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殺傷欲望 第五章(2/2)
「凜醬,凜醬!」
「……沒大礙!」
意外從那邊傳來還算是有力的回答。
從流出泉水的岩石陰暗處,蹦出一個男子。
手槍子彈當即朝著正確的方向飛行過去。
和樹周圍傳來被子彈的聲音,雖然沒有打中他,但是聽見旁邊傳來細小的悲鳴。
奈千紗倒在地上,夕菜在她身邊叫著什麼,男子突然插進來,踩滅了篝火。
「趴低身子!」
玖里子怒吼,和樹當即趴下,夕菜則是為了把奈千紗隱藏起來飛身撲到她身上。又是一聲沉悶的槍聲,子彈從獵槍槍口噴出。
敵人有恃無恐地避開攻擊。散彈是會隨著距離的增加攻擊範圍變得更廣,在如此近程的戰鬥中,旁邊還有和樹和凜在,自然瞄準不到敵人。
男子裂開口笑了起來,連白色的牙齒都能看見。
瞄準器一瞬間對準和樹。
「死吧。」
扣下扳機。
但是,子彈並沒有飛出來。
是沒有子彈了。男子砸砸舌頭,取出備用彈夾。
四周傳來鳥鳴般的聲音。
和樹曾經聽到過一次,是壓縮詠唱咒文。而且不是一般的咒文壓縮詠唱,而是例如高級精靈魔法那樣大型的咒文——
轟隆一聲巨大的火焰憑空出現。
「薩拉曼達——!」(考證:火精靈之主或是火蜥蜴Salamander)
夕菜高聲叫道。
「燒盡一切吧!」
在她手腕環繞的眾多火精靈們,形成一條火蛇向男子飛去。
「呀!」
男子的衣服著火了,眼看就要變成人肉火把了,但是他就那樣,往旁邊的泉水處翻滾。
發出滋滋的聲音火熄滅了。
夕菜臉色大變,火焰的力量消失了,看來咒文在壓縮詠唱的過程中發揮作用的部分沒有想像的那麼好。
那邊傳來外國語的叫罵聲。
男子站起來,這次終於是把備用彈夾上好,瞄準對象換成了夕菜。
和樹萬分急躁,但是身體一動不動。想要去幫助拖住敵人又怕被玖里子的獵槍散彈打中,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呢?
他用手在地面摸索,然後好像碰到了什麼。
是之前用來切斷樹枝的登山用小刀,不過用來和手槍對抗還是太寒磣了點。
男子自信滿滿地扣下死亡的扳機——
不對,還是沒有成功。
男子的體勢被從旁破壞了,一隻腳離開了地面,接著整個身體都跟著旋轉,兩隻手還擺出投球的姿勢。
死死抓住他一隻腳的是凜。
應該已經倒下的凜現在撐起半個身子,用盡全力把男子扔了出去。
「喔……」
男子想要爬起來,但是一隻腳還在往下面滑,他正趴在一塊不安定的岩石上,另一邊就是斜坡。
「哇啊啊啊……!!」
他的身子就這樣順著斜面一路滾了下去,一直掉到最下面,慘叫聲不住地在山谷間迴響。
沒過多久就聽不見了。
和樹趕快向還倒在地上的劍豪少女靠近。
「凜醬……沒事吧!?」
「啊。」
少女苦笑了一下,打開電筒照亮四周。
「打中這裡了。」
中彈位置是日本刀的刀柄,手握住的部分像是被挖出了很大一個口子,子彈就是打中了這裡,巨大的衝擊把人打飛出去的。
「多虧了我的愛刀,應該不會變得不好使吧。」
「剛才的那個傢伙……應該死掉了吧。」
「到底怎麼樣呢?如果說是個人類的話,那樣都還不死身體也太結實了。」
她站起來,確認身上有沒有受傷。
看上去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其他人呢,你怎麼樣?」
「沒大礙。」
玖里子和夕菜也同時「沒有受傷」「沒事」這樣回答。
夕菜又細心地去檢查下奈千紗有沒有事,幸運的是身上並沒有槍彈留下的傷,只是左手在剛剛翻滾的時候擦破一塊皮,不過夕菜拿手絹代替繃帶,很快就包紮好了。
到此為止,所有人才鬆一口氣。
「現在繼續走下去比較好吧。」
又從口袋裡拿出一些備用子彈的玖里子說道。
「敵人雖然都已經掉下去了,不過還是有生還的可能,不得不逃走的時候,還是要趁機逃比較好。」
所有人表示同意。連續不斷爬山和接連的戰鬥已經消耗掉很多體力,但是現在如果安於現狀還是很危險的。這回正準備打起精神繼續的時候,電筒啪地熄滅了。
凜砸下嘴。
「這種時候沒有電了。」
「這裡還有一根哦。」
作為應急需要,當時應該有放入背包里的,和樹說著就去打開背包。
「咦……?」
