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兩條路(2/2)
「形勢逆轉了。」
尤里站起來說,巴爾波斯憎恨地看著他。
「哼,真是愚蠢的小子,是否逆轉還說不定呢。」
巴爾波斯穿著靴子的腳踢了踢地板。他背後的門扉中走出了幾個強悍的男人,恐怕是基爾多紅色絆傭兵團的精銳成員吧。
「只要有我花費十年多歲月建造的這座塔格斯法羅斯特大樓閣作為基地,就不用害怕多恩·懷特霍斯了。基爾多之後就是帝國!我不會讓你這樣的小鬼妨礙我的計劃!」
「豪言壯語說夠了嗎,我也快要看膩你的臉了。你竟然擅自浪費下鎮的魔核。」
尤里舉起劍。在
巴爾波斯的指示下,紅色絆傭兵團的男人們團團圍住尤里。一個人要如何入手呢——這時候,巨大的火球降落在想要襲擊尤里的男人們的頭頂。
「嗚哇!」
「什麼東西!?」
是龍使者跟龍。因為剛才受到巴爾波斯攻擊負傷了吧,龍的動作沒有之前那麼敏捷。但是為了掩護尤里,它還是發出了火球攻擊紅色絆傭兵團的人。
「蠢材!不要被擊敗了!——啊!」
斥責著部下的巴爾波斯的聲音更加緊張。尤里揮動劍、對男人們展開亂箭般地攻擊。巴爾波斯剛舉起大劍,擋住了尤里的劍。
「看看情況吧,要受傷了。」
「小子!」
被巴爾波斯的力道震開,尤里順勢在空中轉了一圈,降
落在地板上。兩人對峙著。
「……上吧。」
巴爾波斯語氣中含有震裂大地般的迫力。
「讓你嘗試一下……跟懷特霍斯齊名、被稱為剛嵐巴爾波斯的我的力量……!」
彼此都準備好,同時跳了起來。
「哇!」
從側面掃過來巴爾波斯的大劍。尤里沒想到要正面擋住攻擊,而是身體一歪,避開了。儘管失去了擁有壓倒性破壞力的魔導器之劍,但巴爾波斯的剛強力道是真的。跟他比試力氣是沒辦法取勝的。如果勉強擋下,自己的劍也會折斷,這個人都會被彈飛的。
「真是的……」
跟宛如狂風般揮舞著巴爾波斯的劍保持一定距離,尤里說。
「那個多恩也是這樣,最近的老人家怎麼這麼健康啊!」
「還在耍貧嘴嗎!」
巴爾波斯再次突進。以速度取勝的尤里避開攻擊,但是這次巴爾波斯的手下襲擊而來。
「去死吧!」
「礙手礙腳!爆裂陣!」
尤里手腕上的武醒魔導器閃耀著,以敲擊地板的劍為中心衍生的波動朝握著短刀衝來的兩個男人攻擊去。
「咕啊!」
「哇啊!」
「小子,做得很不錯啊!」
巴爾波斯繼續攻擊。
「我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不要那麼興奮!」
歪曲身體,尤里避開了下一陣攻擊,但因為跟那兩個男人的糾纏讓反應慢了一步,被巴爾波斯的衝擊波劈中了腹部。
「呃!」
傳出骨頭裂開的討厭聲音。但尤里強撐著,退後了兩三步。看到這情景,巴爾波斯大笑。
「怎樣!真的那麼疼嗎?」
「切……」
全靠龍把巴爾波斯的大部分手下注意力分散了,不然尤里是完全沒有勝算的。但是——
——長久戰是不利的。
無論著呢們說,這裡是敵人的根據地。也許塔里還有巴爾波斯的其他手下。如果他們聽到騷動全部聚集起來,那麼尤里就只能選擇落荒而逃了。
既然那樣——
「去死吧,臭小子!」
高舉大劍的巴爾波斯衝過來。尤里忍住腹部的疼痛跳到旁邊,然後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雙手上,武醒魔導器再次發出光芒。
「呃、別想逃……!」
巴爾波斯停下腳回頭。那動作就算再強但絕對不夠快。瞬間,尤里的眼睛大睜。
