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末日時在做什麼?能不能再見一面? > 第一卷 「等待末日的城鎮」-metalcraft miniature garden-

第一卷 「等待末日的城鎮」-metalcraft miniature garden-(2/2)

目錄

當然,那並非單純的黑水晶。值得一提的部分有兩點。第一點是「它會與接觸到的物體同化然後變大」。第二點則是「它會吸收衝擊並促進同化」。

說穿了,只要不接觸就沒有威脅。

即使遇上它,只要保持足夠的距離就沒有什麼危險。

棘手的是,沒有手段能將它摧毀。即使它原先是塊小小的個體,也會一邊吸納周圍的物體,一邊確實持續增長。變大以後就會接觸到更多新東西,然後緩緩地予以吞噬。拿劍劈就吞劍,用炮彈轟就吞炮彈,吞了以後又會變得更大。它似乎無法跟沙子或岩石同化,這是目前所知的唯一弱點。

基本上同化的速度偏慢。比方說,接觸水晶的獸人要被吞納全身得花一天以上。這段期間只要切斷手臂或者用任何方式做切割,要活著逃離是大有可能的。不過,要是慌張過頭而動手捶打水晶,同化的狀況將一舉惡化,應該在轉瞬間就會變成吭不了聲的水晶像。

(──真悠哉。)

費奧多爾不表現在臉上,也不出聲,只是偷偷地瞧不起自己的同袍。

到現在這種時候才開始害怕,表示那些人什麼都不懂。在親眼目睹那塊〈第十一獸〉以前,他們肯定連想像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面臨滅亡的一天。

這個世界一直都與滅亡相鄰。

無論何時滅亡都不奇怪,自己這些人就是在薄冰上活到了今天。

假如他們對此不是單純從字面上來理解,而是當成現實來實際體會,現在根本不可能像那樣畏首畏尾。

那麼。

從四名少女抵達後,過了幾天。

費奧多爾在立場上是她們幾個的長官,卻真的無事可做。只有第一天帶她們簡單參觀過軍事用地,到幾個名人面前亮相,這樣而已。

費奧多爾並非教官,沒有義務在場看她們訓練。

而且,不需要他多幫些什麼,少女們都自己在第五師團里逐漸混熟了。

「……哎,我倒是樂得輕鬆啦。」

費奧多爾在營房樓頂茫茫然地望著景色。

原則上來講,用為軍事基地的土地都會設計得視野不良。假如一眼望去就能輕易掌握地形,在戰鬥中就太過吃鱉了。但因為如此,以生活空間來說並沒有多舒適。

他拿起灑上砂糖的炸麵包,啃了一口。

「我聽說嘍。你有未婚妻啊?」

忽然間,有人從費奧多爾背後搭話。

「你在說什麼?」

「又來了。據說你不是在一等武官面前談到了感情事嗎?」

在一等武官面前。喔,這表示,是前些日子那件事。

「我本來以為自己跟你交情還算不錯,卻頭一次聽說有這檔事。對方是我認識的女孩嗎?」

身為鷹翼族(Falcon)的納克斯‧賽爾卓上兵鼓翅翔空,降落在費奧多爾身後。

由於階級有異,平時納克斯姑且會對費奧多爾用敬語(雖然講得相當隨便)。不過,在這種別無其他人的地方,曾為一般兵室友的兩人就會像以往那樣,用對等的語氣講話。

「與其說有,不如說是『曾經有』。那檔婚事早在很久以前,就跟我的老家一塊兒消失了。」

費奧多爾確認過周遭沒人,然後拿下了眼鏡。

當乖戾眼神藏在那層鏡片底下時,費奧多爾會一直扮演優秀的模範生。他逼自己養成這種習慣,以免一不小心就讓本性穿幫。

因此,要毫無掩飾地講話時,費奧多爾就會像這樣把眼鏡摘掉。

「消失了?」

「我只是為了方便才提到自己有未婚妻。你見過那四個女孩了吧,因為我們是年齡相近的無徵種,一等武官就在瞎操心。他怕我會染指那幾個女孩。」

「是喔。哎,也對啦。那確實是不能忽視的問題。」

具發情期的種族有何煩惱,無發情期的種族不會明白。相反地,無發情期的種族有何煩惱,具發情期的種族也不會明白。儘管類似的句型在什麼事情上都說得通,但這就是麻煩的現實。

實際上,具發情期的獸人族大多有著強烈的貞操觀念。嚴厲管束與適齡期異性接近或碰觸的觀念,在他們的文化中根深蒂固。要提到為什麼,原因在於獸人每年都會有幾次理性與本能嚴重失調的時期。

