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部 創世記（1/2）
第五話/落日
發生於這顆星球上，由『眾神』所挑起的毀滅之戰——
又被稱為最終戰爭的這場戰役，大部分的事情我都沒有參與。
因此基本上都是我事後聽人轉述的。
並且再加上自己對情節的推測。簡單來說我只能用『應該發生過這些事情吧』——這樣的方式在腦中想像罷了。
這場大戰開始於萬物沉睡的深夜之中，然後直到黎明前便宣告結束。
「嘿咻——♪」
一片漆黑的夜空里，此時卻多出了些許鮮艷的色彩。
此人是透過瞬間移動，出現在此的邪神劍。
她就這樣任由強風吹拂著那頭緋紅色秀髮與身上的白袍，宛如擺動著使徒的翅膀般突然現身於半空中。
然後一邊搖晃著握於手中的神劍天叢雲，一邊遵循重力開始墜落。
她一臉悠然自得地慢慢落向地面。
「嘿咻。」
接著她張開雙手維持平衡，以不慌不忙的方式從高處一躍而下。
然後又將一隻手貼在額頭上，擺出眺望遠方的姿勢。
「喔～有了有了。」
小劍的腳下是一片十分遼闊的大海。
此處是大西洋。
這片不斷激起滔天浪花的海洋在倒映出宛如打翻墨汁般的夜空後更加漆黑無比。
天空在烏雲的覆蓋之下沒有一絲月光或星光，現場昏暗到伸手不見五指。
簡直就像是世界閉上了眼皮般，完全由黑暗所支配著。
在接連不斷傳來的浪濤聲之中——能看見現場處於足以稱得上大戰爆發的激烈戰況。
海上漂著無數的戰艦與空母。
戰鬥機接連從該處的甲板上起飛，然後將自身搭載的所有彈藥全數發射出去。
每波攻擊都會撕裂大氣，令整個世界為之撼動。
這群艦隊的外觀完全沒有統一感，也並未組成任何陣型，似乎是因為每艘船都來自於不同的國家——所以無論外型或顏色都不盡相同。
但是我想這些都是各國賭上自身尊嚴，製造出來的最新型兵器吧。
各國將所有軍力部屬在這片海域上——看起來就像是武器的展示會場。
由於現場的軍艦多到密不透風，因此幾乎看不見該區域的海面。
他們為了避免戰艦互撞而不時發出亮光，或是發射炮彈照亮夜空。
艦隊接二連三發射出來的驚人炮火，看起來就像是地面上的繁星。
所有戰艦都將炮塔對準了海平面的另一端，不斷地朝著同一個目標發動攻勢。
這幅光景宛如有無數的聽眾為了聆聽偉人的演說，而特地從世界各地前來朝聖般。
現場的炮火猛烈到令人無法看清楚遭受攻擊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不過此目標確實就位在戰場的中心處。
小劍先是吹了一聲口哨，接著像是在欣賞煙火般地隨口說了一句「放煙火囉～」。
「嘿咻——」
她在空中一個轉身，輕盈地落在位於她正下方的航空母艦艦首上。
接著她跳到其中一座炮塔上，然後跨坐在上面一邊拍手一邊歡呼著：
「帥翻了～簡直就跟好萊塢的電影沒兩樣呢。」
也不知她是因為尚未酒醒，還是已經自暴自棄，總之她的語氣聽起來極為輕浮。
她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然後叼在嘴上替自己點火。
接著便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小劍以十分撩人的姿勢抱住炮管，並且眯起雙眼開始眺望遠方。
大量的炮弾接連激起水花，爆散於空中的水珠則反射著火光，讓現場顯得閃閃發亮。
現場充滿了水蒸氣、硝煙以及軍艦沉沒前所冒出的黑煙，導致能見度十分有限。
不過『眾神』能夠以感應的方式俯瞰這個世界。
接著小劍——終於發現了艦隊正在圍剿的對象。
她掌握好戰況之後，不禁當場啐了一聲。
「嘖～果然一點功效都沒有。」
小劍透過感應發現遠處的海面上，有一道正在移動的人影。
這道人影就像是聖人般，以極為不自然的方式走在海面上。
此人就像是水蜘蛛那樣漂在海上，並且光著腳慢慢地向前走去。
來者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修女服。
脖子上掛著一條逆十字架的項鍊。
頭上則扎著惹人憐愛的麻花辮。
不過其眼神卻顯得十分饑渴。
在巨大戰艦的包圍之下，令那人看起來更加嬌小且不真實。
她是一名少女。
也是為了給全世界帶來毀滅而展開行動的終結之獸——月讀日留女。
即使她身處於接連不斷的炮火之中，卻依然露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悠悠哉哉地行走在海面上。
她看起來沒有任何感覺。
甚至像是腦袋徹底放空。
簡直就跟個亡靈沒兩樣。
『眾神』獵食者此時忽然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一顆炮彈就這樣直接命中她的櫻桃小嘴。
日留女稍微動了動脖子，便將這顆跟她臉部差不多大的炮彈含在嘴裡，然後一口氣咬了下去。
炮彈隨即四分五裂，化成一塊塊的碎片落到日留女的腳底下，並且慢慢地沉入海中。
她仿佛吃到某種難以下咽的東西般露出作嘔的表情，接著便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這段期間，一架架飛過她頭頂的戰鬥機同時向她發射機槍。
不過每分鐘可射出數以千計子彈的這些兇殘鐵塊，就像是刻意閃避日留女般飛向旁邊。即使直接命中她身上，但不知為何還是被她的皮膚給彈開了。
受到攻擊的日留女仿佛僅遭微風吹拂般不為所動，接著她像是嫌煩地皺起眉頭——
然後宛如趕蒼蠅般輕輕地揮了揮手。
下個瞬間，戰鬥機立刻被忽然產生出來的龍捲風給揉成廢鐵，並且接連墜落於海里。
海面也隨之出現一道漩渦，許多戰艦逐漸被吞噬沒入。
日留女以無視慣性的方式，讓襲來的炮彈全數反轉飛回去。之前開炮的戰鬥機就這樣被炸出了一個大洞，當場墜毀。
她抖了一下身上的修女服，衣服內隨即出現無數隻的蝗蟲等昆蟲。它們群起飛舞，撞穿軍艦的裝甲使其沉沒，啃食控制儀器導致軍艦故障。
眼前的光景宛如默示錄里所描述的內容——
艦隊那方的戰況，完全符合『不堪一擊』這句成語。
不對，真要說來日留女根本沒有發動過任何攻擊。
日留女完全沒有把世界各國的軍事結晶放在眼裡，她就這樣以散步般的方式慢慢走去。
宛若一部唯我獨尊的出埃及記。
即使是壓倒性的軍事火力，也根本不是日留女的對手。
人類的武力根本無法與『眾神』抗衡。
這件事從開始出現預言者的時代以來，就一直是全世界共通的常識。
不過——
「即使換成『眾神』直接跟日留女硬碰硬，也沒有任何意義。到頭來就只會被日留女所獵食吸收，並且成為對方的養分罷了。」
即使對象換成『眾神』，但是當他們面對『眾神』獵食者日留女時，也一樣完全無力抵抗。
反倒還會淪為提升對方力量的食糧。
「因此我們也只能採取這種迂迴戰術。透過『改變』控制各國的軍隊，進而對日留女發動攻擊。但由於我們終究不能讓人類親身參與這場最終戰爭——因此也只能直接奪走戰艦的控制權，讓它們自動去攻擊日留女。」
至少被日留女所擊沉的戰艦等兵器上都沒有任何人類搭乘，成功避免人類死於非命。這件事似乎讓小劍的心情多少輕鬆了一點——她此時露出一張五味雜陳的表情，自言自語：
「利用人類於漫長歷史之中，製造出來的近代兵器發動攻勢。因為這些都不是『眾神』，只是一些由鐵或鉛所組成的存在。雖然這些存在於日本神話之中也屬於八百萬『眾神』，但是我有刻意挑選出在當地神話中並未擁有這類說法的兵器來執行此戰術。說穿了這些全都是由一般金屬所組成，並非『眾神』的各式兵器——」
人類的歷史等同於一部描述殺戮的進化史。
也是一段不斷同族相殘、屍橫遍野，彼此吞食的歷史。