以自己現在的力量和狀態,肉體跟精神都已經嚴重消耗了,這一發攻擊就是極限——
「戰迅狼破!」
盡極限伸張的尤里的手,閃光由此而生。那是通過武醒魔導器把集中在自己手上的鬥氣一次性釋放的技巧。瞬間,被釋放的鬥氣變成可視光襲向敵人。對,簡直就像是尖銳的狼牙一樣。
「什麼!」
擊中巴爾波斯全身的尤里的鬥氣,就像是獵食的狼一樣捉住巴爾波斯的身體,咬住了巴爾波斯,把他推倒在地板上。
「咕娃啊啊啊啊啊啊!」
巴爾波斯撞到牆壁上,頹然倒在地上。
※※※※※
戰鬥的結果決定了。
看到自己首領被一擊倒地的紅色絆傭兵團成員,都震懾於尤里過人的劍技,瞬間就被龍踢翻了。有些人沐浴在火球中,有些人被得到龍使者幫助的尤里擊中,還有人跌跌撞撞地逃到了塔內。
就這樣,塔頂只剩下尤里和巴爾波斯兩人。
「呃……」
暈過去很久的巴爾波斯終於醒來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了。尤里拿劍指著他。
「你的部下都走了,真是有自知之明。不自量力的傻瓜只有你一個。」
「呃……」
巴爾波斯兩步、三步地朝旁邊移動。但他能移動的距離就那麼多了,再往前就是塔中心部位的空洞,往下看只看到了無限的深淵。
自暴自棄的巴爾波斯大笑。
「哈哈哈、啊……原來如此,你說得很對!」
「那就乖乖的——」
尤里說著,但巴爾波斯還是繼續往前走。
「我沒打算繼續讓人恥笑下去。」
尤里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轉向尤里,表情苦悶地笑了笑說:
「……你叫尤里吧。你跟年輕時的多恩·懷特霍斯很相似……很相似。」
尤里把劍放在肩膀上。
「我會變成那種大叔嗎?真是開玩笑。」
「啊、恩……」
巴爾波斯的笑容更為深刻,
「終有一天……你會成為世界最大的敵人。跟多恩一樣。」
「……」
「然後……被世界吞噬。」
又是一步。巴爾波斯走著。
「本大爺就在地獄等待悔恨、悲嘆、絕望的你!」
瞬間,尤里回過神,不由自主地跑過去,想要抓住巴爾波斯的手。但是巴爾波斯快一步踩著地板,把身體投向了虛無。掉到了位於塔中央的空洞底部。
「哈啊哈哈哈……!」
伴隨著高亢笑聲,巴爾波斯消失在地底。
經過多久了呢。
尤里無言地看著巴爾波斯掉下去的洞穴,忍不住嘆息了下,把劍回鞘。
突然,背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龍使者。她從龍背上下來了。但是那龍不見了。也許在剛才的戰鬥中受了傷吧,她身上的鎧甲都破爛不堪。
「謝謝你的幫助。」
尤里收起劍,邊走向她邊道謝。龍使者雙手扶著面具,稍微用力取下了面具,映射天空顏色般的藍色長髮垂落。不,不止是那樣。尤里不由得雙眼圓瞪,龍使者的耳朵是尖的。
「你是克里提亞族人嗎?」
酷似人類的外形,擁有古老知識和技術的一族。即使在這個世界德盧卡·琉米雷斯也絕少見到他們的身影。
女人對尤里笑了笑,然後撥下碎裂的鎧甲。跟穿著冰冷鎧甲時完全不同、恰到好處的煽情感覺。覆蓋在豐滿的胴體上的布料只遮住了重要的部位,沐浴在日光下的肌膚白皙得刺眼。
從驚訝中回過神,尤里也對女人笑了笑。
「讓我再次跟你道謝,謝謝你。」
「彼此彼此吧。」
女人首次開口,聲音宛如鈴鐺般悅耳。
「你也幫助了巴烏魯吧?」
「巴烏魯?」
「恩,我的朋友。」
女人仰望天空,但天空上什麼都沒有。不過尤里明白女人的話的意思了。
