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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的彼方是愛情 第二章「Ev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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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只是想秀一下魔術。」

「……真的?」

姐姐大人完全不信。叔叔稍微開玩笑地問:

「當然是真的……我看起來像怪叔叔嗎?」

由於他試探性地問了,所以站在姐姐大人背後的我回答:

「怎麼看都很像!」

「嗯,答對了。」

「真了不起!」叔叔的手越過姐姐大人,摸摸我的頭。叔叔的手很大,像厚厚的雲朵一樣。

雖然大,卻有點薄。

「你的理解很正確。」

「唔嘻嘻哎嘿嘿。」

被人稱讚心情非常好。特別是被不認識的叔叔或阿姨稱讚更好。

因為親朋好友本來就會稱讚我們。

「走了啦。」

姐姐大人抓著我的手離開。和昨天的情況類似,但今天她沒要求我閉嘴。快步離開叔叔的途中,我們說著「咚噗噗~」「閉嘴。」「是是。」的對話。

兩人仿佛喘氣般間隔短促的腳步聲時而整齊劃一,時而踉踉蹌蹌。

走到一半回頭時,和叔叔對上眼。他正緩緩地對我揮手,我也大大地揮手回敬。為了響應,叔叔更大幅度地揮手,卻好像拉到側腹,痛得按著該處蹲下來。

「喀哈哈。」

真奇怪又好笑的叔叔,有種親切感。

但這麼認為的人只有我,姐姐大人很不開心。

「下次見到剛才那傢伙也別理他。」

「為什麼?那個叔叔人很好啊。」

「那才不是什麼魔術,是扒手。」

姐姐大人眼神嚴厲地說。

「磨蹭?」(註:與「扒手」同音)

我把頭貼在姐姐大人身上磨蹭。「不是那個啦。」姐姐大人用肩膀把我的頭頂回去。

順便也放開手,放心地垂下肩膀。

「你啊,這不是相不相信人的問題……而是常識的問題。」

「是喔……」

我思考了一會兒,但完全不明白。

「姐姐大人的話太難懂了……」

「嗯,也是,你不懂吧,所以跟你說了也只是百搭。」

姐姐大人不開心地皺起眉頭。她似乎最討厭我的愚蠢了。

不過其他部分應該很喜歡。

若是如此,就和我一樣。

姐妹倆成對成雙。

「辛苦你了。」

「別說風涼話了。」

我被敲了頭。

「總之,下次見到他也別理會喔。」

「是是。」

姐姐大人轉過頭來,用手抓住我的左右臉頰用力擠。

「好痛~」

「讓你記得這種疼痛,才能提醒你。好,記得了嗎?」

「是是。」

「……看來還不夠。」

結果被狠狠地教訓到我老實回答為止了。

姐姐不相信世界。那股氣息不分季節,就是冬季。

但是,感覺和那個叔叔莫名有緣。

我的預感比姐姐的教誨更準確。

「你在做什麼?」被人問起,我有點想起從前的事。

「看就知道了。」

像是在追逐球棒的破風聲般,茶色眼睛由左看向右。

「目標第四棒?」

「差一點。」

「四棒三壘手?」

「標準答案。」

夾緊腋下,以微幅動作揮棒。似乎是因為沒做準備運動,覺得肩膀怪怪的。

「對了,三壘手是什麼啦?」

「球常飛去的方向。」

「是喔~」

對方蹲著默默看我揮動球棒。

但看了三十秒左右似乎就膩了。問我說:

「阿姐,你很閒嗎?」

「看就知道了。」

「這句話最近很流行嗎?」

「對我個人而言很流行。小小復古流行中。」

腦中浮現姐姐大人的容貌,全力揮擊。

球棒毫無感覺地穿過姐姐大人。

「你似乎想起很好的回憶啦。」

在我的球棒打倒姐姐大人三次時,閒人看穿我的想法。

「你怎麼知道的?」

「看就知道啦。」

被人回敬同一句話。「是嗎?」我捏捏臉頰。

「那可真傷腦筋呢。」

「為什麼?」

「我不想當個單純的人。」

我為了擺脫平凡,明明日夜鑽研,卻似乎完全沒效果。

「放心啦,因為阿姐你很複雜。」

「嗯~還不太夠。」

「複雜奇特。」

「很好。」

我豎起大拇指,對方說:「噗哈哈哈,果然很單純……咳呵咳呵。」莫名地嗆到了。

從剛才開始和我聊天的人算是我的學妹,立場也可說是人生中的晚輩。沒有其他特點,所以我都稱呼她為女高中生,基本上對方也喊我阿姐。我們之間應該有更恰當的稱謂,但習慣後也不會在意了。