從中衍生出來的技術、武器產業與軍事科技——全都強大到不可小覷。
但是這些似乎對於身為高次元存在的『眾神』產生不了任何效用，完全傷不
了日留女的一根汗毛。
現場就只是不斷發出轟然巨響，甚至就連想要絆住對方的行動都辦不到。
炮彈就像是害怕日留女般地偏離了攻擊軌道，戰艦則宛如夾著尾巴逃跑一樣，以極為不自然的移動方式翻覆沉沒。
至於位在她身邊的空母則是形體愈來愈模糊，最後變成了一攤鹽巴溶化在海中。
日留女一臉嫌麻煩地擺出了像在吐口水的姿勢。
下個瞬間，她的嘴裡便噴射出火焰與硫磺的化合物——總之就是一種只能以如此方式形容的毀滅性物體，一口氣將包圍她的軍艦全數破壞殆盡。
戰鬥機被隨之產生的爆炸直接摧毀，仿佛蚊子被蚊香熏到般墜落於海面。
被火焰包圍的軍用直升機則逐一落下。
這景象看起來就像是一場流星雨。
在這片火球宛如雨滴般墜落的景色之中，日留女悠哉地打了個哈欠。
海面上不斷地燃起火焰，隨之照亮了整片夜空。
位在日留女正前方還有一段距離的地點——就是日本列島。
她露出一副「還有這麼遠的距離嗎？真麻煩耶～」的表情，慢慢地繼續向前走去。
但是她的行進速度並沒有因為大量的兵器殘骸阻擋在前而減緩。
此時眾多的戰鬥機依然勇敢地發動突擊，不過卻被日留女再次吐出的火焰與硫磺化合物所擊中，開始燃燒，發出了沒人能夠聽懂的悽厲叫聲當場墜毀。
「那傢伙自以為在拍怪獸片啊——不過小玉若是看見這光景的話，應該會非常開心吧，畢竟那個小女孩特別喜歡哥吉拉之類的怪獸嘛。」
小劍一邊佩服地如此喃喃自語，一邊眺望著這片既混沌又慘烈的戰場。
但是她即使面對這片絕望的慘狀，依然露出了無懼的笑容。
「算了，反正這些都在預料之內——雖然基本上就跟螳臂擋車差不多，但是只要日留女為了擊沉這些礙事的軍艦等兵器而消耗靈力就已算是不無小補了。況且我也未曾幻想過這麼做就能夠打倒她，反正只要能惹她生氣就足夠啦。」
當小劍如此自言自語的同時，忽然有一顆炮彈飛了過來。
她先是驚慌地叫了一聲「嘿咻」，然後輕鬆地以手掌接住了炮彈。
畢竟此處已戰得亂七八糟，天曉得炮彈會從哪裡飛過來。
而且小劍目前就身處於即使在世界史之中，也未曾描述過的激戰現場。
當她眺望著眼前這片四處冒出蕈狀雲，宛如末世般的光景時——
「嗯～」
她先是吸收了炮彈上的熱能，然後撩人地渾身一顫。
「我吸收了瑣羅亞斯德神話中的『破壞神』阿利曼之後——需要不斷地吸收熱能來作為代價，想想這裡可以讓我盡情吸個夠呢。現在的我簡直就像是無論面對火箭或炮彈，都完全不怕的無雙狀態是嗎？」
小劍捲起袖子，從炮塔上站了起來。
正當她準備勇敢地衝上戰場時——
「哎呀？」
小劍錯愕地瞪大了雙眼。
並且困惑到——說不出任何話來。
因為直到剛才都還在戰場中心暴走的日留女，此時竟然消失了。
小劍明明沒有移開過視線，一直全神貫注地看著該處才對啊。
不知何時，日留女原本的所在位置已經空無一人，就只有炮彈空虛地沖向該處激起了水花。
雖然我實在不覺得日留女會被炮弾給轟進海里——
「吶。」
小劍的背後忽然冒出了這股聲音。
而且仿佛是在她耳邊呢喃般，即使正位於這片炮聲隆隆的戰場上也能夠凊楚聽見。
「你是誰？站在這裡做什麼？我可以吃了你嗎？」
接著來者又以十分天真的語氣提出此疑問。
「……！？」
小劍嚇得大驚失色，在回頭的同時順勢以神劍天叢雲揮出一記橫砍。
不知何時出現於小劍背後的人物，立刻被神劍砍中了肩膀。
然後身體當場被刀刃給切成兩半——才怪。
站在小劍背後之人——日留女根本沒有把她的攻擊看在眼裡，只是不解地歪著頭說道：
「嗯～你果然是『眾神』吧？那我可以吃掉你囉？因為我剛才被迫吃下了一堆裡面空無一物的東西，所以現在心情很不好，總之我已經肚子餓了！」
日留女維持著原先的姿勢，慢慢地朝著小劍走了過來。
仔細一看，神劍天叢雲沿著日留女的身體輪廓扭曲變形，根本就沒有砍進她的身體裡。
毫髮無傷的日留女一臉嫌麻煩地推開神劍，就這樣逐漸朝小劍逼近。
小劍迅速向後退開，然後立刻站在細長的炮管上擺出戰鬥架勢。
她將扭曲的天叢雲一掌拍直之後，便緊張地不斷冒出冷汗。
「喔～你居然能以瞬間移動來到我的身邊——因為聽說你無法保留知識與記憶，所以我當初還挺小看你的，看來你也挺有一套的嘛。不對，你應該只是出於本能的反應才對。就像小玉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也依然可以辦到這些喔？」
小劍維持著原先那種遊刃有餘的態度，正眼面對這位宛如災厄般的存在。
「看樣子如果把你瞧扁成小嬰兒之類的，我自己反而會吃大虧吧？」
她一邊如此說著，一邊揮動手中的神劍。
剛才那一砍就只是出於下意識所做出的反擊，小劍這次則使出渾身靈力發動攻擊。
這是一記由日本神話引以為豪的最頂級神劍天叢雲所使出的斬擊——不過日留女卻輕輕鬆鬆地擋了下來。
劍刃被她用纖細的手指捏住之後，當場出現了一道裂痕。
「咕嚕。」
日留女似乎趁機吸收著靈力，發出了一陣吞咽聲。
小劍把開始劣化、脆弱崩解的神劍收了回來，然後重新擺好架勢。
天叢雲不光只是一把武器，更是一個宿體——它等同於小劍本身。
因此天叢雲所受到的傷害也會轉嫁到小劍身上，可說和她一心同體。
她似乎因為損失了大量靈力，當場痛苦地呼出了一口氣。
「可惡！小劍我可是很明白喔——這種時候就是諺語中所謂的肉包子打狗對吧？沒想到我的攻擊居然完全無效，這叫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還不夠。」
日留女仿佛沒將小劍看在眼裡，不滿地搖著頭如此說道。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欲望。
並且就這樣遵循自己的主要本能——食慾，開始襲擊小劍。
日留女並未使出瞬間移動，就只是一般的衝撞而已。
看起來就像是小朋友正在跟雙親打鬧一樣。
她的動作魯莽到宛如一隻野獸。
正常來說，小劍應該都能夠閃開。
因為日留女的動作緩慢到和一位普通的少女沒兩樣。
與其說她很小看小劍，真要說來這才是一般人的正常反應。
畢竟有誰會對放在桌上的料理擺出戰鬥架勢呢？而且也沒有那種必要。
只要伸手去拿，然後大快朵頤即可。
根本不需要任何警戒或戰術。
不過小劍——就像是等待著這個機會般，待在原地動也不動，讓對手接近自己。
接著她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了日留女。
小劍沒有閃避。
為什麼？
難道她面對擁有壓倒性實力的日留女之後，就這樣失去鬥志了嗎？
就這樣放棄抵抗嗎？
不對，小劍露出了一雙做好覺悟的眼神。
她肯定有其他打算。
「啊嗯。」
日留女對準小劍的肩膀一口氣咬了下去。
完全就像一頭肉食動物。
少女的白皙牙齒隨即變成了殘忍的兇器，當場把小劍咬得皮開肉綻，並且噴灑出鮮血。
小劍身上那套令人熟悉的白袍，就這樣逐漸被鮮血所染紅。
「唔——」
小劍皺起眉頭，但卻依然沒有任何抵抗的跡象。
她的神情看起來宛如一隻想將自身血肉分給幼獸的母獸。
日留女似乎對此有些意外，她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不解地睜大了雙眼。
但是她好像又覺得食糧不抵抗反而更方便享用，因此隨即不再猶豫，立刻張開嘴巴繼續大口咬下。
食慾是她的第一優先考量，其他瑣事都不必考慮。
現場傳來了咀嚼骨頭的詭異聲響。
「真痛耶，可惡！」
在小劍因為
難忍劇痛而汗流浹背的同時，她輕輕地將手伸向日留女的後腦勺。
