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兩條路(1/2)
不是什麼都沒想。
只是沒有發現,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的方法、手段。加入帝國騎士團時也是、脫離騎士團也是。
但是現在的我——
※※※※※
沿著前往黑暗地牢的樓梯往下走,傳來了叫喊聲。
「尤里嗎……」
從牢房深處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尤里停下腳步,然後假裝吃驚地說:
「哇哇?我明明悄悄進來了,你怎麼會知道的?」
被困於鐵格子中的老朋友正坐在髒髒的床上,閉目養神。
終於,張開眼睛、一頭金髮的帝國騎士靜靜地說:
「你是來恥笑我的吧。」
「對對,我來看看坐牢的你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弗倫·西凡把一封文書帶到基爾多小鎮·丹古雷斯特來了。因為文書性質過分挑釁,弗倫被逮捕了,現在外面帝國跟基爾多的戰爭一觸即發。但是弗倫沒有被尤里不正經的話激怒,只是看這周圍說:
「偶爾坐坐牢房也是不錯的。」
「把那麼麻煩的信帶來,你為什麼還能如此悠閒呢……」
「那是紅眼們做的好事。」
打斷了尤里的話,弗倫淡淡地陳述。尤里雙眼微微發光。紅眼——在港口城市卡普瓦·諾爾襲擊他們的傢伙嗎?
「隊伍到達這裡之前受到襲擊。雖然擊退了,但是看來那時候文書就被調換了。」
「這錯誤一點都不像你。是部下的原因嗎?」
「包括這一點,都是我的失誤。」
「是嗎?」
尤里聳了聳肩膀。本人都這樣說了,如果再有什麼變數,弗倫肯定都會歸咎於自己吧。頭腦還是那麼頑固。但正因為一開始就明白,尤里絕對不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爭論上,馬上轉移了話題。
「但……所謂的紅眼是暗中支持拉古烏的人吧。」
聽到這裡,一直沒看尤里說話的弗倫抬起頭。
「恩?為什麼這樣說?」
「在卡普瓦·諾爾的時候,我看到拉古烏對紅眼一夥的暗殺者發出命令。」
「還有這種事嗎?」
「他們的目標還不明確嗎?」
尤里低聲問,弗倫垂下頭說:
「恐怕是想讓基爾多跟騎士團發生武力衝突吧。」
「那麼——」
尤里想不通。
「騎士團也收到了類似的文書嗎?」
「十有八九。」
「最終目的呢?」
「弱化騎士團。跟尤里昂正面衝突的話,騎士團不可能全身而退。趁著這個機會,評議會一片的權限就能擴大了。」
「原來如此,一目了然啊。」
說著,尤里把劍從腰側拔了出來。弗倫沒說什麼,只是看著尤里。尤里快速揮舞著劍。喀嗒一聲乾脆的金屬音,牢房門上的鎖就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既然明白了,就去奪回真正的文書吧。」
不解除雙方的誤會,事情無法平復。雖然那文書極有可能已經被處置了,但是必須再一次準備能證明帝國下任皇帝候選人約德爾的真心誠意的東西。
尤里收起劍,弗倫慢慢從床上站起來。
「我一直等待尤里給我劈開那麻煩的鎖。」
尤里笑了笑。離開牢房的弗倫正想要走向出口,尤里也想跟上,但卻被弗倫推到牢房中。
「你留在這裡。」
「讓我代替你坐牢嗎?」
弗倫點頭。尤里再次笑了出來,一轉身,走進牢房中。坐在剛才弗倫坐著的床上,若無其事地說:
「你很想丟下我吧。」
「對。如果我回不來了……」
弗倫轉過身去,然後以前所未有認真的聲音說:
「你就代替我去死吧。」
「恩……」
尤里聲調變地承諾了。弗倫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聽著腳步聲,尤里躺在床上。