只要能夠認知彼此,名字或稱呼這樣就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彼此能相互認知。

「阿姐果然很閒啦。」

觀察的結果,女高中生似乎得出此一結論,用手指捂住臉頰竊笑,肩膀不停晃動。她以腦袋和頭髮總是輕飄飄的聞名,對話也富有彈性。

「剛剛很閒,現在不閒了。好,我們走吧。」

在家裡庭院做完揮棒練習後,我帶著女高中生來到外頭。

「我們漫無目的地逛這個小鎮吧。今天好像是不出門的日子。」

說完後,認真覺得這樣浪費時間很奢侈。這世上沒有比時間更寶貴的事物了。

敢這樣盡情虛擲時間的我可真是大膽啊。

但是為了將必須思考並痛下決定的事情稍微挪後,我需要這種藉口。

「不會出門?雖然不太明白阿姐

在說什麼,可是今天是平日……要上學啦。」

她戳戳制服說。

「今天請假吧。」

「咦~算了,是可以啦。」

她有點開心。糟糕,這是變成壞孩子的前兆。

「不,你還是去上學吧。」

「阿姐真善變啦。」

她似乎已經不想上學,笑著裝傻。女高中生的表情很豐富,怎麼看也不會膩。

姐姐大人總是一臉無趣,但也一樣看不膩。

「中午去吃越共拉麵吧。那家店很有名吧?」

我開心地提議。

「今天星期三,是公休日啦。」

「咕啊。」

又錯失機會了。究竟要等何時才能品嘗那傳說的滋味呢?

或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我不由得感到在這種小地方也能發現命運的定數。無法相遇的事物即使花一輩子也遇不到,而我們無從得知此一命運。

「吃過嗎?」

「滿滿的大蒜。」

「好想大口咬碎喔。」

我齜牙咧嘴地嚇唬女高中生,「呀啊~」她也滑稽地逃開,又像繫著狗繩的狗一樣跑回來,讓我想起姑婆家的狗。

放棄拉麵,一路直走。沒有目的地,順著車流走就來到了鬧區。這個不熱鬧的鬧區離山區相對比較近,從大樓縫隙之中隱約可見雄偉的大自然。以前有街友盤踞在休息所的水邊,不知不覺間都移居到車站周邊了。

是時間帶的問題,也因為商店街太過老舊,人潮不多。

所以每次和別人擦身而過或見到遠處有人影時,我會仔細確認。

「阿姐的眼睛為何那麼炯炯有神?」

「是發現了什麼嗎?」女高中生一起東張西望,她的眼睛像彈珠一樣閃亮。

其實已經找到了。

「看就知道了嗎?」

「如果早就認識的話。」

「咦?壞人是熟人嗎?」

女高中生將身體向後仰表示吃驚,接著緊張地問:

「找到壞人的話,阿姐打算怎麼做啦?」

「敲死他。」

我理所當然地撫摸隨身攜帶的金屬球棒。女高中生瑟瑟發抖。

「我記得阿姐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因為我的腦袋不太靈光。」

我自知自己說不出有趣的話,所以很少開玩笑。

「我也有一場必須了結的靈魂對決等著我。」

光是想像那一瞬間,拳頭和眉間就使勁鎖緊。

「阿姐的靈魂……」

女高中生的目光游移。

「顏色似乎會很驚人。」

「別那麼誇我啦。」

「或者是透明的,看不出形狀也說不定。」

「………………………………………………………·」

她應該不明白事情真相,也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但是,說我的靈魂是透明的也許意外地精準。

我的靈魂形態由姐姐大人定義。所以,既然姐姐大人說看不見我,那想必是透明的。

反過來也是。

姐姐的靈魂善惡應該由我來闡明。

姐姐是壞人嗎?

是應該突然被某人毆打,也無可奈何的壞人嗎?

光是這麼想,怒火就令我作嘔。

自幾歲以後我就沒躺在地上過了?