對於現在的小劍而言，日留女的體型可說是十分橋小。
她仿佛想讓日留女躺進自己的懷裡般，緊緊地環抱住對方。
小劍把自己當作誘餌，順利地讓日留女上鉤了。
——但她為何要這麼做？
邪神三姐妹體內的『破壞神』們，是日留女少數沒有吸收掉的存在。
在北歐神話的騷動里，首領將他們稱之為日留女的限制器。
小劍體內的『破壞神』——瑣羅亞斯德神話的阿利曼，對於『眾神』獵食者而言就跟毒藥一樣因此小劍才會故意讓日留女吃下自己嗎？
總而言之，小劍之所以沒有立刻被吃到屍骨無存，主要就是因為她擁有十分龐大的靈力吧。
她不光只擁有日本神話『最高神』的軀殼，甚至還吸收了瑣羅亞斯德神話，另外印度神話也正沉睡於她的體內。
除了日留女以外，小劍擁有這個世上最大規模的靈力。
日留女似乎無法立刻把小劍吃進肚裡，看起來有些陷入苦戰。
她一邊忙碌地咀嚼著，一邊慢慢地享受著眼前的大餐。
小劍所保有的靈力讓她還能夠撐住一段時間。
她應該不會如此輕易就讓日留女吃下肚。
不過被她啃食殆盡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無論多麼大量的料理，只要對方不斷地進食，總有被吃完的一天。
這種時候如果沒有追加餐點，或是讓對方停止用餐的話，料理就會被人吃得一乾二淨。
「可惡，我偏偏得負責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小劍一邊低聲抱怨著，一邊更用力把日留女抱進懷裡。
看起來就像是想將魚鉤深深地刺進魚的體內。
而這就是小劍的目的。
「逮到你了～♪」
她一邊咳著血，一邊以悠哉的口吻如此說著。
小劍把世界的災厄抱在身上。
「接下來會有點吵喔。」
接著她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環視著四周。
她們的周圍到現在仍然有許多兵器持續發動攻擊，炮彈也宛如豪雨般不斷落下。
現場冒出大量火柱，導致大氣之間產生驚天動地的亂流。
爆炸聲此起彼落，並且激起了驚人的水花。
震波將天上的雲給吹散開來，能夠看見皎潔的滿月正高掛於夜空。
小劍再度仔細環視著周圍——
仿佛想將這個世界的光景烙印於心底深處似的。
接著她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那麼——機會難得，就讓大姐姐我帶你去個很有趣的地方吧♪」
小劍先是拍了拍日留女的背部。
接著便用力地抱住對方，確保目標無法掙脫。
隨後她便與日留女——
一起消失不見了。
小劍透過瞬間移動，前往下一個戰場。
@@@
小劍出現在一片虛無之中。
她就這樣任由日留女啃著自己，並且仿佛絕對不會讓對方溜掉般，緊緊地將日留女抱在懷裡。
小劍像是想確認自己是否已成功施展出瞬間移動般，開始環視四周。
日留女被小劍限制住行動，並且看起來正全神貫注於用餐之上，所以她對於瞬間移動至他處這件事沒有任何反應。
就算她能夠透過本能發揮『眾神』的力量，但是基本上並未擁有相關的知識或技術。
小劍就這樣抱著宛如致命天災的日留女，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們兩人的周圍可說是漆黑無比，完全是一片黑暗——不對，裡面布滿了無數的光點。
是渺小到宛如針頭般的無數繁星。
而且裡面還參雜著如同吃冰棒時，偶爾能發現木棍上寫著「再來一支」那類幸運象徵般的少數恆星，至於這些恆星則是以較為顯眼的光芒來強調自我。
天上所見的光芒全都是星星——小劍等人似乎已移動至先前要抬頭仰望才能夠看見的夜空之中，也就是所謂的宇宙空間裡。
在反射著光芒的繁星之間——
唯獨小劍她們顯得特別突兀，跟這片景色十分格格不入。
經過一小段時間後，小劍像是習慣了這片名為宇宙的環境——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她仿佛想在附近製造出空氣般，拿起了出現裂痕的神劍天叢雲開始攪拌著周圍。
隨後她看似終於安心般，眼神里再次燃起鬥志。
現場沒有一絲聲響，讓人不禁覺得剛才那些戰場上的光景都宛如一場夢。
小劍不斷地讓嘴巴開開合合，似乎是想藉此來收集產生於附近的空氣。
然後她便開口說道：
「嗯～想在宇宙中說話還挺困難的呢——畢竟若是沒有空氣就無法發出聲音，不過我還是想跟你聊聊，所以我就隨手在周圍架設出符合常人最基本需要的生存環境，這部分就請你多擔待囉。因為只要你稍微掙扎一下，這些空氣就會立刻散開。」
小劍看著直到現在依然不斷啃食著自己，那身白皙肌膚已被大量鮮血染紅的災厄。
小劍以悠哉的口吻繼續說道：
「雖然宇宙空間較難進行干涉——但我好歹也是太陽神，是恆星的化身。因此多少還有一些影響力。不過反觀你又會怎樣呢？」
她像是想挑釁般，又仿佛想抱住眼前這個小嬰兒似地摸了摸日留女的背部。
「你是能獵食各個神話的強大『眾神』，擁有能與單一神教唯一神匹敵的『神格』吧。不過你所吸收的終究只是地球神話里的『眾神』，在這片遠離地球的宇宙之中，你肚子裡的那幫傢伙又能發揮出多少能耐呢？」
這就是小劍的計劃嗎？
不對，這應該只是她的其中一項計劃而已。
小劍依然維持著提高警覺的神情，然後用力地將日留女一把推開。
不過她的衣服與肩上的一塊肉也一起被扯了下來。
日留女就這樣一邊咀嚼，一邊慢慢地向後退開。
即使現場有些許的空氣，但似乎並沒有任何重力。
日留女整個人就這樣順著被小劍所推開的力道，流暢地向後滑去。
雖然小劍也順勢轉了一圈，不過她隨即張開雙臂維持住姿勢，簡直就像是雙腳踩在地面上那樣穩固地立於該處。
日留女也開始模仿小劍的舉動，在稍微滑行了一段距離之後便靜止於該處。
因為此處存在著些許空氣，所以兩人的衣服與頭髮也隨著動作而稍稍產生飄動。
兩名『眾神』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互相對峙著。
「瞧你吃得很香嘛——不過我可是痛得要死喔，你這混帳。」
小劍一邊抱怨，一邊用手扶住被日留女咬傷的肩膀。
接著傷口立刻止血，衣服也完好如初。
但是被吸走的靈力卻無法再度補充。
小劍似乎被奪走了大量的靈力，再加上長距離移動到宇宙空間所產生的疲勞，讓她的臉色既難看又憔悴。
雙方只是稍微交手一下，小劍就已經顯得奄奄一息了。
因為日留女對於這種無重力狀態感到很困惑，所以正冒出滿頭問號地飄來飄去。
但是她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焦躁或不安。
看起來就跟嬰兒沒兩樣，露出一副完全搞不懂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模樣。
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由於此處距離其他星球都很遙遠，因此幾乎不會受到引力的影響。
日留女在這片空曠的虛無之中——仿佛無法找到立足點那樣，宛如一隻死掉的熱帶魚般慢慢地飄著。
接著她如同鯊魚般慢慢地旋繞在小劍的周圍——並且眨著雙眼。
「宇宙？這裡叫做宇宙嗎？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她以天真的語氣提出此疑問。
這個單純的問題隨著透過『改變』所產生出的空氣，模糊地傳遞了過來。