而且,獸人數量眾多。世上大部分的規則,都是以多數人為準才訂定出來的。

「原來如此,既然不是謊話,就算一等武官要跟你對質也不成問題,再說那也符合你誠實的外表。不愧是墮鬼族,連用小把戲唬人都得心應手。」

「你講得很難聽耶。這是為了讓對話順暢的一點小工夫啦。」

費奧多爾聳了聳肩,戲謔似的回答。

「所以呢,實際上怎麼樣,那些女孩看起來感覺都滿孩子氣,不過難得有女孩子當部下。你有打算偷偷染指她們嗎?」

「呃,沒道理吧。」

費奧多爾隨口應付掉納克斯那句像在逗弄人的話。

「她們

全是無徵種喔,不太合我的喜好。」

「欸欸欸,費爾,你現在馬上去照個鏡子好嗎?」

「像這種時候,本身是什麼種族都無所謂啦。我喜歡有軟綿綿白色毛皮的貓徵族(Ayranthropos)。最好是耳朵像這樣豎起來的女孩子。至於沒有毛皮的女孩嘛,就算看了覺得可愛,要我有更進一步的打算還是有點難。」

不妙耶,這傢伙病得不淺──如此心想的納克斯仰望天空。

「原來如此……哎,無聊歸無聊,但我明白你想表達的了。」

「無聊是什麼意思?」

「費爾,你那模範生的模樣差不多讓人看膩了。要是你能鬧個緋聞,大家就可以拿來當笑柄啊。」

「別把工作當娛樂啦。」

「誰教我表面上扮的是不正經的軍人呢。哎,事到如今扯這些也沒用。」

納克斯忽然壓低語氣,收斂音量問道:

「正事辦得怎麼樣了,沒有因為照顧那些女孩而變得綁手綁腳吧?」

「不要緊,幾乎沒有影響。頂多時間被占去一些,稍微拘束點而已。要是有什麼問題,到時候我再跟你聯絡。」

「了解。別太逞強喔,就算不逞強,你還是拙於拜託別人。」

「我會小心啦。」

納克斯留下振翅離去的聲音,消失蹤影。

那麼,要提到話題中那四個人的日常生活是怎麼一回事。

跟周遭環境混得最熟的,是那個亂有精神的櫻發少女。

「喝呀~!」

她的名字似乎叫可蓉‧琳‧布爾加特里歐(好長),每天一到自由時間,就會往拳斗室跑。照她所說,她平時生活的地方,已經沒有人可以好好地陪她對練了。

費奧多爾覺得很奇怪,就問道:你不是隸屬於強者雲集的第二師團嗎?於是乎,可蓉給了回答:「錯了。」「我是住在破舊而又溫暖的大家庭。」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這姑且不提,對於可蓉的到來,尤其高興的是波翠克和塔爾馬利特兩名上等兵。

他們倆都是魁梧的獸人,是從徒手作戰感受到逸趣的同道中人。

雖然這兩個人感情並不好,總會藉故互毆,不過他們能全力互毆的對手只有彼此,這大概也是背後因素吧。費奧多爾在實力方面並非無法奉陪,但他的戰鬥方式終究屬於旁門左道,無法正面回應兩人想堂堂正正地格鬥的期待。

而闖進這種局面的,就是可蓉。

她完全不怕兩人魁梧的體格,還表示:「讓我們以拳會友吧!」而且實際上她面對兩人,也都可以打得平分秋色。

「她用那瘦弱的手腳,對付體格差距這麼大的我,還能漂亮地鎖住我的關節與動脈,」

對於最初那一戰時發生過的事,日後波翠克是這麼說的。

「話雖如此,就算純粹用拳頭互毆,她的力氣也完全不輸給我們倆。恐怕是用了魔力法……能將難以操控的那種技術用得像手腳般靈活,同樣是值得讚賞的一點。為了導引招式而使勁,為了發揮氣勁而卸招,一連串的動作簡直就是藝術。」

他談得莫名起勁,最後還補了這麼一句。

「我想都沒想過,自己到這把年紀,居然還會迷上年紀跟女兒一樣的異族姑娘。」

隔著狼身上的硬毛,似乎也能看出他的臉變得有點紅。

哦,這樣啊──費奧多爾隨口回答。

對方可是無徵種耶。品味真糟糕。

跟周遭環境混得第二熟的,是態度一直都怯生生的橙發少女。

「好厲害喔,這裡的烤爐真的好厲害!」

她名叫菈琪旭‧尼克思‧瑟尼歐里斯(還是很長),這女孩不時就會到餐廳露臉,幫廚房那些員工的忙。

菈琪旭似乎對這座城鎮以獨家技術製作的烹飪器材很中意,每次碰面,都會聽到她興高采烈地報告自己學會了新菜色;真希望我們倉庫(這好像是她們過去所住的地方的名稱)也有那種廚具之類的事情。

