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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二部 諸神的黃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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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樂園之蛇

目前所在位置是櫻花咲夜學園內的女廁里。

此時恰好是午休剛結束後不久,因此周圍十分寧靜。

地板與牆上的磁磚都被擦得一塵不染。

柔和的陽光從一旁的小窗戶照進室內。

濕潤的空氣反射著磁磚的顏色,將現場染成了一片桃紅。

在透過『監視小留留專用工具』觀察到小學內出現異狀之後,我跟情雨兩人就跑到這個地方——聚精會神地關注著熒幕里的狀況。

當然我們也四處進行著聯絡與調查。

即使已經施展『改變』,但是若在教室內大呼小叫仍會引發問題,而且也會讓我們無法集中精神進行監視。

再加上萬一發生異變時,將同班同學卷進其中總會令人良心不安——更何況他們光是跟我們就讀同一所學校,就已經多次被捲入危險狀況之中了。

因此我不想再給大家增添多餘的麻煩。

我跟情雨以肩並肩的距離站在一起,觀看著從『監視小留留專用工具』轉接到筆電熒幕上的影像。

化成『異界』的小學已與外界完全隔絕,雖然多虧有先前所挖開的小洞,讓我們勉強能夠觀察內部情況,但是現在傳送出來的影像與聲音幾乎都已經快要斷訊了。

特別是從剛才開始出現許多雜訊,害我們無法完整掌握現場的狀況。

雖然後來我們才得知這項消息,不過『異界』第三層密米爾之泉似乎已經算是半個死後世界——也就是與地獄融合在一起了。

因此想看清楚那種分隔人世與陰間的國度那一邊發生的事,可說是十分困難。

我想應該是為了讓小留留能夠暫時見到死後世界居民中的伊邪那美與被封印的首領——才會讓地獄的一部分出現於現世。

因為這層關係,所以我們就只能擷取十分瑣碎的畫面,導致情雨心慌意亂地不斷呻吟著:

「爸爸!爸爸他——」

情雨在看見對自己而言難以忽視的父親,變成只剩一顆頭顱的慘狀之後,顯得十分動搖。

再加上首領似乎太多嘴的關係,又遭到伊邪那美以『死亡』短劍刺中頭顱——重新被人賦予『死亡』。

因此我們這邊就只接收到他們那場對話的片段內容而已。

雖然我非常在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仍然無從查起。

我跟情雨就只能像這樣面面相覷,咬牙切齒地一味空等而已。

總之我為了讓情雨冷靜下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總是十分堅強的她也失去了原有的冷靜,沒有多作抵抗,直接回握著我的手。

我能夠從彼此握住的手掌中感受到情雨正在微微顫抖著。

對她而言,父親曾經是人生的一切。

她除了既憧憬又敬愛自己的父親以外,也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

不過到頭來卻慘遭父親背叛與辜負……

她的內心到現在還沒有與父親做出妥協。

不對——或許情雨這輩子都無法將她對父親的那份情感做出結論也說不定。

無論情雨跟最愛的母親過著多麼幸福的生活,或是與我還有小鏡聊得多開心——但是父親對她所造成的嚴重傷害絕不可能完全痊越。

情雨像是在強忍劇痛般僵硬地吞下口水之後,仿佛心意已決地開口說道:

「我、我已經——再也按捺不住了,我現在立刻前往那間小學,利用『監視小留留專用工具』與『異界』相通的路線入侵,然後跟爸爸當面對質!」

「你先冷靜點,情雨。」

雖然我嘴上這麼說,但其實能夠體會情雨的心情。

我也曾經一度與雙親訣別,在逃出老家之後#14801;住了自己的耳朵止步不前。

但是那麼做根本無濟於事。

為了讓內心和解,自己非得以正眼去面對那道傷痕不可。

因此我與媽媽最終順利溝通——現在則是深愛著媽媽。

但是情雨與她父親的關係,可說是錯綜複雜,感覺上不可能有解開的一天。

不過就算如此,終究還是不能逃避吧——至少我不想看著情雨像這樣膽怯到淚眼汪汪,並且全身不斷發抖的樣子。

我希望能夠藉由這樣陪伴在她的身旁——多少替她分擔些許的痛苦與恐懼。

因為至少我個人早已把她當成是自己的朋友了。

「雖然說得很簡單,但是連接『異界』的這個洞穴十分狹小——你真的有辦法通過這裡入侵小學嗎?」

話雖如此,沒有其他入口也是事實。

北歐神話的『異界』——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是徹底與外界隔絕的獨立空間。

以一般方式入侵應該很困難才對。

接獲聯繫前往小學附近調查的玉藻前小姐與『月讀神社』的成員們,別說是入侵內部,光是是調查裡面的資訊似乎都徒勞無功。

那個『異界』可是吸收了內含一部神話的『破壞神』——將力量全部占為己有(?)的小玉,在動員全部力量之後所打造而成的。

可說是一座固若金湯的要塞,完全沒有一絲破綻。

雖然我們傾盡全力強行突破的話,或許能夠入侵內部也說不定。但假使為此而耗光力量,也就本末倒置了。

既然如此,利用小留留打電話過來時所挖開的小洞偷溜進去——感覺上會是最合理的解決之道。

對於那條宛如垂降於地獄之中的蜘蛛絲般,十分細小狹窄的通路,我們非得想辦法有效利用不可。

「總之,就先來擴張那條通路——試試看能否挖開一條通往『異界』的出入口吧。」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將情雨的臉蛋溫柔地抱進自己的懷裡。

並且輕輕摸著她那頭宛如絲綢般柔順的白色長髮。

「你放心,我們絕對能一如往常想出辦法,來搞定眼前的問題。」

雖然我心裡沒個底,但卻依然說得十分堅定。

「所以情雨——不要感到氣餒,讓我們一起繼續加油吧。」

「………」

情雨的眼中泛淚,並且因為感到害羞而雙頰暈紅之後,輕輕地點著頭。

呵呵,若是她平常都這麼坦率的話,那該有多可愛呀——

「你們兩人的感情還真好嘛。」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一陣冷酷到讓周圍氣溫仿佛直達冰點的聲音。

「你們兩個竟敢蹺課跑來女廁里——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邪神三姐妹的ニ姐——小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們兩人的旁邊(而且是距離近到會嚇死人的那種!)。

雖然她像是沒睡飽似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是卻又立即露出冷酷的眼神瞪著我們。

嗚哇!嚇死我了!

為什麼她老是挑這種——很不恰巧的時機登場呢……?

「小、小鏡。」

雖然我匆忙想推開情雨,但是情雨卻不知為何露出一副訴說著「人家不依!」的模樣緊緊抱住我,因此就算現在如何解釋都只是枉然,但我還是拼命大聲強調著:

「你別誤會!我沒有花心!我絕對沒有因為跟情雨待在這種狹窄的地方且緊抱在一起而心跳加速,或是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一些有點色色的突發狀況喔!」

「你為何要這麼驚惶失措呢?既然沒有做任何虧心事的話,只要坦蕩蕩地說出來就好啦。」

小鏡的表情看起來好恐怖……

不過小鏡似乎是真的很困——她當場身體一歪,直接將頭靠在牆上。

然後就開始打起瞌睡來了。

話說小鏡從一大早就完全睡死了。

難道是她昨天沒睡好嗎?還是因為真的很累呢——

雖然十分令人在意,但是她明明很困,卻還能夠察覺到我跟情雨正在打情罵俏而趕來這裡……你這樣也太可怕了吧,小鏡。

「呼~喵~啊……」

小鏡在發出比起以往更拉長了好幾拍的鳴叫聲(?)之後——

她一邊打著呵欠,一邊開口說道:

「雖然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但是依照我剛才一邊睡覺一邊聽來的內容,似乎是小玉惹出了什麼風波對吧——」

