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一話 造訪總壇(2/2)
「嗚哇!?」
料想不到的反擊令他們紛紛發出驚呼聲。
「嗯,麻煩稍微手下留情。」
「每次來這裡,都會受到這種大陣仗歡迎啊……」
絆忍不住發牢騷。
對方可能是有一旦被來訪者的攻擊或其他手段擊中就得投降的規矩,只見他們解除了武裝退至牆邊坐下。
擅自視我們為對手的做法也太……
「喝!」
「拉芙!」
拉芙塔莉雅及小拉芙也聯手撂倒了襲擊者。
襲擊者可能很訝異吧。本以為攻擊已經命中,誰知拉芙塔莉雅與小拉芙卻隨著煙一同消失,接著又突然從旁現身,分別以刀背施展攻擊。
「衝刺的勁勢太弱了!」
老太婆刻意展露實力,一把扣住飛撲過來的對手緊握武器的手腕,順勢將之拋摔出去。
「嗚哇啊啊啊啊!?」
被摔出去的傢伙不禁發出驚呼。
你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啊?
「該輪到姊姊我們出手囉。」
「嗯。」
「必——」
「——茵大人表示——不——擔心。」
莎迪娜姊妹幹勁十足地準備揮出武器,下一秒鐘,卻見塞茵已流暢地運用絲線將襲擊者五花大綁。
只不過……她的眷族連發言機能都逐漸失常,這點令我感到相當不安。
「哎呀——」
「啊呀——」
塞茵立刻釋放對手,莎迪娜等人卻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你們也稍微配合一下好不好?
接著,葛拉絲對上的……是一名老人。
對方的身材細痩結實,穿著一襲看似神主的服裝……跟露瑚多以前的打扮很相似。
他偶爾會幻化為半透明狀,由此斷定對方是神魂族人應該沒錯。
至此,我回頭確認我們撂倒的對手。
有五名神魂族人、兩名晶人、一名草人及一名普通人類。
他們似乎都已認輸,乖乖地坐在牆邊待機。
「輪舞……風雪!」
撲向葛拉絲的老人發出吆喝聲……同時張開扇子猛然往上揮擊。
光是這樣,就捲起一陣暴風掃向葛拉絲。
「喝!」
葛拉絲見狀,張開扇子,有如反彈一般將這道攻擊震向空中。
只見那陣暴風飛往上空,形成雪花飄落飛散。
總覺得是很華麗的技能呢。
「輪舞斬之型?瞬!」
啊,那是葛拉絲的速度型技能之一。能夠瞬間繞至敵人背後,一鼓作氣施展五連擊。
葛拉絲晃動身體,揮扇劈向敵人。
可是對手居然連撥帶擋地化解了她的所有攻擊。
接著對手彷佛跳舞似地提扇刺向葛拉絲眼前,葛拉絲也不甘示弱地豎起扇子,刺向對手面門,隨後戛然停止攻勢。
「嗯……看來你的功力沒有退步呢。」
「是的,代理掌門也還是一樣健朗,真是太好了。」
「嗯……老夫聽說了不少傳聞。你們似乎陷入苦戰了呢。」
「是的。」
結束這場武道家用以代替寒暄的較量後,葛拉絲準備介紹襲擊者,轉眼望向我們。
「這位就是我所屬流派的代理掌門。」
「歡迎諸位光臨自在珠玉流的道場。風山大人及……」
代理掌門瞥了我們一眼,最後不知為何與老太婆四目相交。
兩道視線交會,宛如迸射出火花,這想必絕非我的錯覺。
兩人倏然擺出應戰架勢。
「讓我們自我介紹行嗎?你為什麼一副準備展開第二回合較量的樣子啊?」
「聖人大人這話也太不解風情了。有強敵近在眼前,除了與之一戰外,再也不需要其他理由了吧?」
「最好是啦!」
「代理掌門,請您冷靜下來。稍後再戰也不遲。」
「是嗎?老夫非常希望現在就能與她過招……沒辦法了。」
於是兩人解除臨戰態勢,葛拉絲口中的代理掌門與老太婆彼此握手致意。
「「嗯!等談完後再一決高下!」」
「不不,為什麼你們能溝通?你聽不懂這個世界的語言沒錯吧?」
「聖人大人,只要懷著以拳會友的念想,心意便能相通了。」
又來這套!你以為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可不是為了看老太婆和老頭對打啊。