這女孩不像個軍人,費奧多爾心想。

接著他想到,嚴格來講她們並不是軍人。上等相當兵。地位相當於上等兵,卻不是軍人的人。

「她既乖巧又勤快,真是個好孩子。」

「要是她有長一丁點的角或獠牙,我都想替家裡兒子討來當媳婦了。」

菈琪旭幹活的模樣,在廚房阿姨們之間似乎也頗具好評。

早說過了,對方可是無徵種耶。講那種話以前,也要問問令郎的意見啦。

「嗯。」

紫發少女……呃,潘麗寶‧諾可‧卡黛娜這女孩,則讓人搞不太懂。

每到自由時間,她都會晃晃悠悠地消失蹤影。

然後,到了點名的時間,潘麗寶就會一臉若無其事地跟眾人會合。其舉動就像「神出鬼沒」這個詞的活範本。有種被妖精或什麼玩意兒施了戲法迷惑的感覺。

在軍方基地內,姑且還是有許多目擊到潘麗寶的情報,因此似乎並沒有擅自離營之類的情事發生。倒不如說,要是出了那種事,對負責監督的費奧多爾而言就是必須究責的問題。當然,當她人在基地內也不知去向時,就已經是個大問題了。

「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看丟啊。」

有一次,費奧多爾曾訓斥要潘麗寶別擅自亂跑,她就自信地笑著這麼回答。

「基本上,你敢說自己真的用眼睛看著我嗎,難道你對自己的眼睛信任到那種地步?」

費奧多爾不懂她在說什麼。妙齡女孩真是難理解。

對對對,無徵種就是這樣的一群。莫名其妙才是正常的。

一想到潘麗寶的事,費奧多爾便像這樣感到安心。

還有最後一個人。

關於緹亞忒‧席巴‧伊格納雷歐這名少女。

萊耶爾市內,前些時候來過的廢棄劇場樓頂。

門一推開,已經有客人先到了。

「──受監督的士兵擅自離營,是違反軍規的啦。」

費奧多爾將裝著甜甜圈的袋子重新挾在腋下,然後在那名先到的客人旁邊坐了下來。

一如往例,外出中的費奧多爾沒有戴眼鏡。既沒有表現出模範生的演技,用詞也不會客氣。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在這種狀態下跟認識的人交談──不過事到如今,在這個少女面前隱藏真面目也沒有用,亦屬不爭的事實。

「你不覺得只要沒穿幫就好嗎?」

「沒穿幫的話啦。所以說,當你被我發現時就已經不行了。」

「放我一馬又不會怎樣。小氣。」

「小氣就小氣。器量狹小地執行規則的人使社會安定,豁達地打破規則的人令社會變動。重點只在兩者的均衡與角色分配罷了。」

「費奧多爾,我從初次見面時就在想,明明你基本上是個好人,卻挺壞心的耶。」

「我會當成自己受到了稱讚。」

「……你那種部分跟威廉很像,性質卻剛好相反。」

緹亞忒嘀咕。有陌生的名字冒了出來。

「你說的是誰?」

「是我個人的事情,別在意。你拿的那些,分我一個。」

緹亞忒將左手伸過來。她勾了勾手指,像是要引誘什麼。

「你對自己處於挨罵的立場有沒有自覺?」

「算有啦。不過,有人在旁邊吃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難免會好奇啊。」

「我懂你的心情就是了。不保證合胃口喔。」

種族有別,味覺就有別。即使彼此同屬無徵種,也不保證對一樣的東西都能感到美味。

「不吃吃看也不曉得吧。」

「拿去。」

「嗯。」

費奧多爾拿了一個甜甜圈,放到對方手上。

他們倆一塊啃起剛炸好的那玩意兒。

「──好吃耶!」

「噢。」

費奧多爾認為難得有這種鮮事。

尤其在吃這方面,以往他身邊一直沒有品味合得來的人。他忍不住坦然地表示驚訝,並且探身向前

「這家店的東西種類不多,不過光是油炸類的就夠好吃了,對吧。跟那種只是添增砂糖來迎合多種族口味的東西不一樣,該怎麼說呢,感覺有發揮出某種風味。」

眼鏡摘掉以後,費奧多爾在這種時候講話就不靈光。然而他想講的意思似乎有傳達到,緹亞忒點了好幾次頭表示「對對對」。

費奧多爾越發痛快地說:

「還有啊,要是把這泡進牛奶里,會好吃到讓腦海變得一片空白。」

唔──緹亞忒噎著了。

她捶了好幾次胸口。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調整完呼吸以後。

「……你今天沒帶來嗎?」

「帶什麼?」

「牛奶。」

「別強人所難啦。光是捧著這個袋子爬到這裡,就滿吃力了耶。」

「享用美味的東西當然需要吃苦頭啊。」

「不要亂編道理耍任性。」

「不行嗎。」

緹亞忒嚼呀嚼地把剩下的甜甜圈納入胃袋。

然後,她伸出左手要了第二個。

今天的雲朵多了些。

三十九號懸浮島的蹤影,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眼裡看不見任何危險,平靜的天空。

「──你們幾個是什麼人?」

費奧多爾問道。

「咦,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未免太意味不明了。

軍方居然不惜搬出相當兵制度這種莫名其妙的規定,也要讓你們當不是軍人的軍人。

從外表看來,除了身為無徵種以外,你們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可是,你們混在其他士兵里,照樣能應付訓練課程。照理講新兵都會在最初兩個月操到邊吐邊打滾,你們卻從第一天就可以安然度過。

