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九話 混沌鎖定(2/2)
黑與白交織……旋轉的盾的外觀,愈發接近櫻天命石之盾的陰陽造型。我用那面盾擋下了攻擊。
「喝啊啊啊────!」
守所施展的攻擊,被飄浮盾變化而成的暴怒之盾及慈悲之盾撕裂了。
「什、什麼!?怎麼可能!?居然抵擋住了!?」
守釋放出的漆黑光芒不久後便消失殆盡。
「呼……呼……喂,前任……可別太小看我!」
煙霧散去,氣息紊亂的我對守放話道。
「什麼盾之勇者的沉重壓力,無聊……這點程度的責任就撐不住,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
他又不是煉。因身為勇者的沉重壓力而成天沉浸於不幸的情緒之中,可是無法在未來生存下去的!
他以為我經歷了多少不講理的遭遇?
曾有如繁星般數都數不盡的不幸降臨在我身上。
但為了大家、為了拉芙塔莉雅及亞朵拉,我背負起了盾之勇者的職責。
我可不會搬出詛咒武器,成天炫耀自己有多不幸!
「守,看看現況吧。什麼叫結束了?什麼叫不行了?別擅自替別人決定。你啊……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給我看看四周!」
守的身後,是勉強靠理性抑制獸人化的席安、痛苦纏身的孩子們以及蕾茵。
除此之外,還有身處地下設施的許多人。
「……」
必殺技被擋下的守啞口無言。
他再不安分下來的話,我就要命令拉芙塔莉雅攻擊他小心翼翼收藏在最深處的少女了。
「你是什麼勇者?弓嗎?劍嗎?還是槍之勇者?這就是你最佳的戰鬥方式嗎?」
「唔……」
我和守雖同為盾之勇者,戰鬥方式卻略有不同。
然而這戰法肯定不是守的最佳實力。
假設這就是他的最佳實力,那我過去可太高估他了。
屆時我便會像他們所害怕的那樣,直接通報娜塔莉雅。
「啊~啊……這下沒招了。」
從幻覺中解放的蕾茵當場坐了下來,並舉起雙手以示投降。
「蕾茵,別放棄啊!」
「守,你沒注意到嗎?尚文一直避免破壞你最珍惜的東西喔。」
話落,蕾茵指向了最深處的培養槽。
「守哥哥……拜託你,別再戰鬥了……」
倒在地上的席安伸出手,向守懇求道。
「可是……可是……嗚……」
說完後,守總算解除戰鬥態勢,並改變了盾牌的型態。
戰鬥告一段落了。
「大哥相信你們……應該說他想相信你們。」
「……」
「所以把事情原委說出來吧,我們不會為難你的。」
弗烏爾語畢便望向我……望向飄浮於半空中的慈悲之盾。
……身為亞朵拉哥哥的你居然這麼說。我看在慈悲之盾的分上而讓了步。
「好了,可以告訴我們了嗎?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們就聽聽你的悲慘故事吧。可別蹭蹋了席安的好意。」
「尚文大人,注意一下語氣。」
「大哥……你不能再溫柔一點嗎?」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叮囑我一聲,但我可不打算改善。
畢竟暴怒之盾的影響還沒完全消散。
「哈!我就是只會嘲諷別人。是個輕視盾之勇者沉重壓力的勇者,這也沒辦法吧?」
「真要說起來,現在的尚文大人您是鏡之勇者才對。」
拉芙塔莉雅以溫柔的口吻如此說道。
「……你很清楚嘛。」
看來拉芙塔莉雅愈來愈懂得應付我了。
我對自己扭曲的性格心知肚明。
不過我天性如此,不酸言酸語一下心裡就不暢快。
「明白了……蕾茵、席安還有各位,很對不起。」
守這麼回答之後,便著手為每個孩子進行治療。