我仰望著以奇妙角度穿越馬路的汽車,思考這件事。

妹妹老是奔放不羈地又跑又滾……跟她一起玩讓我覺得很丟臉。不過,我們沒在一起的時光比較稀少。在互信互愛的意義上,彼此是最佳玩伴。妹妹愚蠢,我聰明,正因為兩人很明白這點,才能互相信賴吧。

我朦朧地想起這件事。

話說回來,我可以這麼悠閒地思考這些事嗎?

頭腦沉重,仿佛一部分碎裂了一般不穩定。後腦勺被用力襲擊是種案件,而且這危險不會只發生一次。絕不能等閒視之。

但意識流出擴散,難以凝聚,無法恢復明確而穩固的型態。有人說過,面對危機無法拼命掙扎的生物必將遭到淘汰,所以我會消失嗎?

消失的話,就能看到妹妹嗎?

……死不了啊。我感到不可思議,慢慢抬起身。從趴著的姿勢翻過身時,路旁水窪濺起少許液體,濺到臉上。儘管把噴濺上來,傾斜地分割額頭的那道液體擦掉,手指上也沒有沾到任何東西。我的觸覺正常嗎?眼睛看穿了真實嗎?連幻覺與真實的界線也無法掌控。

唯一知道的是頭非常痛。

湯女沿著人行道邊緣從遠處跑過來。她壓低身子跑來我這裡,把傘放在一旁的湯女蹲下,扶我起身。

「好像完全沒有大礙呢。」

「別擅自決定,請問一下好嗎……」

我明明依然意識朦朧,靈魂隨時都會出竅。

如果這是騙你的就好了。

「不過啊,我覺得你別立刻站起來比較好喔。」

她用雙腳支撐著我的背,窺探我的表情。

我被浴衣包裹住,也許因為是深紫色的,有聞到神秘香氣的幻覺。

「鼻子很紅,但只是倒下時撞到的吧?」

「或許是。」

怕鼻子撞塌了,我伸手捏捏。倒地時或許造成擦傷了,一碰就有刺痛感。

「呵呵呵。」湯女對人行道笑了。

「怎麼了?」

「沒什麼,總之,算是避開一場危難了。」

是嗎?我望向那裡,也只見到空曠的人行道。

只剩頭痛欲裂,頭昏眼花的我。

「這是怎麼回事……」

「你在這種奇妙的部分和令尊很像呢。」

「咦?」

「令尊也經常被人打得全身是傷。」

湯女懷念地閉上眼,露出微笑。而那些記憶讓人笑不出來。

「我聽說父親的右手無法動彈是多次受傷的結果。」

「嗯,沒錯,誰教他用骨折的手亂來。」

「是喔……」

「我也有踢過幾十下。」

唔呵呵。湯女爽朗得像翻過青春的一頁……算了,父親好就好了。

好像聽到有人說:「一點也不好。」的幻聽。

言歸正傳。

以父親的性格來想,應該是為了母親才會不斷亂來。或者,也許是為了守護身邊的人。父親似乎認為重視這些才算得上是活著。

雖然父親對優先級很固執,但價值觀很正常。

所以才會深受傷害或失敗吧。

我不想變成他那樣。

「你的雙眼無神,沒事吧?」

聽到湯女的話,回過神來。喔,難怪前方什麼也看不到。

目光聚焦,湯女又遮去了我的視野。抬頭一看,她的面容有點回到少女的殘影。

不管是細瘦的身材還是文弱的氣質,有停止成長的印象。

但一直觀察她也沒什麼意思。

「……那個笨蛋已經逃走了?」

「笨蛋?」

「我妹。」

我不曾看到揍我的犯人。至少在我眼裡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還用說,是妹妹想殺了我。

不對,我不確定她是否有殺意,但肯定是帶著明確的意志揍倒我的。用她愛用的鐵錘。就像用鐵錘痛打聖誕老人的小腿一般,說不定是想到什麼無聊的主意,而敲敲看我的腦袋。那傢伙很有可能這麼做。

「被攻擊的是頭,勸你還是去看個醫生吧。」

我從地上爬起身,湯女建議我。或許是這樣沒錯。

但我覺得就這麼死了也無妨,所以決定回家。

眼睛比雙腳顫得更厲害。宛如受到衝擊而陷入混亂,找不到家的狗兒一般,我也找不到自己的歸宿。每踏上地面一步,後腦勺就發熱。或許流血了。

離上次受傷流血有多久了?