要問到是不是在第二師團受過訓練,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啊~……」

緹亞忒帶著窘於回答的表情搔了搔臉。

「就算光看可蓉一個人,很明顯就是不對勁。以你們的年紀能操控魔力法,還熟練到直接將其活用於戰鬥,根本不是尋常人可以辦到的。」

費奧多爾在軍官晉升考試時熟讀的教本中,就有寫到魔力(Venenom)是什麼東西。因此他本身固然不會使用,也還是知道個大概。

那是可以將世界的樣貌強行扭曲的力量。

據說將離開人世者,亦即生命力越虛弱者,更能催發出猛烈的能量,更能行使強大的魔力。然而正因如此,持續使用那種力量,也就等於在拋棄自己的生命力。

那絕不是有前途的年輕人為貪圖方便,就能隨意動用的力量才對。更別說要熟練到在戰場上正常運用。

「我們幾個不尋常嗎?」

「是啊。」

「要不然,尋常是什麼樣子,像你這樣嗎?」

這個嘛,呃,倒不是那麼回事。

「不是像我這樣。應該說,軍中所有人都不算尋常。之前你們住的地方沒有其他人嗎?」

「啊~……目前就只有我們,跟一個食人鬼……」

「那還真是不得了!」

食人鬼。如字面所述,會吃人的鬼。

據說食人鬼在古時候是以人族為主食,然而千幸萬幸的是人族滅亡了,因此在不得已之下,他們為了避免挑食只好矯正生活習慣。

換句話說,基本上他們會吃任何人。

食人鬼雖是少數種族,但費奧多爾也認識一個。那傢伙身為無徵種亦不例外,是個人格有毛病者。費奧多爾根本不會想跟對方一起生活。那好比把狼與羊養在同一道柵欄里。

「和食人鬼共生……謎團越來越多了……」

「我們幾個有那麼難以理解嗎?」

這女孩似乎說了什麼缺乏自覺的話。

「呃,我當然知道我們有別於其他人,對此我也有自覺。不過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隱情,這本來就很正常,不是嗎?」

「會用那種有所領悟的口氣講話的,大多都是異常分子。」

「是那樣嗎?」

她對他歪頭。

「即使問一等武官,他也不肯透露關於你們的詳細背景。明明我已經成了你們的直屬長官。

簡直像你們幾個的存在本身就是機密似的──」

「──既然如此,那不就是正確答案嗎?」

「哪有可能那麼離譜。」

像是為了打斷他們的話題,可以感覺到有某種冷冷的東西落在臉上。

用指尖一抹。是雨滴。

從遠方某處傳來了雷聲隆隆的聲響。

「……似乎要下雨了。我們差不多該回營了吧。」

費奧多爾想了一會兒以後,點頭回答:「好。」

先不管是否真的是機密,目前,緹亞忒並沒有意願談自己的事情。就算硬要問,話題也不會有好的發展。

假如想知道那些,非得改變獲取知識的方式才行。

「下次在這裡見面時,我們再繼續談吧。」

「我說過了,這樣違反軍規。我才不會跟你約定。」

「什麼嘛,真沒意思……呼。」

當他們說這些時,雨勢仍慢慢地變強。

「得趕在淋成落湯雞以前回去呢。」

緹亞忒露出女性藏著秘密時特有的嫵媚笑容,正準備起身。

她的屁股滑了一下。

「啊。」

「咦?」

噗通──水聲響亮,水柱之勢也不遜色。

4.傳聞中的四人

「……有件差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

費奧多爾在一旁樹上找到摸魚不做訓練的納克斯上等兵,然後朝他搭話。

「我正在午睡~」

懶散無比的回話聲傳來。

「鷹翼族的肌肉不適合長跑啦。倒不如說,跑步這件事本身就不適合我們。真的超累。不是鬧著玩的。」

納克斯晃了晃雙腿。

這並非士兵在軍官面前該有的態度。原本在這種場面或許該怒罵對方不知好歹。然而,這個鷹翼族是費奧多爾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他不希望連彼此獨處時都計較這種小事。

「所以嘍,為了從之後的訓練活下來,我正在專心休息。有事之後再說吧,四等武官大人。」

「呃,不是那麼回事。我想委託身為地下情報販的你。」

「……哦?」

納克斯原本好生無聊的臉上,頓時擠出笑容。

「費爾,你好久沒光顧了。

行,你想知道什麼?總團長室的金庫密碼;哈爾奇納西歐三等武官愛用的髮雕品牌;明天公共餐廳會端出的點心;還是說,你想知道自己在意的女孩內褲穿什麼顏色?」

「都不是啦。我希望你調查之前那四個人的底細。」

「什麼嘛,要我查內褲啊。」

「跟你說過不是了。那幾個女孩是部下,我沒用那種眼光看她們。」

「那我曉得啦。要不然,你是想調查什麼?」

「早說過了,查底細。準備與〈獸〉交戰的前夕,過去都在跟〈獸〉戰鬥的第二師團派兵來此。看外表還以為只是普通女孩,戰鬥能力卻似乎格外地高。既然如此,她們幾個或許是配合這次作戰派來的援軍,會成為強大的戰力……我是這樣想啦。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高層要特地隱瞞那一點。」