促進獸人化的效果就此解除,大家都逐漸恢復原狀,不過還尚未恢復意識。
之後,守便把孩子們各自送回空置的培養槽中。
「抱歉,能幫幫忙嗎?不把他們搬進培養槽的話,就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體力。」
「……知道了。」
治療傷口和
恢復體力是兩回事。
天啟療創治癒的是傷口而非體力。
雖然運用其他魔法便能恢復體力,但對我造成的負擔太重了。
況且孩子們正處於改造過程當中,胡亂治療的話或許會帶來反效果。
最好的辦法,還是用守所擁有的技術讓他們復元吧。
於是我們接著將倒下的孩子們一一抱回培養槽中。
「嗚……嗚嗚……基爾他們的盾之勇者……」
「嗯。」
「不是守哥哥……的錯……請原諒他……」
「對不起……攻擊你們……我們會好好道歉的,原諒守哥哥吧……」
「是我們……不好。」
孩子們勉強擠出一絲聲音,分別傾訴著類似的話語。
……這下可難辦了。
無論怎麼看都是受害者的孩子們,竟拚命為守辯護。
這彰顯出了守有多受孩子們的愛戴,同時也表現出孩子們即便親身承受守的瘋狂行徑,卻仍然信賴著他。
雖然與京及塔克特手下那群女人有相似之處……卻和他們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那些人是出聲下令,孩子們則是懇求著我。
命令我不准折磨塔克特的女人們,以及請求我別訓斥守的孩子們……
得先談談才行,畢竟這也是席安的心愿。
「尚文大人……」
「大哥……」
幫忙為大家進行治療的拉芙塔莉雅等人,都面露不安地望著我。
「拉芙~……」
「達芙。」
瞭解事情有多重大的小拉芙及小達芙,也紛紛露出困擾的表情。
「守哥哥……」
解除獸人化的席安凝望著守。
「席安,輪到你治療了。」
然而席安卻搖搖頭。
「沒關係……我還可以。」
席安以強韌的精神力抑制了自己的失控行為。
當孩子們全都陷入失控狀態時,唯有她撐住了。
由此可見她具備的意志力有多麼堅韌。
「接下來……」
守低喃一聲,操作起終端,將孩子們身處的培養槽逐漸灌滿液體。
痛苦的孩子們不久之後便進入療養狀態,陷入沉眠的大家漂浮於培養槽中,臉上已不見剛才難受的表情。
「好了。守、蕾茵,可以告訴我們了吧?」
我再次開口質問守及蕾茵。
「問答終於結束了嗎?」
我望向聲音來源,想不到連霍倫也來到此處,並且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走向我們。
「啊,本人當然沒有戰鬥意願。」
霍倫高舉雙手、沒有任何動作,藉此表達她無意與我們一戰。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就因為她猜想到會有這種事,所以才把樹葉飾品交給了我。
「那當然囉。正因如此,本人才會在未來盾之勇者那裡引發騷動。那件事與守的心靈創傷有關,本人也是為此才將樹葉飾品託付給你。」
這場事件與當時的相似之處太多,因此我早猜到霍倫八成也牽涉其中。
「本人早推測到會發生這場戰鬥,當時才會為你們來一場預先演習。來吧,未來的盾之勇者,聽聽守的說法吧。」
這傢伙……居然巧妙地利用了我。
霍倫的態度令守皺起眉頭,隨後他深呼吸一口氣後開口:
「我們怎麼會踏上這種邪道呢……」
陷入沉思的守開始道出原委,那語氣彷佛正訴說著一段再也找不回來的幸福時光。
「事情的起始……肯定是從菲洛亞去世之後開始的。」
「菲洛亞?」
「沒錯。」
這名字是怎麼回事……和菲洛鳥僅有一字之差。
難不成是漂浮於他身後培養槽中的少女的名字?就像拉托那樣。