「呃,言歸正傳吧。剛剛才自我介紹到一半,這位是在異世界擔任聖武器?盾之勇者的岩谷尚文,以及在這個世界被刀之眷屬器選為持有者的拉芙塔莉雅小姐。另外這位則是擁有另一個世界的……裁縫具眷屬器的塞茵小姐。其他幾位都是尚文的同伴。」
絆一口氣一一介紹了我們。
介紹方式大致是以聖武器及眷屬器持有者為代表。
「尚文現在被這個世界的鏡之眷屬器選上,也兼具鏡之勇者的身分。」
「嗯……老夫有聽過傳聞。聽說你是個能輕易扭轉不利局面的奇才……原來如此,看樣子你的戰鬥方式確實有些異樣。」
老頭上下打量著我道。
「所以說,風山大人,你來造訪敝流派有何貴幹呢?」
「呃——……這一切說來話長……」
絆將截至目前為止的來龍去脈、今後我們必須面對的敵人,以及對手可能會使用的魔法相關情報向老頭等人解釋。
「原來如此,換言之,你們是聽說了我們自在珠玉流的里之秘術,才特地來到這裡的吧?」
「代理掌門,我們流派有表里之分嗎?」
「基本上有啦……那是代代都只傳授給流派正統繼承人的技術,而且即便擁有真傳資格,那絕技也絕不能輕易傳授予人。」
「總覺得他好像會說出『你們必須通過超麻煩試煉,否則沒有資格習練秘術』之類的話。」
「尚文,噓——!」
絆出聲提醒我時,只見老頭先瞪了我一眼……接著轉頭望向葛拉絲,有些困擾地皺起眉。
「本來實在不應該傳授給你,但如今事態非比尋常……葛拉絲,根據老夫的判斷,既然你被扇之眷屬器選上,就代表你已擁有相當充分的學習資格。只是……」
「只是?」
「可惜雖有提及那種技術曾經存在的傳承,卻因流派內部的派系鬥爭而失傳了。如今流派中僅存一小部分武技。」
「又來這套啊!」
我轉頭對老太婆發牢騷。
變幻無雙流也是這樣,因為發生派系鬥爭,結果不僅門生數量銳減,還有許多武技跟著失傳對吧!
這也是自封神祇者一手促成的攻擊嗎?
「畢竟排除援護魔法的技巧,在實戰中的使用頻率有些問題啊。克制降能系魔法的技巧,據老夫所知也在約上兩代掌門時期宣告失傳了。」
「完全白跑一趟了嗎?」
「不……我很在意所謂的里之秘術。代理掌門……可否請您務必將里之秘術傳授給我呢?」
「嗯……」
「啊,對了。順便問一下,你知道什麼跟葛拉絲的身世有關的情報嗎?她的祖先的立場似乎在於阻止聖武器或眷屬器失控。」
我抱著姑且一問的念頭開口,只見老頭彷佛心裡有數,微微側頭回應。
「的確……在歷代的扇之眷屬器持有者當中,傳說曾經有人出手阻止失控的聖武器勇者。你指的應該就是那人吧?」
哦?這件事倒是有線索呢。
「而且還有一說,該人物與敝流派的開山祖師是同鄉。」
「那是哪裡?」
「那個地方如今俗稱失落國度,天地葉。」
要是起源與九天樓相似卻早已亡國,那實在太不好笑了。
不過,總覺得在這個世界有可能找到只記載於傳奇故事之中,實際上卻真的存在的國家就是了。
例如亞特蘭提斯或※穆大陸之類的國度。(編註:Mu continent,一個傳說中存在的陸地,據傳有超過一萬年的歷史。)
九天樓本身也是一個難以入侵的神秘國家啊。
「那是過去存在於魔龍曾統治的那片大陸的國家對吧?」
居然已經滅亡了!
不如說,這下子前往魔龍國度的必要性豈不是大幅提高了嗎!
這種發展有點討厭啊。倘若魔龍那傢伙趁機獻上對我們而言不可或缺的關鍵物品,那還得了。
不難想像它一定會利用這個機會邀功,並在我返回異世界之前,天天對我性騷擾。
或者可以說,在魔龍的領土內曾經出現這樣的國家……但連那傢伙都不曉得此事,才讓我們白跑一趟?
「這麼說來,我們該前往魔龍的大陸調查囉?」
「不,有這個難得的機會……老夫認為你們也可以前往位於道場盡頭的奉具殿挑戰看看。」
「那裡有什麼東西?」
「我等也不清楚。」
我等也不清楚,那為什麼還一臉得意啊!你這臭老頭!
而且為什麼你會不知道啊!