納克斯「嗯嗯」地應聲,並且催促費奧多爾繼續說下去。

「基本上,連相當於直屬長官的我,都只有獲命對她們進行內容單純,而且徒具表面的管理耶。這表示在實際作戰之際,她們都不會依我的指揮行動。不是從其他地方派別的指揮官過來,就是讓她們在自己的判斷下行動,情況肯定會變成這兩者之一。」

「嗯嗯?」

「就算不是那樣,作戰仍茲事體大。有不確定要素混入其中,在各方面都會造成困擾。我想確認當中的隱情。」

「了解。二師那裡門道比較少,但我還是去探探。」

納克斯說完便張開翅膀。在風吹拂下,樹葉飛舞於四周,

「啊,對了。關於那件事,好像有憲兵在打探了喔。」

「咦?」

「話雖如此,憲兵那邊既沒有證據,也沒有掌握到具體情資。頂多被他們察覺到背後有鬼而已。雖然還構不成什麼威脅,姑且還是要小心。看在你是老主顧的份上,這條消息算送你的。」

「嗯……」費奧多爾一邊思索片刻,一邊點頭回答:「謝謝,我會注意。」

「費奧多爾~!」

在營房走廊上,費奧多爾感覺到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下一瞬間,有某種溫暖柔軟的東西纏住了他的全身。

再下一個瞬間,他的痛點被按壓,關節被拉開,動脈被勒住,換句話說,就是被人用了不清楚是何名堂的擒拿招數(又勒又痛的複合招數)。

「痛痛痛痛痛!欸,等……等一下會痛會痛會痛會痛啦!」

費奧多爾想掙脫,身體卻動不了。

那跟被人用蠻力制伏有根本上的差異,感覺像從體內直接被木樁固定住。技巧之巧妙雖令人佩服,不過更要緊的是他痛得什麼都無法思考,坦白講,這真的真的真的非常痛。

「怎麼樣~你認輸了嗎!」

從脖子後面,呼氣幾乎可以吹到耳朵上的貼身距離,傳來了可蓉的聲音。

「認輸,我認輸了,但我覺得你用偷襲的不對!」

「戰士要抱持隨時處於戰場的心態,錯在鬆懈的人身上!」

「路上隨機行兇也不能用那樣的說詞開脫啊……等等,痛痛痛痛痛!」

手臂被扭住,關節遭到反扣。呃,不行了。肩膀動不了。要倒下來將對方往地板砸嗎?不,沒有用。考慮到本身關節所受的傷害,力道並不會多強。

「呀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傳來。

可以看見菈琪旭正匆匆忙忙地快步趕來。一小陣風揚起,貼在牆上的「請勿奔跑」注意標示搖搖欲墜。

「可蓉,你在做什麼!不可以那樣啦!」

「菈琪旭小姐,你來得正好!拜託你多講幾句,我快撐不住了痛痛痛痛痛。」

「沒事的,威廉被這樣弄也不會倒下。」

……似曾相識的名字。痛痛痛。

「費奧多爾先生跟威廉先生不一樣啦!」

「唔。」

可蓉心有不滿似的咕噥,然後稍微放鬆了右手。

原本被扳得死死的肩膀鬆開些許。手臂趁隙扭動,被可蓉用手腳制住的全身要處略為錯開。疼痛奇蹟似的消失,全身取回自由。

接著,費奧多爾忽然意識到。

可蓉的身體相當溫暖,而且柔軟。甚至讓腦子反射性地冒出想永遠保持這樣的邪念。

「夠了,你下去。」

「哇呀。」

趁著奇怪的念頭還沒有擴大,先將人甩開。

「對不起對不起!」

菈琪旭點頭如搗蒜,飛快地代替毫不愧疚的可蓉賠罪,

「呃,可蓉從以前就是這樣子,她完全沒有惡意,只是對於跟自己變得要好的人,她就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她並不是壞孩子,我是說真的,其實她真的是個好孩子。」

「我明白啦,不要緊不要緊。」

只要可蓉有一絲絲惡意或殺氣,這條手臂大概早就斷了。

「這……這樣啊。太好了。」

菈琪旭捂了捂單薄的胸膛。

「太好了耶!」

「不要講得像別人家的事一樣!你以為我們是在說誰啊!」

菈琪旭對開心地哈哈大笑的可蓉用軟拳亂捶。

「菈琪旭小姐,你好為朋友著想。」

「咦?」

「這是件好事啊。有你這樣的女孩在身邊,可蓉和其他兩個人都很幸福。」

「哪……哪有……呃,我只是……」

「噢,我很幸福喔!」

「高……高興歸高興啦,不過你自己也要懂事點嘛!」

還真是溫馨,費奧多爾心想。

雖然無徵種不合他喜好,即使如此,看到女孩子相親相愛,心裡還是會暖洋洋的。以感覺來說……對,他想到了。好比看到養來當寵物的小狗狗在籠子裡嬉戲時,內心那種難以言喻的溫暖感覺。