「啾啾啾……」
幻化為小鳥的使魔們紛紛群聚於守的肩頭。
守帶著極為愛憐的目光,輕柔安撫著使魔們。
「還沒為你們介紹,這些孩子是我的使魔菲摩亞、菲琪亞以及菲托莉亞。他們是……由那女孩取名,且寄宿著她的因子的使魔。」
「拉~芙~」
「達芙。」
「與尚文你珍視的使魔們或許有些相似,不過自我意識沒有你的使魔那麼強。」
小拉芙跳下我的肩膀,開始與菲摩亞它們打招呼。
原來如此……正如我利用拉芙塔莉雅的頭髮打造出小拉芙等使魔一般,守也用同伴身上的某種東西製作了使魔。
守撫摸著使魔們……臉上雖掛著笑容,看起來卻相當悲傷。
「……原來是這樣啊。」
明白使魔來由的拉芙塔莉雅喃喃說道。
「菲洛亞……怎麼說呢,她是個令人無法棄置不管的孩子。她原本身處於蕾茵所在的異世界,之後以爪之勇者的身分被召喚到了這個世界。」
那是……關於已逝爪之眷屬器勇者的故事,更是守以及對他而言無可替代之人,一起經歷的事件始末。
以盾之勇者身分受到召喚的守,在席德蘭活躍的期間,他與爪之眷屬器所召喚的勇者……菲洛亞相遇了。
被召喚至異世界的菲洛亞起初完全不知所措,但她很快便適應了一切,並作為守的左右手挺身戰鬥。
在席德蘭這座弱小國家活動的守沒有多少同伴。
他與名為菲洛亞的少女同心協力,共同度過了那段艱苦時期。
「我是在尋找下落不明的妹妹時認識守的。哎呀……那時真的很辛苦呢。心愛的妹妹消失了蹤影,我本以為她被帶到哪裡去了,想不到居然是被召喚至異世界,並且成為爪之勇者。」
蕾茵與守認識的契機,也和菲洛亞有關。
菲洛亞作為爪之勇者被召喚到了異世界。
她原本所在的世界是蕾茵的世界,而她的姊姊正是蕾茵……真是複雜的關係啊。
或許與希爾荻娜的情況挺相似的。
她原先身處九天樓,所以沒有受到召喚。要是她離開了那裡,便有可能被召喚到絆的世界,成為紙符勇者。
「有段時期,我和蕾茵一直為了搶奪菲洛亞而爭執不下呢。」
「真教人懷念……我們相遇時不太和睦呢。」
他們倆都沉浸於一股感懷的氛圍中……原來如此。原先就不覺得他們像意氣相投的伴侶,這下終於明白蕾茵滯留於這世界的理由了。
她是為了將妹妹帶回去才留下來的。
抑或是為了見妹妹一面,而定期往來於不同世界。
「當時的我們……儘管辛苦,但只要同心協力一起努力,無論多麼難受的事都能克服──我是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守說道,一切的轉捩點……就在他們與守護獸朱雀的那一役。
「戰鬥是於席德蘭城下町附近展開……我們拚了命地阻止它,然而戰況卻很不順利……就在那時,朱雀襲向了來不及逃跑的人。」
為了保護席德蘭國民挺身而戰的守,卻沒能阻擋朱雀的猛攻,眼看國民就要慘遭殺害。
「當時……菲洛亞上前保護了大家……」
「是我們不好……我們為了替守哥哥加油,躲在現場偷看……」
……名為菲洛亞的少女以自己的身體當作護盾,從鎖定席安等人的朱雀手中保護了他們。
「菲洛亞姊姊使盡全力將我們推向守哥哥他們的方向……然後就這麼在我們面前……」
她承受了朱雀釋放的業火……就此灰飛煙滅,不留一絲痕跡──席安擠出一絲聲音如此說道。
「……在那之後,我雖然勉強打倒了朱雀……」
守渾身顫抖,設法將不願觸及的記憶道出口。
「我……喜歡著她。當時蕾茵總算認同了我們的關係,並決定在與朱雀的戰鬥結束之後舉行婚禮。」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看到妹妹穿著純白婚紗的模樣了……」
萌芽的幸福在戰鬥中淪為絕望……是嗎?