面對『宇宙是什麼』這個無論任何偉大科學家都難以回答的問題，進而凸顯出提問者有多麼孩子氣的這個疑問，小劍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由於眼前這名學生不受教到很快就會將學來的知識全數遺忘，因此身為教師的小劍也懶得當場開班授課。
日留女似乎因為遭到無視的關係，所以不滿地嘟起嘴唇。
她的嘴角跟身上衣物都被小劍的鮮血染成了一片紅色。
但是她卻沒有用手擦拭，或是透過『改變』來消除這些污漬。
對於並未擁有記憶與知識，宛如一頭野獸的她而言，根本不懂做人要保持整潔的禮儀。
不過日留女似乎因為啃食過小劍，稍稍填飽肚子的關係，她此時的眼神中散發出了些許的理智。
但那終究只是比野獸好上一點，與幼兒不相上下的智慧罷了。
這永遠得不到滿足的災厄化身，就這樣一邊摸著肚子——
一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環視著這片浩瀚無垠的宇宙。
「那麼，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呢？這裡根本沒有任何『眾神』嘛——這樣會害我不能吃飯耶！你真過分！人家肚子餓了啦！」
她一如字面上所言那樣，開始鬧起脾氣來了。
「世界在哪裡～？『眾神』在哪裡～？你好壞～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
日留女開始用鼻子嗅著周圍。
她此舉與其說在利用嗅覺，實際上應該是在感應靈力吧。
強化過獵食『眾神』的能力——身為靈能兵器的她，擁有不可小覷的偵查能力。
雖然不清楚小劍移動到距離地球多少光年的地方——
但因為日留女早已完全被食慾給沖昏頭，所以遲早會讓她定位出地球的位置。
這麼做就只能稍微拖延一小段時間而已。
「你現在想怎麼樣？究竟想做什麼？快點回答我！」
日留女抓狂地瞪向小劍。
反觀小劍則是一臉悠哉的模樣，甚至還幸災樂禍地欣賞著日留女的狼狽樣。
她此時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則將神劍天叢雲扛在肩膀上。
至於她嘴上不知何時已經叼起一根煙，香菸藉由現場僅存的空氣慢慢地燃燒著，並且冒出煙霧。
「沒錯，宇宙里不存在我們所熟知的神話與『眾神』。」
她露出一臉笑咪咪的表情，像是為了教導理解力不好的孩子而慢慢解釋：
「話雖如此，但是將你打造成靈能兵器的首領，甚至曾經把宇宙跟科學都當成自己的武器。雖然我相信他不會沒有準備任何對策，但是這樣應該多少能夠弱化你才對吧？你體內的神話大多都無法在宇宙中發揮功效——再加上身為小嬰兒的你也不懂該如何在名為宇宙空間的舞台里採取行動吧？因此就各種角度上來說，這裡是一個對你十分不利的舞台喔，日留女。」
小劍抬起下巴，態度囂張地瞪著日留女。
「我們動用了各種知識、經驗以及所學到的技巧——藉此找出你的破綻，將你耍得團團轉，進而讓你明白身為成人才擁有的小聰明。」
「難道你以為光憑自己就能應付我嗎？」
日留女不講道理地開口反駁，並且咬牙切齒。
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十分飢餓的野獸。
「你明明就只是個食物，為什麼還要抵抗呢？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嘛！」
日留女完全沒有把小劍放在眼裡。
事實上雙方的『神格』的確相差得如此懸殊。
但是小劍打算以智慧與經驗來彌補彼此之間的差距。
她以自信滿滿的模樣，儘可能地拖延著時間。
「你有聽過狗急跳牆這句諺語嗎？無論是諺語、神話或童話，只要是自古流傳下來的事物都隱藏著一些真理。至於捨棄這些一心去追求暴力的你，根本就不可怕。像你這種不知如何打獵的笨蛋，馬上就會被自然界淘汰啦。你聽懂了嗎？小妹妹。」
小劍抽著煙的同時，把另一隻手貼在胸口上。
仿佛是想確認自己的心臟是否還在跳動般，想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那樣。
「奉勸你別太小看我，或是直接把我看作食物。我好歹還活在這裡，而且也沒有想要坐以待斃，直到自己死去之前都會拼命抵抗。並且會用嘴巴咬你用指甲抓你，用雙手去攻擊你。而你則會維持著雛鳥的模樣，就這樣又餓又渴地死在窩裡。」
「真麻煩耶——」
日留女完全沒有把小劍的話聽進去，就只是心浮氣躁地不斷搖晃著身體。
「肚子好餓肚子好餓肚子好餓！」
聽見對方執著地重複說著這句話，小劍嗤之以鼻地說道：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笨蛋～！給我滾到一邊去啦，小鬼頭！」
她撂下這句話之後，便朝著日留女伸出雙手。
接著渾身爆發出靈力。
小劍應該是打算將隱藏在體內的所有『眾神』之力，一口氣全部釋放出來吧。
但是『眾神』所使出的『改變』，只要一接觸到日留女就會被她給吸收。
照理來說別主動應戰，四處竄逃才是最好的應敵方法——
不適若是小劍那麼做的話，日留女有可能會繼續朝著地球前進也說不定。
看樣子小劍無法放任情況演變成那種地步。
「雖然在地球上時，會害我有所顧忌而不能這麼做，但在這裡也就不必擔心會給人添麻煩了——我能夠放手一搏。現在就來讓你見識一下小劍不光只是外表可愛而已喔！」
「唔唔唔～！」
日留女就像是受到挑釁般，直接沖了過來。
她動手了。
但是小劍不再像剛剛那樣毫無抵抗。
她以華麗的姿勢躲開日留女的攻擊，身上的白袍也隨著動作而不斷飄動。
日留女似乎因為一直輕而易舉就能得手的關係，所以對於自己的攻擊居然會被躲開一事十分意外，驚愕地眨了眨眼睛。
看來就連對方這步反應，也都在小劍的算計之中。
小劍施展出以戰略計算過，能夠造成最大傷害的攻擊。
「寄宿於我體內的『破壞神』阿利曼，等同於整個瑣羅亞斯德神話——這部神話與印度神話都來自於同個地方，就只是之後才分支開而已。由於性質上大部分與印度神話一樣，因此我才能夠藉由這個特性連接沉睡於自己體內的印度神話。」
雖然雙方過去曾是同一部神話，不過後來卻分化出擁有單一神教特質的瑣羅亞斯德神話，以及擁有多神教特質的印度神話。
因此這兩部神話就宛如親兄弟一樣。
「代表印度神話的『破壞神』濕婆，目前就睡在我的體內。雖然我無法讓沉睡的她幫助自己，但是卻能夠借用她一部分的力量。簡單說來，我正透過瑣羅亞斯德神話的內容對她進行操控。」
雖然日留女應該聽不懂這些內容，不過小劍還是故意解釋給她聽。
她這麼做並不是為了要幫日留女上課，感覺比較像是在重新確認自己接下來所要使出的力量。
小劍想要徹底明白自己的行動意義與道理之後，再去付諸實行。
以大人的態度去面對這場戰鬥。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應該不清楚吧，誰叫你還是個小寶寶呢。那我就來讓你看個明白吧，這也是我身為老師的教學方式♪」
小劍俏皮地拋了個媚眼，然後開口大聲宣布：
「看好喔——這就是印度神話中最引以為傲且無人能敵的兵器，透過瑣羅亞斯德神話的力量重新生成的靈能核彈阿格尼亞！同時也是一道邁向勝利的聖火！」
下個瞬間，小劍眼前的視野全都被紅蓮之火所覆蓋。
猙獰的紅色赤焰席捲了整片宇宙空間。
也不知這個火焰凝聚體的規模有多大，看起來就像能延燒到宇宙的盡頭。
日留女轉眼間就被火焰所吞噬，照亮了這片本該漆黑無比的宇宙。
小劍的雙手不斷地迸射出烈火，以及不絕於耳的爆炸聲響。