周圍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啊,綠色尼龍的背包竟然不見了。
那個背包不是剛才還給奈千紗當枕頭用的嗎,現在的她直接坐在石頭上。
「夕菜,背包呢?」
被問到的人卻一臉鐵青。
「我也不知道,我和奈千紗醬剛剛都沒有再這邊,所以……」
「在哪裡……為什麼現在會沒有了?」
和樹非常著急地來回尋找,看看岩石陰影處,翻翻草叢中,但是好像都沒有落下的樣子。
「式森,真的記得有再裝進去一根電筒嗎!?」
「不光是電筒,還有打火機和麵包,礦泉水瓶也放進去了。當時儘管也找到了收音機……!」
說道這個他突然恐慌起來。剛才的襲擊不管怎樣他們頂住了,又在這裡休息了一下,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不過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能有在之前酒井家別墅找到的食物應急,以及還有燈光支撐起各人的精神。不過這些東西現在,都一個不剩地全部消失不見了。
手邊能用的東西不多了,自己這裡是馬克杯和一直握著的登山小刀。玖里子還背著的獵槍,不過備用彈藥多半都放在背包里。
懷著最後一點希望朝四周看看,還是什麼地方都沒有。
「奈千紗醬,你知道背包哪去了麼?」
少女無言地搖搖頭。
「怎麼會!」
和樹氣急敗壞地逼近少女,少女嚇了一跳,一步步後退。
「你就在旁邊,應該很清楚啊。哪去了之類的……!」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問得越來越緊,奈千紗也變得越來越小,最後逃到夕菜背後躲起來了。
「站住……」
「和樹君,奈千紗醬很害怕啊。」
夕菜提醒他,和樹暫且消消氣。
「啊啊,對不起……。那到底是怎麼樣的。」
「在剛才的戰鬥中,也可能掉到下面……」
斜坡下就是深邃的黑暗,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想找到是不可能的了。
「太倒霉了……」
無奈呻吟道。
「好不容易以為終於逃過此難,這樣的話……」
「不過也可能不會再襲擊過來了呢。」
衝著這句話,凜轉過頭來。
「夕菜,這個,就是這個!」
她突然興奮起來。
「就像剛才有討論過的,那個男的,到底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呢?」
「誒……」
突然出現的問題,讓大家都遲疑了一下。
「也就是說是針對我……」
「也不是那樣。那個時候,為什麼會選擇在這攻擊,正確來說,他是以我們所有人為目標的。」
「那是因為他一直跟在我們後面才……」
「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地點不太對勁。我們過來的時候一直都是關著電筒的,而且這裡遠離小路,一般來說被攻擊什麼的是不可能的。」
「是因為燒火被看見了……」
「對方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跳出來襲擊的,就如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在這裡一樣。」
凜說完這些,夕菜沉默了
,半響說出一句。
「……你,是想說明什麼?」
凜也不慌不忙,一字一頓地解釋。
「大概有什麼人在指引他,告訴他我們的所在地。」
放出重量級的發言。
全員都直直地盯著凜看,簡直就像要撲上去一樣。同時各人心裡也像被朋友揍了一樣生出一絲痛楚,現在震驚和不信任在各人之間蔓延。
但是和樹自然不會做這種事,當然夕菜,玖里子和凜也是。他們雖然是從第二學期起就經常在一起,但都感覺已經是有十年以上交情的朋友了。
這樣的話,到底是誰在——
凜慢慢地,視線轉向最後剩下的一個人。
那就是奈千紗。
「什麼嘛……再怎麼說都……」
夕菜像從肚子深處擠出一些話。
「她去做那些怎麼都不可能吧!?」
「不過如果不是我們四個人的話,奈千紗醬就——」
「你說奈千紗醬是敵人的同伴!?哈啊,真虧得能想到如此愚蠢的東西呢!真是不敢相信!」