離最後一次落淚又有多久?

我一邊回想著一邊邁出步伐,心中仍無法憎恨妹妹,只對她的行為感到心寒。

一點也沒有成長。

和以前一樣,什麼也沒改變。

「畫好了。」

「不是寫好了?」

我用雙手攤開筆記本給姐姐大人看。

「這是姐姐大人。」

「這不是魚嗎?」

「不,是這裡。」我指著某處。

「你看,這裡有釣到魚的姐姐大人。」

「好小。」

筆記本中的「姐姐大人」很渺小,

用我的指甲也能輕鬆壓扁。不,應該說戳死?

「看不出來哪裡像我。」

「其實是因為這條魚超級巨大。」

「你是嫌畫我很麻煩吧。」

「喔~不愧是姐姐大人。」

被看穿了。

「我才沒釣過魚呢。」姐姐大人又躺下來,接著說:

「別玩了,快點寫功課。」

「是是。」

姐姐大人早就寫完了,現在無所事事,今天好像也沒有要看的書。

「姐姐大人好聰明。」

「比你聰明啦。」

「嗯嗯。」

姐姐大人就是如此優秀。一旦她的自尊被打破一項,就會使她崩潰。

我有這種預感。

也許是太無聊了,姐姐大人開始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畫起東西。

喔喔~我裝成沒有看到,等著她完成。

過了一會兒,我悄~悄爬下椅子,躡手躡腳地接近,悄然無聲地試著窺探。

「啊!」

姐姐大人發現我後,急忙縮起身體將筆記本蓋住。

但我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

一清二楚,呃……剛剛的圖是什麼?我稍微想了一下。

線條歪七扭八,畫得很糟。別人的話,肯定看不出那是魚兒吧。

被我偷看到的姐姐生氣地吊起眼角,耳根微微泛紅。

「這幅圖畫滿有味道呢,不愧是烤魚。」

「沒被烤啦。」

姐姐大人把筆記本放回書架上,逃進被窩裡。

「真是好險,差點變成和你一樣的笨蛋。」

「歡迎你!」

「你別靠過來。」

姐姐大人命令我回去寫功課。我再度和失去主人,變得很寂寞的椅子合體。

漂亮地轉了兩圈後,再次提起鉛筆。

有姐姐大人在,我能當個恰到好處的笨蛋,非常輕鬆。

過一段時間後,姐姐大人低聲嘟囔:

「我絕不想變成笨蛋。」

「說得也是。」

比我更笨的姐姐大人不可能存在。至少姐姐大人自己絕對不會承認。

萬一變成如此,我們恐怕會失去彼此。

我和姐姐大人唯一能面對的只有彼此。

因此,我們絕不能失去彼此。

「不能挑食喔。」

「嗯。」

「以人為對象也一樣。」

「說得也是~」

「所以別挑對象,全都揍好揍滿吧。」

「阿姐,快回神啊。」

女高中生一手拿著冰淇淋,黏到我身上。會沾到衣服啦,給我住手。

嘖嘖嘖……我豎起食指左右搖動。

「剛剛那句話有一半是開玩笑的。」

「分不出來啊……」

「會挑對象很正常啊,畢竟是人類。」

「咦?不是揍人那段嗎?」

要出手毆打喜歡的對象,還是會猶豫吧。雖然還是會出手。

要出手毆打討厭的物件,揮擊力道會不同吧。雖然最後還是會毆打。

「思念就是力量。」

「黑暗的力量啦。」

如果是紅豆餡力量(註:和黑暗力量同音),味道應該很濃郁。光是想像就滿嘴紅豆味。

「偷瞄偷瞄!」

「這麼明顯地偷瞄我想幹嘛?」

女高中生略顯害羞地傾身望著我。

「阿姐也有感覺到我的思念力量嗎?」

「嗯?嗯……超有感覺的喔。」

「咻~」

沒有吹成的口哨變成吹氣聲。

「偶爾想勒你脖子的程度。」

「那是黑暗力量吧!」

「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我們在在鬧區里外觀很新,在一片灰色的建築中相對顯眼的冰淇淋店休息。兩人在朝向外頭的櫃檯座位坐下,隔著玻璃窗欣賞行人稀少的道路。配合季節變得光禿禿的行道樹為寂寞增添一抹樂趣。