從他的口吻聽起來,事情應該還有後續,只是吐槽實在太麻煩,所以我直接略過了。
「那是過去的繼承人及眷屬器持有者加以封印之地,流傳只要適當時機來臨便可進入。或許記載了你們渴求的技術之物正沉眠其中。」
原來如此,這裡有個地方,封印了連道場人士都一無所知的不明物品。
究竟會找到有助益於我們的東西,還是一無所獲,總之去調查一下也不吃虧。
「喔,您是指那裡嗎?那個地方確實可能藏著派得上用場的物品呢。」
葛拉絲也知道那個地方嗎?那事情就好辦了。
於是老頭帶領我們在葛拉絲所屬流派的總壇內移動。
我不禁想抱怨,這真是間大到很沒意義的寺廟。
而在寺廟的盡頭……洞窟內還有另一間寺廟。
照明宛如鬼火,有一股彷佛真的要前來驅逐妖怪的氛圍。
「這邊是位階較高的門人練武及生活的區域。」
「在同一間道場裡也有階級之分啊?」
「是的,我踏上旅程之前也是練武時才會來,平常則在外面生活。」
「……你以前那些師兄姊,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抱持著扭曲的貴族意識嗎?」
在與外界聯繫較為淡薄的封閉式場所,很容易產生這種特別的意識型態。
在所有人之中明明是我們比較了不起,扇之眷屬器居然挑選階級較低且在外面生活的傢伙當持有者,說什麼都絕不能原諒害我們顏面無光的葛拉絲……之類的吧。
啊,我一說完,葛拉絲及老頭都露出微妙的神情。
「此為代代相傳的習俗。想不到那些傢伙竟然懷著如此驕傲自大的心態,沒能看穿這一切,是老夫的不對……」
總覺得老頭看起來活像泄了氣的氣球,逐漸縮成一團。
「尚文!你也稍微體貼別人一下啦!」
絆豎肘輕輕頂了我一下,同時出聲提醒。
「啥——……好麻煩啊。真的要我對老頭講些什麼,我只會說——根本不必管那群敗壞師門的傢伙,只要廣收新徒弟、摒除陋習不就得了?」
算了,像他這樣的老頭個性通常都很頑固,所以大概他只會消沉不已,不採取任何行動吧。
「老太婆應該對這種事很熟悉吧?你
有面對內部派系鬥爭的經驗不是嗎?」
變幻無雙流也曾因疑似轉生者的人馬挑起內部鬥爭,造成除了老太婆以外的繼承人全軍覆沒的經歷,其流派經歷的歷史大概跟自在珠玉流相去不遠吧。
「尚文大人,您應該要再委婉一些……」
「確實沒錯。老身年輕時也經歷過類似的派系鬥爭。」
拉芙塔莉雅雖出聲提醒,老太婆卻開始發表神秘的贊同感言。
我知道她聽得懂我們幾個勇者的發言,但她應該聽不懂老頭等人的語言才對……
「老身甚至有過代代都得處決愚蠢繼承人的血腥歷史呢。因此老身曾想過要不要乾脆終結變幻無雙流。但是比起在意那些蠢貨,還不如發掘擁有優異資質及良善心靈的人更正確,這是老身指導聖人大人之後所歸納的結論。」
老太婆語氣堅決地講完這串話,突然猛提真氣,對老頭散發出殺意。
老頭也受到牽引,開始與老太婆互瞪。
也罷,或許對老頭而言,這起碼算是比垂頭喪氣好一些的狀態吧?
「唔……」
「感嘆門生當中出了一些笨徒弟也不無道理。但一直在意此事而毫無作為,就是更愚蠢的行徑。就由老身親自動手矯正他的心態吧。」
「不不,你現在出手,反而會讓我很傷腦筋……」
老頭跟老太婆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我的制止,兩人分別維持著應戰架勢,定睛直瞪對方。
已經醞釀出一觸即發的氣氛啦。
「哎呀——?」
「啊呀——?」
虎鯨姊妹目睹兩人的模樣,面露有些傻眼的表情。
「……代理掌門,我可以帶領絆他們前往奉具殿嗎?」
葛拉絲已經半是放棄,於是開口詢問老頭。
「嗯。」
哇……所以他為了跟老太婆交手而放棄自己的職務囉!
就是這樣,他才會培養出那群蠢徒弟吧?
「那麼……一較高下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喳——!」
老太婆縱身撲向老頭,老頭揮扇迎擊。緊接著老太婆擲出一記凝聚真氣而成的『珠』並順勢抽身後退,老頭則是運用扇子化解攻勢,再趨前搶攻。
「變幻無雙流技?點!」
「唔!?」
老頭雖然挨了老太婆施展的防禦比例攻擊而大吃一驚,不過他立即換手持扇,引導老太婆擲出的真氣彈,反將老太婆一軍!?
我印象中葛拉絲未曾用過這種攻擊手法,所以那應該不是這個流派的動作……吧?