「不然你教教我,為什麼我們會屢遭襲擊?」
「不管他們用了什麼方法!奈千紗醬都應該不會去干那種事!她的雙親是怎麼死的,凜同學應該知道的比我清楚吧!」
凜沒有話說了,不過她還沒有退縮。
「這樣的話我有疑問!剛才也提到了吧,當時只有奈千紗醬沒受傷,能有什麼理由解釋嗎?」
「單純被放過了吧!」
「被那種用殘忍的手段把人殺掉的傢伙嗎!?就算最先把小孩子殺掉都不奇怪。不過奈千紗醬絲毫沒有影響,這絕對可疑!」
「不要強詞奪理!」
夕菜大叫,全身劇烈震動,滿眼怒氣瞪著凜。
「為什麼奈千紗醬能逃過一劫!?凜同學不是也說道了嗎……就是因為是小孩子!」
「要是想殺的話即便是小嬰兒也能毫不留情!」
「唯有奈千紗醬不會去做!」
這慢慢已經不是誰說得過誰的問題了。夕菜逕自站到奈千紗前面,雙拳緊握。凜也不甘示弱,始終堅持己見不做任何讓步。
「不管怎麼樣夕菜都不相信嗎?」
「那是當然的!」
「這樣的話……」
凜一副知道了什麼的樣子。
「這個是什麼?」
她盯住奈千紗胸前的某個東西。
「她的掛件嗎,是繞過頸部吊著的。」
和樹代而答道。
「之前就有的嗎?」
「我想是有的……」
和樹仔細瞧了瞧那個掛件,記得是金色的飾物上面鑲著寶石,就和現在掛著的一樣,寶石的顏色也沒錯?然後大小也,感覺少許有些大——
「難道這是……另一塊?」
凜表示正合我意。
「把那個借我看看。」
她向奈千紗靠近。
「可能是有原因的,說不經就是一些發信器之類的裝置來著。這樣一來就能知道我們的所在位置了。」
她慢慢走過去,朝奈千紗伸出手。
「快,拿出來——」
「不要開玩笑了!」
夕菜揮開凜的手。
「不要再找碴了!不准你碰奈千紗醬!」
「夕菜!」
不過凜完全沒有在意。
「這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全!」
「就因此懷疑奈千紗醬嗎!」
「被狙擊的可是夕菜自己哦,你自己會變成什麼樣,應該知道吧!?」
「知道又怎麼樣!這個女孩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原因應該是那個掛件,不是她自身啊!」
「絕對不讓你碰她!!」
夕菜把奈千紗拉到自己身後,像母親一樣護著她。
「你說掛件有什麼不對勁……」
就在這是,一直靜靜觀看雙方爭執的玖里子發言了。
「……把那個掛件,給凜看看。」
夕菜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玖里子。
「玖里子同學,要做那種事情……!」
「不是要傷害奈千紗醬,那東西有可能被裝在上面了。」
「如果是充滿回憶的東西的話要怎麼辦呢!?」
夕菜握緊自己胸口,那裡有著一個拉丁十字的裝飾品。
「如果是我的話,那樣的事……」
她轉向和樹,顯出依賴的眼神。
和樹同那看向自己的視線對上。
「夕菜,去問問奈千紗醬行不行。」
「竟然這樣……」
夕菜一瞬間踉蹌了一下,臉上現出絕望的神情,嘴裡小聲的說著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要做到這種地步……」
「所以說夕菜,去問問奈千紗醬就好了。如果她說不願意的話,我們不動也行啊,只是一個掛件的事而已……」
「沒什麼兩樣……」
夕菜聲淚俱下,然而否定依然有力。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准你們碰奈千紗醬……」
她放低身體,由著這股感情沸騰,又在兩腕聚集起自然界的精靈們。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絕對要……」
「……大姐姐。」
一聲非常細小的聲音傳來。
從夕菜的背後,奈千紗伸出一隻手。
「這個……」
她手上是項鍊,金色掛件也在上面。
「奈千紗醬!?」
夕菜趕緊轉過身。
「夠了,不用那樣做也!」
「……嗚嗚嗯,給人看看也,沒關係的……」
奈千紗清楚的說出來,靠著自己的意志,把掛件遞出來。
「啊啊……」
夕菜抱緊少女。
凜把掛件拿過來,用手擦擦金鎖發出聲音,仔細地檢查著。