費奧多爾重新看向可蓉。嘻嘻──她露出牙齒開心似的笑著。

無論怎麼看,她的體格都極為普通……不對,應該歸類成弱不禁風的女孩子。

手腳偏細,看起來不像有多少肌肉。跟獸人比自然不用說,好歹身為男兒身的費奧多爾應該都比她還要有力氣。可是,他卻在一瞬間就被制伏,之後更是名符其實地連根汗毛都動不了。

「欸,費奧多爾。你對付我沒辦法出全力嗎?」

「咦?」

「波翠克有說過,你非常厲害耶。可是,你剛才一點都沒有展現出厲害的地方。」

「……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我不認為自己弱,可是也絕對算不上厲害。該怎麼說好呢,我不過是懂得一些只對波翠克上等兵那種高手管用的特殊戰法罷了。」

這有一半左右是假話。

費奧多爾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這並非單指唬人的虛招而已。諸如爆發力、判斷力、身法,凡是「打鬥所需的能力」他都鍛鍊有素。不過,費奧多爾無意向他人揭露這一點。他希望儘量多藏一些真本事。

「不,等等。你那套說詞怪怪的耶。」

可蓉責怪似的用掌心直直地向著費奧多爾。

「我也厲害得不輸波翠克喔。可是你能對付他,卻不能對付我嗎?」

「你們是強在不同方面啊。對於那部分,我也不太會說明就是了。」

唔嗯唔唔唔──可蓉貌似無法接受地發出咕噥。

「──對了,你們剛才有提到『威廉』這名字,他是哪一位啊?」

費奧多爾一邊吱吱嘎嘎地舒展關節,一邊用自然的口氣試著問道。

畢竟是出現過好幾次的名字,應該不屬於機密吧……如此心想的費奧多爾拋出了話題,然而正如他所料,菈琪旭一邊慎選用詞,一邊告訴他:

「呃……那個,我想你應該知情,我們幾個時時都必須受到軍方大人物的管理才可以。」

「時時」這一點是初次耳聞。

不過,並沒有意外到讓人吃驚的地步。

「雖然說只要階級在軍官以上,由誰來監督都可以,不過,這種像保姆一樣的工作,樂於擔任的軍人到底還是不多。大家都會一下子就辭職,然後離開。

而威廉先生,是五年前在那種情況下來到我們倉庫的軍人之一。

他是個很偉大的技官……就像我們所有人的爸爸一樣。」

啊──原來如此。費奧多爾理解了。

換句話說,緹亞忒與可蓉會提到那個名字,就是把目前位於相同立場的費奧多爾‧傑斯曼拿來跟她們最喜歡的父親比了嗎?

「我看起來,有老到可以跟你們的父親相比嗎?」

「並不是那樣的……啊,不過。」

菈琪旭再三窺探費奧多爾的臉色。

「你的年紀,或許跟當時的威廉先生差不多。」

真的假的?費奧多爾感到愕然。

對方跟十七歲的自己年紀相差無幾,還可以讓十五歲左右的女孩當成父親仰慕,要多老成才能到達那種境界啊!對年輕有所自覺的費奧多爾實在無法想像。

他對那位連長相都沒看過,只曉得名字叫威廉的技官起了一絲絲敬意。

這是訓練結束後,在到處有聲音吼來吼去的餐廳所發生的事。

「你那邊的新進人員全是好女孩耶,特別是菈琪旭小妹。」

坐在旁邊位子的同屆四等武官──名字雖然忘了,但他是蛇尾族──對費奧多爾如此說道。

「畢竟這裡是軍隊,再說出擊的日子將近,這陣子大家都神經緊繃不是嗎。有個像那樣對任何人都坦率溫柔的女孩在,相當能療愈人心。」

「不不不,要說到費爾小弟那邊的新進人員,可蓉也不遜色喔。」

坐在對面位子的黑甲徵族三等武官──名字同樣忘了──插嘴說道。

「能驅趕恐懼的是勇氣。她那種開朗無比的特質,讓差點淪為怯懦的士兵們重新振作了起來。假如她不是客兵,我都想挖來自己部隊啦。」

「咦~菈琪旭小妹比較可愛吧?」

「哼,奮戰到最後一刻需要的不是可愛,而是勇氣。」

「什麼嘛,開口閉口都是勇氣。你乾脆跟勇氣結婚算了。」

「我老婆跑掉前跟你講了一樣的話。」

「……是我失禮了。」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費奧多爾發現,自己正受到他們倆注目。他們似乎想聽話題中那兩個女孩的直屬長官發表些意見。

「啊~」

基本上這裡的伙食不太好吃。為了提供讓各色種族(味覺各有不同)的士兵最起碼都能下咽的菜色,調味方面一貫保持著單調無味。儘管桌上放了大瓶的辛香料要眾人照喜好各取所需,出菜後才添佐料還是有其極限,很快就會膩。