可惡……亞朵拉的身影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不過即便悲慟,戰鬥以及浪潮都尚未結束。不能再讓第二個菲洛亞出現,再這麼弱小是不行的!所以我……拚命渴求著強大。」
看樣子……守對自己誤入歧途有所自覺。
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不能再失去任何事物了──失去亞朵拉他們時,我也懷抱同樣的心情。
「就算不擇手段、遭到責罵,全都無妨。為了不再失去任何人,為了守護大家
,必須讓大家強到不會被殺害才行……所以我才向霍倫請教了各式各樣的知識……並用鍊金術改造了大家。」
「正是如此,某種程度上,這些是本人教他的技術。」
畢竟只靠守一個人很難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換言之雖然動手的人是守,但改造行為本身僅限在霍倫傳授的技術範圍內。也可以說守誤入歧途時,是霍倫在輔佐他……
「所以席德蘭的居民為了能在任何戰鬥中存活下來,都進行了人體改造嗎?」
「……沒錯。我無法忍受再度失去任何人,為了讓大家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有一戰之力,於是將他們……」
聲音打顫的守如此回答。
「我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所以拜託了守哥哥。我們希望這麼做能成為守哥哥的力量,鼓勵守哥哥……」
「……我明白改造席安等人的原因了。不過你們還真是進行了很強大的改造呢。」
「……包含蕾茵提供的異世界守護獸在內,我們判斷白虎、朱雀、玄碔及青龍的素材能激發出最強力的改造效果,於是將它們埋進了大家體內。之後只要等大家一點一滴地習慣,便能脫胎換骨成為全新的種族。若再植入種類稀少的獸化程序,他們應該能變得更強。」
此時霍倫開口補充說明。
「未來的盾之勇者,看到基爾的因子之後,本人明白了一件事。未來有許多能夠獸人化的種族對吧?恐怕絕大多數都是由於本人及守植入的因子所造成的影響。」
「……換言之,這世界中有可能獸化的人,體內寄宿著守和你植入的因子。他們的子孫又繼承了那些因子,因此未來的獸人化種族才會增加是嗎?」
「恐怕是的。所以本人才會說『一點也不有趣』啊。」
霍倫曾經說過『本人可悲的頭腦,察覺到了自己有非得達成的使命』,指的原來就是這件事。
畢竟自己研究出來的發明成果,從未來來到了自己眼前。
有些人在知道結果之後會更有幹勁,但霍倫更享受過程……挑戰不知是否能夠成功的未知領域,才是她的期望。也因此她感到不滿。
賭博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勝券在握的勝負或許能讓人欣喜若狂,但若每次都能獲勝,勝利將變得理所當然,刺激感自然也會蕩然無存。
對於享受著未知勝負的人而言……或許很無趣。
「雖然本人還有其他想法,但一次植入太多也不好。先繼續方才的話題吧。」
「那麼,那是什麼?」
我指向守等人身後……裝著孩子們以外的少女的培養槽。
「那是……我拚了命地……試圖奪回死去的菲洛亞……」
這種狀況倒也不罕見。
我並非不瞭解他的心情。
「利用孩子們及席德蘭居民進行人體實驗,同時企圖讓菲洛亞復活是嗎……」
「是啊。不過……非常困難。菲洛亞是被守護獸朱雀所殺害……一般來說她的靈魂會被朱雀吸收,用於維持守護世界的結界。」
記得奧絲特提過,靈龜也具有相同的性質。
被守護獸弒殺之人,將平等地化為守護世界的基盤。
「即便如此……我仍無法放棄。趁摻雜著菲洛亞靈魂的那部分朱雀之力融入世界之前……我想盡辦法將其奪了回來……」
竟然搶奪了結界之力……做出這種事,恐怕會惹火盾之精靈吧。娜塔莉雅之所以會被呼喚而來,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嗎?