宛如熔岩從火山口噴發出來，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破壞與灼熱。
仿佛焦熱地獄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一樣。
小劍利用四濺的火星幫自己再點上一根煙之後，嫣然一笑。
「瑣羅亞斯德神話，是世上第一個契約宗教。」
所謂的契約宗教，就是神明與人類締結契約所產生的神話體系。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基督教。
只要人類願意遵守與神明的約定，就能夠得到保佑。
反過來說，若是沒有遵守約定就會遭受處罰。
說難聽點，它等同一部限制生存方式的範本。
「若是沒有遵守契約就會被燒死，不過一旦服從契約的話就能得到保佑。只要我持續獻上祭品、支付代價、遵守契約，就能夠徹底發揮瑣羅亞斯德神話的能力。」
小劍像是在指導不受教的孩子般，她這種行為也可能是受到契約的規範——總之她一板一眼地表達出自身立場，並且大聲宣布：
「勸你也趕緊做好覺悟，我可是個不容易被吃掉的獵物喔！」
她發出一聲怒喝，繼續加
強施展著的紅蓮之火。
鮮紅色的火球不停地在宇宙中燃燒著。
這就是地獄業火，力量幾乎等同於一顆恆星——或是所謂的超新星。
日留女被無數的爆炸與終極的破壞力所吞噬，其靈體隨即受到扭曲而遭削弱，並且開始融解。
「我透過瑣羅亞斯德神話，施展出印度神話的大規模破壞兵器——靈能核彈。這招式甚至還被形容成由好幾萬顆太陽組成，堪稱這世上無數神話里前所未見、窮兇惡極的必殺技。如何？有沒有稍微嚇到你啊？」
日留女的身影已隱沒於無數的核爆之中。
相較於規模與星球差不多大的焰群，她的身軀可是嬌小到不值一提。
小劍悠哉地呼出一口煙之後——小心翼翼地擺出戰鬥架勢。
「假使她會因為這點程度就死掉的話，我們也不用如此傷透腦筋了。但是這道火焰即使燒盡世上一切的『眾神』之後，也會無止盡延燒下去，印度神話還真是製造了個駭人的東西耶。希望她到時會像一頭畏懼火焰的野獸那樣，稍微感到膽怯就好了。」
不過只要靈能核彈屬於神話裡面奇蹟的範疇，日留女也就有辦法吸收它吧。
但是只要破壞速度超越吸收速度，她就來不及回復了。
或是靈力多到讓她的胃袋承受不住——在撐破肚皮的同時，對她造成傷害。
「救世主彌賽亞——又被稱為受膏者，放把火後燒得還真旺呢♪」
就在小劍開心地如此說著的同時，靈能核彈的火焰之中忽然有了動靜。
日留女宛如溺水的求救者那樣，從一片火海之中伸出了臉跟手。
渾身著火的日留女朝著小劍伸出她那燒成焦黑的手，並且宛如在求救般地顯得十分痛苦。
她的皮膚與修女服都已被燒爛，模樣可說悽慘無比。
「……！」
不過她的樣子與其說是奄奄一息，反而更像是單純被嚇到了而已。
類似想要吃下眼前美味的佳肴，但卻燙到舌頭那樣——
「看你似乎還很有精神嘛，那我就繼續加熱囉～♪」
小劍再次施展出靈能核彈。
在丟入這顆火種之後，眼前的火焰凝聚體立刻加速膨脹。
現場接連出現閃光與爆破，再次吞噬了日留女。
這攻擊毫不手下留情。
但其實小劍也沒有餘力放水吧。
她似乎覺得這麼做也無法放心，便將手中所有靈能核彈全數扔了進去。
雖然日本神話的『最高神』天照被世人形容成不擅長戰鬥的神明，不過現在的小劍根本沒有一絲原有的和善與溫柔。
即便她隸屬於沒有末日思想的日本神話，但依然露出一張未曾有人見過、面對這場神話未曾記述的世界終結大戰時，戰士會擁有的表情。
小劍以日本神話、瑣羅亞斯德神話還有透過連接才能夠發動的印度神話等眾多力量——
外加各種經驗與知識，傾盡全力對抗著這個宛如災厄的存在。
「我說日留女啊，你現在應該沒辦法隨心所欲地自由行動對吧？」
小劍開心地發出笑聲。
就像是為了安慰、說服自己正處於優勢，故意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這一帶的環境可以讓我把力量發揮至最大極限。反過來說，我的敵人會被無止盡地弱化，我所設下的規則就是如此。瑣羅亞斯德神話會根據契約的內容索取代價，並且付諸實行。當然你的『神格』在我之上，因此應該能夠無視我的規則。不過——還是能稍微對你產生一些影響，所以你待在這裡戰鬥就只會愈來愈衰弱。」
這片宇宙空間是小劍設下的大規模陷阱。
日留女就這樣傻呼呼地踏入陷阱，並且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
雖然單純以靈力總量相比的話，她們之間的差距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不過小劍卻將知識與經驗——也就是日留女的不足之處，當成自己的武器使用。
這位隸屬於和平神話的溫柔『眾神』，就這樣化身為鬼神，展開了一場龍騰虎躍之戰。
而這也是為了消滅可怕的『惡神』，展現出來的猙獰面貌。
「……勸你別太小看『眾神』喔～小娃娃。」
『最高神』天照拿出一根全新的香菸叼在嘴上，志得意滿地如此說著。
設定規則。
這是會保佑守約者，燒死背信者的制裁之火。
強制自己去遵守當初設下的規則，進而控制住全場。
這就是拜火教——瑣羅亞斯德神話的精髓所在。
依照當初的規則設定，小劍甚至能隨心所欲地壓制『眾神』獵食者·日留女。
正因為如此，首領才會把瑣羅亞斯德神話當成足以防範日留女暴走的殺手鐧之一吧。
擁有限制器之一的小劍——
將該部神話的力量發揮到淋漓盡致，藉此拖延日留女的腳步。
當然雙方的靈力還是相差得太過懸殊。
因此小劍終究只能讓日留女暫時無法行動。
但是小嬰兒對於些許不順心全都難以忍受。
當她累積太多不滿而動怒時，也就不能冷靜地看待事物了。
看來她應該很難擺脫這個由火焰組成的煉獄吧。
即便只是亡羊補牢，小劍依然持續投擲著靈能核弾。
為了避免希望之火就此根絕，她不斷一再發動攻擊。
@@@
不知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小劍一邊不厭其煩地使出只能算是在騷擾對方的無意義攻擊，一邊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已經撐不住了……」
她呼吸紊亂，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畢竟多次使出被形容成數萬顆太陽同時爆炸的強力招式，小劍的靈力不可能毫無耗損。
即便小劍已經成為了十分強大的存在，但終究還是會有耗盡力量的時候。
就像一直使出全力衝刺奔跑一般，這種情況根本無法維持多久。
還是會面臨極限。
在這片空無一物的宇宙空間裡，『眾神』無法從周圍補充靈力。
就只會不斷地消耗力量、逐漸疲勞，絕無任何補充精力的手段。
雖然這點對於日留女而言也是一樣——
「唔、唔唔。」
日留女一邊發出正在使勁的呻吟聲，一邊努力想從宛如太陽般的火焰漩渦中爬出來。
她所擁有的靈力總量原本就高到難以估計，即使肉體被靈能核彈燒毀而遭到削弱，但是現在的她依然精神飽滿到令人不禁背脊發涼。
即使已經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但終究還是不足以殺死她。
她被燒到焦黑的皮膚一片片剝落下來，不過裡面立刻長出了新的肌膚。
就像在剝蛋殼一樣。
或是仿佛聖人復活當時——脫下了宛如墳土般焦黑的皮膚重獲新生。
以復活之姿再度降臨這個世界。
離經叛道的救世主以烈焰之火做為聖光，再次重現於小劍眼前。
既氣憤又急躁的日留女撥開火焰——終於走了出來。