啊、原來她即使在熟睡中也能夠收集情報啊。

意思是不能趁著小鏡睡覺時隨意亂來囉,我得將這件事銘記在心才行。

剛才的狀況簡直快要把我給嚇出心臓病來了。

「身為小玉的姐姐,我是很支持她主動想做些什麼,但是提醒她不准給外人添麻煩也是姐姐應盡的責任。」

「話說回來,小偶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剛才

不知為何一直緊抱住我,導致小鏡的壓力指數直線上升的情雨,此刻不滿地嘟著嘴巴開口問道。

「這次的情況——不能像『地下王國帕塔拉』那時直接以神器八咫鏡消除『異界』的核心對吧。」

這麼說也對,畢竟若真是小玉所說的那樣,這次的『異界』核心就是她本人了。由於小鏡再怎麼說都很疼自己的妹妹,因此她不可能將小玉給消除掉吧。

「你們放心吧,獲得新力量的人不光只有小玉而己。」

小鏡做出了這番令人不解其意的發言。

但她現在仍是一臉想睡覺的模樣,並且身體還不斷搖來搖去。

「之前對方有提到,若是想逃過北歐神話那種註定滅亡的結局,就要拿出智慧與勇氣——如果你們需要智慧的話,就由我來提供吧。真要說來這正是我的強項。」

「這、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面對感到十分困惑的情雨,小鏡露出微笑說道:

「就像小玉吸收了北歐神話,至於我則是——」

就在小鏡把話說完之前,她忽然全身一軟當場跪倒在地。

難道她想困到已經站不住了嗎?

「小鏡,你沒事吧?」

雖然我擔心地衝上前去,但小鏡卻只是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若是被鎖鎖美你擔心的話,我也就真的沒救了——呼喵啊。」

她又再次打了個哈欠。

「總之你就在旁邊看著吧。只要幫忙補強『異界』原先已被挖開的小洞,將它擴張到能夠用來當成出入口的大小,然後送你們進入裡面就好是嗎?我一如各位所見,因為身體不適的關係,所以沒辦法幫你們更多忙了。」

「若是你能做到這件事的話,我們也就別無所求了。」

情雨在嘴裡說了一句「因為我不想光是待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之後,也露出有些擔憂的眼神看向小鏡。

「……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會提供智慧來幫助你們。所謂的智慧,就是用以開拓未來的可能性。創造出與其相關的機會——不對,應該說將機會給孕育出來會比較貼切吧。」

小鏡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事情隨口掛在嘴上。

接著她彎下身子,「嗯——」地小聲呻吟著。

至於她那仿佛無機物般的雙頰罕見地開始泛紅,而且還露出濕潤的雙眼。這模樣看起來不禁令人覺得有點煽情耶,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請、請不要盯著我看啦。」

小鏡一邊瞪著我,一邊不斷地扭動身體。

「如果只是一個小東西的話——基本上透過睡眠時所儲存的靈力就足夠了。嗯~!」

就在小鏡發出痛苦呻吟的同時——

忽然傳來一陣東西落地的奇怪聲響。

而且聲音是來自小鏡的裙子底下——正確說來是兩腿中間的位置。

「……?」

因為我對此感到十分困惑,所以直接一把掀開了小鏡的裙子看向裡面。

雖然小鏡「呀啊!?」地驚呼出聲並且動手反擊,但是呼哈哈哈很遺憾這些攻擊都對我無效!完全沒用的!畢竟難得有藉口能夠將小鏡的裙底風光一覽無遺,因此這點程度的抵抗可是阻止不了我喔!

我就這樣一邊被人捶著頭,一邊眺望著那片神秘花園。

先看見小鏡的身上穿著一件出乎意料十分可愛的內褲,然後旁邊則掉了一個東西。

明明剛才並沒有那個東西的,究竟會是什麼呢——?看起來像是一顆純紅色的小雞蛋。

它的外表既光滑又很有質感,而且還似乎充滿了水分,就像是某種水果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呀——

我不禁將這個東西捧在手上。

此物比我想像中更加沉重。

裡面似乎塞滿了許多東西。

而且莫名像是某種生物般溫暖。

這東西宛如心臟般,在我的手掌上不斷跳動著。

這個觸感——與媽媽要我抱住剛出生的小留留那時的感覺十分相似。

下個瞬間,我終於完全理解眼前的狀況而大叫出聲:

「小鏡——替我生下小寶寶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曾經做過能夠生小孩的舉動嗎!?為什麼兩個女生之間能夠做到這種事!?先給我等一下!我完全沒聽說過!你快點給我解釋清楚啦!」

雖然情雨顯得十分動搖,但是小鏡卻露出傻眼的表情發出一聲「呼喵啊」之後開口說道:

「你很吵耶,那又不是鎖鎖美的小孩。」

「既然如此,這又是誰的小孩?是哪來的鬼畜傢伙從我身邊睡走了小鏡?」

「請不要抓著我的身體亂搖啦。」

小鏡先是以「不可以壞壞喔#9834;」的模樣,伸出食指安撫著失去理智的我,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一看就知道那又不是什么小寶寶——雖然確實很像是某種蛋啦。」

「虧我還以為自己是小鏡最要好的朋友,沒想到你居然藏有那麼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原來你是能夠透過孵蛋來繁殖的生物呀……!」

「才沒有增加呢,總之請你先冷靜下來。」

小鏡輕輕地用手打了一下我的頭之後,就將身體靠在牆上不再有任何動作。

看她的樣子似乎感到十分疲憊,就連用以維持自身的意識都已瀕臨極限了。

小鏡看起來好像已經沒有餘力再繼續跟我鬥嘴,她就這樣逕自開口說道:

「這個是所謂——樂園的果實。」

……?

「也被稱為智慧果實。」

小鏡疲倦地慢慢說道:

「只要吃下這顆樂園的果實,就能夠執行安裝於裡面的奇蹟。至於這次的奇蹟就是——補強『異界』原先所挖開的洞,並且讓你們能夠進出該處。我剛才就是隨手寫了一套程式放在裡面。」

我完全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樂園果實所引發的奇蹟完美到任誰都絕對無法干涉,不過孕育出這顆果實的代價就是會消耗我大量的靈力,另外引發奇蹟的代價則是得由執行者來背負其罪孽。」

小鏡不耐煩地咕噥一句「因為我也懶得解釋太詳細,所以你們就用這種方式來看待它就好」,然後又繼續說道:

「現在似乎面臨了緊急狀況,其他細節等晚點再說吧。是否要吃下這顆樂園果實,就交由你們自行決定。不過那點程度的奇蹟,我相信作為其代價所要背負的罪孽也應該不會太重才是——當然我也不敢保證啦。」

她以近乎在說夢話的那種恍惚口吻說道。

「我能幫的就只有這些了。」

小鏡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輕輕地閉上雙眼——宛如睡美人般陷入了沉睡之中。

@ @ @

在基督教里,人類是由全知全能的神明依照自己的外型製造出來的產物,之後因為人類吃下了神明所明言禁止食用的果實——所以就被逐出了樂園。

由於人類吃下了被稱為智慧果實的那種水果之後,擁有了羞恥、嫉妒與憎恨等情感,產生了所謂的內心,因此將這些視為禁忌的神明便決定疏遠人類。

樂園果實就等同於人類所背負的原罪。

至於這個東西,此時正像顆心臟般在我的手掌上跳動著。

智慧果實——這顆宛如純紅色雞蛋般的東西,真的是猶太神話等神話之中所提到的那類神物嗎?

能夠回答我這個問題的小鏡像是死去般睡得很沉,若是當場把她挖起床來逼問「吶~吶~!這是怎麼回事!?快告訴我嘛!」這種問題的話,感覺上似乎又太可憐了。

情雨皺起眉頭,並且像捧起她那雄偉的雙峰般,將雙手環抱於胸前說道:

「畢竟這是小偶特地留給我們的東西嘛——雖然我也想相信吃下此物後不會發生太嚴重的問題,但是我們對它實在知道得太少了。」

她不安地繼續說道:

「更何況樂園果實是出自於猶太神話的記載吧——為什么小偶能夠生出這種東西呢?雖然基督教在這個國家內有著很高的知名度,但就算如此,也只有少部分的人成為了該宗教的信徒。簡單說來這根本不是日本神話的產物,這情況實在太詭異了。」

但是小玉也能夠使用北歐神話的力量——

為什麼邪神三姐妹能夠發揮出異國神話的力量呢?