頭頂的地牢天花板,有著淡淡的污跡。
不久後,黑暗當中傳來聲音。
「——代替朋友坐牢嗎,你對那傢伙到底有多維護啊,小子。」
尤里沒有朝聲音來源地看去,只是回答說:
「特意讓守衛力量薄弱的人沒資格說我吧。」
黑暗中傳來比弗倫沉重數倍的腳步聲。出現在眼前的是筋肉隆隆的白髮老人,支配丹古雷斯特的尤里昂的首領、多恩·懷特霍斯。
多恩站在牢房外打量著尤里,哼了一聲。
「我有秘密任務交託給騎士小子了。」
「弗倫?」
尤里骨碌一下坐起來。多恩深深地點頭。
「所以我們特意演了這場戲。反正這附近應該有更精彩的戲碼。」
「既然是做戲,就不要煽動基爾多了。」
面對尤里的指責,多恩只是笑了笑。
「不展現一下幹勁,黑幕就不夠好看了。而且不這樣做,我那些血氣方剛的同伴可不會沉默。」
「辛苦你了。」
「總之就是這樣。如果騎士小子不回來,當然就要你的性命償還了。」
「我知道。」
尤里回答,多恩轉身想要離去。尤里再次喊住了他。
「喂,你為什麼要建立基爾多?」
多恩停下腳步。轉過頭,靜靜地盯著尤里。
「因為我發現帝國建立的規則無法守護我重視的東西。」
「在帝國不是更加容易守護嗎?連下鎮都有結界守護。魔物絕對進不來了。」
「那其他不好的地方,你都能忍受了?」
「那……」
被多恩反問,尤里一時語結了。多恩還是看著尤里說:
「不喜歡帝國建立的規則的話,有兩個選擇。」
「——」
「你想效法那騎士小子,去改變帝國嗎?還是脫離帝國,建立你自己的規則呢?」
「……我也不清楚。」
尤里困惑地回答,多恩再次笑開了。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你要負起讓重要人質逃走的責任。」
尤里有點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除了代替坐牢外還有其他嗎?」
「戲做完了,黑幕應該出現在街上了。我打算讓你去找那個騎士小子。」
「讓我去嗎?」
「處理後果的方法就交給你了。」
多恩淡淡地說完,轉身向前。
「你帶來的那個女生,正忙著治療受傷的人。只有你悠閒地睡覺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愛斯特爾嗎,很有她風格。」
尤里無奈地站起來,靜靜地看著牢房門扉。當然,門扉是開著的。
※※※※※
鎮上一片混亂。
武裝的基爾多成員紛紛集合在廣場上。其中的中心人物當然是——
「讓開讓開!多恩來了!」
「呃……」
看住突然從旁邊快速跑過來的基爾多男人,尤里低聲說:
「那老爺子為了引出黑幕真的打算戰爭嗎?」
像是回應他的話,廣場一角傳來多恩雄壯的聲音:
「好好教訓那些輕蔑我們、侮辱我們的帝國混帳!」
街上的人歡呼著回應。無論男女,大家都舉起緊握的拳頭,呼喊著多恩的名字。
尤里站在遠處看著這情景,卡羅爾跟愛斯特爾朝他們跑過來。
「尤里!」
「你去哪裡了。」
被卡羅爾這樣一問,尤里輕輕地撥了撥頭髮說:
「有點其他事。」
「真是的……現在情況很糟糕啊。」
「我看到了,也明白了。」
「不是那樣啦。」
卡羅爾搖著頭。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紅色絆傭兵團!」
尤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愛斯特爾也插嘴進來說:
「但見不到巴爾波斯。」
「利塔跟拉比特現在正跟著他們。」
聽到卡羅爾的話,尤里再次看著廣場一角。
「按照多恩的預測嗎……」
「呃?」
「不——他們到哪裡了?」
「那邊!」
