備好的是更確實的『用空間之門放逐攻擊』,結果果然是正確做法。

之所以至今在談話中一次也沒有攻擊飛來,恐怕是因為光輝他們怕誤傷友軍,所以只有使用近身戰鬥的招式吧。

「光輝……」

直衝雲霄的純白之光,就是光輝使用『極限突破』的證明。

想到光輝被逼到必須使用殺手鐧之一,雫立刻憂心地站了起來。雖然順著『神威』的軌道看去,但是雪煙轉眼間便提高濃度,遮蔽了視線。

「天之河那傢伙似乎相當焦慮。」

大概正如始所說吧。在連拿手招式『天翔閃』都封印的戰鬥中,光輝似乎被逼急了。

急於突破狀況的結果,就是剛才的『極限突破』與『神威』。看到自己最大的攻擊往不同方向飛去,現在這時候他一定臉色蒼白了吧。

「不過不管怎樣,既然他使用了極限突破,那麼大概再數分鐘就能過關了吧。問題是剩下的兩人。」

「咦?光、光輝不用管他嗎?」

看到始很乾脆地移開視線,雫有些畏畏縮縮地問道。

她的目光不時往光輝可能所在之處瞥去,似乎現在就想奔去救援。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雫可以說是過度保護了。始露出無奈的表情,對她補充說道:

「他還有『極限突破』的衍生技吧?那就代表在使用那招之前,他仍有餘力。再說通過這個大迷陣的條件是一人打倒一隻哥雷姆哦?對他而言,現在去幫忙並不是他所樂見之事。」

「這個……或許是那樣沒錯。」

「你啊,我剛才也說過了,八重樫太愛為別人操心了,你就是那樣才會被稱呼為『老媽子』。」

「誰是老媽子啊!只有南雲同學這麼叫吧!真是的,有夠失禮!」

總之,雫雖然認同始的看法,但是對他之後的評語卻是極為氣憤。

始輕易地無視她,這次則是從懷中取出羅盤,他想知道的是『谷口鈴的所在之處』。

「……在那邊啊。」

「始同學,龍太郎同學和小鈴他們……」

「等一下,我現在確認。比起攻擊型的坂上,我認為防禦型的谷口會比較一籌莫展……」

始說完跟隨羅盤的引導,操控十字浮游炮起飛。手上則是取出寶珠型水晶螢幕,讓香織她們也能觀看情況。

從十字浮游炮的『遠透石』傳來的影像,有一段時間只看得見一片銀灰色的霧,不過在雪煙薄紗的另一頭,隱約開始映出兩個光點。

在能夠俯瞰的位置移動的十字浮游炮,將光點的真實面貌傳達過來。

那是『聖絕』的光輝。

一個是用在鈴自己,讓她不受周圍熱射線的傷害。

而另一個則是用在冰霜哥雷姆,將它封印在結界之中。

不過,從裡面的冰霜哥雷姆全身滴著水,巨大身軀變小許多可以看出,鈴並不只是封印著它而已。

──雙鐵扇『聖絕•焰』。

這是將聖絕與炎屬性魔法複合,藉此在障壁內產生超高熱空間的結界術。

冰霜哥雷姆也理解到自己的危機,它似乎很著急似地不斷用斧槍擊打結界。『聖絕•焰』雖然數度因為冰霜哥雷姆的攻擊而差點龜裂崩壞,不過每一次鈴都重覆施放結界抵擋。

恐怕是『聖絕•爆』的火力不足以打倒冰霜哥雷姆吧。

所以鈴另外思考方法,然後她想到了──

如果是在結界內側的限定空間裡,那就能無視【冰雪洞窟】的特性,充分利用冰霜哥雷姆的炎屬性弱點。

既然無法一次消滅,那就花時間將其坑殺。這個點子只有非常瞭解自己招式的結界師才能想到,實在非常精彩。話雖如此,卻也並非完全不用付出代價。

「嗚……呼呼,再一下子……還差一點……」

鈴氣息粗重,汗水如瀑布般從額頭流下,眼神逐漸變得空虛。

同時展開並維持最高位的結界是超高等技術,那似乎會大幅消耗鈴的思考力與精神力。只見張開的雙鐵扇不住顫抖,好似隨時會從手上滑落,這也證明了鈴已經快到極限了。

接下來就看鈴的魔力和集中力,是否能勝過冰霜哥雷姆的防禦力吧。

這是比誰先倒下的持久戰。

「我不會輸,呼呼,我絕對不會輸!不管發生任何事,不管別人說什麼,鈴絕對要和惠里再一次對話!」

即使現在這個瞬間,她的耳邊也聽得見呢喃聲吧。

鈴藉著放聲吶喊,鼓舞快要屈服的心,空虛的雙眼再次閃耀堅強意志的光輝。她用袖口粗暴地擦掉汗水,激勵自己,重新振作精神。

「小鈴……」

「她很努力呢。」

鈴的氣魄讓香織驚訝得抽了口氣,緹奧則是出言讚嘆。

「看樣子她似乎沒問題呢。」

「……是啊。」

鈴很堅強。看得雫有些愣住,甚至連同意始的話語也差點說不出口。

雫理解到自己小看了鈴心中強烈的決心,這讓雫不禁對自己感到羞恥。現在的自己還想擔心鈴,或許是太自大了。

至少鈴已經不是沒有她照顧就會出事的柔弱女子。鈴就如同她自己創造出的結界一般,既堅強又牢不可破。

這樣確實被說是過度保護也很正常吧。雫這麼想著,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然而,這樣的心境很快就翻轉了。因為接下來十字浮游炮所前往的地方,上演著就算過度保護也無濟於事的愚蠢光景。

「唔喔喔喔喔喔喔!!」

「嘎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就是龍太郎。不知為何,這個傻大個竟然跟冰霜哥雷姆在極近距離互毆。

「喔喔,竟然徒手近身搏鬥,真是熱血呢!」

感動佩服的人只有希雅,其他人腦中都充滿冷靜的疑問。

為什麼一步也不離開原地?

為什麼連冰霜哥雷姆也解除武裝空手搏鬥?

為什麼雙方都不防禦?

為什麼他們好像約定好了似地,左臉被打就反擊對方左臉,右臉被打就反擊對方右臉?

「啊啊,因為是笨蛋吧。」

「我、我無法否定。」

「龍太郎同學……」

他們兩個就像是在河邊互毆的不良少年。始他們都不禁半睜著眼睛,心想在這之後,他該不會跟冰霜哥雷姆萌生友情吧?

看到青梅竹馬的那個樣子,雫臉上肌肉抽搐,香織則是感到頭痛。

「話說虧他沒有被熱射線打倒呢。」

正如緹奧側著頭所感到的疑問,明明一步也沒動,熱射線卻很神奇地沒有對龍太郎造成致命傷。

雖然身上各處都被淺淺地割傷,身體到處都開了洞,同樣是滿身瘡痍。不過,頭部和心臟等要害卻沒有被打到。

從身上隱隱纏附魔力推測,龍太郎可能是藉由『金剛』的防禦才得以保住一命吧。龍太郎本人一定是認為「要我一邊閃避熱射線,一邊與冰霜哥雷姆戰

斗,那是不可能的啊。」,所以早早就放棄迴避了。

他大概是心想,不管受到多少攻擊,在自己倒下前打倒敵人就行了。

「冰霜哥雷姆似乎也接近極限了,以坂上的氣勢應該沒問題吧……香織,他是你的青梅竹馬,你就努力治療他吧。」

「有沒有治好傷勢卻留下痛楚的回覆魔法呢?」

眼神沒有笑意的香織非常可怕,而且她說的話也很恐怖。

龍太郎大概……可能在治好滿身瘡痍的同時,心靈也會留下滿身瘡痍吧。

然後過了數分鐘。

最初似乎是光輝先打倒冰霜哥雷姆。他因為『極限突破』的副作用,承受著強烈的倦怠感,所以用聖劍代替拐杖,通過雪煙的隧道而來。

接著是鈴過關了。她也和光輝相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因為看起來隨時會倒下,所以香織急忙扶住她。

龍太郎是最後一個,而且他瀕臨死亡。

不管怎麼看他的出血量都很危險,他卻是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昏倒在血泊之中。由於他並沒有進入隧道,所以熱射線從他的身旁通過。