雖然仍有許多事情尚未釐清,不過眼前狀況也一如小鏡所言——真的是十萬火急。

可說是分秒必爭。

因為已經沒時間再讓人猶豫,所以我當機立斷說道:

「雖然我也不懂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願

意相信小鏡。」

「……這麼說也對。」

情雨撥了撥自己的頭髮,不滿地嘟起嘴巴說道:

「雖然打從希臘神話事件開始,就接連有許多異國神話給我們帶來一堆麻煩——不過因為這樣便全面否定異國神話的力量就太沒水準了。雖然小偶為何能夠使用猶太神話的力量仍是團謎,但既然此力量能夠讓人有效利用的話,對我們而言可說是求之不得呢。」

情雨似乎因為覺得很害羞而把臉撇向旁邊,然後在嘴裡咕噥著「所以我就相信小偶還有你吧」。

接著她便看向我手掌上的果實。

「我的原則就是在做出決定之後,就要立刻採取行動。」

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樂園果實吃了一小口。

而我則是慢了一拍,趕忙將臉湊到幾乎能夠與情雨接吻的距離,將自己的嘴唇輕輕地靠在純紅色的果皮上——

直接咬了一口。

一股溫和的甜味在我嘴裡擴散開來,外加上一股直衝腦門的酸味——

下個瞬間,我的腦中隨即變成一片空白而失去意識。

與此同時——我總覺得好像聽見了某人的聲音。

這是誰的聲音呢?

聽起來就像是自己的聲音從錄音機中傳了出來。

雖然這聲音聽起來很耳熟,但卻又令我覺得哪邊不太對勁——樂園果實內就是充滿了這種奇妙的細語。

而且這聲音還不斷在我的靈魂與全身上下迴蕩著。

我的心認出了此聲音的主人。

這是——日留女的聲音。

是我遠古時代的祖先。

是那位被百般利用,到最後不堪負荷的古代巫女。

是令人同情的大日靈貴。

她說出了最終全都會消失於虛無之中,十分天真的疑問。

代表災厄的她所發出的聲音,從我的內心空隙逐漸侵蝕進來。

此聲音就有如毒蛇般爬滿了我的全身,而且還透過無數的利牙啃咬著我,讓毒素流進我的體內。

就因為日留女的聲音和我一模一樣,所以才會令我覺得耳熟到不禁毛骨悚然也基於這個關係——她的聲音滲透進我的內心深處。

這就是吃下樂園果實之後所要承受的罪孽嗎?

日留女所提出的問題——在我的靈魂上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而且她還一再地重複問著:

——吶,神明……

——吶,神明,真的存在所謂的約定之地(迦南)嗎?

——吶,神明,為什麼你要不斷折磨約伯,直到他改過自新呢?

——吶,神明,為什麼你要留下諾亞方舟,然後以洪水淹沒全世界呢?

——吶,神明,為什麼罪惡之城(所多瑪與蛾摩拉)要被毀滅呢?

——吶,神明,為什麼該隱會殺了亞伯呢?

——吶,神明,為什麼你要默默看著人類的始祖(亞當與夏娃)犯下過錯呢?

——吶,神明,究竟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夠得到赦免呢?

——吶,神明,這個世上真的存在著神明嗎?

第八話/沉默之塔

我睜開了雙眼。

就像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一樣。

眼前是一片純白色的天花板。

不禁令我反射性地聯想到醫院。

一塵不染的牆壁與地板。

我聞到周圍瀰漫著一股藥水味,身上裹著一條潔淨的被子躺在床上。

至於我身上所穿的衣服則與先前相同——正是櫻花咲夜學園的制服。

「那個……」

我因為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而感到十分混亂。

現在是什麼情況——

雖然我還依稀記得自己為了入侵變成『異界』的小學,吃了一口小鏡所產下(?)的智慧果實。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呢?

雖然因為自己似乎昏了過去而搞不清楚眼前狀況,但是我有順利進入小學內部嗎?還是因為身體無法適應智慧果實的力量而害我昏倒在地,最後被送進了醫院嗎?

總覺得身體有點疲倦,不過我好像平時就一直是這樣耶——自己應該沒有受傷,而且也沒有哪裡覺得疼痛。

簡單說來就是非常健康。

不對,總覺得胸口附近特別沉重。

好像有個東西正趴在我的身上。

我好奇地將手伸進被子裡摸向它——

又軟又嫩#9834;

這觸感——莫名讓人有種十分幸福的感覺。

「咿哇!?」

我不禁抽回自己的手,內心也感到十分震撼。

那東西摸起來很像是人的肌膚,並且還很溫暖。

有人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嗎?

居然鑽進被窩裡和我睡在一起——難不成是哥哥!?

那個變態該不會因為覺得我最近特別重視小留留,所以情急之下做出了如此大膽的行為吧?

「等一下!哥哥!?」

我在認定犯人就是哥哥之後,為了揍醒這個變態而握緊拳頭——然後直接一把掀開被子將裡面看個清楚。

「咦……?」

接著我就嚇呆了。

一位全裸的美女正以環抱住我的姿勢躺在眼前。

她的豐滿雙峰因為緊貼在我身上的關係而完全壓扁,她那香艷的肩胛骨則是稍稍起伏著。

這位美女的身材玲瓏有致,不過她那充滿女人味的窈窕曲線卻又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

她那頭緋紅色的長髮則散落在她的背上,讓她看起來更加迷人。

「咦?你是誰?現在是怎樣?」

我震懾到全身僵硬。

這名女性的體溫莫名偏高,簡直就像是快要燒起來了一樣。

但卻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就像是在寒冷的夜裡抱著一個熱水袋。

話說我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這個人……

她到底是誰呢?

「呵呵#9834;」

女性像個孩子一樣地笑出聲來之後,露出一雙熾熱的眼神緊盯著我。

並且以十分坦然的模樣開口說道:

「早安——睡得還舒服嗎~?」

接著她便在我的脖子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嗯哇!?」

雖然我喜歡對女生惡作劇,但卻還不習慣自己被人性騷擾,因此一陣雞皮疙瘩從被她親吻的位置蔓延至全身——我驚慌失措地向後退,一不小心從床上跌了下去,最後就這樣重重地摔在地上。

哇噗!

這名女性此時則露出她的小虎牙,以十分爽朗的笑容看著倒栽蔥跌到地板上的我說道:

「啊哈哈,你的反應真誇張耶!而且你也不必這麼排斥吧~就讓我們來互相幫對方取暖吧~?」

她像只貓咪般優雅地撐起上半身,然後低頭俯視著我。

雖然被子勉強遮住了她少部分的身體,但基本上她幾乎全被看光。

她的身材嫵媚到宛如一位美麗的女神。

只不過那張臉無論怎麼看都是——

「這、這個聲音以及變態程度——你是小劍嗎!?」

「喂喂,別用變態程度來認人啦。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喔,我還保留著其他兩種變態舉動!你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嗎——?首先變態舉動A是接吻!第二個變態舉動B則是襲胸!第三個變態舉動C就是SE——」

「嗯,我已經知道你是小劍了,所以麻煩你先安靜一下。」

無論怎麼看都是邪神三姐妹的大姐——小劍一邊不知所云地說了一大串話,一邊露出笑容,那模樣簡直就跟正值調皮時期的男孩子沒兩樣。

看著那張豪邁的笑容,這位女性——果然就是小劍。

不過她的人物設定應該是有著小蘿莉的外表,言行卻像個大叔一樣才對吧。

為什麼她會忽然變成熟呢……?