卡羅爾等不及似的朝另外一個地方跑去。尤里跟愛斯特爾緊隨其後。
那是小鎮外圍的一家荒廢的酒場。酒場坐落在狹窄的小道角落。
日落時分的天空
下,建築物內測隱約透露出光芒。利塔跟拉比特就隱藏在後門的陰暗處。
「這裡面?」
追上卡羅爾來到這裡的尤里小聲問,利塔也小聲地說「對」。貼近門扉,聽到裡面傳來幾個人的聲音。
「……巴爾波斯!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拉古烏。港口都市卡普瓦·諾爾的執政官。
「你說什麼啊,我也不知道啊。」
紅色絆傭兵團的首領巴爾波斯說。
「那塔跟魔導器的事情!我沒有收到報告!」
「為什麼一定要報告給你聽呢?」
「你說什麼!?瞞著僱主在那種要塞地方建塔……而且擅自使用『海凶之爪』!」
「我沒打算成為你的走狗。我們只是按照你的期望把魔核集合起來,因此你才能建造操縱天氣的魔導器吧!」
「是誰說多幾個魔核也不錯的!?」
拉古烏的聲音比平常還要高亢。但巴爾波斯只是發出看待傻瓜般的恥笑。
「互不干涉是我們合作的條件吧。」
「你說什麼……!」
「要我說出你所做的一切嗎?」
「巴爾波斯!你……」
「執政官大人要回去了。」
「你……給我記住!像你這樣腹黑的男人總有一天會受到教訓的!」
「呼,你說你嗎?」
「你——」
爭執持續著。但是對尤里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站在前頭的尤里悄悄給同伴使顏色。利塔點點頭,拉比特浮下身子,愛斯特爾跟卡羅爾臉色緊張地握住武器。
然後——
沒有高尚地打開門扉,尤里一腳踹開了門扉,走進建築物內。裡面不止是巴爾波斯和拉古烏,一些有著紅色絆傭兵團特質的男人也在室內,恐怕是巴爾波斯的手下吧。所有人都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尤里。
「誰……咕哇!?」
站在門邊的男人怒吼,想要走進尤里,尤里毫不猶豫地用劍柄攻擊男人。伴隨著呻吟聲,男人當場倒下。尤里沒有多看一眼,只是盯著坐在窗邊椅子上的大塊頭男人。跟其他人不同,全場只有這男人沒看過來,視線一直留在打開的窗戶的一角。那外頭是丹古雷斯特小鎮的平原,就算遠遠看著也能看到從街道上湧出的基爾多們,正被穿著鎧甲的騎士兵團阻擋了去路。雖然戰爭還沒開始,但也是一觸即發的狀態了。
「聚集惡黨,獨占特別席?真是厲害啊。」
尤里諷刺道,眺望著窗外緊張情景的大塊頭男人——巴爾波斯終於回頭了。
「哪來的笨蛋想要阻礙這台戲的演出呢?」
拉古烏看到尤里身後的愛斯特爾,悄悄地朝巴爾波斯身後走,想要隱藏起來。
「呵呵,船上見過的小子嗎。」
「這一連串的騷動都是你們做的好事吧?巴爾波斯,拉古烏。」
尤里旁邊的愛斯特爾以前所未有的強勢口吻說,巴爾波斯淡然地點頭。
「那又怎樣?反正你也逮捕不了我。」
「啊?什麼理由。」
想要斥責他的利塔問,尤里回應說:
「我沒想過自己會輸給惡人。」
卡羅爾疑惑地問:
「那樣說的話,現在的尤里也變成壞人了嗎?」
尤里爽脆地笑了笑。
「恩,極惡人。」
「小子,別亂吠了!」
巴爾波斯打了個手勢。同時,屋內的所有手下都拔出了武器。
「收拾他們。」
尤里他們也蓄勢待發。就在這時候。
窗外突然傳來地震般的聲音。日照猛烈的平原中央對峙著的兩軍開始移動。像遮住天空的黑雲一樣,朝著彼此前進的黑壓壓人潮發出響徹平原的叫喊。
巴爾波斯縱聲大笑。
「蠢材!行動了嗎!這樣礙手礙腳的多恩跟騎士團都會受到重創!」
卡羅爾突然想到什麼。
「難道——是為了破壞尤里昂、消滅多恩……」
而拉古烏就如弗倫所說的,趁騎士團實力削弱的時候擴大評議會的權限。