而在灰色的用餐時間,還碰到沒什麼意思的話題。實在敬謝不敏。

「話是那麼說啦,她們幾個全是無徵種耶。」

費奧多爾露出有五分真心的困惑臉色這麼回答。

蛇尾族與黑甲徵族一頭霧水地望了彼此的臉。

「……這麼說來,我記得傑斯曼四等武官討厭無徵種。」

「唔。因為你做人面面俱到的關係,我都忘了有這回事。」

兩人意外似的說。

面面俱到。哎,雖然費奧多爾對此有自覺。

「但就算那樣,你並不是會以種族為由而蒙蔽了眼睛的愚昧之輩才對。那幾個女孩都是優秀人才,這你總不會否認吧?」

「是啊是啊。你也認同她們是好女孩吧?」

被左右夾攻的兩人這麼一說,費奧多爾厭煩地思考。

哎,確實是那樣啦。

感覺她們每天都拚了命地活著。感覺她們莽撞得令人操心。面對或許會喪命的戰鬥,不知道是遲鈍或膽量過人,她們都具備不改平常心的精神力。

那一切特質即使讓討厭無徵種的費奧多爾來看,也會有好感。關於那點,他實在否認不了。因此……

「……那我倒是認同啦。」

他小聲地認輸了。

左右兩人露出得意洋洋的賊笑。

「所以呢,你身為同系種族的男生,偏好哪一邊,文靜的嗎?」

「哼,男人身邊想要的,是在名為人生的戰場上一同馳騁的戰友啦!」

呃,我說啊。明明就是討厭一整個種族,為什麼話題會扯到那裡?

「嗯~哎,無妨吧?」

談到這件事,一等武官便興味索然似的如此回答。

「小老弟,我明白你討厭無徵種,也沒有意思責怪你。甚至可以進一步告訴你,我相信你並不是陶醉於『自己對無徵種反感』的自戀狂。

所以說,你不必抱著奇怪的矜持,有意見時儘管說出來就行了。反正你年輕啊。」

這個看不出幹勁的被甲族,偶爾會擺出年長者的臉孔。

「我完全有同感!」

波翠克上等兵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這件事,開心地笑得獠牙都露了出來。

「不愧是四等武官,果然明事理!光是年幼孩子們的純真笑容,就值得我們赴湯蹈火了!」

費奧多爾實在不想把話說得像他那麼誇張。

每天拚命裝出來的模範生面具對波翠克不管用,感覺倒有點落寞。

還有,假如年紀約莫十五六歲的她們可以算年幼,跟她們頂多只差兩三歲的費奧多爾‧傑斯曼四等武官應該也不算多年長,不知道波翠克心裡對這部分是怎麼區分的?

……費奧多爾並不想知道答案,便不予確認了。

「好的無徵種不存在。」

貓徵族老兵,塔爾馬利特上兵沒好氣地如此回答。

「但是,那些女孩的靈魂中都長著尾巴。對此我不得不承認。」

講到最後來這一套啊?

結果你也對那些女孩招架不住?明明彼此身處討厭無徵種的同一陣線,本來還有所期待的。

「那種尾巴,我在你這小兔崽子身上倒是看不見。」

塔爾馬利特生厭似的瞪向費奧多爾。哎,也對啦──費奧多爾似笑非笑地接受對方那樣對待他。自己跟那些少女不一樣,既不坦率也不肯拚死拚活。還是個在暗處偷偷摸摸地欺瞞眾人求生存的卑鄙墮鬼族。不值得讓人好意以待。

另外,提到納克斯上等兵。

「……嗯~」

不知道為什麼,他擺出興趣缺缺的臉色,點了點頭。

出乎意料的反應。原本費奧多爾認定納克斯會興高采烈,還準備好面對他一開口就是「是嗎是嗎費爾你終於也懂得愛女人啦那麼好事不宜遲我來教你怎麼追女人別擔心有四個對象就表示最多可以失敗三次」這種連珠炮般的攻勢了。

「之前你拜託我做的調查,情報都查得差不多嘍。」

「已經好了?好快,你真有一手。」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她們只有人被當成機密,情報本身並沒有管理得多嚴密。」