小劍像是暫時不想理會一臉驚恐的我般,先是打了個哈欠之後,便伸手摸向一旁的藥櫃。

接著她從中拿出一包金色的香菸,然後從盒裡抽出了一根香菸,以流暢的動作叼在嘴上替自己點菸。

「噗哈~#9834;」

她露出一臉滿足的模樣,並且以莫名性感的方式呼出了一口紫色煙霧。

我一邊被二手菸嗆得不斷咳嗽,一邊對著看起來就像是剛辦完事(這裡指的是性行為)之後顧得十分疲倦的小劍問道:

「小、小劍?你是小劍吧?為什麼——你會變成大人了呢?」

「嘻嘻嘻嘻嘻#9834;」

小劍先是以被子裹住自己的身體,然後不斷地晃著裸露在外的雙腿說道:

「喂喂,難道你是睡迷糊了嗎——?我原本就是一名大人喔——?」

小劍現在的外表看起來再怎麼說也像個大學生,要不然就是更加成熟的女性。

正因為她擁有成人的外表,所以即使像這樣吞雲吐霧也不會讓人覺得很突兀。

我記得她的實際年齡——今年是三十三歲才對,因此她現在的外表與真實年齡也算是相符合。

只是我依然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不對啊,你的外表應該是個幼女才對吧!?不難想像現在全國上下的蘿莉控們都正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喔!?」

「吵死啦——那種事與我無關。」

當小劍將整支香菸幾乎快吸光之後,居然把香菸壓在自己的上臂將火捻熄。

雖然看起來感覺很疼,不過小劍是太陽的化身——這點程度的高溫對她來說應該算是恰到好處的刺激吧。

但是好孩子請不要模仿喔。

因為小劍的肌膚就連一丁點燒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小劍再度抽出一根香菸,將它點燃後又叼在嘴上。

看她抽菸的方式簡直就像個老煙槍……

「原來小劍你有在抽菸呀?」

「嗯?啊~由於社會上近來對於吸菸者的限制越來越多,因此我也不太想去接觸菸草——不過我也是迫於無奈呀,因為我吸收進體內的『破壞神』是如果沒有持續提供熱能的話,就無法維持她的性能啊。」

「你、你說『破壞神』?」

相較於聽見這個名詞而不禁大驚失色的我,小劍卻以十分平淡的語氣開口說道:「啊~其實我們邪神三姐妹——都分別吸收了一名『破壞神』。」

雖然因為解釋得太過簡略而令我聽得一頭霧水,但是聽小劍這麼一提,才讓我想起小玉似乎與北歐神話進行同化,而小鏡也拿出了樂園果實——應該就是使用了猶太神話的力量吧。

同理可證——小劍應該也吸收了某部異國神話吧?

「總之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就先坐在這裡吧。」

小劍先是拍了拍床鋪招呼我過去,然後自己則是從床上站了起來。

至此,我才終於有餘力去觀察周圍的環境——我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個看似學校保健室內的空間。

因為我曾經多次去過櫻花咲夜學園的保健室,所以能夠肯定此處並不是我所就讀的高中。

兩者相比,這裡的空間較為狹窄,但整體配色十分可愛,感覺上很像託兒所會有的風格。

張貼在一旁宣導如何正確刷牙的海報色彩繽紛。

藥櫃內則擺有各式各樣的小瓶子。

並且還有用來測量身高與體重的器具。

窗外能夠看見一片類似叢林的區域——該處的樹木十分茂密,讓人沒辦法看清楚裡面的狀況。

雖然有些部分看起來怪怪的,不過此處給人的感覺很像是小學裡的保健室。

意思是——我順利進入了化成『異界』的私立岩永小學,並且到了那裡的保健室嗎?

但是我為什麼會來到保健室里呢?

我在感到十分困惑的同時,也依照小劍的指示乖乖地坐在床邊。

小劍則是坐到辦公桌旁的椅子,並且直接將白袍披在她一絲不掛的身體上。

全裸配上白袍……

她好歹也穿條內褲嘛,雖然現在這身模樣遠比隨便穿件衣服看起來更加猥褻。

小劍除了沒有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之外,就連胸前的事業線也令人不禁想入非非。

她現在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名蕩婦。

算了,無論她有多變態——小劍終究還是小劍。

邪神三姐妹無論何時或何地都一定會來幫助我們。

不管我們面臨怎樣的困境,遭遇到多少的失敗與挫敗——最後仍然能夠像這樣過著日常生活,全都是多虧了她們的幫忙。

因此我相信——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啊、吶~小劍!那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話說情雨呢?」

情雨明明跟我一樣吃下了智慧果實,但是我此時卻完全沒有看到她。

「如果你是說蝦怒川的話,她就在那裡——」

沿著小劍所指的方向望去,我看見情雨正睡在另一張床上。

看來她跟我一起來到這個地方之後,也同樣暫時昏了過去。

看情雨的樣子似乎是陷入了熟睡——因為似乎沒有性命之憂,所以我隨即鬆了一口氣。

不過依然有件事很令我擔心。

「小留留呢……?」

我不安地對著在一旁悠哉抽菸的小劍開口問道:

「小留留現在怎麼樣了?這間小學又是怎麼回事?小劍,你是否知道些什麼呢?」

但是小劍的反應卻有些遲鈍。

「啊~關於這部分,你就不必插手了。反倒得提醒你不要多管閒事,畢竟大人出面介入孩子們之間的吵架,你應該也覺得不太恰當吧?」

小劍性感地蹺起了美腿,然後用她那對火紅色的眼睛看著我說:

「針對這起事件——你不能跑來干涉北歐神話的『異界』。正確說來,我不能放任你那麼做。雖然這並非出於我的意志,但是我非得阻止你介入此事不可……不過就算我這麼說,你應該也聽不懂吧?」

她嘴上那根香菸的前端,忽然冒出了一團巨大的火焰。

「我吸收了一整部神話——此火焰也就是瑣羅亞斯德神話『破壞神』阿利曼的火焰,其特性是會『破壞』所有的毀約者。」

她又再次說出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這是我為了得到能夠對抗末日來臨的力量,必然會擁有的特性。『眾神』會受到其特性所束縛,而且無論多麼強大的『眾神』都是如此。」

小劍露出有些擔憂的神情將臉撇到一旁。

「雖然我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來疼愛——但如果你違反契約的話,我就非得將你燒成灰燼不可。」

她叼在嘴上的那根香菸,在不斷發出熊熊烈火之後便燒得一干ニ淨。

@ @ @

「該從哪邊開始解釋起好呢——」

小劍搔了搔自己的頭,在嘴裡嘟噥了一句「老實說我很不擅長跟人說明事情耶」。

至於我也一如往常,很想當場吐槽說「那個,你好歹也是個老師吧」。

但由於我覺得自己對於目前狀況根本一無所知,得先儘可能獲取更多情報才行,因此便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乖乖聆聽。

「首先,一切的開端就是『破壞神』濕婆進入了休眠狀態。」

與我們牽扯很深的印度神話『最高神』——毗濕奴變成了『破壞神』濕婆,並且決定替這個世界帶來終結。

聽說她透過『改變』歷史,以及利用被稱為靈能核彈的毀滅性兵器——曾經做出過毀滅世上一切『眾神』的暴行。

雖然多虧情雨跟玉藻前小姐的活躍之下,順利阻止如此可怕的事態發生,但卻仍然留下了無法抹除的傷痕。

總之這場騷動的結果就是『破壞神』濕婆進入了漫長的睡眠,讓自己能夠藉此得到充分的休息——以上就是目前的現狀。

「直到那傢伙甦醒之前還有四十億又兩千萬年——而這段期間內,你覺得她是在哪裡休息呢?」

啊~聽小劍這麼一提,確實也不禁讓我感到很疑惑。

「再怎麼說也不能讓她隨便找個地方睡覺啊——『破壞神』濕婆可是有著很強大的『神格』,更何況本身又等同於自古就保有這世上前所未見的眾多信徒,堪稱是規模最大的多神教神話#8226;印度神話。」