巴爾波斯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哼了一聲。
「就算知道我的目的,你們現在還能幹嗎?戰爭已經無法制止了。」
「那」,在卡羅爾反駁什麼之前,尤里揚起一抹自信滿滿的笑容,對巴爾波斯說,「這傢伙又如何呢?」
※※※※※
膨脹的無數殺氣將要爆發前一刻,在平原中心劍拔弩張的騎士團和基爾多軍團緊張對峙著。雙方的數量大概都有幾千吧。正如其名,騎士團排列出整齊的隊伍,基爾多軍儘管排列是雜亂無章,但都有著善戰者的風格,在首領多恩·懷特霍斯的指揮下,緊張地跟對方保持距離。只要多恩一聲令下,或者騎士團騎馬出動,以血洗血的激戰就會開始了吧。
但就在此時——
「停止!雙方放下刀!不要亂來!」
沐浴陽光、迎著風、如箭在弦一般衝出去的一騎人馬,出現在面臨激鬥的兩軍中央。儘管這行為等同於自殺,但穿著閃耀白色銀光鎧甲的騎士從懷裡取出一張文書,展開,高舉到頭上說:
「我是騎士團的弗倫·西凡!這是約德爾殿下親筆寫的文書!」
暗藏殺氣,想要殺死弗倫的基爾多軍團發出了陣陣議論聲。弗倫對著騎士團一側說:
「違背帝國意志的就是亂臣賊子!馬上撤軍!」
騎士團停下來了。白髮被風吹亂的多恩也從基爾多那邊走出來,對馬上的弗倫說: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面對多恩不以為然的笑臉,弗倫還是一臉認真地回應:
「因為我沒有丟下那傢伙不管的打算。」
下馬的弗倫遞出文書,多恩也笑著接過——
※※※※※
「真是的,遲到了。」
尤里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窗外的光景。另一方面巴爾波斯也說:
「拉古烏!你不是搞定帝國那邊了嗎!?」
從剛才的悠然自得到現在的兇惡大吼。拉古烏也全身顫抖地抱著頭。
「切……」
巴爾波斯輕蔑地看著拉古烏膽小怕事的模樣,對其中一個手下使眼色。手下男人點頭,把手上的像長槍的魔導器對準窗外。
「尤里!那個人想殺死弗倫!」
不等愛斯特爾說完,尤里已經想要放劍了。但是站在拉比特隔壁的卡羅爾更快一步,抓起了身邊桌面上的酒瓶,朝拿著兵器魔導器的男人丟去。酒瓶擊中了男人的後腦勺,然後被男人扣動扳機的魔導器朝錯誤的方向釋放出一個火球。
「擊中了!」
「做得好,卡羅爾!」
「喂,小鬼!我不會允許你們妨礙我的!」
巴爾波斯踹開拉古烏,從手下手中奪過魔導器,對準了尤里他們。再次釋放的火球在尤里他們腳邊爆炸,燒著了地板上的絨毯。
「哇哇!」
「呀!」
「逃!往出口走!」
尤里沖同伴們喊,但自己卻朝拿著魔導器的巴爾波斯跑去。
「尤里,危險!」
愛斯特爾慘叫。但是尤里當然不會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行動的。那魔導器以存在於大氣中的艾爾魯為能量,必須聚集到一定程度才能釋放出火焰。就是說,無法像弓箭那樣連發,在艾爾魯填充完畢之前,都無法發射下一彈。只要趁這段時間短距離——
「成功了!」
「太遲了!」
尤里握著劍飛撲出來。但是眼前巴爾波斯受傷的魔導器槍口再次釋放出強烈光輝。
「不是吧!?艾爾魯填充也太快了!」
利塔吃驚也是無可厚非。巴爾波斯對著尤里,作出發射下一彈的姿勢。
「呃!」
「小子,你完蛋了!」
但是巴爾波斯的魔導器釋放出來的火焰擊打到尤里身上前,窗外的陽台上一把槍像彗星一樣飛進來了。
「啊……什麼東西!?」
巴爾波斯吃驚地叫著,被槍貫穿的魔導器被彈飛、發生爆炸。一頭巨龍漂浮在外面的天空,而剛才那支槍的發出者——籠使者正坐在龍背上。
利塔大叫:
「蠢材龍又來了!」
面對巴爾波斯和其手下吟唱的術,利塔轉而把它攻擊龍和龍使者。龍也張開嘴巴發出火焰。在空中相撞的兩股火焰,產生了熱氣,把附近的巴爾波斯的手下都吹飛了。