「是那魔物嗎。它到哪裡去了?」
「它受傷了,所以我讓它去休息一下。」
「在哪裡?」
女人沒有回答。收回了投注在天空的視線,但她看的不是尤里,而是倒在尤里腳邊的東西。
巴爾波斯一開始用的魔導器大劍。
幸好鑲嵌在劍身上的下鎮水道魔導器沒事。
尤里也看著女人看的東西說:
「是嗎,你是來破壞魔導器的。」
女人點頭。
「算是吧。」
「你要破壞這東西嗎?可以的話,別損壞魔核好嗎?有些人很需要它。」
女人笑著。
「已經不用了。」
尤里不解地問:「為什麼?」
女人還是沒有回答,看來是惜言如金的類型。尤里想了想,再次詢問別的事情。
「你為什麼要破壞魔導器?」
「……」
「不想說就算了。」
尤里附加說明,女人想了想說:
「那原因不會讓人感動的。」
這次輪到尤里沉默了。然後女人補充般說:
「想破壞所以就破壞了。」
尤里輕笑。
「的確不能讓人感動。不過,太好了。」
說著,尤里拿起掉在腳邊的大劍殘骸。他拔出水道魔導器的魔核,然後把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魔核放入懷中。尤里再次對女人說:
「那……我要去找出口了。你要怎麼辦呢?」
「怎麼辦?」
「在朋友回來之前一直呆在這裡嗎?」
女人歪著腦袋沉思。尤里再說:
「我必須回丹古雷斯特。有人在等我。」
「你要走出這座塔?」
「對。如果你也要離開的話,作為謝禮,讓我充當你的侍衛吧?」
尤里苦笑說:
「彼此彼此吧。」
「怎樣?」
「好,那就這樣做吧。」
尤里朝女人伸出左手。女人握住。
「我叫尤里,尤里·羅威爾。」
「茱迪斯。」
「茱迪斯……還是陳虎你茱迪比較方便。」
茱迪斯意外地圓瞪眼睛,然後露出一個可惜的笑容。
「隨便吧。走吧。」
結果離開那座塔花費了半天左右的時間。
邊警戒著紅色絆傭兵團餘黨邊前進時當然的,但最重要的是——
「怎麼說呢,」確認半天沒踏足的泥土地面觸感,尤里有點吃驚地問著不久前成為同行者的女人——茱迪斯。
「你真的是想破壞才破壞嗎?」
對。茱迪斯在下塔途中看到魔導器會破壞,花費那麼長時間也是這個原因。絕對不能讓那傢伙看到——尤里不由得想起最近一起行動的魔導士的臉。
但是茱迪斯不是毫無差別地破壞所有魔導器,實際上,她沒有把塔內的所有魔導器破壞了,而且——
「這東西沒問題嗎?」
尤里指著自己手腕上的武醒魔導器,拿著槍的茱迪斯露出艷麗的笑容說:
「破壞這個一點都不好玩。」
「呼。」打開門扉,一片廣闊的紅褐色土地在眼前延綿開來。空氣中混合著潮汐的香味,也許就在海邊了。
「那就到此分別了。」
「你要去找你的朋友嗎?」
「我們會分開行動,彼此的行動時互不干涉的。」
茱迪斯打斷了尤里的問題,然後歪著頭看著廣闊土地的某處。
「而且你看,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恩?」
尤里也看向同一個方向,發現了。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的那邊,遠遠就看到幾道熟悉的影子靠近。
「……尤里……!」
跑在前頭的是拉比特,然後是愛斯特爾、卡羅爾,最後還有利塔。
「他們——」
尤里無奈地撓撓腦袋。
「真是的,都說讓他們留在那裡了。」
「呼呼,真讓人羨慕。」
「怎麼說呢。」
利塔身後還跟著那大叔、基爾多「射天箭」的幹部·雷維。難道是多恩派遣他來的?