小劍像是覺得很困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睡著了就等於是毫無防備,因此隨時都有遭受攻擊的風險。到時或許睡眠會被人打斷,進而遭人奪走靈力,或是受壞人所利用也說不定。因為她不想給世界帶來困擾,所以我們也想出了各種能夠讓她安心沉睡的方法。」

為了能夠讓她安心睡覺而準備好寢室——這種想法我確實能夠理解。

意思是——要先備妥枕頭與床鋪,打造出一個舒適安靜的環境,做好不會受到任何人打擾的萬全準備。

因為假使有疑慮的話,就會令人無法安心入睡,所以『破壞神』濕婆是在打點好一切事宜之後才進入夢鄉。

「那傢伙最擔心的當然就是化成災厄的月讀日留女與『破壞神』們。畢竟如果那幫傢伙胡做非為的話,她就沒辦法好好睡覺了,因此是先將那部分稍作整頓之後才進入沉睡的。」

這情況差不多就像是——難得能夠躺在床

上好好睡覺,若是偏偏有個醉漢就在旁邊大吵大鬧的話,總是會讓人感到很煩躁嘛。

「雖說只是暫時,但她終究曾經以『破壞神』之姿待在日留女的身邊,所以對於他們的陣營也已掌握到一定程度的情報,而且她好像還有類似線民的幫手——才能正確掌握日留女他們目前的動向,然後做好了相關對策。」

線民?

與我們敵對的日留女身邊,有能夠幫忙提供敵情,類似間諜那類的人物混在裡面是嗎?

究竟是誰呢?

雖然我搞不清楚這部分的事情,但是小劍也沒有多作說明——逕自把話繼續說下去。

「根據收集到的情報來研判,同時誕生於這世上且沒有被日留女吸收的『對抗用兵器』們!也就是如今的『破壞神』,除了已經休眠的濕婆與代表日本神話的小留留以外還有三位。」

殘存的神話還有其他三部。

只剩下三個『對抗用兵器』——沒想到就只剩下這麼一點啊。

「從其他神話誕生的『對抗用兵器』們在受到外星人=科學神話污染之後,一如首領所預料的那樣遭到無力化——並且似乎都被日留女吸收了。」

不管是希臘神話、中國神話、埃及神話、斯拉夫神話等等——各式各樣的神話全都被日留女吃掉了嗎?

遭到外星人污染的『對抗用兵器』們根本無法發揮出其功效。

他們是在完全無法抵抗的情況下——遭到日留女襲擊,然後被一口吃進肚裡吧。

看來我方的局勢比想像中更加悽慘。

假使『對抗用兵器』們還沒有完全被吸收掉的話,或許還能夠像小紅帽的故事那樣把日留女的肚子切開來,藉此救出他們也說不定。

只是我們現在也無暇擔心他人,因為這個世界——就像是滾下斜坡那樣,正確實地一步一步邁向末日。

「日留女在吸收世上絕大多數的『對抗用兵器』,也就是各個神話之後,應該已經成長為無與倫比的強大存在。老實說她與我們相比根本是不同次元。」

這麼說也對。

『對抗用兵器』就等同於一整部神話——曰留女將這些兵器全都吃進肚裡化為自己的力量,肯定已經培育出這世上無人可及的壓倒性『神格』吧。

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不足以用天壌之別這句話來形容了——而是相差得更為遙遠。

「被日留女所吸收的神話數量應該有成千上萬,不過也可能在此之上,總之已經無從估算了。畢竟這世上存在著無數的神話。當然每個神話的規模與大小也都不一,並非全都像印度神話那般強大。但是正所謂積沙成塔——其數量也已多到無法忽視的地步,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只會被對方以數量上的暴力給壓垮而慘遭消滅。」

小劍露出真摯的表情繼續說道:

「因此我們非得收集這世上僅存的希望,藉此來對抗日留女不可。畢竟沒有人願意就這麼坐以待斃嘛。」

接著小劍又替自己點上了一根煙。她抽菸的速度還真快耶~

「言歸正傳,總之還沒被日留女吸收的『對抗用兵器』有三位——分別是北歐神話、猶太神話與瑣羅亞斯德神話,但是因為他們都受到外星人的污染,所以全都變成了『破壞神』。」

她在豎起三根指頭的同時,又補上了一句「三重V手勢高潮表情!」這種不知所云的話。

「三可說是個神聖的數字。比方說三位一體、三女神、三屍、三神器——這些說法經常會重複出現在全世界各個神話里,代表著取得平衡的狀態。因此我們邪神三姐妹就比照這個神話般的說法去執行,分別將其中一部神話給吸收進體內。」

「你說吸收——」

雖然瞧小劍說得這麼簡單……

「真的有辦法做到那種事嗎?」

聽到我這樣問後,小劍的臉上露出了微笑說:

「光憑我們的確做不到——因為一般『眾神』根本沒有能力去獵食其他神話,雖然『次世代神』小玉是個例外啦。所以事實上,『破壞神』濕婆雞婆地幫了一把。」

啊~原來濕婆是以這樣的方式介入其中呀。

「由於那傢伙是『對抗用兵器』,因此不管對方隸屬於哪部神話她都能夠加以吸收。她在離開日留女並且引發前陣子那起騷動的不久之前,已經先打倒了殘存的另外三名『破壞神』並且吸收進體內。」

原來『破壞神』濕婆上次在出手『改變』歷史,替世界帶來終結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相關配套措施呀。

「雖然濕婆只做了像是把料理夾到自己盤子上的簡單動作而已。她在進入休眠前已先獵食了那三名『破壞神』——然後再透過她最擅長的乳海攬拌,也就是把靈力加工成能賦予給其他人的那股力量,將她吸收到的靈力分配給我們。」

基本上此舉應該就像是——母鳥先將食物吃進自己嘴裡咀嚼之後,再透過反芻分給消化能力較差的雛鳥進食。

因此這算是那位全世界最喜歡照顧人的女神,特地留給我們的禮物囉。

確實只要經過那道程序,無法獵食其他『眾神』的邪神三姐妹也就能夠將『破壞神』吸收進體內了。

說穿了就是濕婆先獵食其他『破壞神』,然後再反芻出容易消化的食糜,讓邪神三姐妹將其吃進肚裡。

「雖然毫不留情地獵食其他『眾神』的日留女,為何偏偏放過這三名『破壞神』——我是不太清楚啦。總而言之,濕婆就是將日留女沒吃掉的剩菜收集起來,然後當作禮物分送給我們。」

因此邪神三姐妹在吸收了三部神話——也就是三位『破壞神』之後,順利得到強化。

因為與『破壞神』濕婆和解的關係,所以也得到了她的幫助。

這就是情雨等人在平息那場穿越時空的騷動之後所取得的戰果。

看來解決『破壞神』濕婆所引發的那起事件,似乎帶有超乎我想像的重大意義呢。

「『破壞神』濕婆在完成這些後續處理之後就進入休眠。那傢伙也真是的,假如感到很累的話,只要什麼都別想,趕緊躺進被窩裡就好啦,她真是一個有夠雞婆的『眾神』耶~」

小劍一邊儍眼地如此說著,一邊用手摸著從白袍空隙間隱約露出來的肚子。

「總而言之,『破壞神』濕婆休眠的地點——就在這裡。」

「咦?你的肚子?意思是你把濕婆吃掉了嗎?」

小劍對著大驚失色的我露出苦笑。

「我剛才有說過吧,我並沒有能獵食其他『眾神』的力量,因此就只是那傢伙讓自己縮小之後,擅自借住在我的身體裡。反正那傢伙依然是個獨立的存在,所以待在我的體內並不會遭到吸收。簡單說來就跟只寄生蟲沒兩樣啦。」

居然把那位偉大的女神形容成寄生蟲,好像不太恰當吧。

「雖然硬要跟對方互相比較也真的很蠢啦——但即使規模不同,我跟她都一樣是『太陽神』,因此她待在我的體內應該會很舒服才對。老實說我也不想把那麼重的東西放在自己的肚子裡,只不過我們終究受過她的照顧嘛。」