只要有塞茵敵對勢力的靈魂……若這裡有能夠使人復活的技術,守的煩惱便能獲得解決……不過既然是一度被朱雀吸收的靈魂,恐怕還是很難辦到這種事吧。
「所以我分析了朱雀的因子,打算趁被它吸收的靈魂徹底融合之前,慢慢摸索讓菲洛亞復活的方法……幸運的是我還有菲洛亞的遺傳因子……還有菲摩亞它們在,才總算成功了。」
「呿……」
「大哥……」
我忍不住咂舌。
多麼讓人不快。
這也是在不知不覺間交纏難解的,盾之勇者的因緣嗎?
因守護獸而失去同伴,是盾之勇者命中注定的宿命嗎?別開玩笑了。
「事到如今已經難以視之為鬧劇了……真是一場厄運。」
這表示歷史會不斷重演嗎?別逗我了。
「席安。」
我按捺住內心的煩躁感,並呼喚席安。
「什麼?」
「這真的是因果輪迴呢。」
「?」
席安恐怕正是亞朵拉及弗烏爾他們的祖先。
她大概是看穿了我心裡的瘡疤,才希望由我來說服守。
……或許我還算是獲得了救贖。
因為亞朵拉並沒有在承受鳳凰的攻擊後立刻死去。
她進入了盾牌之中,免於被鳳凰奪走的命運。
正因如此我才有機會與亞朵拉再次見面。
萬一像菲洛亞那樣……假如拉芙塔莉雅也為了保護某人,並承受守護獸的攻擊而死,我也會像守那樣走上不歸路嗎?
我不禁回憶起被塔克特偷襲而逃亡時的事。
倘若那時拉芙塔莉雅真的慘遭殺害……光想像就令我渾身打顫。
即便來自未來,我也無從得知守最終有沒有成功讓死去的戀人復活。
更進一步說,我甚至不曉得席安希望守能回到從前的願望是否真的實現了。
但是,我必須說出來!
席安之所以拜託我……肯定是因為守正在迷惘。
「守,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忘了什麼?」
「盾之聖武器的強化需要什麼?不就是信賴嗎?席德蘭居民是因為相信你才奉獻自己的身體,並渴求著力量。你又怎麼能對那份信賴產生迷惘呢?」
唯有相信他人、被他人相信,盾之勇者才能變強。
背負眾人的期待並與眾人並肩奮戰,這才是盾之勇者的使命。
雖說我也不見得完全符合。
但事到如今我不會再找藉口逃避了。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打倒所有傷害我和我同伴的人,守護這個世界。
雖然我不是魔龍,但我要將無窮無盡的憤怒全數澆灌於敵人身上。
「菲洛亞姊姊說過……只有守哥哥他們上前線戰鬥太奇怪了。我也認為不可以把浪潮侵襲世界的重大危機全部委由勇者解決。可是我們太弱小了……所以一直以來都逃避著戰鬥。」
因此席安他們才會渴求力量是嗎?