當她強行突破多次核爆之後，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怒吼。
「嘎啊啊啊啊啊啊！！」
日留女已經忘了人類的語言，只能任由心中的不滿與食慾驅使著自己。
她為了補給在靈能核彈里被消耗的靈力，不加思索地朝著眼前靈力最為充沛的食物——小劍沖了過去。
小劍卻待在原地不動。
臉上還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
她似乎已經疲憊到動彈不得，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日留女逐漸逼近。
「若是這樣就能結束的話，那該有多輕鬆啊！不過事情終究沒那麼簡單，真麻煩耶～但是我依然已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吧？」
「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唔唔唔！」
日留女發出意義不明的怒吼聲，持續向前衝刺。
身體還在燃燒的她劃出了一道火光，就像是一顆隕石。
身為災厄的日留女，朝著小劍直撲而來。
小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仿佛死心般地垂下頭去——
就在此時，某個東西從她的白袍之中飛了出來。
「……！？」
日留女錯愕到瞪大雙眼，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必因為她根本沒料到在這片孤寂的宇宙空間之中，居然還有其他人跑出來礙事，導致她完全疏於防備吧。
她鐵定以為——只要警戒站在眼前的小劍就好。
不過現在
卻有個東西不受小劍的控制，從她的衣服里自行沖了出來，並且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向日留女。
面對這個出乎意料的攻擊，使出全力向前衝去的日留女根本來不及反應。
其實那是一隻小鳥。
是一隻擁有七彩羽毛、嬌小到可以停留在他人手掌上的小鳥。
他就是原先隸屬於邪惡神秘組織『荒霸吐』的強大戰士——於印度神話內赫赫有名，並且穿梭於各國神話之間，歷經各種離奇命運的『眾神』。
其名為『翼將』加魯達。
他仿佛一顆子彈般，直直朝著日留女飛去。
日留女在剎那間，直覺性地伸出手想把他打落。
或是打算透過靈力干涉加魯達，藉此阻止他的行動。
日留女從他身上感到一股讓她心神不寧的氣息，讓她知道加魯達的出現絕非單純的障眼法。
不過加魯達是一名十分強大的『眾神』，外加上他擁有因遭受太多『改變』而無法再次被改寫的特質。
日留女宛如小孩子鬧脾氣般，毫無針對性地施展出『改變』之後，加魯達仍然不受影響地繼續向前俯衝。
他張開翅膀飛行，朝著日留女的側腹部一頭撞去。
不對，他就只是從旁邊飛過而已——
畢竟若是接觸到日留女，即便是加魯達也會遭到吸收。
加魯達就這樣穿過了日留女的身邊，飛到遠處一邊拍著翅膀一邊俯視著她。
此舉徹底出乎日留女的意料之外。
難道這也是小劍的計劃之一嗎？
她先進行挑釁，再使用靈能核彈發動攻勢，藉此讓日留女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當對方展開反擊，憤而沖向自己時——就以偷襲的方式殺個敵人措手不及。
讓敵人嘗到十分慘痛的教訓。
這是個極為單純的戰略。
類似將棋或西洋棋那類益智遊戲裡，大人透過簡單的計謀將孩子玩弄於股掌之上。
加魯達就是基於這點，才會躲在小劍的身上來到這片宇宙空間裡。
不對，他應該是為了守護印度神話中的『最高神』毗濕奴，才會隨侍於擔任床鋪一職的小劍身邊。
小劍就是要有效利用自己所具備的一切戰力迎戰日留女。
加魯達也確實回應小劍的期待，採取了最適切的行動。
當然光是飛過日留女的身邊——應該沒有任何意義才對。
「唔！唔！？」
但是日留女此時卻彎下腰，並且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一邊咳嗽，一邊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咦？這是什麼？怎麼會呢……？」
日留女錯愕地瞪大雙眼。
在靈能核彈的猛烈攻擊之下，她身上的修女服有一部分已經被燒毀，肉體也受到了些許損傷。
她那半裸露在外的可愛腹部，此時卻被挖開了一個洞。
看起來就像被野獸咬了一口。
「咦？你做了什麼！」
日留女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就像是在抱怨般地發出怒吼。
加魯達沒有開口回應。
因為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眾神』。
不過能替他為日留女解惑的人，此時就坐在加魯達的背上。
在不知不覺之中，加魯達的體型已巨大化到宛如一匹馬……
有一位少女此時正坐在他的背上，並且還從張開的雄壯翅膀之間探出頭來。
以像小狗般的姿勢坐在該處的她，看起來莫名可愛。
她擁有一頭宛如吸收了月光般的秀麗長發。
身上則穿著俏麗的童裝。
還有一雙毫無慈悲心的冷漠眼眸。
「你是——」
日留女一邊用手摸著隱隱作痛的側腹部，一邊大感困惑地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
這位少女——就是為了對抗身為滅世災厄的日留女而誕生的『對抗用兵器』，也是我的妹妹·月讀留留那。
她像是感慨良多般眨了眨眼睛，並且毫不膽怯地開口說道：
「初次見面，你好。」
我家那位在奇怪的地方很有禮貌的妹妹，對著日留女點頭致意。
然後開始對自己的宿敵兼天敵——也是非戰不可的對象進行自我介紹：
「我是你的敵人。」
她以任何孩子都能聽懂、極為簡單的方式表明身分。
小留留是這個世上唯一僅存——以完美狀態活下來的『對抗用兵器』。
她是這個世界的最後希望。
也是唯一沒有受到污染而變成『破壞神』的殺手鐧。
但是小留留卻對著自己非面對不可的敵人，露出了一種莫名寂寞的表情。
然後她像是感到十分愧疚般地閉上雙眼——輕輕地開口說道：
「我到頭來還是沒能趕上。因為自己誕生得有點晚，並且也沒有完全成長，就只能像這樣稍微出一份力，分擔一點工作而已。不過，我還是覺得很開心喔。」
小留留在北歐神話的騷動里，曾與小玉、希美互相交流過，並且在歷經一場激辯之後獲得了些許成長。
她在那時落下了好幾次淚水。
若是有能夠拯救世界的方法、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拜託請快點說出來好嗎？
被人問到如此問題卻無法回答的她——目前正以自己的方式拼命努力著。
「我很慶幸——有自己能夠稍微幫上忙的地方。」
她目不轉睛地瞪著自己的敵人。
小留留繼續向日留女開口說道：
「我是既無知又無力的小嬰兒，不過你也跟我一樣。我們都是只為了毀滅世界的這種愚蠢理由而製造出來的道具……或是棋子，可說是十分可悲的渺小存在。但是我卻擁有願意關愛自己的家人，以及願意對我伸出援手的朋友。」
小留留帥氣地撥了撥頭髮——在這片宇宙之中大聲宣布：
「所以我是打從心底……想要戰勝你。」
過去的她並沒有人心。
是個宛如人偶般，內心空洞的妹妹——
但是此刻的她卻擁有自我，在得到成長之後走出了自己的人生。