眼前這兩人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大一小的兩顆太陽正互相緊靠著對方。

雙方並不會傷害到彼此,也不會互相融合,就只是待在對方的身旁。

小劍伸了個懶腰,露出一臉舒服的模樣之後繼續說道:

「這對我來也並非全是負擔——因為我在神話時代分化出大日靈貴之後,便耗盡了精力且疲憊不堪,所以才會變成那副小不點的模樣。但我在接受『破壞神』濕婆之後便重新取回力量,讓我得以變回原先的模樣。」

「我還以為小劍從很久之前看起來就一直是個幼女呢,所以這才是你真正的外表嗎?」

話說當我還擁有『最高神之力』的時候——曾經回到過去親眼目擊到天孫降臨的現場,小劍在當時就是一位渾身發光的成熟女性。

所以那就是小劍原本的模樣。

身為『次世代神』,也是未來會成為『最高神』的小玉。

由邪神三姐妹合而為一的小鏡A。

以上每一個人——都擁有既成熟又美麗的外表。

那才是最完整的太陽象徵,也是『最高神』原有的姿態吧。

由於讓『破壞神』濕婆寄宿於體內的關係,因此原先只是天照殘渣的小劍取回了原來的外貌——拿回了代表此國家的太陽#8226;『最高神』天照那莊嚴神聖的尊貴姿態。

@ @ @

「總之我變回了性感火辣的美女——變回這兩個字可是十分重要喔!因為我原本就是一位妖嬌美麗的大姐姐!雖然這就跟副作用沒兩樣,但簡單說來我的靈力總量也依照外表年齡一起増加了,當然目前這種事根本就不重要。」

小劍用雙手拉開自己身上的白袍,想藉此展現她那豐滿的胸部。拜託你快住手啦。

「其中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我到底產生了哪些變化。」

她似乎因為已經養成了習慣,所以才會像個孩子般不斷晃動著自己的雙腿。

「讓『破壞神』濕婆寄宿於體內的我,吸收了濕婆分配給我的三名『破壞神』其中一位,並且進而變得能夠活用該名『破壞神』的力量。」

雖然我總覺得小劍之前拐彎抹角說的那一大串事情根本都不是重點,不過她現在似乎終於要進入主題了。

「至於我所吸收的『破壞神』,就是來自與『破壞神』濕婆=印度神話牽扯最深,被世人認為兩者在遠古時代是同源共流——從極相似的神話中分化出來的瑣羅亞斯德神話。」

瑣羅亞斯德神話又被稱為拜火教,是這世上最古老的契約宗教。

雖然目前光是北歐神話就讓人應接不暇,令我根本沒空去思考其他神話——不過上述兩者在歷史上確實都是在同個地區受人信仰的神話,後來才分化出單一神教性質的瑣羅亞斯德神話,以及強化多神教性質的印度神話。

「由於雙方原本都是在同一片土地上受人信仰的神話,因此身懷印度神話『最高神』的我才會非常適應瑣羅亞斯德神話,並且也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勁。至於將此三部神話各自吸收一部的邪神三姐妹之中,就屬我最能夠有效利用自己體內的『破壞神』了。」

小劍又替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後不耐煩地叼在嘴上一直上下動著。

「但是我變成得要隨時不斷吸收高熱——而且我越是適應這股力量,自身受到瑣羅亞斯德神話制約的影響就會越嚴重。真是的,害我重新回想起很久以前曾經感受過,『眾神』會受到自身特性束縛的這種不自在感。」

身為印度神話『最高神』的濕婆=毗濕奴,也同樣嚴重地受到自身特性的束縛。

她非得一直去實現他人願望不可,並且唯有這麼做才能夠有效發揮出自身力量——當她成為『破壞神』之後,就變成得要捨棄自己實現過的所有願望才行。

『眾神』就是得遵循這些特性,並且為此才能夠發揮出自身的能力。

就算強行採取其他行動而故意無視宛如本能般的這部分——不是無法實際付諸實行,就是會因為否定自我而沒辦法繼續保有神性。

這部分對我們人類而言也是一樣,大家終究會受到這個社會上的各種立場所束縛。

若是在速食店打工,就非得面帶微笑去招呼客人不可。

假如辦不到這點的話,就會立刻被解僱。

「當然像日留女那種能夠無止盡吸收『眾神』的情況可說是莫名其妙——但是我們原本都有著所謂的器量限制。」

小劍露出一副倚老賣老的模樣,然後像是感到非常疲憊般地嘆了一口氣說:

「如果背負了超出自身所能負擔的力量就會被壓垮。我光是讓『破壞神』濕婆待在自己體內,並且吸收瑣羅亞斯德神話就已經瀕臨極限,所以另外兩位『破壞神』才會交給其他兩個妹妹來吸收。」

這裡所說的就是被『破壞神』濕婆全數吸收之後,再透過乳海攪拌的原理分配給邪神三姐妹的——另外三位『破壞神』。

邪神三姐妹在吸收了他們之後,又會變質成怎樣的存在呢?

「小鏡原本就擁有著『最高神』天照的一部分、神器八咫鏡以及炎帝迦具土等『眾神』,體內一直處於很不安定的微妙平衡。雖然我們也很猶豫如果再將新的火种放入她體內或許會有危險——但她終究還是想嘗試看看。」

畢竟小鏡對於自己最近老是失敗一事似乎感到十分內疚。

所以她才會想不開,決定不再選擇逃避,將全新的可能性接納進自己的體內吧。雖然小鏡或許還抱有其他的想法——但她最近看起來比以往都更想睡覺,導致我沒什麼機會跟她聊天來確認情況。

小劍露出慈和的眼神看著一臉擔憂的我開口說道:

「小鏡所吸收的是猶太神話的『破壞神』路西法。」

「你說路西法——」

又是個耳熟能詳的名稱。

不過一旦說起猶太神話的『破壞神』——肯定會想到這位『眾神』了。

雖然因為這起事件的關係,讓我光是掌握北歐神話的內容就已經吃足了苦頭,所以老實說我並不想針對此部分追問太多——不過把該名『破壞神』想像成既是一名墮落的天使,又是喜好玩弄人類與『眾神』敵對的惡魔——基本上應該是不會錯吧。

我一邊在腦中反覆思索著這部分的知識,一邊深深地點了個頭說道:

「換句話說,原本像是一名天使的小鏡,這下子就變成了真正的墮天使囉。」

「嗯,這個嘛~咦?基本上是可以這麼說吧?」

小劍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我也覺得現在沒空在那邊亂扯一通,因此重新打起精神端正好坐姿。

「那個,小鏡產下了(?)名為樂園果實的東西——也是源於她體內那名『破壞神』路西法的能力嗎?」

「大概吧。因為小鏡原本並沒有那種能力,所以應該是她吸收了『破壞神』路西法之後所產生的新力量吧。」

小劍似乎也不清楚除了自己吸收以外的其他『破壞神』擁有何種能力,因此解釋起來有些含糊其辭。

「雖然我也不太知道其他國家的神話,但是猶太神話擁有強烈的排他性——反觀小鏡,她原本的狀態就已經很不安定,現在又加上這名『破壞神』似乎造成她體內調節失衡。說穿了就是她已經承受不住這些負荷,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小鏡現在會比以往更容易想睡覺——應該就是因為吸收了『破壞神』才導致她身體不適吧。

小鏡明明這麼痛苦,我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還一直開心地過著自己的日常生活——虧我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雖然一想到這件事就令我感到很難過,不過我光在這裡抱頭煩惱仍是無濟於事。「總之你不必擔心小鏡的事情——我也會好好注意她,至少不會讓她過度勉強自己的。比起這個,最大的問題反而是小玉。」

沒錯,這場騷動的核心人物,正是三姐妹之中最天真無邪的老么。

「小玉吸收了北歐神話的『破壞神』芬里爾。至於小玉利用這股力量究竟有何企圖——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搞不懂。」

小劍露出一臉五味雜陳的表情。

她的表情複雜到看起來像是很開心,卻又好像在生氣。

「她是我最可愛的妹妹。也是由我所生,宛如女兒般的存在。不管她心中究竟在糾結什麼,或是想做些什麼事情——基本上我都只想默默地守在一旁關注著她而已。就算得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想聲援她。」

小劍的眼底燃起了覺悟的火焰。

「當然,假使她犯下任誰看了都覺得不對的事情時——我就會去阻止她。所以算是我拜託你,你就別介入這次的事件吧。」

難得看見小劍如此坦率地放低姿態來拜託他人。

雖然她仍是一身不知羞恥的打扮,但是所展現出的態度卻十分真誠。

「要不然小玉無論何時都無法學會獨立。反觀小留留也一樣,老是幫著她或是溺愛她——到頭來對於本人完全沒有益處。這次是家人之間的問題。身為姐姐的我們現在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默默地關心著她們而已。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小劍似乎對自己這段認真的發言感到十分害羞,因此將脫在一旁看起來應該是她內褲的東西給撿了起來,然後直接套在自己的頭上。她為何要這麼做?