過去只能受人欺凌的弱小席德蘭居民推舉守為勇者,並決心與他共同奮戰。
「但是我們……即便Lv和資質都提升了……卻仍然無法與弓之勇者培育的培恩薩士兵相抗衡。」
「是這樣嗎?」
坦白說村人們自不必說,在原本的時代,大部分的人只要經過培育都能變強。
「不管Lv提升再多,結果最關鍵的仍舊是戰鬥天分。未來的盾之勇者應該也心裡有數吧?」
經她這麼一說,我思考了一下。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以戰鬥天分最佳的莎迪娜為參考。
以戰鬥層面來看,她比Lv相同的人強了五倍以上。
若拉芙塔莉雅與她以同樣的Lv戰鬥……毫無疑問,莎迪娜會獲得勝利。
來到這時代前拉芙塔莉雅也與莎迪娜練習過,當時莎迪娜輕而易舉地抵擋住了拉芙塔莉雅的猛攻。
據老太婆所言,除了變幻無雙流的真氣的運用方法以外,她的實力強到不需要接受指導。
連被刀之眷屬器選為勇者,且相當擅長戰鬥的拉芙塔莉雅都如此。
若換作基爾或伊米亞的攻擊,想必莎迪娜隨時都能輕易地化解。
無論多麼努力試圖接近她,肯定仍存有一段不可跨越的差距。
而絲毫不具戰鬥天分,以草食獸人構成的席德蘭,其戰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連我的村子裡的人也一樣。大家的資質都紮實地漸漸提升,能力也有所進步,但若與經歷過同等強化的人為對手,不曉得他們的戰鬥天分是否能勝過對方。
「即便經過本人的鞭子進行強化,從很久以前便一直接受強化的人,程度也仍然不怎麼樣。而且教人難過的是,強化效果幾乎不會遺傳,經過三世代之後,毫無例外都會衰退。」
初代經由勇者之手,使力量獲得了強化;第二代在初代指導之下成長茁壯,因此也能變強;然而第三代之後……初代的戰鬥方式卻逐漸被後世遺忘……
這讓我想到了「富不過三代」這句諺語。
不過任誰都希望和平的時代能持續下去。
包含這些因素在內,守才會為了讓大家變強而改造他們……這倒是可以想像。
「守,雖然本人至今一直保持沉默,但就讓本人來告訴你吧。即使預先知道未來的答案非常沒有意思,但看樣子他們很快便會進入安定期,所以用不著隨時監視狀態。」
「……這樣啊。」
看樣子席德蘭的四種代表種族,其問世的時刻就近在眼前了。
「守,若是被你心愛的人看到現在的你,她會說什麼呢?至少你該做出讓重要之人感到驕傲的行動吧?」
「把露瑚多變成慘不忍睹實驗品的尚文大人沒資格這麼說。」
「大姊頭,麻煩看一下氣氛。」
拉芙塔莉雅是否會為我感到驕傲,實在令人存疑。
「不過……說得也是。尚文大人確實一直以盾之勇者的身分帶領著大家。正因如此,基爾才會那般摸索變強的方法。」
「有時基爾過於正向積極,得時時注意她也很辛苦。」
我凝視著漂浮於培養槽中的孩子們。
大家都安詳地沉睡著。
「以倫理層面來考量,你恐怕已經越線了。不過以長遠來看,這倒也不失為一個選擇。正可謂『一不做,二不休』。」
席德蘭的國民們拜託守,渴望自己也能成為令和平時代長久延續下去的基石。
他們做出了選擇,決定不再做一味受人保護的人。
多麼教人羨慕啊。
轉生者身邊的人絕大多數都只是依附著轉生者,自己卻無所作為……儘是些不負責任的傢伙。
而且那些人還會濫用轉生者授予的力量及權力,根本拿他們沒轍。
絆他們也都對此深感困擾。
相較之下,這國家的國民卻願意犧牲自己,相當難能可貴。
「守哥哥,我們會努力加油,絕不會再讓你遭遇同樣的事情。所以,就算你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歡笑,也請多少依賴我們一點……」
席安的一番話令守垂下了頭。
……沒錯。守一心以為自己信任著眾人,但或許實際上絲毫不相信他們。
「守哥哥,我可能沒辦法替代菲洛亞姊姊……即便如此,在菲洛亞姊姊回來之前,我希望能助守哥哥一臂之力。我想成為哥哥……你的利牙。」
席安不曉得自己這一席話有多麼動人。
拉芙塔莉雅說她願成為我的劍,亞朵拉則回答想化為我的盾。
如今席安則期望著……自己能化作利牙,成為守的力量。
直到名為菲洛亞的少女甦醒為止。
「嗯……嗯……各位……我……」
守跪了下來,淚水奪眶而出。席安緊緊抱住守安撫著他,同時也嗚咽地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