「嗚啊!」
「啊啊啊!」
「切,很不錯啊,那就
……」
完全忘記目的,進入下一個術的利塔被尤里慌忙阻止。
「利塔,不要搞錯了!敵人在那邊!」
「我的敵人是蠢材龍!」
「別管了!」
在他們爭執的時候,巴爾波斯跑到了窗外的陽台,然後親手拿著巨劍指向天空。正當大家疑惑他要幹什麼時:
「妨礙我的人,一定會後悔的!」
丟下這句狠話,巴爾波斯的雙腳從地板上升起來,頭頂是發出光芒且捲起旋風的大劍。
「飛起來了!?」
卡羅爾大叫,同時尤里也看到了。巴爾波斯的劍底座上鑲嵌著的是一個巨大的個人用武醒魔導器的魔核,他記得。
「那是下鎮的……」
水道魔導器的魔核。漂浮在空中的巴爾波斯的劍發出更加眩目的光芒。巴爾波斯就這樣飛到空中,瞬間消失了蹤影。
於是,龍跟龍使者也行動了。龍拍動著翅膀,在空中改變了方向,追趕逃走的巴爾波斯去了。
「啊!等一下!蠢材龍!我不會讓你逃的!」
利塔在胸前畫出圖案,想要靠近追上龍,但尤里快一步抓住龍腳。他對騎在龍背上的龍使者喊:
「如果你要追那傢伙的話,請帶上我!我們當中沒有長翅膀的人!」
「喂,你說什麼啊!這傢伙是敵人!」
背後傳來利塔的怒吼,但尤里完全不理會。
「我一定要抓住那傢伙。」
漂浮在空中的龍使者,轉過被厚重面具覆蓋著的臉看著尤里。像是聽到了尤里的話,也理解了,只是在考慮著什麼。尤里的聲調更加認真地說:
「拜託……!」
龍使者把頭轉回原位,同時龍也靠近地面上的陽台。然後,龍使者脖子動了動,比了比自己身後,似乎是讓他坐上來。尤里雙眼發光。
「得救了!」
踩住陽台的圍欄,尤里坐到龍使者身後。
「等一下,我們也要!」
拿著大斧頭的卡羅爾走過來,但龍已經離開陽台,飛向空中。
「怎麼看都是超載了。」
代替沉默的龍和龍使者,尤里說。
「你們就留在這裡!」
「怎麼可以!」
「好好工作,別給鎮上的人添麻煩了!」
「等……尤里你這個蠢材!」
不管卡羅爾的叫喊,尤里跟龍使者乘著龍飛走了。
※※※※※
迎面來的風勢很強。
雖然從地面上看龍很優雅地飛在天上,但實際上乘坐才發現龍背不太舒適。震動比想像中強烈,不抓穩一點的話,很有可能被震下去了。
「你知道他的目的地嗎?」
「……」
迎著風,尤里痛苦地大叫,但前面的龍使者還是無言。也許他是不善言辭,但也有可能是不屑回答。所以尤里沉默了。
離開丹古雷斯特上空後,飛了多遠呢。
終於,尤里看到了那身影。划過雲層、在沿岸荒涼大地上捲起了巨大龍捲風。
「那是什麼?」
尤里打破沉默地問。紊亂的大氣、疾勁的風。周圍的天空一片晴朗,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現象。
龍使者驅使的龍就像逆流而上的魚,沖入了龍捲風發生的亂氣流中。迎面而來的風勢更強,尤里死命抱住龍背。然後龍距離龍捲風一定距離,張開了嘴巴,釋放出火焰。巨大的火球貫穿了龍捲風,然後龍捲風內測發出巨大響聲。
「!」
大氣流向急劇改變了。眼前的龍捲風變成雲霧、消散了,一座巨塔出現在眼前。看來是以龍捲風藏住這座塔。塔頂部冒出裊裊黑煙,是因為剛才龍釋放的火焰吧。被破壞的似乎是某個大型機械,魔導器嗎。應該是剛才引發龍捲風的裝置吧。
龍捲風消失了,龍飛翔在能夠自由移動的天空中,靠近塔。那時候,腳下傳來了刺耳的大叫。
「你們!破壞了我的魔導器!」
是巴爾波斯,他矗立在塔頂部,手上拿著大劍。
「不可原諒!」
巴爾波斯的劍一閃,衍生了巨大的衝擊波。與其說切開空氣,不如說刺穿大氣般的衝擊波在空中奔走。龍拼命側開身子,但還是不能完全避開,衝擊餘波擊中了騎在龍背上的龍使者。一直不發一言的龍使者首次發出聲音。
「呃……」
——女的?