「癱軟~」

我趴在桌上,貼著的臉頰感到沁心冰涼,很舒服。店內有點熱。

「阿姐融化了。」

「嗯~因為最近太和平,難免有點鬆懈。」

「用阿姐的標準來看算和平嗎?」

「任誰來看都很和平啦。還在平日白天悠哉地吃冰淇淋。」

在女高中生手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上,也許能見到日常平穩的風景。

「也是啦。」

「太和平了,沒半個壞人。真不象話。」

「要找壞人也很辛苦啦。」

「真的。」

我做了很多全力毆打人的練習。接下來只剩實踐。

等女高中生吃完薄荷冰淇淋後,我們離開店內。一來到外頭,空氣瞬間變冷。仿佛整座小鎮被關進了冷氣輸送管里。在這之中,就算有目的,在這種冷死人的外頭徒勞無功地亂逛就覺得累人。開始看到紅綠燈時,我伸出手來。

「我有點愛睏了,拉我去你家裡。」

被我央求,女高中生瞥了一眼後裝作沒聽到,轉頭向前。

若是姐姐大人,雖然會罵我笨蛋,但還是牽著我走吧。

「………………………………………………………··」

現在仿佛活在姐姐大人不存在的世界裡。

有時過於平行的線,甚至令我懷疑起是否真的變成如此了。

明明生活圈重迭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見她。

兩人之間卻找不到半個銜接點。

「唔唔唔……」

「阿姐?」

「嗯~……沒事,我想,學生果然還是得去上學呢。」

偏離正途並不帥氣,也無法尋找到可能性。

只會帶來危險。

「咦~怎麼現在才在說這件事啊……」

女高中生一臉傷腦筋地搔搔頭,接著愉快地笑了。

「哎喲,有什麼關係。什麼事也沒發生,跟阿姐一起亂逛也很愉快啦。」

「真的嗎?」

「阿姐的言行很瘋狂,也很刺激啊。」

「……我這樣已經算克制了。」

在你面前尤其如此。畢竟對你而言,我是姐姐輩的人物。

離開姐姐大人,我就必須注重立場這種事。要考慮的事也增加很多。像這樣建構起多樣化思考與人際關係的我,變得和過去截然不同。

圍繞著我的一切,將許多重要的事物推往過去。

一旦我放開手,我的堅持立刻會化為「曾經」,被歸結為過去式。

這是為了活下去的必然,也是一種歷程。

現在在我身旁的不是姐姐大人,而是這名完全不同的女高中生就是其證明。

必須接受的事項排成長龍。

我得在成群結隊的過去蜂擁而來,把現下的激昂沖走之前……

「好,明天吧。就決定是明天了。」

擇日不如撞日,我下定決心地宣言。

「明天要做什麼?」無視於悠閒地問我的女高中生,我扛著球棒。

繼續看著她的臉會讓我的決心軟化,所以我只面向前方前進。

朝向我的人生終點,鄭重踏出步伐。

「這不是你妹妹乾的。」

「唔哇。」

姑姑毫不留情地戳了一下馬上腫起來的腫包,感覺連裡頭的腦也被壓進去了。

回家後,我請似乎很閒的姑姑照顧狗,順便請她確認傷處。除了腫包以外,好像還有一些類似繞口令的撕裂傷。姑姑幫我噴上消毒液時,我伸長的雙腳忍不住不停上下甩動,圍繞著我們倆的狗兒也配合腳的動作跳躍。

姑姑更用布巾粗魯地替我擦臉。即使弄痛撞上地面的鼻頭也毫不留情。

「攻擊位置太高了,這完全不是我的教誨。」

你教了妹妹什麼啊?