她現在不是以兵器的身分，而是以一名女孩子的身分站在這裡。
而且從經驗中學到的一切，都成為了她的武器，都化為了她的至寶。
因此小留留才會得意地挺起胸膛，露出十分自豪的模樣。
「……？」
但是日留女似乎聽不懂這段話的含意，只是張著嘴巴露出十分脫線的表情愣在原地。
下個瞬間，她像是升起了一股無名火，擺出一臉咬牙切齒的模樣。
甚至宛如輸不起般地破口大罵：
「你是誰啊？我又不認識你！你做了什麼、想做什麼，想說什麼——我全都聽不懂啦！你簡直囉嗦到讓人火大！而且我肚子餓了！」
日留女激動地吼著，但卻因為身上的劇痛發出呻吟，不禁彎下腰去。
她腹部上的那個洞，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重新長出肉來。
就這樣缺了一塊，並且完全沒有復原的跡象。
應該是因為小留留透過其『對抗用兵器』的能力進行吸收吧。
畢竟『對抗用兵器』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這場最終戰爭的本質就是讓『眾神』互相吞噬。
小留留順利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但即使小留留擁有大部分的日本神話——不過相較於吸收了世上各個神話的日留女，她終究還是十分渺小。
透過剛才的攻擊，她應該也只吸收了日留女所有靈力的百萬分之一而已。
基本上就跟用貝殼舀起一瓢海水的情況沒兩樣。
不過小留留似乎還有其他計劃——此時的她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惡魔。
「做得好。」
小留留在觀察過日留女並且說出結論之後，便伸手摸了摸加魯達的背部。
接著她將自己的嘴唇貼到那顆巨大的鳥頭旁邊，輕輕地在他耳邊低語著：
「我已經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不必繼續待在這裡，快逃吧——要不然可是會被吃掉的，我可不想變成那樣。」
她就像是一名純真少女說出了心底的願望般，以十分真摯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說什麼都不能死，也不想死。」
小留留是母親的投胎轉世。
是繼承母親遺願的小嬰兒。
她咬破母親的肚子，誕生到這個世上。
正因為她清楚明白這點，所以也背負著母親的性命。
她就是抱持著這樣的自覺活在世上。
因此說什麼都不能輕易死去。
要連帶母親的那份生命活下去，這就是她唯一能盡的孝道……
小留留應該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吧，畢竟她是個既認真又溫柔的孩子。
雖然她以兵器的身分誕生到這個世上，但她現在卻決定以人類的身分活下去。
與日留女那種既絕望又短暫的人生截然不同。
即使她們都是以類似的理由誕生於這個世上，不過這兩人之間，如今卻有著決定性的差異。
小留留仿佛十分珍惜這個差異——結開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們趕快回到大家的身邊吧。」
完成任務之後，小留留已經履行自己的使命了。
她吸收了日留女百萬分之一的靈力，並且在敵人身上挖開了一個洞，這就是此舉所換來的獎盃。
這是她的成果，也是屬於她的勝利。
即使只有短暫的瞬間，小留留依然曾戰勝過日留女。
順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就像成功確認了自己誕生到這個世上的意義與價值。
她就是代表著希望的最後『對抗用兵器』，也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妹妹——
「我就只能得到這點成果，不過這樣就足夠了。好好努力完成份內的事情，我相信這樣的成果應該算是差不多吧……」
然後，我家妹妹以帶著不甘心的口吻繼續說道：
「所以——我今天已經不想再努力了。」
小留留似乎因為模仿了我的口頭禪而不好意思，所以現在害羞到整張臉都變得紅通通的。
那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遵命。」
加魯達忽然開口說話，並且以華麗的身手閃過將手伸上前的日留女。
同時張開自己的翅膀保護著小留留。
接著加魯達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眸看向小劍——不對，看向沉睡於她體內的自家主人。
「嗯，你可要確實把她送回家喔。」
小劍也一邊閉起單隻眼睛作為回應，一邊像是趕人離開般地甩了甩手。
「很抱歉也把你拖下水啦，加魯達。」
「沒這回事，我的職責就是為了身懷我主的您鞠躬盡瘁。再加上答應要休眠的就只有我主，而我則是自由之身，負責這點小事對我而言根本不成問題，因此您完全不必向我道謝或謝罪。」
「你這個人還真是古板耶，不過這都無所謂啦——」
小劍先是一臉苦笑地如此說著，然後又對著小留留露出微笑說：
「幫我跟鎖鎖美他們打聲招呼啊。」
她在稍作猶豫之後，又重新改口說道：
「不對，是轉告他們要過得幸福喔——」
小劍以仿佛在交代遺言似的口吻，補上了這句話。
「那麼，我先告辭了。」
加魯達微微點頭致意之後，便載著小留留翱翔而去。
他猛然振翅高飛，朝著反方向愈飛愈遠。
遠離眼前的戰場。
遠離眼前的終結。
一人一鳥的背影轉眼間便逐漸遠去。
「嗚啊啊啊！不准逃——！通通給我站住————！」
日留女扯開嗓門尖叫，並且將手伸向那位對她來說不知該如何稱呼又令人火大的孩子——
同時也是一針見血，說出自身痛處的可恨對象。
當她氣憤地準備動身追趕時——
「你給我等一下。」
小劍轉眼間便移動到日留女的身邊，並且一鼓作氣，將傷痕累累的神劍天叢雲劈砍了過去。
日留女在這片毫無重力的環境之中，當場被一劍朝著正下方捶飛出去。
她就這樣一邊擺動著雙手一邊宛如滑行般地愈飛愈遠。
小劍趁著這段期間確認過加魯達等人已經離開之後，便露出堅定的笑容。
接著她重新看向日留女，並且舉起神劍擺出戰鬥架勢。
「你是打算去哪裡啊？奉勸你最好別會錯意喔，他們終究只是幫手，而你真正的對手是我啦……啊，在動漫里說出這句話的角色好像都會領便當耶？算了——總而言之，你就稍微再陪我玩玩吧？」
下個瞬間，小劍再次扔出一顆靈能核彈，並且直接命中日留女的身體。
一陣威力驚人的轟炸風暴隨即吞噬了日留女。
「就讓大姐姐我來把你搞到哭爹喊娘吧♪」
能夠將『眾神』全數燒盡的靈能核彈接二連三地炸了開來。
這場神話等級的戰鬥——就在十分遙遠的宇宙空間裡持續進行著。
第六話/天國與地獄（前篇）
距離破曉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正值萬物入眠的丑時三刻。
小鏡站在櫻花咲夜學園的寬敞中庭里。
並且無奈地用手壓住隨著強風不停舞動的黑色秀髮。
她以有些感慨的神情眺望著一片寂靜的校舍，似乎正陷入過去的各種回憶里。
「曾發生了好多事情呢。」
小鏡輕輕地將手貼在胸口上，仿佛十分珍惜似地想將所有回憶保存在自己的心中。
接著她恭敬地彎腰一鞠躬說道：
「謝謝大家至今的照顧。」
小鏡身上穿著一如往常的服裝——櫻花咲夜學園的制服，接著她一臉自豪地抬起頭來。
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大聲宣布：
