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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二、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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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有著各自前進的道路。

尤里有尤里的道路,多恩有多恩不能想然的道路,茱迪斯有茱迪斯必須守護的道路。

我應該也一定——

※※※※※

船漂流到位於諾多泊利卡東北、無人居住的小島上。

「魔導士少女正在修理驅動魔導器。」

船後方,在煞風景的船艙中,雷維對尤里這樣說,輕輕聳了聳肩。雷維旁邊是多恩的孫子,哈利。

「聽說魔核被破壞了,無法修理。」

「幸好還有替換前的魔導器,真是太好了。」

尤里嘆息著。

「不過短時間內也不能啟動了。」

「是啊。」

當然,因為下了錨,船不會隨著潮流漂走,但他們肯定不能到任何地方去了。用放在船上的逃生艇應該可以回到諾多泊利卡去。但是弗倫跟騎士團還在那裡。無論利塔是多麼優秀的的魔導士,一天也是修理不完的,畢竟在沒有設備的情況下把整個驅動魔導器更換也是一項大工程。

「糟糕了。」

坐在船艙的床上,雷維迷惑地撓著腦袋。

「諾多泊利卡的事情不早點告訴多恩就糟糕了。」

「那麼緊急的話,不如去拜託一下托克納格吧?剛才他說跟『幸福市場』取得聯繫了。」

也許能讓經過附近的船載他們一程。尤里建議著,雷維挽起雙手,思考。

「嗯~~試試看吧……那你們要怎麼辦呢?」

「我們也要到丹古雷斯特去。」

貝利烏斯留下的聖核——它臨死前的遺願是把聖核交到多恩·懷特霍斯手上。完成有道義的事情,是基爾多「凜凜明星」的規則,因此他們不能無視貝利烏斯最後的希望。

「但是我們的事情也不急。不能丟下非艾爾提亞號。」

尤里說著,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看向雷維旁邊的哈利。

「這位是多恩的孫子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答的不是哈利,而是雷維。他以無奈的眼神看著哈利。

「這蠢材得到了『海凶之爪』的假情報,所以就跑出來了。」

「『海凶之爪』……?」

聽到這個跟自己有所牽扯的名字,尤里眼神變得尖銳,哈利也開口幽幽地說:

「聽到多恩的盟友要去抓魔物,我就想去救他們……而且還聽說魔物手上有聖核——」

「要抓的就是貝利烏斯嗎?」

「海凶之爪是這樣說的。」

雷維插嘴說:

「所以他就想藉助『魔狩之劍』的力量退治魔物。」

「但是魔狩之劍的人跟他不用,似乎知道貝利烏斯是始祖隸長的真相?」

「沒錯。應該是『海凶之爪』的……耶卡那傢伙把錯誤情報告訴魔狩之劍的人。跟著傢伙說貝利烏斯被魔物抓住,然後得到尤里昂的協助——」

對於原本就想擊潰「戰士殿堂」的「魔狩之劍」來說,既然知道貝利烏斯是始祖隸長,而且還得到尤里昂拜託這個大名義——就是說,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原來如此。」

尤里明白了。簡單點說,這是完全的情報操作和煽動,尤里昂不過是「海凶之爪」和耶卡的棋子罷了。也許帝國跟弗倫的行動都在「海凶之爪」的預計下。

「雖然有很多做法我都想說不喜歡,但這樣投機取巧……」

尤里嘆息著說,哈里抬起頭說:

「但是……」

「你太焦躁了。」

雷維打斷了哈利的反駁。

「要確認情報才能行動。」

「可惡……你什麼都不懂。」

自暴自棄地說完,哈利再次低下頭。雷維悄然嘆息,轉向尤里。

「對這傢伙來說,多恩的存在是個重擔。」

「爺爺太偉大,孫子就會辛苦嗎?」

「沒錯。因為周邊的人太多期待。而且這傢伙已經很努力去回報這種期待了。」

雷維沒有再說什麼,但尤里能夠理解。視線從垂頭喪氣的哈利身上移開,改變話題。

「……戰士殿堂不可能沉默吧。」

貝利烏斯死前對代理統領納茲說不要憎恨尤里他們。但是即使這樣,被「海凶之爪」煽動的尤里昂和「魔狩之劍」在諾多泊利卡襲擊貝利烏斯的事實是不變的,也不能否定愛斯特爾的行為給貝利烏斯造成致命傷。就算納茲繼承了貝利烏斯的遺志,「戰士殿堂」的其他人也不會罷休吧。納茲不是統領,可能壓抑不了那些人的衝動。

「無論怎麼想,事情都不會就這樣完結的……」

聽到尤里的話,哈利肩膀稍微顫抖了下,雷維還是往常的表情,無言地閉上眼。

從船艙走上加班,尤里看到一個少年抱膝坐在船沿附近。是卡羅爾。尤里一接近,他就發現了。

「啊、尤里……」

「怎麼一臉嚴肅的?」

尤里刻意讓語氣跟平常一樣問。卡羅爾只是曖昧地「嗯……」了一聲。

「我只是想經營基爾多真的好難。」

「沒有擔任首領的自信了?」

「沒、沒這種事!」

卡羅爾慌忙搖頭。尤里笑了笑。

「那就給我看看首領精神的樣子吧。」

卡羅爾想笑著回應,但在擠出笑容之前表情變得艱澀。他的眼神離開尤里。

「尤里,可以問問你嗎?」

「嗯?」

「弗倫說你殺了拉古烏和球摩爾,是真的嗎?」

沉默降臨,但只是很短一瞬間。尤里笑著,然後以清晰的聲音回答卡羅爾:

「真的。」

「……你不隱瞞嗎?」

「我一直都覺得必須跟你們說。對不起。」

「我也覺得殺人是不好的……不後悔嗎?」

「嗯……」

「我……不明白。那弗倫跟愛斯特爾要怎麼辦呢……真的非殺不可嗎?」

再次靜寂。尤里視線從卡羅爾身上移開,仰望頭上的夜空。茱迪斯破壞了船的驅動魔導器然後離開,距今不過幾個小時。被黑暗覆蓋的夜空還沒有天明的跡象。

「即使那是罪,我也覺得那是非做不可的。」

尤里打破沉默說。

「就算被弄髒,有人也必須去做。」

卡羅爾看著尤里的側臉,低下頭。

「也許吧……」

「被弄髒的角色由我來飾演就好。你沒必要勉強自己接受。」

「……嗯。」

卡羅爾沒有抬起頭。尤里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回船艙走。

「茱迪斯……竟然弄壞了魔導器就逃走……」

離開前,尤里聽到卡羅爾的呢喃。

※※※※※

換好驅動魔導器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雖然現在這個魔導器沒有被茱迪斯破壞的馬力那麼大,不過也朝著基爾多城鎮·丹古雷斯特出發。只是雷維跟哈利兩人在托克納格的介紹下,搭乘跟「幸福市場」有交易關係的船隻先一步到丹古雷斯特去了。卡羅爾也跟他們同船,比尤里他們先一步走了。

「那個……見到多恩,我有話想要問他。」

聽到雷維跟哈利要先走,卡羅爾也希望同行。

「我們交還聖核的時候會見多恩。那時候大家一起問不行嗎?」

尤里疑惑地問,但是卡羅爾不知為何怯懦了一下,以蚊吟般的聲音回答:

「不能……跟大家一起問……」

也許他有自己的顧慮吧——想到這裡,尤里就答應了卡羅爾的要求。

「那,我們在丹古雷斯特會合吧。」

「嗯!謝謝你,尤里。」

剛好是半天前,完成魔導器交換的非艾爾提亞號跟著卡羅爾赫雷維,終於出航了。

※※※※※

船在夜晚海面上安靜地前進。

在船艙簡單吃過晚餐後,利塔站在剛更換成功的驅動魔導器制御裝置前,挽著手。

「怎樣,確保能到達丹古雷斯特嗎?」

尤里走過去詢問,利塔像剛發現尤里存在一樣,猛然回頭。

「啊……嗯,可以。」

給予一個有點曖昧的答案,利塔鬆開雙手,手指在操縱盤上跳躍。

「一般航行是沒問題的。但是因為是勉強修復的,所以到達港口後還是要修理一下比較好。」

「是嗎?」

那也是這趟航海結束之後的事情了吧。

聽完

利塔的解釋,尤里瞥了一眼制御裝置。距離那裡不遠放著一台焦黑的魔導器。被茱迪斯破壞的新驅動器。連魔核都被破壞了,已經不是單純的修理問題了。

「這已經不能用了。」

尤里說,利塔也許不想看到那魔導器的悲慘樣子,只是盯著制御裝置低聲說:

「……真是的,想不到茱迪斯……」

「明明跟我們一起行動的時候什麼都沒破壞的。」

「為什麼她要跟我們一起呢?」

利塔的眼睛還是盯著發出震動聲的制御裝置。

「那龍叫巴烏魯?在哈利奧多襲擊我們的那隻?」

「那麼久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遭遇到那種事,怎麼可能忘記呢。那傢伙當時的目標難道是愛斯特爾?」

尤里沒回答。於是利塔就自言自語地說:

「是啊……那傢伙早就知道。愛斯特爾她……」

她的眼神終於離開了制御裝置,銳利地看向尤里說:

「難道你早就知道那傢伙就是蠢材龍?」

「……嗯。」

「真是的,大家都一樣……」

利塔不服氣地跺了跺甲板。尤里停頓了好一會才說:

「都是有苦衷的。茱迪斯也好,利塔也好。」

「那……」

「當然我也是。」

這種區分性的說話方法,明顯地說出尤里的意圖。利塔閉了閉眼,很爽脆地回答:

「你說拉古烏跟球摩爾的事嗎?我倒是不介意。」

「茱迪有好好地跟同伴行動。」尤里沒有回答利塔的問題,轉過身,「我是這樣想的。」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是滿月之子、始祖隸長……如果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也許愛斯特爾的問題就會解決了。」

「根據說話內容也知道吧?費羅說她是毒物。」

尤里語氣沉重地說著,利塔也語結了,無法接受地哼了一聲。

「無論怎樣,我絕對不會原諒她破壞魔導器的行為。」

「那茱迪斯回來的話,你揍她幾拳吧。」

「……她已經不會來了……」

利塔的聲音有點寂寞。

站在船沿上,愛斯特爾眺望著被黑暗包圍的大海一角。

「你在看什麼呢?」

剛好經過的尤里問,愛斯特爾回頭看了看他,又再次眺望黑色的大海。

「什麼……都看不見。」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

「我把貝利烏斯變成那樣……」

她低聲地呢喃著。尤里無言,愛斯特爾繼續說:

「茱迪斯破壞魔導器然後逃了……完全理不出頭緒。」

尤里嘆息道:「是嗎?」

「尤里割傷了自己的手腕……」

聽到這裡,尤里的臉色也有點不自然了。

「那很痛。」

「那並不好笑。」

愛斯特爾很認真。但尤里笑得更加爽脆。

「但是你給我治好了。」

「我只是不能放任不管。」

愛斯特爾勉強說完,身子往尤里方向轉去,雙手放在胸口上說: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受傷的人不管……」

「那你還需要煩惱嗎?」

尤里語調平靜笑著說,愛斯特爾猛然睜大雙眼。尤里接著說:

「貝利烏斯不是也說過了嗎。要好好珍惜你的善良。」

愛斯特爾點頭,但突然反駁道:

「我……被始祖隸長禁忌著……是因為這力量吧。」

無需魔導器就能使用魔術。

「就算我不對始祖隸長使用這種力量,對他們來說我也是不好的……所以費羅才會襲擊我。」

「但是,貝利烏斯讓你去見費羅。」

貝利烏斯臨死前對愛斯特爾說——想要確定自己的命運就那樣做吧。

「但是……真的好嗎?」

愛斯特爾呢喃著,但馬上又搖頭。

「……不,不是的。決定的人是我。」

尤里點頭說:「沒錯。」

呆住了很久,愛斯特爾才稍微點頭。

※※※※※

沒有大型的船只能直接抵達基爾多城鎮丹古雷斯特。

船駛進位於東邊的卡普瓦·托里姆,然後沿陸路前進,或者停泊在附近海域上,然後乘坐能駛進淺水區域的小船過去,這是一般的方法。而這次尤里他們選擇了後者。因為繞道卡普瓦·托里姆的路線比較迂迴。

在位於城鎮東南面的沙灘上了岸,一行人來到丹古雷斯特,把船上的驅動魔導器更換後再出發,已經是5天之後的事了。

「橋修好了。」

接近小鎮時,尤里發現了。以前被阻擊費羅的帝國移動要塞海拉克雷斯炮擊破壞的橋。只是短短一段時日,其中一道橋已經修復完畢了。應該是尤里昂跟街上居民同心協力的結果吧。真是厲害。

「先跟卡羅爾和大叔們會合吧?」

正當他們想馬上前往多恩·懷特霍斯那裡時。

「沒必要那麼著急吧?」

走在拉比特身邊的利塔說,愛斯特爾震驚地回頭看著她。

「但是要早點把聖核送到,跟多恩說——」

「好了,」利塔用強力的語氣跟反駁的愛斯特爾說,「起碼也要先休息一下吧。……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

「利塔……」

「呃,就是、跟多恩商談途中你打瞌睡,我們就慘了。」

不知為何,利塔快速地說。尤里笑了笑,支持利塔的建議。

「的確是,多恩不會逃走的。」

愛斯特爾感受到兩人的心意了吧,交錯打量著他們的臉,然後坦率地點頭應允。

「那就到跟卡羅爾他們約定的旅館去吧。」

「是啊。」

「汪!」

他們前往的是,之前到訪丹古雷斯特時住過的旅店。

但就在這時候。

「尤里!」

大道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卡羅爾。嬌小的身影揮動雙手,朝這邊跑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尤里想要取笑一下,但馬上就皺起眉頭了。情況不尋常。卡羅爾臉色一片蒼白,神色緊張。

「糟糕了!」卡羅爾跑到尤裡面前,連招呼都沒打就這樣說了。

「『戰士殿堂』帶著兵裝魔導器壓境——尤里昂也準備了兵裝魔導器準備還擊了。」

「……因為貝利烏斯的事嗎?」

「嗯。」

統領貝利烏斯之死。而且事情跟多恩的孫子哈利有著深切關聯,尤里昂是有責任的。「戰士殿堂」會採取某種形式的報復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動作這麼迅速倒讓尤里意外了。原本諾多泊利卡就被帝國騎士團控制了。或許在貝利烏斯死的時候,沒有得到聖核的帝國騎士團解除了對該地區的封鎖。重整態勢的戰士殿堂才有可能反擊。

「多恩聽聞了諾多泊利卡跟貝利烏斯的事情曾經出過小鎮一次……但情況很古怪。」

「古怪?」

利塔重複著卡羅爾的話,突然一個男人從旁邊的小路上出現。這次是雷維。

「雖然都是預料之中了。」

「大叔……你知道什麼嗎?」

尤里問,雷維以跟卡羅爾不同的平靜語氣回答:

「老爺子大概想尋死了。」

「?!」

「為什麼啊!理由是什麼?」

愛斯特爾強壓住心頭的愕然,利塔揚聲問。而雷維的表情是平常罕見的嚴肅。

「哈利魯莽行事,結果貝利烏斯死了。那是諾多泊利卡統領的性命。不可能解釋說得到了錯誤情報就能完事。」

「但、但是貝利烏斯的死是我……」

「小姐你是另外一個問題。現在是基爾多同志間的問題。」

「但是!」

「當初如果不是哈利帶領尤里昂行動,讓『魔狩之劍』的人襲擊『戰士殿堂』,根本就不會有你出場療傷的機會。結果最根本的責任還是在尤里昂。血債血償。而這時候能跟貝利烏斯的犧牲地位相當的——」

「是多恩的性命……」

尤里低聲呢喃,卡羅爾渾身顫抖地聽完雷維的話,突然跑了出去。

「怎麼會!不可能的……」

卡羅爾邊喊叫著,邊往大道的北面跑去。尤里昂跟「戰士殿堂」就在那裡對峙了。多恩應該在邪里。

「有沒有……有沒有其他的方

法?」

愛斯特爾沙啞著聲線問,雷維搖搖頭。

「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形勢一觸即發。這樣下去,尤里昂跟戰士殿堂會全面開戰。」

就算有其他辦法,也沒時間尋找了。

雷維這樣說,愛斯特爾沉默了。

「……我要到老爺子那裡去了。」

一直盯著卡羅爾離去方向的尤里,邁開步伐。

位於小鎮中央的大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美麗的噴水池,地面上覆蓋著石板。平常是居民們休息的場所吧。但是現在已經被手持武器的人們淹沒了。一方是尤里昂,一方是戰士殿堂。兩方人馬夾著噴水他對峙。雷維的「一觸即發」並不誇張。而壓制著場面的是坐在兩者中間空地上的多恩·懷特霍斯。

多恩面前放著一把短劍。

走進廣場的尤里他們看到的,是多恩旁邊的卡羅爾。也許正跟多恩說著什麼。看到卡羅爾緊咬嘴唇的樣子,之前他們談過什麼,尤里他們很輕易想像到了。當然,卡羅爾想阻止多恩接下來的行動,所以才來到這廣場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就是這樣吧,作為基爾多尤里昂統領的多恩決定的事情,卡羅爾是無法改變的。

多恩的大手放在卡羅爾垂下的頭顱上。線條剛毅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柔和。

「少年,振作點,你是首領吧?」

「但是……」卡羅爾還是低著頭,「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就讓人幫忙吧。你不是有同伴嗎?」

「多恩……」

「試著守護同伴吧。他們也會有所回應的。」

卡羅爾緊握拳頭。多恩用力撫摸著他的頭,像在催促卡羅爾離開自己身邊。卡羅爾猶猶豫豫地邁開了腳步。然後,一個人從人群中跑了出來。是哈利。

「多恩,我也一起……!_」

但是當哈利叫著想要靠近多恩的時候,雷維以更快的速度攔住了哈利,一拳揍到他臉上。

「蠢材!」

「呃!」

被雷維一揍。哈利跌坐在地上。哽咽著的哈利狠狠地盯著雷維,表情一變。朝多恩正坐好說:

「爺爺,再見了。」

多恩笑了笑。

「雷維,耶卡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雷維也笑了。

「哈哈,對我來說負荷太重了。」

「只能拜託你了。」

「……多恩。」

雷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跟多恩互相凝視了一會兒,然後退下。跟尤里昂對峙的「戰士殿堂」一側,出來幾個男人,他們走近多恩。

「你也很照顧可愛的孫子啊。」

聲調中完全沒有好意。對他們來說,眼前這個人就是造成自己統領死亡的罪魁禍首。多恩點點頭,花白的頭上下搖晃著。

「真得很抱歉。但我那沒用的孫子也是尤里昂的一員。統領要背上部下犯錯的責任。」

那是多恩自己建立的基爾多原則——

「貝利烏斯的仇,請允許我用自己的頭顱償還。」

「多恩……」

看著這一切的愛斯特爾唇瓣顫抖,但只能呆呆站著。利塔低下頭。

「蠢材,什麼基爾多……個個都是笨蛋……」

多恩拿起眼前的短劍。然後,看著身後的尤里昂成員。

「對不起,但請大家不要怪罪任何人。」

沒有回答。成員們面面相覷,無力地應允了。沉默中多恩想要再開口,尤里行動了。

「……我來吧。」

多恩這時候才發現尤里的存在。意外地看著他,但終於恢復了平常的豪爽表情,笑著說:

「你要做壞人呢。」

「彼此彼此。」

「哈,沒錯。」

尤里走到多恩背後,拔劍。多恩仰望著尤里,感嘆道:

「尤里,我想看到你將來的發展……但我要先到地獄休息了。」

「如果你去的是地獄,我就不能去了。」

「呼,我不會忘記你的貧嘴的。」

「我也不會忘記……你的覺悟,多恩·懷特霍斯。」

多恩笑了笑,回過頭去,保持開始時的正坐姿勢。尤里舉起短劍。

「多恩!」

「多恩!」

基爾多的人齊聲叫喊。多恩只是說:

「你們!以後要用自己的腳步走下去!開拓你們的時代!知道嗎!」

那是抵抗帝國強硬的支配,建立、孕育基爾多的男人——多恩·懷特霍斯最後的遺言。

※※※※※

太陽隕落——

也許這形容得最貼切。多恩就是那樣的存在。對尤里昂來說,不,是對居住在丹古雷斯特的所有人來說。

但是剩下的人們跟死去的多恩不同,還有現在,還有未來。大家必須面對這一切。不能老為多恩的死感嘆。

而對尤里他們來說也一樣。貝利烏斯、始祖隸長、聖核,想問多恩的事情多如小山。結果一切卻不可能了,但事情並沒有完結。失去多恩這座路標就去尋找其他道路。愛斯特爾的力量、滿月之子、費羅,還有離開了的茱迪斯。旅程還在繼續。

但是……

跟愛斯特爾和利塔說要散步,尤里走出了旅店,街道上還別的旅店。一樓是酒坊的旅店,因為多恩一事的影響,沒有以前那種活躍氣氛。經常都響徹著喧鬧歡聲、嬌聲的這一帶街道,現在都靜悄悄的。

尤里不是來這裡喝酒的。

「啊……尤里……」

旅店外,從走到很難看到的前庭一角,卡羅爾抱著膝坐在地面上。他發現尤里的氣息抬起頭,但馬上又俯下頭去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

尤里問,但卡羅爾什麼都沒說。

靜寂包圍著四周。

沉默的尤里並沒有離開卡羅爾面前,終於卡羅爾幽幽地開口了。

「我、什麼都做不到……」

是在說多恩的事吧。尤里無言,卡羅爾繼續說:

「基爾多的原則……但是我想救多恩……明明想救他的……結果我一個人卻什麼都做不了……」

卡羅爾把臉埋在膝蓋中。尤里俯視著他,然後語調平靜地說:

「所以你就要一直情緒低落下去了?什麼都不做?」

「……」

「茱迪斯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破壞驅動魔導器離開的茱迪斯。無論理由是什麼,但那行為就等同背叛,破壞了基爾多的規矩。作為同隸屬於基爾多「凜凜明星」的人,卡羅爾也好,尤里也好,決不能放任不管。遵守基爾多規則比任何事都重要——這是卡羅爾建立「凜凜明星」時說的話。

「你不去找她嗎?」

尤里重複問,卡羅爾臉還是埋在膝蓋中,搖頭。

「……我去不了。我不能再跟尤里一起了……作為基爾多首領,我太沒用了……」

卡羅爾哭泣般地說著。

尤里把雙手放在卡羅爾瘦小的肩膀上,讓他站起來。尤里對垂頭喪氣的卡羅爾說:

「對你來說,基爾多、凜凜明星是什麼?」

「……」

「是你的夢想吧?」

聽到這裡,卡羅爾猛然推開了尤里的手。

「我想建立一流的基爾多!然後幫助多恩!想得到肯定!多恩是我的憧憬……但是!」卡羅爾臉容一暗,「多恩……已經不在了……」

「所以你就要放棄了?」

尤里的聲音也充滿了銳利。

「多恩是為了守護什麼才死的?你應該很清楚。」

「萬能的尤里你是不會明白我的心情!我想變得像尤里那麼強!但我無法變成尤里或者多恩!我、我們已經……」

「卡羅爾!」

瞬間,沉靜被打破,尤里大喝一聲。也許嚇到了吧,卡羅爾身體顫抖了一下。尤里沒理會,只是說:

「多恩對你說了什麼?」

「……」

「你忘記多恩給我展示的覺悟了嗎?」

卡羅爾無法回答。尤里轉身背對少年。

「我為了執行基爾多的規定,出發尋找茱迪。」

「呃……」

「就算你放棄了,凜凜明星也不會解散。那不再是你一人的基爾多了。」

留下這句話,尤里丟下卡羅爾走了。

「……呃。嗚嗚!」

背後傳來卡羅爾的哭泣聲。

「我不想逃避……明明不想逃避的……」

尤里沒有回頭。

二天。

「卡羅爾,他沒事吧……」

做好離開小鎮的準備,尤里跟拉比特一起走出旅店,在建築物外等待尤里的愛斯特爾開口問。昨天開始卡羅爾就沒有出現在旅店。

尤里淡然說:

「別擔心。倒是你,有好好睡覺嗎?」

「啊……是,我沒事。」

就算這樣說,但愛斯特爾的臉色不是太好。無可厚非。這幾個星期發生了太多事。就算是尤里,昨晚也睡得不熟,晚上醒來了好幾次。

「利塔呢?」

「在橋那邊等我們。」

「是嗎?那……」

當尤里他們正想要走的時候。

「boy and girl,出現得正好?」

一把奇怪的聲音突然傳來。之前聽過。尤里跟愛斯特爾猛然回頭,看到一個男人和兩個少女正從大路對面走來。兩個少女的名字是格修和多洛華特。而她們跟從的人物是——

「耶卡……!」

愛斯特爾愕然地說。反而尤里以前所未有的危險眼神看著耶卡。

「……你又出現了,是來散播糾紛種子的吧。」

尤里的手無意識地放在劍柄上。看到他的動作,耶卡身後的格修和多洛華特馬上站到主人面前,保護他。另一方面,耶卡也淡然地說。

「糾紛種子?什麼東西啊?」

「你……」

尤里咬牙切齒,但格修和多洛華特像補充耶卡的話那樣,說:

「襲擊戰士殿堂是尤里昂的判斷吧。」

「對對,我們只是告訴他們情報哦。」

「……推得一乾二淨。」

尤里拔出劍。

突然耶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嚴肅的神色說:

「今天別開戰了。多恩不是死了嗎?不太適合戰鬥。」

尤里睜大雙眼。耶卡安靜地說:

「真是可惜啊,他竟然死了。」

「那不是你們的期望嗎?消滅多恩,就能掌握尤里昂嗎?」

「NoNo,的確多恩不在,我們的買賣也能進行得順利點……」說到這裡,耶卡輕輕搖頭,「住手吧。我是以個人名義前來的。」

尤里發現了。耶卡手上拿著花束,而且不是贈送給女性的種類,很明顯是送葬的花。

尤里還是戒備地盯著耶卡,但最終身體放鬆下來,殺氣也消去了。

「我不希望在多恩面前動武。」

「……」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消失。」

尤里讓劍回鞘。耶卡看了他一眼,然後跟格修和多洛華特交換眼神,她們退後。

「對多恩的死,我們同樣感到可惜。今天就到此為止。」

留下的話跟之前一樣,但聲音老實多了,耶卡就這樣消失在尤裡面前。

從後看著他們的愛斯特爾困惑地眨眨眼。

「耶卡也來悼念多恩……我不明白……明明是他讓多恩陷入困境的……」

「對海凶之爪來說,多恩是個妨礙性的存在……」

與其說尤里對愛斯特爾說,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也許對耶卡個人來說,多恩是有點不一樣的。」