「從傷口看來,這不是直劈,而是橫砍。這樣很容易被躲過。」

「……這麼說也是。」

記憶中的妹妹視線高度和我差不多。不可能只有妹妹突然長高吧?沒有妹妹會超越姐姐的身高,應該。

但是,這麼說來,是誰打了我?除了妹妹以外,我不知道還有其他透明人。

我低調度日,不記得自己有招人怨恨。然而,我也不敢說不可能。畢竟我的出身與家庭環境足以引來惡意。

所謂的出身,意外地紮根於人的深處。

就算想連根拔起,也會有難以忍耐的劇

痛竄過全身。

「那麼,我是被誰打了?」

「天曉得。雖然腫了起來,但傷口本身不深,用不著縫合,應該沒事了。」

「這樣啊。」

姑姑的傷口鑑定很值得信賴。因為她的興趣是解剖動物,對生物身體結構很熟悉。

搞不好也曾經解剖過人類呢。

「或許是因為你彎腰駝背地走路,才幸運地沒受重傷。」

「耶~」

敬自己的無精打采。

「只學到你爸媽無關緊要的地方。」

呵呵呵。姑姑拿我們相比較,覺得有趣地笑了。姑姑的口吻向來很有攻擊性。

的確,印象中我也沒看過自己的父母挺直背脊地走路。

「………………………………………………………·」

姑姑也算妹妹吧?父親的妹妹。雖然他們兄妹倆一點也不像。

「姑姑喜歡爸爸嗎?」

腦袋從旁邊被敲了一記。「唔喔喔喔!」震到傷口,我痛得滿地打滾。

「別突然問這種問題。」

「對不起。」

我也不太懂為何會被迫道歉。

「阿兄只是只工蟻。僅止如此。」

「是喔。」

阿兄是指父親嗎?這個稱呼好怪,但說出口的話又會被敲頭,所以我閉上嘴。我變得更聰明了。

利落地替我纏好繃帶後,姑姑馬上離開了房間。我還以為狗兒們會跟著離開,它們卻仍留在原地休息。有四五隻,彼此不會吵架,感情融洽,或許是姑姑教得好。我和妹妹也沒吵過架,或許是父母教得好吧。

「嘿嘿嘿。」

我皮笑肉不笑地笑著。就當作不是騙你的吧。

雙手撐在地上,望向窗外發呆。

假如毆打我的人不是妹妹,那會令我很生氣。但我想不到是誰,怒氣無從發泄,漸漸越想越心煩。是那個連續殺人案的真犯人嗎?這起案子看似妹妹所為,說不定另有犯人。既然這件事和妹妹無關,繼續追查案件也沒意義。

就算說失蹤者是熟人,到頭來也是外人。

那麼,外人和自己人的差別在哪裡?即使因人而異,在我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我從血緣之中無法找出任何價值。血就是血,是維繫生命的流動。那麼,差別是什麼?會感覺到差別,就是兩者之間決定性的差異嗎?就是隔閡嗎?

感覺到隔閡的人,以及不會感覺到隔閡的人。

對我而言,合乎後者條件的只有妹妹。

……妹妹現在在哪裡?

仿佛在不透明的牢籠里,所有認知都被局限了。

我自暴自棄地當場躺下,「啊嗚哇~啊嗚啊嗚啊嗚!」隨意翻身時壓到腫包,痛到牙齒打顫並跳起身。現在比被打的當下更痛。

視野變得模糊,因此我伸手擦拭,發現眼角泛著淚水。

我緩慢慎重地側躺下來。在疼痛平息前,只將精神集中在呼吸聲上。

「全都是那傢伙害的。」

都是妹妹不好,誰教她讓人看不見。不對,看不見的是我吧。那麼,是我不好?

不可能。繃帶的觸感否定了這個答案。

躺下後,幾隻狗狗不知為何也來到我身邊,也許是把我當成同類了,和我一起蜷起身子。被狗騷味埋沒,鼻子難受地抖動。

不同於姑姑,狗狗很親近人。她們把姑姑視為母親景仰、服從。或許是狗兒們本能地看出藏在姑姑內心的溫柔。姑姑會說是為了當儲備糧食而養狗,也許是她無法老實說自己喜歡狗兒,所以飼養它們的藉口。我不知道她的真正想法。不過,那個姑姑怎麼樣也不可能坦率吧。在現在這個世界裡,坦率是兒童的專利,大人們背負著坦率會受傷。

因為不扭曲,所以維持著尖銳,讓彼此感到痛楚。

「…………………………………………………………·」

對我而言,正直的象徵?

浮現腦海的,果然是妹妹。

稍微看著狗尾巴在我面前搖晃,不知不覺間,眼皮向下合起。

被超越溫暖的溫熱空氣包圍著,意識逐漸滲入地板。

「唉……」

好想變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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