「總而言之」

小劍就這樣以十分令人傻眼的打扮,直直地盯著我看。

「我們所吸收的『破壞神』一如其名——基本上都是十分負面且充滿毀滅性的存在。若是稍有不慎,自身就會被惡意所吞噬。

「但是小玉她……」

小玉是個既善良又溫柔的好孩子。

無論她身懷怎樣的惡意,感覺上都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這句話就難說了。」

小劍似乎已經察覺出我想表達的意思,她皺起眉頭繼續解釋:

「那丫頭那時曾經說過——就是當我感到疲憊不堪,小鏡則是剛被我們從邪惡組織手中救出來,還無法相信任何人的時候,小玉對我說『所以人家得露出笑容才行』。」

這句話真的很符合小玉的作風。

「她還說『因為小玉什麼都做不到,所以至少得露出笑容才行』——然後就這樣勉強自己總是表現得很開朗,或是做一些蠢事來幫我們打氣。但小玉如今已不再是『什麼都做不到』的小玉了。」

小玉在吸

收了『破壞神』的力量之後,究竟產生了什麼變化呢?

或是即將展現出——如何不為人知的一面呢?

「小玉是個好孩子,也是我十分自豪的妹妹,不過她的善意總是會沾染上鮮血。明明她覺得很痛卻選擇了忍耐,並且還擦掉臉上的淚水擠出笑容——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就像這樣不斷地扭曲自己的內心,在幾乎能把人逼瘋的痛苦中強顏歡笑,而且偏偏還得不到任何回報。」

沒錯。

小玉身為『次世代神』,終有一天會成為『最高神』。

但是日本神話的『眾神』——也就是高天原卻對老是失敗的小玉感到心灰意冷,甚至還創造出了『對抗用兵器』。

此舉的意思就等同於向世人宣布——這個國家不能交由小玉來負貴。

至今的努力被人全面否定,以往建構起的一切都慘遭唾棄——但縱使如此,小玉還是只能繼續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會覺得小玉很善良,認為她是個好孩子。

但就算假裝自己不痛,並不代表本人真的不會感到疼痛——並不代表她沒有受到傷害。

她累積在心底的壓力與苦悶,因為吸收了『破壞神』的關係而露出了獠牙,準備開始大肆破壞。

「不過這些都是必經之路。」

小劍像在喃喃自語般地小聲說道:

「我跟小鏡一直以來——都太倚賴小玉了,只想從她的笑容中得到救贖,但卻從來沒有去理解過她的傷痛。所以現在至少得要有一次能夠讓她盡情大哭、生氣與抓狂的機會,藉此讓她好好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

要不然小玉終有一天會承受不了。

遲早會失去理智的。

小劍似乎十分擔心未來會出現如此悲慘的局面。

「總是強顏歡笑根本沒有意義,那樣子就只是行屍走肉。如果沒辦法發自內心去與對方互罵、痛毆或吵架的話,也就不會誕生所謂的羈絆,無法成為對方的家人或朋友了。對於小玉來說,她確實需要一次這樣的體驗。」

小劍叼在嘴上的香菸前端忽然冒出了熊熊火焰。

「如果你想來妨礙的話,我會以小玉姐姐的身分——就算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止你。」

那些火焰宛如擁有生命般,不斷圍繞在小劍的身邊飛舞著。

「我體內的『破壞神』阿利曼就等同於整部瑣羅亞斯德神話,它是世上最古老的契約宗教,其特性可說是既單純又帶有絕對性。」

小劍那美麗的緋紅色頭髮隨著熱風不斷向上飄揚。

「這代表著要遵循規則,違反者將全都予以燒毀,以燃燒來進行『破壞』。只要制定好規則——我就會遵循此特性將該燒毀的東西全數燒盡,而且此事並非我個人的意志能夠左右。」

飛散出來的火星飄到了我的身邊,就連床單以及被子都開始冒出火苗。

神聖的烈火宛如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般準備吞噬我。

「我在這片『異界』所訂下的規則,基本上就是——除了參加『異界』所舉辦之課程的老師與學生以外,不准其他人進行干涉。你目前就只是跑進了這片『異界』中,還沒有進行任何干涉。」

我因為被火焰外圍的溫度給燙到而縮起了身體。

小劍是認真的。

如果我違反規定的話,她就真的會將我活活燒死。

「假使你無論如何都打算做出多餘的舉動——我就會以瑣羅亞斯德神話『破壞神』阿利曼的神聖勝利之火,將你燒得屍骨無存。」

@ @ @

在又被世人稱為拜火教的瑣羅亞斯德神話之中,火焰是絕對真實的神性象徵。

就理論上來說,讓『破壞神』濕婆沉睡於自己體內的小劍——她所施展出來的火焰威力有可能與濕婆的靈能核彈不相上下。

但由於我目前還不清楚小劍能夠發揮出『破壞神』濕婆多少程度的力量,因此也無從判斷起。

因為這股破壞力足以毀滅世上一切的『眾神』,所以萬一她真的能夠發揮出此力量的話,根本沒有人招架得住——當然像我這麼弱小的存在更是完全無力抵抗了。

一般來說,她只要拿根香菸來燙我,我就會當場哭著求饒了。

小劍露出一臉苦笑,看著表情十分驚恐的我。

「看來我有點威脅過頭了——總之你不必那麼害怕,只要沒有違反規定,我就不會對你怎樣的。」

小劍揮了揮手之後,圍繞於她身邊的火焰便隨之散去。

接著她拋了個媚眼說道:

「你就乖乖待在這間保健室里,陪我做一些色色的事情來打發時間吧~其實瑣羅亞斯德神話里有個『眾神』叫做神之娼妓~我很想試試看她的能力喔~聽說她淫亂到就連『最高神』等級的『眾神』也招架不住而沉淪墮落喔。」

看見小劍變回昔日的模樣後,我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老實說剛才的小劍——總讓我覺得有點可怕。

「我也不想跟小劍你大打出手。」

這句話是我的肺腑之言。

「不過——我已經受夠總是袖手旁觀的自己了。」

但我還是說出了如此任性的話。

我曾經只想躲在自己的房間裡觀察著這個世界,而當初牽著我的手帶我走出室外的那個人——不就是小劍嗎?