那個東西的顏色,看著看著就起了變化。
「吶……不會吧!」
什麼都沒出現,一點接縫都沒有,是渾然一體的東西。
凜又拼命去檢查寶石,寶石通體透明反而沒有細緻加工過的痕跡,搖搖也沒有聽見有任何聲音,裡面不像是能打開的樣子。
只是個普通的掛件。
「應該不可能是那樣……不可能是!」
夕菜不急不躁,不過用力地把東西奪回來。
「這樣就決定了呢……」
她把掛件還給奈千紗。凜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僵硬著,什麼都沒說。
「為什麼又還回來了呢!」
「不……我是……怎麼可能……」
「哈啊……說到底也就只有這種程度啊,如此膚淺的突發奇想呢!真是愚蠢的無聊的想法!」
凜臉色蒼白,夕菜完全不去控制自己的怒氣。凜雖然不夠謹慎,不過也能感受到她的好意。
「夕菜,這話說過頭了……」
她無視和樹的反對。
「給我去道歉……凜同學……」
夕菜怒火填膺,激盪的感情從心底爆發出來,四處奔流,向劍豪少女噴去。
「應該向奈千紗醬道歉。」
這聲音,在連綿的山谷中也迴蕩不絕。
「快去道歉!!」
空氣緊張,然後又緩和下來。
暫時山間又被寂靜支配。
一時間就像時間突然停止了一般誰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連水流動的聲音都感覺不到了。
過了一陣,凜小聲說了一句。
「是……對不起了。」
「只有這樣嗎!?」
怒聲咆哮出來。
凜這次甚至跪了下去。
「夕菜,該停止了。」
和樹又一次介入。
「因為凜醬,也不是有惡意的,她只是想幫幫被狙擊的夕菜啊——」
「和樹君,你也要偏袒她嗎!?」
「不過——」
夕菜還是沒有息怒,讓人完全不能和她說上話。這樣下去休息吃飯時的輕鬆氣氛,頓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樣的話就完了,和樹這樣想。
臉上,突然感到冰涼的氣息。
「……啊」
水滴順著額頭流下來,數量慢慢增加,不久就變成傾盆大雨了。
「下雨了……」
山雨如帘子般籠罩整個山間,四周模糊不清起來。
天
氣預報不準,或者說是報得延遲很多。本來應該再明天早晨才會下的雨,現在提前下來起來。
冰冷的雨奪走了身上的體溫,全身的感覺都會變得遲鈍,現在這種情況下,才對這種說法有實際感受。
「去哪找個地方避雨吧。」
玖里子這樣說,不過周圍並沒有這種地方,看了一圈,附近只有枝葉茂盛的大樹,旁邊就是危險的山坡,不過可以避雨就是了。
天空還是漆黑一片,雨聲是不會停止的,如麻的雨滴打在冒煙的篝火上,篝火一下就變得只剩木炭了。
而且拜這場雨所賜,各人的容貌都變得無法辨認。
「情況不太好啊……」
玖里子自言自語。因為都想的一樣,所以她身邊的凜也沒有說什麼。
突然想起什麼。
「夕菜呢……?」
沒有人影,好像沒有一起來避雨。
透過厚厚的雨簾,仔細尋找,能看見一個人影在那邊。
「夕菜,帶奈千紗醬過來這邊!」
但是那個人影並沒有往這邊來。
「夕菜!」
「……不過去。」
她這樣回答。
「你在說什麼呢!」
「就不過去。我誰都不想拜託了,既然奈千紗醬都遭到如此的冷眼對待了,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
背向和樹他們,夕菜追上奈千紗嬌小的身影,一齊消失在雨中。
「等等啊!」
和樹從避雨的地方飛奔出去,在這種天氣下兩個女孩在孤身前行,簡直就是在宣告要遭遇災難嘛。
怎麼說都要把他們帶回來,這樣想著跑了出去。
「和樹,不行!」
「請不要阻止我!」
「那樣不行,旁邊!」
玖里子近乎悲鳴地喊道。
樹叢搖晃著,巨大的人影從那裡出現。
那是個白種人,正想著是不是剛才的殺手的樣子,不過明顯不是。縱幅和橫幅的尺度差太遠了,這個巨型男子有著岩石般的面容和身軀。他細小的眼睛,放射出肉食猛獸般的犀利目光。
「到底……是誰?」
男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揮揮巨樹般的手臂。
「呀!」