「你意思是說,基爾多跟個人是分開的?」

嗯,尤里點點頭,走向跟耶卡他們相反的方向。

「我們走吧。」

「啊,好。」

「卡羅爾呢?」

連接鎮外的橋上。

看到尤里,利塔說出了跟愛斯特爾一樣的問題。尤里苦笑著回答:

「不用擔心。倒是你們兩個,接下來怎麼辦呢?」

尤里決定去尋找打破基爾多規則離去的茱迪斯。

「我也要一起去。」

利塔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說過了吧,要跟你們一起走,調查艾爾魯源泉的事情。」

「是啊。」

兩人的視線集中在愛斯特爾身上。站在尤里身旁的拉比特也仰望著她。於是,愛斯特爾小聲說:

「我也想跟尤里一起走。」

「是嗎?」

「還有費羅跟聖核的事情……但我還是擔心茱迪斯比較多。」

聽到這個名字,利塔輕輕嘖了一下。

「作為我個人來說,那樣的女人根本不用管。」

「利塔……茱迪斯是跟我們一起旅行的同伴……」

「但是她破壞船的驅動魔導器了。」

「但是……」

「我縣說好,」尤里切入她們的對話中,「我去找她並不是想讓她繼續留下,而是為了保證基爾多的原則。」

「尤里……」

「那是多恩告訴我的道理。作為基爾多人的覺悟——」

看著悲傷的愛斯特爾,尤里平靜地敘述。

「茱迪到底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我希望她能全部說出來。為了能遵守規則。」

「……雖然結果可能是無法放任不管。」

利塔補充尤里的意思。這時候愛斯特爾也重現笑容了。

「你們都在擔心茱迪斯呢。」

「你、你說什麼!只是順便!順便!」

利塔面紅地否定愛斯特爾的話,然後對尤里說:

「說到基爾多的規則,重要的是首領真的會來嗎?」

「那傢伙不會輕易放棄,一定會來的。」

肯定地說完,尤里開始走上橋面。

「走吧。」

愛斯特爾疑惑地問:

「雷維怎麼辦?」

利塔跟在尤里身後走著,回答:

「應該不來了吧。他是『射天箭』的幹部,失去多恩後一定要管理街道吧?」

「是啊,大叔也有大叔要做的事情。」

「……好寂寞。」

「那個大叔的話,也許突然間又會遇到他了。」

「是、是啊!」

總之先回到停泊在丹古雷斯特近海的非艾爾提亞號上。

※※※※※

「但是要找那個女人,該從何找起?她可是騎著蠢材龍……不,是巴烏魯的人。」

回到船上,為了能真正修理驅動魔導器,他們決定前往卡普瓦·托里姆去時,利塔這樣說。

「沒有線索就無法行動了。」

「話是那麼說沒錯,」加入一行人對話的是留守船長,給尤里他們收集各方面情報的托克納格。

「我是在『幸福市場』中聽到這個傳聞的。魔狩之劍好像還在行動。」

「魔狩之劍?」

「嗯。他們追趕龍使者,前往特姆扎山區了。」

「什麼?」

全員臉色一變。說到龍使者,除茱迪斯以外沒有別人。

「為什麼魔狩之劍要襲擊茱迪斯?」

「他們正在尋找聖核,所以巴烏魯也許也是他們的目標。」

利塔回答愛斯特爾的問題。

「如果它是始祖隸長的話,就能像貝利烏斯那樣誕生聖核……死的時候。」

「克林特那人好像知道聖核的事情。」

尤里點頭。

「特姆扎山……沒聽說過。在哪裡的?」

「茱迪斯之前不是說過嗎?她跟巴烏魯一起居住在可格爾沙漠北面的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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