「櫻花咲夜學園三年心班——邪神鏡，在此履行自己最後的使命。同時也想藉由這個機會再次表達出心中的感謝，我真的很慶幸自己能夠就讀這間學校。」
她踩著堅定的步伐轉身看向因為正值冬天而顯得光秀禿的兩排櫻花樹。
「老實說我真的很想在正式的場合之下從這裡畢業，不過對於平常老是在睡覺，根本沒有認真聽課的懶散學生而言，以這種方式離開學校才最為貼切吧？」
「鏡姐姐！已經看到了！」
相較於顯得依依不捨的小鏡，位在一旁的小玉則是開始又叫又跳。
當小玉一把抱住自家姐姐之後，便伸手直指著天際說道：
「你看那邊！有看到嗎？鏡姐姐，就是那個！」
「你是要我看什麼嘛——」
小鏡無奈地抬頭看著妹妹。她先是撥了撥瀏海，然後順著小玉的視線看了過去。
被烏雲所覆蓋的漆黑夜空里，完全沒有一絲亮光。
不對，此時有一道光芒以斜角穿透出來，切開了這片黑暗。
小鏡就是在等待著這一刻。
她先是嘆了一口氣，接著像想打馬虎眼似地開口說道：
「啊～我已經看到了。那是什麼？UFO嗎？老實說我已經受夠外星人之類的東西囉？」
「不是啦～啾嗶他們正在做那個喔——」
小玉似乎不知該如何解釋，因此就只是含糊地咕噥了兩句。
她就這樣緊抱住小鏡，並且以莫名開心的口吻說道：
「是流星耶！我們趕快來許願吧！」
語畢，她便專注地對著撕裂天際的不祥火球說出自己的願望：
「請讓我變嬌小，請讓我變嬌小，請讓我——」
原來她還沒有放棄這件事啊。
小玉以非常認真的口吻，說出了這個根本不可能達成的願望。
小鏡像是感到有些傻眼般，溫柔地摸著自家妹妹的頭。
反觀小玉則是不解地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然後扭頭看向小鏡說道：
「鏡姐姐呢？難道你不許願嗎？」
「這個啊……」
小鏡此時罕見地露出了會心一笑。
「因為我的願望已經成真了。」
接著她一臉嫌煩地將妹妹推開，並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
她做好覺悟之後，便抬頭瞪著天上的耀眼光點。
「而旦那東西根本沒有可愛到能夠與流星相提並論——說穿了，它絕不會幫人實現任何願望。」
天上那顆看似流星的東西，愈變愈大。
換言之該物正朝著地表接近中。
那東西散發出既邪惡又無情的衝擊波，讓整顆星球為之撼動。
地面開始傳來劇烈的震動，附近的建築物也逐漸產生裂痕。
樹木紛紛攔腰折斷，應聲面倒。
颳起的強風當場把校舍的玻璃全數震碎。
這股毀滅性的震波，就這樣隨著時間愈來愈劇烈。
「看來即使是姐姐親自出馬，也沒辦法順利壓制住那個呢！」
小鏡以淒涼的口吻如此低語之後，便立刻擺出了戰鬥架勢。
她的眼眸中發出宛如探照燈般的光芒，開始分析著這個逐漸接近的毀滅性存在。
「月讀日留女，世上所有『眾神』的敵人，也是我們的宿敵——雖然有些姍姍來遲，但她終究還是大駕光臨了。姐姐已經履行自己的使命，卯足全力與敵人一戰，並且也讓我們有時間做好萬全的準備。因此，這次輪到我們上場了。」
她與小玉牽住彼此的手。
姐妹倆就這樣肩並著肩，一起迎接這場決戰。
「為了不要害姐姐丟臉，身為妹妹的我們可要好好表現喔。這是邪神三姐妹最後的使命。即使賭上性命也一定要完成，你沒問題吧？小玉。」
「嗯。」
雖然小玉似乎還有些害怕而不斷發著抖，但在點頭回應小鏡之後——便一臉堅決地抬起頭來。
並且目不轉睛瞪著那個逐漸接近的巨大火球。
「那個叫做日留女的人被靈能核彈炸到之後，就這樣一邊著火一邊墜落，她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生氣應該是被人狠狠教訓過一頓了吧？她因為被削弱了些許靈力，所以肚子正餓得咕咕叫呢。等到她抵達地面時，應該會把看到的所有東西全都吃下肚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比小玉你還貪吃呢，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接著小鏡又補上一句：「不過這些都在預料之中啦。」
她露出從容的微笑說道：
「小玉，你趕快釋放出靈力。肚子餓的日留女為了尋求更強大的靈力，應該會被你吸引過來才對。畢竟她是一頭野獸，勢必會追求更可口的獵物。我們就這樣將她引誘到目的地，你辦得到吧？」
「即使沒有鏡姐姐的叮嚀，小玉也會自己辦到的嘛！」
小玉當場鼓起雙頰，發出了不悅的嘀咕。
小鏡回以一臉苦笑，然後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不過居然還真的是隕石，這樣的結果也太好懂了吧——」
「又被稱為神之計劃的默示錄里，明確記載著神明將會如何破壞這個世界。內容描述——天空會降下染血的冰雹以及燃燒的巨岩，將三分之一的世界摧毀成一片焦土，緊接著會有被形容成是天使之怒的災厄從天而降，將這個世界徹底毀滅。依照上述的內容，人類就能輕易推敲出世界末日是隕石所造成的。」
「這、這種時候不要說這麼複雜的事情嘛～！」
原先顯得十分英勇的小玉，現在則抱住自己的頭，並且像是十分排斥般不斷地扭動著身體。
小鏡先是訝異地瞪大雙眼，接著露出靦腆的笑容開口解釋：
「不好意思，看來我太習慣於擔任這種負責解說的角色了。誰叫我之前老是陪著某位經常搞不清楚狀況的小笨蛋身邊——」
她像是感到十分懷念般地眯起雙眼。
當她再次睜開時，眼裡就只透出勇氣與希望。
「儘管放馬過來吧，破壞我們日常生活的宿敵、面目可憎的大敵，代表終結的災厄啊——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接近我最珍惜的人們。即使賭上邪神三姐妹的尊嚴，也絕對不會讓你碰到他們一根汗毛。」
她如此發誓的同時，順勢向前跨出一步。
貌似以日留女為核心的那顆巨大火球，此時已經接近到幾乎覆蓋住整片天空了。
而那顆火球的結構，大部分應該都是由靈能核彈的餘溫與殘火所組成的吧。
至於代表災厄的她，就位在這顆火球的中心處。
小鏡直視著火球——然後高舉雙手說道：
「小玉，看樣子她被姐姐教訓得太徹底，現在幾乎已經失去理智，而且也沒在注意周圍情況了，此時的她大概會吸收眼前的任何東西。話說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這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她先是咂了一聲，然後使用從手掌里伸出的炮管發動攻擊威嚇對手。
但是光憑小小的子彈，別說傷害到宛如隕石般的日留女，甚至就連吸引她的注意都辦不到。
「若是任由她亂來的話，我們特地做好的準備都會付諸流水。所以非得想辦法將她吸引或誘導至目的地不可——小玉你做得到嗎？」
「嗯！交給人家吧！小玉會努力的♪」
小玉點頭回應之後便召喚出收納在她體內的北歐神話『破壞神』芬里爾。
只要是隸屬於北歐神話的奇蹟，她都能夠施展。
雖然她在日前引發了不小的騷動——不過現在卻變得十分可靠。
正當小鏡如此認為時，小玉的表現卻依然一如平日作風那樣令人捏把冷汗。
「那個～是什麼呢——Grape fruit……不對，啊嗚啊嗚！有了！是格萊普尼爾！纏住她！格萊普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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