納克斯說完,就輕輕地晃了晃裝著成疊紙張的信封。

「碰到這種情況,擺在外頭的情資大多只是幌子,真正想隱藏的情報則另有所在──不過照我的直覺判斷,這次並不是那種套路。我猜啦,這些大概都是不折不扣的真材料。」

「聽起來還真是煞有介事。」

「我本身也認為這些材料不太有趣。看了挺倒胃口。」

哦──費奧多爾心想。

要形容納克斯,說得好聽叫豁達,說得難聽就是個馬虎的男人。他面對任何事都不改其吊兒郎當的態度,也不會顯露正經臉孔,只會戲謔似的找樂子。

那樣的他,居然一臉嚴肅地表示嫌惡。相當難得。

「你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代表事情後頭有紈褲子弟藉此取樂?」

「你看了就曉得啦。之後記得把東西燒掉。」

冷冷淡淡。他會有這種態度,實在難得。

納克斯將信封推到費奧多爾胸前,然後掉頭就走。

「坦白講,我本來對你們想做的事沒多大興趣。但是唯獨現在,我覺得自己可以懂你們的心情。」

他散發出焦躁,頭也不回地用背影訴說。

「或許懸浮大陸群是差不多該墜落了。」

宿舍玄關的掛鍾「噹噹當」地宣告時間到了晚上七點。

費奧多爾回到房間,從信封拿出了裡頭的內容。東西並沒有多厚。

既然納克斯會把話說成那樣,內容應該相當深刻。做好覺悟趕快讀完吧。費奧多爾如此打定主意,並且隨手翻閱內頁。

427/6/15:於二十三號懸浮島捕獲精靈Va

「……嗯?」

至少那並不是以報告書形式整理出來的文件。

眼熟的格式。這是護翼軍製作的消耗型兵器管理文件。用於確認稀有的特殊炮彈,或者有去無返的單程飛空艇(One-shot Ship)儲量。

格式看得懂。懂歸懂,卻無法理解進一步的內容。

什麼名堂,為什麼拜託納克斯調查那四個人的事,成果會是這種鬼東西?那傢伙總不會搞錯信封里要裝的文件了吧?

再往後讀。

427/6/16:精靈Ur於七十二號懸浮島的戰鬥中開門,廢棄

427/6/19:精靈Ro成體化

427/7/08:精靈We與遺蹟兵器(Dagr Weapon)印薩尼亞契合

427/7/11:精靈We於十四號懸浮島的戰鬥中開門,廢棄

427/8/15:精靈Ro與遺蹟兵器印薩尼亞契合

427/8/22:於四十七號懸浮島捕獲精靈Ty

即使情報來路不明,只要連同幾項前提湊到一定的數量,當中的意涵多少就會浮現。

首先,記載在上頭的是名為「精靈」的資材狀況。

一般用到「精靈」這個詞的時候,意思是指不知具體緣由的靈體總稱。它們包含寄宿在器物中的靈體;寄宿在地點的靈體;也有寄宿於信仰或契約中的異類。那些東西總不會全都可以消耗於軍事用途,當成是專指其中一種才自然。

這裡所提到的「精靈」,會在懸浮大陸群的各個地方誕生,並遭到捕獲。要經過相當的時間,方能長為成體。接著,它們會搭配名為「遺蹟兵器」的其他零件,然後前往戰鬥。在戰場引發名為「開門」的現象後,就會遭到廢棄處置。

長期以來,那種戰鬥發生的頻率相當可觀。護翼軍會交戰得那麼頻繁的對象非〈第六獸〉莫屬。換言之,這應該是用來對付一般兵器無法生效的〈獸〉,類似高效能炸彈的玩意兒。

437/12/16:精靈Ty與遺蹟兵器伊格納雷歐契合

──在文件中,發現了令人在意的專有名詞。

438/3/30:精靈La與遺蹟兵器瑟尼歐里斯契合

438/6/05:精靈Pa與遺蹟兵器卡黛娜契合

438/7/20:精靈Co與遺蹟兵器布爾加特里歐契合

認識的名字陸陸續續地列了出來。

費奧多爾想起那四個女孩取得亂長的名字。緹亞忒‧席巴‧伊格納雷歐、可蓉‧琳‧布爾加特里歐、潘麗寶‧諾可‧卡黛娜,還有菈琪旭‧尼克思‧瑟尼歐里斯。混帳東西。精靈的名字縮寫,那些遺蹟兵器的名稱。兩者完全符合。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再次確認。手上這些東西,是消費型兵器的管理文件。

用於管理炮彈或拋棄式小型飛空艇的數量。

為什麼在清單上會有她們幾個的名字?

「…………」

費奧多爾心知肚明。

正常來想,結論只有一個。而且,沒有理由非得跳脫正常的方式來思考。

應該要高興才對。腦海里有聲音在對他細語。

追根究柢,費爾多爾‧傑斯曼為何會置身於護翼軍?是為了保衛世界?不對。是為了升官發財?不對。

是為了找出這玩意兒才對。

護翼軍與奧爾蘭多商會擁有的,專門用於對付〈獸〉的秘密兵器。費奧多爾想查出以往好幾次防阻〈第六獸〉入侵的那種兵器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而他的目的,在剛才突然達成了。意外地達成了。

沒有喜悅湧上。

相對地,只有某種像憤怒又像焦躁,或者與那兩者都不像的漆黑情緒在胸口打轉。

費奧多爾懷著無處可去的情緒,將手裡的文件砸到牆上。成疊紙張嘩啦散落,飄舞在房裡。

掉在地板上的其中一張,是替整份文件總結的那一頁,上頭這樣寫著:

443/5/11:精靈Ty於三十九號懸浮島的戰鬥中開門,廢棄(預定)

443/5/11:精靈Co於三十九號懸浮島的戰鬥中開門,廢棄(預定)

443/5/11:精靈Pa於三十九號懸浮島的戰鬥中開門,廢棄(預定)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