我因為忽然一陣鼻酸而低下頭去。小劍則是從椅子起身走了過來——她坐到我的身邊之後,便伸出手輕輕地摸著我的頭說:

「好乖好乖,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嘛,鎖鎖美,因為我也一樣不想惹你難過呀。」

她以和藹可親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就先試著去相信自己的妹妹們,並且在一旁靜靜地關注她們吧。」

小劍先是露出微笑,之後就以有些用力的手勁揉著我那毛躁的頭髮。

接著她拍了一下我的背部說道:

「自從與其他國家的神話扯上關係之後,我感受到我們真的十分弱小。明明我們邪神三姐妹是為了守護你那不好好努力的日常生活而存在於此,但卻總是被敵人所利用,嘗盡了失敗並且還老是給你增添麻煩。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有點不甘心喔。」

她像是自言自語般地繼續說著:

「因此為了挽回自己的名聲,我們決定將『破壞神』吸收進體內——即使這麼做會給自己帶來毀滅也無所謂。若是無法替人實現願望,我們『眾神』也就沒有存在於這個世上的價值了,所以至少讓我們有機會耍帥一下嘛。」

「為什麼——」

我把自己從剛才起就一直埋蔵在心中,一股近似寂寞的感受給問了出來。

「為什麼你們不先跟我商量呢?就這樣擅自將『破壞神』那樣的重擔往自己身上攬——或許你們會因此而感到滿足也說不定,但是我已經受夠大家為了我而受到傷害與折磨,並且完全不希望你們那麼做。」

雖然這些話非常自私,但我實在無法忍住不說。

明明小劍都安慰我要我別哭了——不過我的眼眶仍滲出淚水,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若是找你商量的話,你肯定會阻止我們吧。因為你不會好好努力——什麼事都做不到,所以也不願對人要求太多。但是啊,我們卻希望你來依賴我們,並且想為了你好好努力,這樣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你這種說法太狡猾了——」

小劍露出一臉拿我沒轍的表情,然後將不斷哽咽抽泣的我抱進懷裡。

我就這樣把臉埋在一絲不掛的小劍懷中,開始放聲嚎啕大哭。

「事實上也不光只是為了你啦——為了能夠在這個充滿困難的末日中生存下去,我們終究需要能夠用來對抗敵人的武器。就算我們會因此受傷流血也沒關係,因為最令人懊悔的情況就是只能坐以待斃。」

小劍毫無隱瞞地將自己的覺悟給說了出來。

「為了能夠熬過這個迎向終結的時代,開創出任誰都能不必好好努力,即可幸福地活在世上的未來——我們現在就得要拼上一死好好地努力下去才行。」

她像是不小心將心底話給說出來般,以任誰都聽不清楚的噪音小聲地說道:

「我非得與自己當初見死不救的大日靈貴做出了斷不可。等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就要跟她——」

小劍將這段令人費解的內容說到一半便搖了搖自己的頭,然後拿起了放在旁邊的遙控器。

當她按下按鈕之後,擺設於房間內的電視機便打開來。

「畢竟光是枯等到一切都結束也挺無聊的——如果只是關注現場情況的話倒也無所謂。那麼~課程究竟進展到哪裡了呢……?」

電視熒幕立即顯示出『異界』內正在上課的現場畫面。

……根據後來其他人的轉述,這層的課程是『異界』第四層——讓戰士們展開無止盡鬥爭的天國瓦爾哈拉,也就是體育。

而且課程內容嚴苛到慘絕人寰,讓人不禁覺得之前的課程全都只是一場鬧劇——就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堂十分符合北歐神話的風格,可說是充滿了毀滅性的課程。

第九話/終結之獸

『異界』第四層——戰士們的天國瓦爾哈拉。

這裡是一棟十分寬敞的洋房。

宛如提供給巨人使用般,面積大到令人無法想像。

純白基底點綴著金色的走廊上畫有無盡延伸而去的奇怪曲線,組成了一幅錯綜複雜的支線圖。

高到幾乎令人無法目視的天花板灑下了光芒,看起來清淨優雅到彷若身處在天國一樣。

無限延伸且分支出去的走廊上設有無數道房門,從一些並未關上的房門中,可以看得出門後都通往十分寬敞的大房間。

這棟龐大到令人嘆為觀止的洋房——讓人不禁覺得需要耗上一輩子的時間才有辦法探索完整棟屋子。

從位在高處的窗戶望出去,能夠看見一整片藍色天空,更是增添一股超脫現實的氛圍。

其中最詭異的部分,就是屋內四處都進行著規模大小不一且不計其數的鬥爭。

一旁有身穿甲冑宛如日本武士的男子們正發出怒吼向前突擊,另一側則有身穿第二次世界大戰軍服的士兵們,正透過戰車與機關槍打倒來犯的敵軍。

還有一群不知來自何處的原住民,以赤裸著上半身的模樣扛著短斧,一邊發出怒吼一邊四處破壞。另一頭則是有著身穿重型裝甲,像是來自歐洲中世紀的騎士們正提起長槍進行牽制。

現場鮮血四濺,慘叫聲此起彼落,無國籍的戰士們不停互相廝殺並且發出震耳欲聾的喧囂聲。

此處不光只有人類(至少外表看起來是這樣)而已,另外還有得要抬起頭來才能夠看清楚全貌的巨人族揮舞著棍棒,而周圍也有翅膀與手一體化的鳥女們一邊發出訕笑聲一邊來回飛舞著。位在附近的邪龍則是從口中噴發出熊熊烈火,將現場打造成一片渾沌的戰場。

當然現場也能夠看見頭顱被砍下來,五臓六腑散落四處而倒地不起的戰士們。

但是受傷或慘死的戰士們在被不時從天而降的戰女神們淋上黃金色的酒水之後,身上的傷口便迅速越合,復活之後便重新加入戰局。

無止盡的無限戰鬥——就這樣沒有停歇地不斷重演下去。

根本沒有結束的一天……

@ @ @

所謂的瓦爾哈拉,就是北歐神話『最高神』奧丁的洋房。

原本也代表死神的奧丁統領著所有死者,從戰場上召集了各路強者們,讓他們在自己的洋房裡體驗無止盡的鬥爭,藉此訓練出能夠派遣至最終戰爭的軍隊。

對於所有的戰士們來說,前往瓦爾哈拉是畢生的憧憬與夢想。

即使『最高神』奧丁的宿命是在最終戰爭里落敗,但是戰士們為了追求那萬分之一的勝率,還是欣然讓自己縱身於這場無止盡的鬥爭之中。

這裡就是代表著步向毀滅的命運與蠻橫的暴力颶風——可說是展現出北歐神話本質的苛刻樓層。

眼前那悽慘到令人不忍直視,幾乎讓人快要忘記這其實是一堂課程的無止盡鬥爭——雖然在此棟建築物里互相爭鬥的人們,全是此『異界』所製造出來的NPC,不過出現在屋裡的鮮血與內臟卻都是無比真實。

「呼~呼——」

小留留跟希美此時緊緊地牽著彼此的手,在這棟極度體現了以殘忍為樂的洋房裡拼了命地向前跑去。

不對,她們現在其實不知該逃向何方。

兩人就只是不想被捲入這場既野蠻又毫無意義的鬥爭之中。

但是不論她們逃去哪裡或打開哪一扇門,眼前都是血肉橫飛、慘絕人寰的煉獄。甚至還出現類似經典推理小說的情節那樣,推開房門時立刻看見有人被水果刀刺死,或是撞見裡面有人剛好上吊身亡的光景。

她們甚至還碰到留下死前訊息的死者,或是四處徘徊的殺人魔。

有的走廊則宛如電玩遊戲般,每推開一扇門就會遇到配置於房內看似首領級的角色,而且每打倒一名敵人就會出現更強的對手,感覺就跟那種只想整死玩家的電玩遊戲設計一樣。

互相打鬥的戰士們也不會特別放過小留留與希美,每當他們療好傷之後又會立刻向她們發動攻擊。

導致兩人為了抵擋攻擊根本自顧不暇,身上不斷出現新的傷痕或沾染敵人的鮮血,逼得她們只能不停地四處逃竄。

對於好歹身為『對抗用兵器』能夠施展日本神話各種奇蹟的小留留來說,雖然可以輕鬆打跑那些半吊子的戰士們,但敵人數量一多還是會逐漸累積疲勞。

更何況她們兩人都還是年紀尚小的孩子——面對這場永無止盡的連續戰鬥,已經令她們的精神大感吃不消了。

小留留與希美就這樣不斷消耗體力到精疲力竭,兩人現在的表情也逐漸布滿難以抹除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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