尤里的表情變得沉默。
「怎麼了?」
「沒——」
茱迪斯問。尤里搖搖頭,回首看著背後的塔。
「在地獄等待嗎?」
「……」
「真是討厭……」
茱迪斯靜靜地看著尤里的側臉。
※※※※※
幾天後。
回到丹古雷斯特,為了治療傷患而休息的尤里收到了一個消息。
「尤里!糟糕了!」
位於小鎮中心的某旅店一樓,卡羅爾猛然推開了房間的門奔進來。躺在床上的尤里慵懶地起來,打著哈欠。
「我都說讓我好好休息了,我現在可是傷患啊。」
但是卡羅爾完全聽不到尤里的抱怨。
「拉古烏,拉古烏!」
「拉古烏怎麼了?」
跟基爾多紅色傭兵團首領巴爾波斯勾結、作出無數惡行的帝國執政官拉古烏。巴爾波斯的事情由尤里處理了,而拉古烏怎是交給騎士團……不,應該是被費倫抓住了。罪名除了謀反還有濫用職權、虐待民眾。一經審判,處罰絕不輕。
但是——
「他利用評議會的勢力,減輕了罪名!」
卡羅爾衝口而出的話,讓尤里皺起眉頭。
「好像只是稍微降低了他的地位!明明作了那麼多壞事!」
「……真是有趣的玩笑。」
尤里以比平常低沉的聲音說著。卡羅爾搖頭說: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卡羅爾臉頰湧上了憤怒的紅潮。原本他就是膽小卻又充滿正義感的少年。尤里背對著卡羅爾,自言自語般說:
「這就是現在帝國的規則嗎?真是一點都不有趣呢。」
「怎麼辦啊,尤里。」
「那……」
「不好好懲罰他,真是太可惜了!——對了,跟愛斯特爾說,讓她想辦法!」
卡羅爾跑出房間了。
「喂,不要給公主添麻煩!」
愛斯特爾再不回帝都沙費亞斯就麻煩了。在新興都市哈利奧多被騎士團長亞雷克瑟催促時,她半強迫地讓對方答應了繼續旅行的要求,但明天就要在弗倫和騎士團的護衛下趕回帝都了。的確拜託愛斯特爾處理拉古烏的事也是一個選擇,但愛斯特爾是不是真的有那樣的能力又另作別論了。失去皇帝的帝國中,評議會的權利是無限大的。因此本來跟評議會有著同等權限的騎士團,才會率先暴露拉古烏的胡作非為……
「真是的,弗倫那傢伙在幹嘛啊。」
看著卡羅爾走出房間,尤里從床上起來,拿過自己的劍。靜靜地盯著已經回鞘的劍。
「那傢伙……應該在駐紮地帳篷吧……」
沉浸在夕陽餘暉中的丹古雷斯特街道旁,並排著幾個簡易帳篷。雖然說戰爭暫停,雙方達成一時和解,但基爾多城鎮丹古雷斯特基本上還是討厭被帝國干涉。考慮到這一點,騎士團也不能在鎮上長時間逗留。
沒有被人阻止,尤里走進並排的帳篷間,站在最裡面最大的帳篷前,無言地看著緊閉的布幕。突然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起碼也要敲門吧?」
似乎是發現了他的存在。尤里聳聳肩,裝作敲門在布幕上拍了拍。
「你知道我來嗎。」
「恩。」
裡面傳來回答。然後布幕從內測被掀開,聲音的主人弗倫出現了,那張臉跟平常一樣。只是看到來人的尤里睜大了眼睛。
弗倫身上穿的鎧甲。
燦爛的光芒訴說著這是一襲新的鎧甲,而且說明了以前那舊鎧甲多麼樸素。這是覆蓋全身的鎧甲。當然,曾經在騎士團任職的尤里很清楚,能允許別人穿上這身鎧甲的人,只有騎士團最高權力者。
「你的打扮……」
尤里問,弗倫輕輕點頭。
「今天開始,我調任隊長。」
一直表情僵硬的尤里,泛起了笑容。
「不是弗倫小隊而是弗倫隊誕生了嗎。又有差別了。」
「你這麼想的話就回到騎士團來吧。尤里一定……」
「我就別說了。」
尤里沒讓弗倫說下去,搖搖頭。
「恭喜你就認隊長。」
「謝謝。」
兩人都沉默了。
有點冷的風吹進駐地。插在帳篷上的騎士團旗幟迎著風,往西邊飄揚。
風一過,旗幟就無力地垂下來了。弗倫開口說:
「你來這裡不會是為了恭喜我吧?」
尤里點頭說:「恩。」
「關於拉古烏的事。」
尤里再點頭。表情一直都很平靜的弗倫臉色變了,那是從心悔恨的表情。
「把諾爾港口私有化、跟巴爾波斯勾結作出謀反行為,再加上掠奪鎮上居民財富,因為個人的喜怒而縱容手下胡作非為。」
「……」
「把殺死的人當成魔物糧食、當作商品賣給想要屍體的人、賺取金錢。」
尤里牙齒咬得嘎嘎響。
「可惡……」
「這樣嚴重的罪行卻無法問罪!超過想像……評議會的權利!」
弗倫肩膀顫抖著。證明一般無法壓抑的憤怒正籠罩著弗倫。
「原本以為晉升為隊長,距離我的目標又近了一步。但是無法裁決拉古烏卻是殘忍的現實。」
弗倫的肩膀垂下。尤里靜靜地看著他。
「……還沒完結吧?」
弗倫原本盯著自己腳尖的視線轉向尤里。尤里接著說:
「要改變這現狀,就要往上層去吧?」
「三隊。但是期間要犧牲多少人呢?無窮無盡……想到這裡……」
弗倫顫抖的拳頭,放在自己腰間的劍鞘上。
看到這裡,尤里輕輕搖頭。
這裡的事已經完結了——
尤里是這麼想的。自己只是想要確認這一點,他的朋友還沒改變,跟加入帝國騎士團時一樣——那種想要改變帝國腐敗氣息的心意還沒有改變那就夠了。就算做了多麼卑劣的事情,拉古烏一旦正式被赦免,隸屬於守護法律的騎士團的弗倫還是無能為力的。尤里一開始就很清楚。
「你不會一時焦急毆打拉古烏吧
?」
為了打破緊張的氣氛,尤里輕佻地說。
「出人頭地只是泡影。」
弗倫悔恨地沉默。與之相對,尤里沉穩地宣告:
「只要你的地位比拉古烏高,然後——」
「……恩。」
這句話得到弗倫的快速回應。
「我一定會創建人人平等的法律秩序。」
尤里笑著,轉身背對弗倫。
「那就夠了。我……也有自己的做法。」
「尤里?」
沒有理會弗倫驚奇的叫喊,尤里邁開腳步,但是在距離弗倫不遠處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法律無法制裁的惡黨……」
「呃?」
「你的話面會如何制裁?」
面對尤里的問題,弗倫沉默了。然後,苦澀地說:
「我也不知道……」
「是嗎?」
尤里呢喃著,再次邁開腳步。弗倫無言地目送著好友離去。
※※※※※
月亮出來了。冰冷半月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的殘忍女神氣息的。
深夜,沉睡靜寂的基爾多城鎮·丹古雷斯特。幾個人穿過了城鎮小道,走在前頭的是拉古烏,身後跟著兩位類似護衛的武裝男人。
「……原本以為亞雷克瑟不在就能逃脫了。」
沐浴在月光中的拉古烏臉上,一臉憎恨。
「弗倫·西凡……囂張的騎士小鬼。我不會忘記這種羞辱的!我一定會用評議會的力量嚴懲他!」
那口吻毫無反省意味。對拉古烏來說,其他人都是為了伺候集中而存在的。一旦其他人束縛到自己的話,就等於羞辱了自己,絕不允許。這位老人家身上絕對沒有自我反省的精神。正如他所說,剛才拉古烏已經在策劃如何報復弗倫和騎士團了。
但是——
「嗚哇!」
「什麼事!?」
這是之前他逃脫時說過的話。
「咕哇!」
一行人經過流經小鎮的河川上的橋面上時,一道黑影打倒了拉古烏的護衛。月光下一閃而過的刀刃,瞬間就把護衛打倒了。然後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的拉古烏面前,站著那道仿佛融入黑暗的黑影。
黑色長髮迎風飛揚。
「你、你……」
拉古烏睜得不能再大。瞳孔中映射出的影像——名叫尤里·羅威爾拔劍的情景,卻沒有映射出泛濫於他全身的殺氣。
拉古烏的臉上一片恐懼。
「你要殺死我嗎!?我是評議會的人!不會那麼輕易被你擊敗的!」
尤里無言地行動,緩慢地前進。相對的,拉古烏慌張地往後退。
「你、你這樣做尤里·羅威爾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
尤里拔出腰測的劍,以前所未有的低沉聲調說:
「法律跟評議會饒得了你,我卻饒不了你!」
拉古烏害怕的牙關喀嗒喀嗒地響。
「啊……呃!不要過來!」
瞬間,尤里縱身一躍。刀刃以完美的弧度朝轉身想要逃走的拉古烏一口氣劈下去。月光下有飛濺的鮮紅的血液灑落。
「呃……」
拉古烏的身體顫抖著,多了一道致命傷。拉古烏搖搖晃晃地走近橋邊。
「怎、怎麼會……還差一點《宇宙戒典》就……」
尤里舉起劍,從發出苦悶呻吟的拉古烏身後,
「親手……喀噗!」
拉古烏的身體掉出橋面,在空中掙扎著,跟沾滿鮮血的長袍一起掉落橋下。然後是水花被激起的聲音——
尤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情景。
尤里一回到落腳的旅店,就看到同伴拉比特蜷縮在店門口。以為它睡著了,但它聽到尤里靠近的腳步聲就抬起頭。然後像想說什麼似地,盯著尤里的臉。
「……拉比特。」
尤里想伸手撫摸拉比特的頭,但是在接觸到拉比特之前頓住了。尤里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雙手抱住頭。空中浮現的是那輪冷月。
不知為何,微弱的月光竟然刺痛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