「哇哇,龍太郎同學!」

香織急忙奔了過去。因為一道熱射線貼地飛行,直朝龍太郎的脖子而去。龍太郎面臨斷頭危機了。

始嘆了一口氣,在十字浮游炮上纏附『金剛』,擋住了熱射線。

透過魔眼石,從近距離看到龍太郎悠哉的昏迷表情……始的心中不禁湧現殺意。

「用散彈槍射他的話,他會不會變得正常一點呢?」

「南雲同學!?」

始的槍口對準龍太郎,有點認真地在考慮要不要真的開槍。

看到始額上冒出青筋,雫正慌張的時候,香織正好滑行進入彈道之間,始才勉強打消念頭。

香織拖著龍太郎的腳,奔向隧道。她似乎同時進行著治癒,不過龍太郎的後腦勺在地面撞擊彈跳,她卻絲毫不在乎,由此可以看出香織的心情。

「……嗯?始,太陽消失了。」

「喔?意思是我們可以認為試煉結束了嗎?」

月拉了拉始的袖子,始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上空光芒確實消失了。

同時,熱射線也消失了,演變為鑽石塵的冰碎片也宛如融化一般消失不見。雪煙也像是有抽風機在抽風一樣,被吸往上空。

隔了一拍之後,門彷佛肯定始說的話似地,開始發出燦爛的光芒。

意外的是,門並未打開,而是門本身開始形成光膜。

「看來這個光膜就是出口了。」

「……跟傳送門很相似,是轉移型的出口?」

「感覺沒什麼好預感呢。」

「希雅,在大迷宮裡從來沒感覺到好預感吧?」

「啊哈哈,確實。精神攻擊實在非常煩人,希望別再來了……不過事情一定不會如我所願吧。唉~……」

希雅的兔耳憂鬱地垂下。

如果是物理攻擊的話,自然不是已經化為外掛角色的希雅的對手。但是一點一滴干涉無意識領域的精神攻擊,煩人得就像是卡在喉嚨的小骨頭,著實讓人心情煩躁。

「光輝同學和小鈴也過來集合!我幫你們一起治療!」

香織拖著龍太郎回來時,光輝和鈴已經抵達門前,坐倒在地。他們看起來疲憊極了,對於香織的呼喚也無法馬上回答。

光輝四肢著地爬了過來,那模樣相當陰森可怕;鈴則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站起來,她在地上滾了過來。

「……南雲……抱歉……我的攻擊……」

光輝露出陰鬱的表情向始道歉。即使撇去疲勞因素,看他的樣子並沒有絲毫達成試煉的喜悅。聲音也陰沉得嚇人,說話方式也吞吞吐吐。

「我說了不必客氣吧。與其費那麼多工夫,不如一開始你就全力打過來就好了呀。」

「……是啊,明明我的『神威』應該飛過來了,你的身上卻是一點灰塵也沒有。不管我做什麼,對你都是不痛不癢。所以我才……」

光輝的視線看著始,那是一對黯淡無光的眼神。

然而光輝的臉上卻浮現抽搐般的笑容。他大概是看到始非但毫髮無傷,甚至絲毫不見疲態,相比之下自己卻如此狼狽,所以臉上浮現自嘲的笑容吧。不過,他的笑法卻讓人感覺不只如此,甚至有一種危險不安的感覺。

「光輝,你還好吧?你好像不太對勁。『極限突破』的副作用有那麼難受嗎?你要不要躺著休息一下?」

「……」

雫感覺似乎疏忽某個致命的細節,她憂心忡忡地對光輝如此問道。只見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好像在說如果要躺下的話可以借他當枕頭。

然而,光輝瞥了雫一眼後……不知為何竟露出恐懼的眼神。

因為那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光輝很快就移開視線,所以有可能只是錯覺。因為光輝沒有理由恐懼雫。

「……不、不用了,雫。」

「是、是嗎?」

然而,看到光輝搖搖頭,閉上雙眼,雫卻感受到至今不曾有過的強烈拒絕。

只見光輝盤腿而坐,然後就不再動作。既像是變成冰塊一樣,又像是從內心將自己冰凍起來似地。

雫頓時語塞,目光困惑地游移不定。雫說服自己,光輝一定只是專注在回復身體,然後便不再插手。

而始則是朝光輝瞥了一眼。

剛才光輝閉上眼睛前一刻的眼神,大概只有始看到吧。他的眼神中充滿冰寒刺骨的憎恨……

「真是討厭的主旨啊。」

始忍不住露出苦笑。

雖然月她們問始怎麼了,始卻是搖搖頭,回答沒什麼。

唯有這個問題,光輝必須自己以某種方式做出結論。而且他的矛頭是指向始,就算跟月她們說了也是無濟於事。

之後過了一會兒,香織的治療結束了。

「要在這裡休息一會兒?還是要繼續前進?」

「繼續前進吧。」

始正想讓眾人表決,光輝卻是毫不考慮地回答道。他面向始,語氣格外強烈,但是目光卻微妙地不敢正視始。

始聳了聳肩,環視眾人一遍。

大家似乎都不想再待在這個聽得見呢喃聲的地方,所以沒有人有異議。

「是嗎?那我們走吧。」

在始這一聲號令下,一行人衝進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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