關節彎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和樹的頭猛地撞上樹幹,產生巨大的震動。
和樹摔了個屁股墩。
「快點逃,不管到哪都行!」
正如說的一樣,身體趕快放低衝刺起來,突然絆到石頭摔到泥水裡。
不過男人沒有追過來,轉而朝玖里子和凜那邊過去了。
緊緊盯住兩個人藏身的樹幹,舉起手臂。
「啊呀!」
巨大的震動都能傳到這邊來。木片四處飛散,正要舉起獵槍的玖里子腳下一滑。
雨中,雪白的刀光閃爍,是凜抽出日本刀迎戰,但是對手時刻警戒著這手,所以沒什麼效果。劍柄有所損壞果然還是不能隨心所欲的使用啊。
又一次震動傳來,伴隨著少女們的悲鳴。
「可惡啊!」
和樹站起來,幾乎自暴自棄地叫出聲來。
手裡沒有武器。不對,有撿到的登山小刀,要憑這個做點什麼啊。
他朝兩人那邊跑了過去。
「笨蛋!」
玖里子朝這邊怒吼。
「夕菜那邊不管怎麼樣你快去做點什麼!」
一瞬間遲疑了一下,剎那間,眼前有什麼掉下來。
是個金髮的女性。
舌尖快速震動發出連續的聲音,壓縮咒文詠唱。
地面振動起來,土地被抬了起來,化成泥狀攻擊過來。
大量的泥巴,鋪天蓋地朝和樹頭上砸來。
不需要太強程度的攻擊。只要把他的膝蓋拖住,讓他倒下就已經夠了。
和樹一邊翻滾一邊做好承受第二擊,第三擊的準備。但是對方似乎並沒有再攻過來。
仔細傾聽那邊,只傳來大樹折斷的聲音。
剛剛選擇到大樹下避雨的,兩面性現在表現出來了。凜一不小心平衡崩壞倒了下去。
「啊……」
她的慘叫聲只飛過一下就消失了,玖里子雖然還緊緊抓住另外一顆樹,那人卻立刻把那隻手踢開。
「啊啊啊啊啊……」
兩個人都從斜坡滾了下去,就這樣不見蹤影了。
確認著她們滾落的女人催促男人一下,就走了。
和樹終於站起來,跑起來,那二人為何不來妨害他呢。他跑到斜坡邊,對著崖下大聲吼著。
「玖里子!凜醬!」
這聲音最終混入樹木間,不久就消弭了。
「啊……」
身體一下子垮下來坐在地上。
有什麼硬的東西在腳邊擱著,是玖里子的獵槍,大概是掉下去的時候丟在這裡的,不過和樹現在沒有拿起它的心情。
二人都不見了,夕菜和奈千紗的身影也是。剛剛襲擊過來的敵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到高處去了。
現在這裡只剩和樹孤獨一人存在著。
○
「……好了,就這樣就行。」
派多莉婭說道,扎特波爾還是不滿的吊起眼睛。
這兩個人從泉水處離開,爬到岩石上面,這裡可以俯瞰和樹所在的場所,不過現在因為下著雨所以基本什麼都看不清。
「沒有殺掉的必要,這是老早老早以前的話了,我們只要在這把他們分開就完成任務了。」
和往常一樣,旁邊的男人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這是照庫里烏奇大人所說的行動的。」
她又加上一句。這樣扎特波爾還是沒有什麼話,不過眼睛的痙攣停止了。
派多莉婭得意的微笑著。
「能明白就好了。」
她在岩石上坐下,完全不在意弄濕衣服。
不經意間,腦中浮現出一些映像。
就好像放電影一樣。不受這雨夜影響,人物的樣貌都能顯示得十分清楚。同時又將映像和帶格子的地區地圖重疊,對方現在離這裡的距離和方位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啊啊,還活著哦。也沒受什麼傷,不愧是。」
朝旁邊看了一眼,他應該也看到相同的東西了。
扎特波爾喉嚨咕咚一聲。
「呼呼,好吧。那邊兩個就交給你了,不能把他們殺掉這樣的話,庫里烏奇大人也沒有明確說過呢。」
回應的是男人無聲的質問。
「我要解決這邊的問題哦,不去教教他們也不行啊。搞定之後就追過來吧。」
巨大的男人什麼話都沒留下,只是將身體蜷縮起來蓄積力量,然後爆發出完全不像那巨大身體的跳躍力一躍飛到空中。
描繪出完美的拋物線後落下去,從森林中消失了。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派多莉婭想著,這邊的任務完成之前暫時還能聽到「他」的聲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