目睹此景的葛拉絲頓時詫異地睜大雙眼。
「代理掌門竟能轉瞬作出對應,他雖然感嘆自己年老力衰,但技術方面果然還是令人望塵莫及啊。」
「喝喳——!變幻無雙流奧義?一之型……陽!」
光芒罩身的老太婆逼近老頭,施展戰技加以挑釁。
總覺得老太婆及老頭的背後各自浮現出龍形及虎形圖案,是我的心理作用嗎?
「哼!」
不曉得原理為何,只見在空中使出兩段式跳躍的老太婆自高空中祭出戰斧踢。
兩人在短時間內進行了無數次攻防呢。
而且在那時都有夾帶真氣的戰技……類似格鬥電玩遊戲招式的斬擊飛掠而過,實在是很不可思議。
拉芙塔莉雅及葛拉絲雖然偶爾也會施展,不過她們向來都是在攻勢中搭配遠距攻擊對付敵人。
出招的老太婆固然不簡單,化解戰技攻勢的老頭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們打算一直關注他們的對決嗎?」
「因為能當作參考,所以我想先看完……」
拉芙塔莉雅居然提議看完老太婆及老頭的決鬥……這是不小心把她培育成武力派的弊病嗎……
葛拉絲也同意似地點了點頭。
至於塞茵……她都有辦法教我及亞朵拉運用真氣的防禦技巧了,反應自然很冷淡。
反正她原本就是個面無表情的傢伙,看起來似乎對眼前的對決不太感興趣。
「我知道你們很在意對決結果,但還是應該優先做我們該做的事吧。」
「等等,尚文!不觀賞這場奇招百出的對決真的沒關係嗎?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我懂你們的想法,但別忘了我們的目的。只要拉芙塔莉雅及葛拉絲努力達到跟老太婆與老頭相同的境界不就好了?」
「突然有種備受期待的感覺!這樣豈不更是非得留下來觀戰了嗎?」
「如果真的那麼在意,之後再次要求他們交手就好了吧。更何況他們只是以拳對談,乍看之下……老太婆略勝老頭一籌。老頭要先擺脫內心迷惘,才會有看頭,所以我比較想先把事情處理完啊。」
「哎呀——小尚文好厲害呀。」
「連這種小細節都瞭若指掌的小尚文真了不起。」
虎鯨姊妹觀看著老太婆他們飛天遁地的攻防戰,並誇獎著我。
不不,這點光看趨勢就能判斷了吧。
兩人想一較高下,但老頭內心尚有煩惱。
正因兩人感覺都是能以拳會友的高手,所以我希望事情能朝那方面發展。
目前為止的過招都只是熱身,要當作參考,看之後的交戰就足夠了。
但若沒有演變成如我所想的局面,結果會是老頭單方面被痛宰一頓,還是老太婆不再理睬老頭,放棄對決呢?
情勢發展成其中一人身受重傷?
我不認為老太婆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
「光是觀看這般攻防就能看穿至此……雖說你來自異世界,但真不愧是聖武器勇者。」
聽完我的回答,葛拉絲露出十分驚訝的眼神。
不是那個原因好嗎?
而且不知為何,她還轉移視線望向絆。
「葛拉絲,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在想為什麼我跟尚文之間有這麼大的差異吧?」
絆一臉傻眼地眯著眼,交抱雙臂詰問葛拉絲。
「不、不是!沒這回事!」
哎,畢竟絆只是個釣魚狂而非戰鬥狂。不該對她抱持太高的期待啊。
更何況她不是以對付人類為前提的勇者,自然與非得看穿對手動向以鞏固防禦的我不同。絆跟我擅長的事情本就不一樣,所以也沒必要模仿我。
「拉——芙——」
「企!」i小拉芙與克利斯舉起手,表達它們要留下來觀看老太婆與老頭的攻防。
「好,那後面就交給你們囉。若發生什麼異常狀況,或者對決漸入佳境,記得立刻通知我們。」
「拉芙!」
「呃……這是?」
拉芙塔莉雅無法完全領會現場氣氛,露出不解的神情。
那是正常的判斷。
「在代理掌門尚未擺脫內心迷惘之前,我們快點把事情處理完吧!」
「有這種幹勁就對了。快展開調查吧!要潛入搜索囉。」
葛拉絲就像個想看動畫所以急著寫完功課的小孩,開始快步朝目的地移動。
「不知為何,我有種強烈的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真巧,我也有同感。」
「小拉芙塔莉雅,這不是常常發生的事嗎——姊姊我早就習慣囉。」
「莎迪娜姊姊,我認為千萬不可以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我覺得葛拉絲也漸漸受到尚文的影響了。得提醒她一下啊——」
身後一片吵鬧,我決定不多加理會,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