「喂,你沒事吧!」
龍使者倒下去了,她的鎧甲的一部分出現了龜裂。雖然不是被直接擊中但卻造成如此傷痕,可想而知那衝擊波威力多大。
「我要殺死你們!」
巴爾波斯再次舉起劍。失去平衡的龍降落了不少,接近巴爾波斯。下一擊肯定避不開吧。發現這問題的尤里毫不猶豫踩著龍背,跳到空中,在空中釋放劍技。
「蒼破刀!」
尤里劍上衍生的衝擊波迫近巴爾波斯。跟巴爾波斯的大劍釋放出來的劍技相比,這不過是稍微強點的風罷了。但也能讓對手失去平衡,爭取到了一點時間。此時龍重整姿勢,拉開了跟巴爾波斯的距離。同時尤里利用劍技的反作用力降落在塔的頂部。
「痛……」
原本打算利用力的作用以緩和落地的衝擊。但是雙腳還是傳來了骨頭碎裂的痛楚。如果再高一點的話,真的會骨折吧。但是現在不是在意痛楚的時候。
「臭小子!」
巴爾波斯舉起大劍朝尤里劈來。尤里躺在地面的地板上,避開了攻擊。大劍釋放的波動削開了剛才尤里所站的空間,撞到他背後的鐵骨上,鐵骨像強風中的小樹枝般斷裂了。
「哎呀……這裡是你的房子吧?要好好珍惜啊。」
「貧嘴到此為止!」
巴爾波斯再次舉起大劍。糟糕了——就在尤里這麼想的瞬間。
「……趴下。」
背後突然傳來低沉的男聲,跟龍使者的不同。儘管無法確認對手的身份,但直覺讓尤里聽從男人的吩咐。黑髮一甩,尤里趴在地板上。剎那,低下頭的尤里上方,閃過了一道電光般的光帶。光芒延伸到巴爾波斯那邊,纏住了大劍,像約束帶那樣停住了大劍的動作。
「什麼!?」
想要再釋放攻擊的巴爾波斯愕然地說。以大劍為中心旋轉的大氣——閃耀著淡藍色光芒的大氣一纏上光帶就霧散了。巴爾波斯慌忙再次往劍上注入力量——恐怕是艾爾魯吧——揮動大劍,但這次大劍像是無法負荷那樣升起白煙,從中斷開兩截。
——是誰?
但政黨尤里想問他是誰的時候,穿著仿若混合黑暗和血色長袍的人物看到巴爾波斯的大劍被破壞了,也就若無其事地轉身,消失在塔頂部的炮台後。
「呃!可惡!」
武器被破壞的巴爾波斯,咒罵的同時丟下沒有用的大劍。
「利用了那個男人和帝國製造的魔導器——不,所謂以賢明智慧和魔導器得到的力量也不過如此嗎。」
取代丟棄的大劍,巴爾波斯拿過別的劍。這不是魔導器,而是之前在卡普瓦·諾爾看過的巨大切肉刀,起碼不像那大劍一樣鑲嵌著魔導器的魔核。
「形勢逆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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